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上）
“新人招到了？”
“嗯呢。”助理啪的一声把资料拍在奈布桌上，黑眼圈重得像夸张的烟熏妆。“我找了快有一万年……这绝对是最完美的一次oph。”
奈布把资料接过来：“唔、倒是辛苦你了……我看看都是谁。……青训的那个戚吗？可以，她很厉害……花球是谁？”
“b站很火的那个主播。人榜前十，s1拉拉队员。”
“……这又是谁？luca？”
“人榜前十，id是小心触电那个。”
那很好了。奈布心里放松下来：他排到过这位小心触电，操作和意识都在线，很多时候意识甚至比他还好…所以他加了他好友，有的时候也会一起双排上上分什么的。
不过，以前似乎也没在哪个平台见过他。“他原先是做什么的？才17岁……高中读完了吗？”
“人家已经上大学啦。跳级，读的l大，高材生，休学来搞电竞的～”助理笑嘻嘻地搬了个凳子过来坐在奈布旁边：“怎么样，高材生欸，很罕见吧？我都想跟他说有这学历别来打艾薇捞了。”
倒也是。奈布想，不过oph现在实在是太缺人了。
不过，以前没有任何经验，会不会不太方便磨合？奈布表达了自己的顾虑，得到经理的一段认真回复：不、我说真的、奈布……就是他，你要相信我的眼光。他会带来一个辉煌的奇迹。
好吧。
奈布把视线转回履历上，看那张神采飞扬的脸：他太年轻了，灵魂的热烈从他的脸上流露出来，最后在证件照上的小虎牙折出一个小小的光斑。下面的履历丰富的让人眼晕，只在入队意愿那里简单地写了句：我是来追梦的——还画了个小笑脸。
他感到一阵心悸。
合上资料，奈布压了压帽檐：“……收拾收拾，等过几天新队员去那个新基地吧，到时候拍定妆照。”
阳光明朗得晃人眼晕，每一束气流都带过来湖水和叶子的味道。夏天空气里带着闷热的水汽，云怯怯地卷走，把太阳露了个干净，烤得人脸蛋烫烫。
新基地是奈布原先打算带着成员进的，但是原先的队友们一个一个匆匆散去，留他一个人待在oph，几乎快成了队标。
这里空间很大，采光很好，装修设计也很漂亮。不知道助理找的什么设计师，蓝白色让人眼睛很舒服。
“叮。”门铃响。
戚十一和莉莉是先后来的，看起来可能在路上相认了，聊了一路，关系很融洽。
卢卡要过了挺久才到。他到的时候已接近下午，几个人饿得厉害，商量着一起去附近一个隐私性比较好的饭店下了个馆子。
“好！那么就自我介绍一下吧。”
助理拍拍手，小包间隐私做的很好，正好可以活跃一下气氛。
“要先从我开始吗？”戚十一神色严谨，带着和奈布一样的长辈气息：“我叫戚十一，你们可以叫我戚……嗯，我平时是ob位，这需要说吗？”
“可以啦可以啦都可以说，戚姐人很好的呦。”助理比了一个大拇指：“下一个！”
“哦哦！我是莉莉！以后直播我们可以一起组队。”长相甜美的少女眨眨眼睛。
“好呀好呀，各位记得多互动哦。”助理笑眯眯的。
“到我了？”带着单边眼罩的少年抬头，满脸青春活力的气息：“我叫卢卡～”
“奈布。”队长把帽子摘了下来，捋了捋自己的头发：“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一个战队的了。主屠目前在外地有事还没有回来，等他回来我们再一起聚餐……”
奈布瞄了一眼那个“卢卡”。他看起来比照片还要年轻，不过为什么要戴个单边眼罩，明明证件照上眼睛挺健康的…？算了，个人喜好。
“…希望大家好好相处。”他真心实意地说。
聚餐很愉快，不知道是不是没混熟的原因，各位还是有点矜持和放不开，两个女孩子聊天还能预防尴尬，卢卡看到队长一脸不近人情，更是低头吃了一整局。不过他吃的腮帮子鼓鼓的，有可能只是饿了也说不定。
“对了，队长。”回基地的路上卢卡走在后面碰碰他的手臂：“基地里可以养宠物吗？”
