Actions

Work Header

【all甘永好】遗产

Summary:

阿好和他的三任古脸罪犯男友。

Chapter Text

  “回来啦?”

  汪新元打开家门后,映入眼帘的是他心爱的男友穿着围裙在餐厅与厨房之间奔波的场景。甘永好穿着修身的牛仔裤,匆忙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彰显出一种体贴与奉献——是他贪恋的那种家庭的温馨感。这让他今天所努力的一切都没有白费。

  “嗯。”汪新元应答得有些冷淡,但甘永好还是转过身给了他一个微笑,说道:“来吃饭。”

  汪新元换好鞋之后没有脱下外套或者去洗手,而是走到在餐桌忙前忙后的甘永好的身后,从背后抱住他今天工作一整天的盼头。他的眼神在甘永好因挽起袖子而裸露的皮肤上停留许久,旧年的伤疤并没有随着时间变淡,诉诸着这个人往日遭受的暴行。

  视线过于炙热,甘永好不自在地把袖子撸了下去,却被抱得更紧。

  “我……攒了一笔钱。”汪新元把下巴搁在甘永好的肩膀上,饭菜的香味沾在对方的衣襟,闻起来让他感到一阵放松,“我准备买个房子,我们搬出去住怎么样?我知道这里有你不好的回忆。”

  “……人都没了,没什么好回忆的。”甘永好勉强地笑了笑,但恍惚意识到汪新元看不见,嘴角便又在无意识间落了回去,“你身上什么味啊?像刚放完炮仗,臭臭的。”

  “体力活就是这样的啊,你嫌弃我啊?”

  甘永好心下一紧,连忙要反驳,却突然感到屁股被轻佻地捏了两下,便知道他的男友并没有真的生气,只是在开玩笑,这才松了一口气,把作祟的手拍了下去。

  “大热天不要黏黏糊糊的,去洗澡然后吃饭。”当温热的躯体不再贴合自己的后背之后,甘永好不禁转过身,对着汪新元宽大的背影嘀咕道:“我不会嫌弃你的……从来都没有。”

  汪新元脱下外套,他始终没有转过身给予什么答复,而是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了个朴素的小盒子,他把盒子打开,把空着的内里展示给甘永好看,然后就钻进浴室去了。

  甘永好下意识地看向自己带有疤痕的手指,仍然空空如也,他把手伸进围裙的口袋,像小叮当似地从中掏出了一条手链,他松了口气,不是戒指的事实让他压力少了些许。

  他把手链挂在左手的手腕上,又因为和手表挨着了,不想这珍贵的礼物受到磨损,便摘下来带到了右手上去。银色的饰品上镶嵌着漂亮的宝石,甘永好不认得,不过这宝石昏黄灯光下仍然能闪烁出光辉,所以尽管这应该是块假的,他还是很喜欢。

  浴室传来水声,甘永好朝着那边的方向笑了笑,说了句“谢谢”。未曾想到,水声为此停下,沉闷的声音问他:“刚对我说了什么吗?”

  甘永好闻言面颊一红,推脱道:“你快点出来,一会饭菜凉了!”水流声接着响起,让他松了一口气。

  客厅的电视传来新闻播报,甘永好起初没有仔细听,只大概知道是珠宝店抢劫,他的视线和思维都集中在手上的饰品上,等新闻速递都结束了,他才迷迷糊糊地意识到他的男友今天去了珠宝店给他买礼物,吓得坐起了身,十分担心逞强的对方瞒了他遇到抢劫一类的事。不过被抢的都是些高档珠宝店,汪新元应当不是那些地方的客户才是。

  甘永好很害怕这样的事发生,因为他的前夫张自力就是因为抢劫去世的。但张自力常说他身上背着仇,给不了他太安生的生活,或许哪天就会出事,所以这一切甘永好也有所准备。可汪新元不一样……他这样善良的人不该经历这样的事。

  他们两个人第一次见的时候,他还没有现在这样了解他。

  彼时他的前夫张自力也还在世,哪怕是现在,甘永好坐在餐桌旁时,仍然偶尔会幻视前夫在笑着评价他做的饭好吃,但更多的是这个男人把碗筷摔在地上,问他为什么饭菜凉了,他为什么连回家也不得安生。

