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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是一望无际的蓝,哪怕正处盛夏,勤奋运作的空调也只让床上的人感觉到凉意。斑睁开眼,刚才还正身处的梦境的记忆已飞快地溜走,他绞尽脑汁也只想起睁眼前的那一双手,细瘦纤长的手,和那在风中飘舞的头发......记忆溜走得飞快,竟然连头发的颜色也想不起来,就像那双从自己手掌中抽出时把记忆也打包带走。
斑放弃挣扎,揉了两把头发后去够旁边床头柜上的手机。“咔哒”,手机屏幕亮起,好的,他现在不仅知道那头发的颜色,还知道所属的主人是谁了。斑又随手将手机丢回了床头柜上,宿醉后的头痛现在才姗姗来迟,带着昨晚的记忆一起涌进大脑。
他昨天是不是借着酒意向琥珀提出了解散?嗯,好像是。他们是不是大吵了一架然后不欢而散?嗯,好像没有。似乎是某人直接掏出了得到审批的解散方案书,他的搭档嘴巴张开又闭上了,然后的事就不记得了。
那又是谁把自己送回来的?斑掀开被子翻身下床,有细细地梳理了一遍脑中记忆,嗯,断片了。大概是许久都没有喝成这样了,斑站在客厅一时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毕竟这间房子还充斥着另外一人的生活痕迹。
“只拿走了衣服吗?看来琥珀生了很大的气,这样也好,就当是我抛下你的吧。”斑终于回过神来把衣服先换了,事情已按照他想要的方向发展,思绪渐渐回笼。
咖啡机嗡嗡地开始运作,蛮不讲理地将咖啡的味道充满整个房间,叮一声后开始出液。早早放好的杯子里塞满了冰块,在等待的过程中已微微融化,在杯壁挂上小水珠,热咖啡液流入玻璃杯,在冰块的空隙中见缝插针地游走,悄无声息地占据了大部分地盘。
其实他昨晚没醉,所谓借着酒意,也只是不敢在清醒时提出解散。
但就算是背上骂名也好,让人失望也罢,他都不愿再让本该干干净净的人趟这趟浑水了,这本该就是他一个人的事,却一次又一次地贪恋着那人看向他的目光,不小心触碰的指尖,默许后的越界。斑又怎么会看不懂那双紫罗蓝色眼睛里藏着的感情,但他只能一次又一次地转移视线,他知道自己这种人就活该是孤身一人。
随便收拾后便出了门,离开了空调房后太阳的存在感愈发强烈,斑迅速地放弃了骑车去的想法,转身回到车库开出小轿车。年代较为久远的车载电台在发动后自动打开。
“大家上午好,这里是Crazy Bee的樱河琥珀,今天是......”劣质的音响流出清洌的少年音,把斑一下钉在了座位上。
琥珀也对他说过上午好。
是黏黏糊糊的,半个脸还埋在枕头里,眼睛刚要睁开一条缝又合上,像猫猫一样窝在被子里,只要斑说一句起来的话就会像猫大爷一样把爪子招呼到对方的脸上。但因为距离太近,自以为的凶巴巴威胁也成了喷撒在斑耳边的热气。
拱火的人还全然不知,像是迷迷糊糊地又睡过去了似的,头发软软地喷洒在枕头上,确实是个少年应有的模样。窗帘拉开后有些许灰尘在阳光的照射下起舞,但这并不妨碍斑的心情和天气一样好。温暖的阳光洒进房间,直直地照射到了床头,再过一会儿就要扩大到睡懒觉的人的脸上。
大概是因为温度升高,终于被热得睡不了了,揉着被闷红的脸坐起来又说了一遍,“早上好哦,斑。”
“还请大家多多支持马上要上线的Double Face的专辑!”飘远的思绪被强行拉回,斑怔怔地看着那个老旧的车载显示屏,他想看看那人说出这句话时是什么表情。愤怒?无奈?又或者是面无表情。
不过就算是提出了解散,已制作完毕的曲子该发还是得发,后续的活动该跑还是得跑,现在就是要回到公司去录音。
夏日的太阳过于热情,被炽烤久了就会变得火辣辣的。在皮肤上留下红色小颗粒和大片的红色印记,再这样的天气里就会变得懒懒散散的,只想变成一滩水,然后一不小心蒸发到天上去了。