“呃？你要养什么。”
“仓鼠啦，仓鼠。很小一个，不会给基地添麻烦的。”
他用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闪闪地盯着奈布，里面似乎装了一个小小的微型灯泡，亮的厉害。
奈布想了想，仓鼠也确实不会影响到什么，点点头答应了。
他自己倒是很像仓鼠……奈布目移，不再去想。
定妆照拍完，已经是下午五点。
经理拎着奶茶一头撞进办公室跟运营去开会了，戚十一去外面采购，顺带着莉莉一起逛街；卢卡在捣鼓他小小的仓鼠笼，顺理成章的和呆在基地里一起处理运营的奈布同处。
“叫什么？”
奈布轻轻地开口。卢卡似乎有点过度专注了，他问了两遍才得到小少爷的一个回头：“什么？”
沉默寡言的队长指了指他手里花色不同，正挤在一起吱吱叫的三只仓鼠。
卢卡于是乐起来，那颗虎牙显得他很少年气：“小柚。”
“？”
“这个叫小冻，这个叫小鸡。”
“怎么管仓鼠叫小鸡啊。”奈布没绷住，笑了一下。
卢卡不说，只是又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显得他涉世未深的气息更重了。
他的手很灵活，不一会就组装好了那个豪华的大笼子，里面跑轮什么的应有尽有，木屑和食物铺的满满一层，三只小仓鼠吱吱叫，进了笼子里就开始疯狂地跑轮。
“你觉得这个像什么？”卢卡扬了扬下巴，问奈布。队长眯起眼睛：“…”
“嗤。”卢卡看到奈布一副认真思索的样子，没忍住也笑了。于是两个人围着三只仓鼠诡异地笑，越笑卢卡就越想笑，一看到卢卡笑奈布也想笑，在欢快的笑声里柚冻鸡只是继续不停地跑轮，传来沙沙的声音。
……
“……他俩笑啥呢。”
经理小姐捏捏眉心，刷了刷微博的评论区，接连不断的控评看的她两眼一黑。奈布到现在打了四年多，她就陪了奈布四年多。这么久以来他一直经历队伍解散和换队友，导致奈布的唯粉几乎成了oph的唯一活人。
管运营的那边转过来一个椅子：“咋整啊姐，豆妈太多了我快控不过来评了……”
“现在这个粉丝生态真的不行了必须得管，但是如果一旦卖cp的话卖不好会被毒唯贴脸开大，不卖到奈布身上又容易被打成内部恨……我真要不行了。”运营组组长趴在桌子上吐魂，“实在不行卖团魂…？”
“你看看卖团魂的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但是你看隔壁弦队卖团魂就卖的很成功……”
“唉。”经理叹气：“其实说实话，我不是不能理解那些毒唯……我看着他四年了，队友一批批的换，他自己还重感情，是个人都接受不了。”
“对了，”组长把身子一扭，也坐着小转椅滴溜溜地过来了：“新人里是不是有个主播？她粉丝基础怎么样？”
“很高。”经理把手搭在一起想了一会，又去翻资料：“戚也是青训队里不错的，有的时候也会开播，有少量的粉丝基础……就是这个卢卡。”
“……”
“……其实卖腐要是卖成功了…”
“闭嘴。你要毁了琴队吗？”
“那能咋整。新人总不能谁都不跟着卖吧？黑红也是红嘛，不然到时候他的粉丝基础上来了再开始骂就没治了。”
“…………其实我们是实力战队、我们不需要卖……哦不。”
门内一片死气沉沉，另外几个还在电脑前坐着的人不语，只是一味地买热搜买水军控评，顺便毕业几个黑子。
门外又传来笑声。
“我要受不了了奈布啥时候这么爱笑了？少爷已经好久没这么笑过了。”经理往外看，似乎要透过那扇门看清门外两个人咋想的，然而只能听到稀稀碎碎的说话声，和气流通过喉咙时发出的闷笑。
“呵呵你不懂，爱笑的男孩运气都不会太差。”组长把手一甩，幻灯片映出来一个简单直白的ppt封面，上面十分简洁明了的写了麦麸需要知道的一百零八条：“你去把奈布叫进来，我意已决。”