  甘永好不知道张自力在工作上遇到了什么问题,即便问了对方也不愿言说,甚至眼神闪躲,过一会就会找他道歉。他解释自己有未竟的心愿,浓厚的恨意,他要处理好这些才能顾及他的家庭,照顾妻子的感受。他会弯下腰用赤裸的双手捡起陶瓷碎片,等见了血,不必他多说,甘永好也会主动原谅,哪怕他自己手上也被飞溅的碎片划伤,甚至留下疤痕。

  即便张自力已经去世,甘永好自认为对这个男人的了解也不算多,他只知道这个男人从台湾过来,把自己形容为过客,说过如果不是遇到甘永好,这辈子都不会结婚。

  但张自力结婚后似乎压力变得更大,精神状况也不是很好,无论是讲话还是做事都越来越暴躁。起初甘永好以为只要他把这个男人照顾好,一切都会回到婚前他们热恋那阵,没什么话是说不开的。那时的张自力也确实见到甘永好面带担忧的脸就会恢复平静,去拥抱他的妻子。

  直到后来似乎是他的一个朋友出了车祸,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张自力开始在家摔东西,起初他们的矛盾是一个巴掌,但张自力会意识到错误之后疯狂抽自己的巴掌,甘永好每次都看不过去就选择了原谅。

  后来行为升级成了殴打,甘永好就会离开,只不过他不愿意家里人担心,只会想办法找个酒店对付几晚,没过多久张自力又会找他下跪道歉。后来张自力给他盘了个小店铺作为赔偿,甘永好才终于重拾自己的做饼手艺,不再当一个家庭主妇。

  他和汪新元就是在那家饼店相识。

  张自力似乎是自知抑制不住他的狂躁症状,会尽量晚些回家,也由着甘永好在饼店多呆一会。所以甘永好的饼店会营业到很晚,晚上自然是没客户,甘永好只是坐在店里发呆,吃剩下的饼,然后打包一些回去给丈夫吃。

  就在他装着点心的功夫,一个戴着帽子口罩,捂得严严实实的男人走了进来,似乎喘着粗气,急匆匆地问他还营不营业。甘永好刚要拒绝,就见男人一把抢过了他给丈夫准备的点心,说道:“我都买了,让我进去歇一会儿。”

  甘永好无奈,只能让人进来。男人迅速脱下帽子口罩,还有那看起来厚重得不合季节的外套,露出一张英俊的脸,谨慎地关上了门后自顾自地把“营业”的牌子翻了。

  见人终于坐下,似乎是愿意听人讲话了,甘永好才迟疑地说:“你不能都拿走,我还得给我丈夫留两块呢。”

  男人闻言望向他,什么话都不说,就直直地盯着他的脸。甘永好被他盯得不知所措,直到男人打开袋子拿了一块饼出来吃,然后把敞开的袋子伸向甘永好,意思好像是“那你拿两块吧”。 

  甘永好给张自力挑了两块大的拿了出来,重新打包,并且放进了盒子里,他拿着笔在盒子上写写画画,最后画了个爱心上去。汪新元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一位美丽善良的妻子在他面前摘下一次性手套,露出了丑陋的疤痕。他见过各式各样的疤,烟头烫伤是其中最好认的那个。

  汪新元不需要多加推理,就能猜出眼前人的遭遇。他口中的饼软糯香甜,甜而不腻的香气在唇齿间蔓延,久违地激发了他对甜食的渴望。他的视线轻轻扫过甘永好的面容,暗自评价了那位丈夫不知好歹。

  刺耳的警笛声从门外匆匆划过,似乎没人注意这间小小的饼铺,但汪新元并不打算直接走人,他要确定警察不会回来,同时也不能让面前的妻子起疑心,警笛声刚响起他就离开,未免破绽太大。

  “好吃吗?”甘永好问。

  汪新元不作声,点了点头。

  甘永好摸着鼻子笑了笑,汪新元盯着看,然后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订餐卡。他打量了一眼就收回了裤兜口袋,继续盯着这位年轻的卖饼师傅。 

  “为什么盯着我看?”