斑到公司时已经被热得满头是汗,车载空调不太灵光,摇下窗又像是在蒸桑拿,实在是进退两难,好在公司并不远,也总算是到达了录音室。
斑有时候是真觉得视力太好也不见得是件好事,比如他刚一推开门就看到了远处一抹粉色身影,对方视力也好的很,两人对视长久也无言,斑再清楚不过这样奇怪的氛围是拜谁所赐,自认理亏地迈开长腿实则慢吞吞地磨蹭。
他们只是要解散了,又不是要离婚。
何况他们连婚都没结,不对,他们甚至连恋爱都还没谈。斑突然心虚起来,说好的并肩作战也确确实实共同经历了很多的枪林弹雨。
用拙劣的借口求同居被一眼看穿之后,还是开始清理家里到处交缠在一起的两种颜色的头发。
一起挤在厨房做饭,一起一时冲动跑去看海,他们睡在了一张床上。表面上的纯洁战友情,内地里早已纠缠不清了。
斑想要悬崖勒马,他能想象出这样不管不顾任其发展的结局,种子被随意丢进泥土里,偏偏破土而出,越长越大,变得不受控制,成为面目可憎的怪兽,这不是他想要的结局,也不是琥珀该得到的结局。
琥珀一点也不知道斑心里的这场大戏,但他从昨天晚上肚子里就憋了一团火,这个人又自作主张地做这些自认为正确的事,还是和以前一样自大狂妄......“我干的那些事是白干了?脸色变得比锅底还黑,空气也像凝固了一般,一动不动地使人窒息。
以至于斑也落荒而逃了,表面上是面不改色的,游刃有余的,像往日般顺利地结束了工作,实际是像那个借口般拙劣的,再待下去就会露出马脚。
日子一日复一日,个人行程也渐渐变多,一点一点塞满了生活的每一个角落,大脑和身体得不到休息,每分每秒的不停运转,再也没有多的精力想其他的事、人,只有站上舞台,当音响响起音乐,虽然在进行着极其消耗体力精力的唱跳表演,但只有在这一刻,才能确实地呼吸,像是在太空终于带上了氧气罩,竭尽全力地想要抓住。
台下的观众也被这极具感染力的表演震撼,用最热情的应援进行回应,气氛被炒得十分火热,这一刻,台上台下的视线终于相聚,传递到在场的每一个人的心中。
但狂欢的落幕时被反噬的主角自己,热情的浪潮往往也伴随着溯回,来势汹涌后把近海的人拖进无边际的海中,一不留神就掉进了海断崖,便是只剩自己一人的恐怖深海。
人并不是无所不能的,不管是谁都会有那么个界限,据科学研究表明,人到达水下15米就会被水压死,斑的氧气罩就像泡泡一样,脆弱地碎裂。
坐在关了灯后的昏暗的练习室,只能听到空调的嗡嗡声,温度开得有点低,体温也一点一点地降低,身体又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再这样呆下去,指不定得冻僵。”斑想着。
天不算太晚,伸出手还可以看见五指,正细微地不可控制地颤抖,发觉后便颤动的越发剧烈,眼睛也有些酸涩,便收回一只手揉了揉,指缝间淌过水珠,不可察觉地掉在了地板上,斑愣神看着指尖的水迹,是没有温度的,一瞬间就溜走。
“难道我的决定是错误的?”斑难得地陷入了自我怀疑,漏水的扇叶仿佛也在肯定他的想象,细微地一滴一滴的滴在地板上形成一滩水渍。
他不得不承认,早晨多煎的煎蛋,空荡的橱柜,干净的像样板房的房子,睡前不知道对着谁的晚安,但床头另一边未带走的小灯,藏在沐浴露后谁的发夹,未完全清理干净的粉色发丝......无一不在斑的耳边用最大声的扩音器大喊:“另一个人去哪了!?”
“嗯,被我弄丢了。”斑轻声说道,小声得只有自己能听到,反正在大声那个人也听不到。“啪----”,灯亮了,眼睛被突如其来的亮光刺痛,便下意识地用手来遮挡。
“你打算继续在里面呆多久?”来人语气不太好地说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