“……？”奈布沉默良久才蹦出来一句话。“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他？”
组长幽幽地看了他一眼：“你，男。他，男。懂？”
“呃。”
“别听他说的。”经理给奈布顺了顺头发：“不用那么刻意，你们两个就正常互动就好，当然如果能稍微的卖一点更好。……不过最主要的，不要为难你自己。”
奈布粗略地点了点头。其实在之前战队也一直做过卖腐战略，只是一直没卖到他身上：无他，年方二十多的大龄电竞选手，直男中的直男，人机里的人机，让这种人卖腐还是太超前了。
他看过队友卖腐。
不需要多亲密，带一点点真情流露，把心思刻意模糊，然后再误导性地给观众看。一种小小的手段。
……他和卢卡吗？他还是不太能懂。
“…怎么不把他叫进来？”奈布问。
“他还太年轻，容易应激。”经理拄着脑袋：“其实我们也没决定好……你们先卖着看看，别卖太大，看着反响来。实在不行就卖团魂吧。”
外面传来开门声，和两个女孩子小小的惊呼。依稀能听到什么仓鼠，零食，玩具什么的。
“你去把他们三个叫进来吧，我们一起研究一下你们四排应该怎么样……三天后首秀，你们培养培养熟练度。”
“队长。”
卢卡又碰他的手臂。他小动作真的很多，像个高中生。“你就是护腕没关啊？那我们一起打过好多次双排呢，你怎么没告诉我。”
“没找到机会。…你意识很好。”
“谢谢夸奖咯。”卢卡发出那种类似于小猫被摸的时候哼唧的声音，奈布没太听懂，耳根子被短短的气流声冲得有些烫。
“你住我隔壁？”
奈布推门，确认了一眼旁边的卢卡：“你不是住对面吗…”
“想和你近一点啦。”
卢卡说着，眨眨眼睛。那样显得他像一只小猫：“你就当我想和你交朋友咯。”
砰的一声，说完这句话，那个戴着眼罩的人就鬼鬼祟祟地钻进房间里，留给队长一扇关上的门。
“……”
他觉得有点头晕目眩的。
又是一局四排，残局三跑。
奈布放下耳机，手微微地抖起来，耳麦里似乎还残留着卢卡说话的声音，少年说话很清脆，思路清晰的要命，没有一点多余的废话，偶尔失误的时候会笑，短短的气音通过空气震他心脏，又是扑通扑通。
“今天训练就到这里。”
奈布拍拍手，跟几位队友笑了笑：“辛苦大家了。戚，你带着他们两个去外面吃点东西，我跟教练谈谈。”
戚十一嗯了一声，两个队友就左一个右一个地黏到她身上去了，叽叽喳喳的好像两只小麻雀。声音越来越小，等到三人出门后，奈布转头看向教练。
“我想让卢卡当指挥位。”
“啥？”一边的经理听到这话抬头看他：“你都当了这么久指挥了…再放弃会不会不太适应？”
奈布摇摇头：“卢卡的意识比我强。”
教练电脑屏幕上还留着对内语音记录和游戏录屏，也点点头：“是没错。他的运营能力非常强……甚至可以成为这个团队的大脑。”
这几天他们四排，彼此了解的快差不多了。莉莉和卢卡的关系出乎意料的好，两个年轻人都爱一起闹腾，动不动就开始嘻嘻哈哈的拌嘴，他和戚倒一直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被经理吐槽像上了年纪的家里长辈。
游戏里，戚的操作上限非常高，ob能力非常出色，基本功很扎实，可以说不愧是青训里最强的神话；莉莉作为主播花样会多一点，基本功也很强；卢卡的基本功要稍微逊色一点，据他说是没时间一天全扑在游戏上，不过可以弥补。最主要的是，卢卡的意识好得有点过头了。
奈布每次在卢卡下意识接管残局、然后运营出三跑或四跑后，手指总会无意识地抖——一下，两下，抖得和他心脏一起震。他起初还以为是旧伤复发，后来才意识到那是他兴奋的表现。
经理说的对，这将会是…最完美的战队。
他又想到卢卡每次思路清晰地分析完后干净冷脆的声音，总觉得有一个棒球在脑子里胡乱滚，时不时击打着他晕眩，——他从来没有过这么明晰的预感：眼前的人将会是最耀眼的指挥位。