  “没结账。”

  “……”

  因为是剩下的,甘永好给人打了折。但他的客人看起来并没有因为折扣而有什么表示,只是面无表情地付钱。甘永好找了零后正要问对方要不要找个凳子坐一下,却发现对方又拿了一块饼出来吃,他吃得很大口,或许是没吃晚饭饿了,但看到自己做的东西被男人这样大口吃掉甘永好当然是很高兴。

  他主动搬了个凳子,跑着小碎步放到男人的身后,然后自己也坐了下来,托腮看着面容冷峻的男人吃他的饼。这个人甚至不需要说什么,甘永好就能感到一种对他厨艺的肯定,和张自力微笑着说的那些比喻相比,这显得更加真诚一些。

  “你又为什么盯着我看?”男人问。

  “没看你,在看饼。”甘永好诚实回答道,“我结婚了的,不会随便盯着别的男人看的。”

  男人抿唇,目光移向甘永好的左手,无名指上空空如也。

  “做饼当然不戴首饰了。”甘永好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钻戒戴在了手上。钻石的大小相当可观,男人想,作为抢劫犯的他很想给这位妻子提出点注意安全的建议。

  “你就放在围裙里?”男人问。

  “最安全的地方啊,我摘围裙之前都会摸的。”他的丈夫时不时就会往里塞一些礼物,把不愿言说的歉意寄托在这里,然后他会从背后抱住他,不经意的摸向口袋,如果摸着扁扁的,就说明甘永好接受了歉意,这个男人就会埋在他脖颈那里笑。

  “很容易被偷的。”男人摇了摇头。

  “哪有那么容易……”甘永好不自在地捏了捏戒指。

  “你把戒指放回去。”男人说完,甘永好好奇地照做。只见男人站起身朝他走近,他走得太近,以至于甘永好在凳子上被吓得蹦起来一下。男人身上有股烧焦味,他低下头盯着甘永好的脸,那张脸近看有点像他的丈夫,只不过要更沧桑一些,他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想知道男人会做些什么。

  只见男人挑了挑眉,双手插兜转身回到了座位上。

  “很好得手的。”他似乎颇为得意,歪着头看向甘永好,嘴角难得地提起了一些。

  甘永好眨了眨眼,无措地摸向口袋,明明一点感觉都没有,到底是怎么被对方得手的?难道是专业的小偷啊?

  男人把戒指丢回给他,劝道:“换个地方,不然还会丢的。”

  “又不是所有人都是小偷。”甘永好小声狡辩,“你得手是因为我信任你。”

  “我们才见面几分钟,就说这种话。”男人抱起手臂,“信任很值钱的,不要乱给。”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甘永好的伤疤,但对方似乎没注意他的动作。

  “有品味的客人也很珍贵的,你是我见过的买饼买的最多的人之一。”

  这话不假,男人看着甘永好想,他品味一直都很好。

  “但你说谎了。”男人起身,戴好自己的帽子口罩,越过甘永好取了他身后柜台上的外套穿上,回过头说:“‘不会随便盯着别的男人看’,你刚才倒是看得很仔细。”

  “强词夺理,你突然凑过来吓到我了。”甘永好起身,对这番接近调戏的语句有些不爽。

  男人耸了耸肩:“那就当你没说谎好了。”

  电话铃声适时响起,甘永好从口袋掏出手机,是他的丈夫来电。接通电话后,那边果不其然是在催促他回家,他轻声回复,说自己马上就回去。

  男人把一切看在眼里,没有打招呼就识趣地推门离开了。他思索着方才甘永好的话,“不会随便盯着别的男人看”,哦,虽然这么想不算道德,但这是他喜欢的类型。

  他掏出裤兜里原本准备丢掉的订餐卡,看了眼上面的名字,又塞进外套的内兜。看起来是挺好偷的,他想,都让他觉得是某种命运的馈赠了。

  而甘永好匆匆忙忙地收拾店铺,囫囵着检查了电器,正要拿着他要带回家的东西的时候却发现,那盒原本准备给他丈夫的糕点已经不见了。

  真偷啊!甘永好开始反思自己刚才是不是又盯着男人看,心里颇为后悔给这个小偷打了折。不过既然对方那么爱吃他做的饼,这次就原谅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