“就是这样……教练你多和他沟通一下。”奈布把手搭在一起，试图让那股流淌在他血里的兴奋劲下去：“我出去吃饭了。”
他脑内卢卡的样子还是挥之不去。
和游戏里反差的是，卢卡在日常生活中反而没有指挥时那样敏锐和冷静。能轻易看出来的良好的素养，性格却有点傲气和活泼。不知是不是被养的太好，待人彬彬有礼的同时却又对人缺乏戒心。
他很依赖同伴。奈布想。每次去把他从椅子上无伤博弈下来时，他总会在麦里小小的尖叫，说他简直是全天下第一的救人位、全天下最棒的队长；每次也都相信其他队友，一定可以按照他的思路打出最极限的操作。
我不会辜负他的期待。奈布被这个想法惹得有点气血上涌。
他不好意思太关注卢卡，因为卖腐的信息差，对卢卡关注的越多他越有负罪感，有的时候会感觉到恐惧；但是更多时候他会被这个优秀的队友深深地吸引目光，每次打完游戏心率涨得厉害，不知是因为对游戏的渴望还是队友。谁都说不清楚，更别提前半生情感经历一直波澜不惊的他自己。
简直就跟被卢卡跟他说的那句“希望我们成为朋友”魇住了似的……
算了。不想了。
首秀开播日到了。
经理和运营坐在办公室里，紧张地盯着弹幕，另外几个运营搬出大小号切分屏，努力地履行房管的职责。
今天是他们首秀直播，必须看好了。经理给他们四个都装了一个小小的、隐蔽性极强的耳麦，以防不时之需。
[wwww首秀啊，欢迎新人]
[欢迎加入藕片爱吃]
[哇塞吸血魔怔战队又招新了？你们队是有诅咒吗队员一直走] （已禁言）
[欢迎欢迎]
[莉莉😘莉莉😘宝宝怎么来捞了，还我美女]
[恭喜戚姐正式入队]
[怎么还不开摄像头啊快把这几个新人给我端上来]
[欢迎欢迎]
[期待]
[怎么感觉豆脸色又不好了？]
[新人感觉好萌，之前打过电竞或者直播过吗？怎么没有见过]
[禁止虐待我儿🤮🤮我儿打了这么久为什么不让他休息？] （已删除）
[网红也来打电竞是吧，牛逼]
[头部主播是要在舞台上表演秒倒吗，厉害] （已删除）
经理开了一袋薯片，静静地盯着。
“还可以……莉莉的人气挺高的，注意点别吵起来。”她调整一下耳麦：“你们互动一下。”
奈布打开了摄像头，四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从左到右依次是戚十一、奈布、卢卡和莉莉。四张美得各有特点的脸晃得弹幕愣了一下，随后开始刷屏美美美，老婆老公们贴贴什么乱七八糟的。奈布和莉莉早已经习惯弹幕的胡言乱语，倒是卢卡轻轻地挑了一下眉，眼睛被吓得有点呆。
“大家好，我是oph的naib。”奈布笑了一下，被弹幕骂人机。“坐在我旁边的这位是青训的Qi，她的实力大家已经有目共睹了。”
[戚姐咋这么美……我的妈呀]
[美成传说]
[莉莉也好漂亮，，对我眼睛特别特别好]
戚十一也学着奈布那样笑了一下，然后就是常规的自我介绍。
这样介绍个一圈下来，莉莉看了一眼，距离十二点还有一会，于是提出可以进行Q&A环节。“大家对我们有什么想了解的可以发在弹幕上哦，看到了会回的。”
一个sc砸下来：[今天会四排吗wwww想看新人打的怎么样]
“会的会的呀，卢卡特别厉害。”莉莉比了一个大拇指，奈布在一边点头。
[莉莉怎么来打电竞了]
“为了追梦？”
“好～俗。”
“你不也是！好吧好吧，我也想挑战一下自己…经理姐姐给我发了邀请我就来咯。”
[新人id是啥呀，以前没见过]
“小心触电。”奈布说。
“队长你怎么抢我台词。”
“啊、抱歉。”
“人机啊——”
[omg是那个人榜s4吗]
[原来是这位？？？？电哥我给你跪了]
[新人怎么年龄这么小啊，上完学了吗？]
“我申请休学了啦。”
[辍学当主播主播最牛逼]
[都捞了怎么还问学籍，毕业]
[造孽啊居然是个辍学的小伙，新人你受什么刺激要来打捞]
“怎么这样？我可是真心要来追梦的耶。”
“哎呀你们别这么对我们小电电，我们电电可是小天才～”
“哎呀莉莉你太了解我啦！”
“嗯嗯嗯嗯，谁才是世一辅？”
[这俩怎么这么爱闹腾]
[萌萌]
[71和豆豆好宠啊笑死，感觉像哥姐]
又随便聊了一会，总算是到了12点。莉莉发出小动物兴奋时呜呼的声音：“上号上号！”
高阶排位等的时间要久一点，终于排到人后就是熟悉的bp环节。
“居然没ban佣兵…”奈布自言自语。
[庆祝]
[41佣但是能拿出来的概率少之又少]
[庆祝]
[好耶]
另外几人的绝活恰好也没被ban掉，所以直接都掏出来了:本来首秀就是为了让观众了解这些人的，现在第一场就有能展现自己的机会，那为什么不呢？
[四个s牌啊啊啊]
[金光满满]
[金光闪闪好运连连]
[金色传说]
弹幕一片赞叹中，奈布神使鬼差地看了卢卡一眼，却发现他正在看着自己——嘘，卢卡悄悄地跟他比手势，然后就转过头去调整耳机，自然地开始掌控全局。
……这就是我选中的指挥位。奈布想。
游戏开始。
……
奈布已经记不太清那场直播每局到底是什么样子了，总之肯定也是中规中矩。时间是从鼠标一次次被按动中从键盘里溜走的，他没办法把记忆变得太清晰。
但是显然，作为公众人物，他还是低估了舆论。
“…对不起。”奈布坐在办公室里趴着桌子，经理在他旁边待着：其实oph重建这么多次，老板都对这个队伍没什么期待的了:该拿的冠军在最初几年早已拿过，后来的oph只是不断地走下坡路而已；这导致这个战队的管理其实比起成绩，更在乎的反而是选手——如果在意成绩的话早就跑路了。
“没事。这不是你的问题，但是你还是应该再过一阵再说的。”经理拍拍奈布的肩膀，但是奈布还是那样呆呆坐着，有点像个雕像，只有不断刷手机的动作代表了他是个活人。“别看微博了，把手机给我。”
奈布没给。
广场上骂得厉害，卢卡甚至还没出现在公众面目里多久就已经被扣死了吸血的帽子，一条一条，相似的恶毒话语，奈布越看越觉得无措，他的眼前天旋地转，脑子里还能想起来卢卡意气风发指挥的声音。
对，他在直播里说了指挥位更替的事。……然后就这样了。
他作为一个队长、一个长辈、一个圈内人，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难道他不该考虑到舆论吗？难道他不应该更成熟地保护队友吗？
“吱呀。”
卢卡推门走进来：“经理你叫我？……啊，队长。”
“…卢卡。”
“你怎么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只会板脸。”卢卡笑嘻嘻的，奈布只觉得心里更难受了：“抱歉…都怪我。”
卢卡俯身凑过来，略长的发丝几乎能垂到奈布脸上。他盯着奈布看了一会，视线往下移到手机屏幕：“你在因为这个事不高兴吗？不怪你啊。”
他嘴里之前可能还含过楼下小卖铺那种香料味重的糖，扩散着一种让人发晕的甜香。没等奈布又说什么，他就把手机从奈布手里拿走倒扣在桌子上，过程中奈布能感受到他新队员的手体温是温凉的，略过手腕时像一块上好的玉。
“他们骂我也只是因为他们觉得我德不配位吧？但我自己知道我并不是这样的，”他把手机按关机，又去看奈布的脸，试图在对视里把一部分勇气传递：“你也知道我不是那样的，队长。你明明最清楚不过。”
“如果连这点心理素质都没有，那我还是收拾收拾回去做实验好了。”
于是卢卡又直起身子，把手放在奈布身前，声音轻轻的：
“让我们一起给他们创造一个奇迹吧。”
奈布听见自己心跳剧震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