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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6-21
Completed:
2025-06-21
Words:
9,901
Chapters:
2/2
Kudos: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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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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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

【广陵王×你】《照心》当你捡到一只受伤的小广

Summary:

当你捡到一只受伤的小广,带回家洗香香的故事
GL剧情向,广左位,公嬷指数根据个人口味适当添加(
——————————

Chapter Text

1
拦住马车那日,你并不知道买下你的人是谁。只看见一只手掀开车帘,露出一截织金龙纹的袖子。侍从简短地通报了一声,坐在车里的人摆了摆手,递出一个精巧的银袋。
一切发生得太快,你甚至没见到那人的样子。车轮毂毂滚动,风吹起半掩的车帘,只露出一个线条俊朗的下颚,一袭织金华服随风鼓动,广陵王支着额头,正在与车内的文士轻声说笑。

回到王府时,傅副官和广陵王大吵了一架,傅融怒道:“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个了!楼里哪还有那些多余的屋舍和俸禄?这里是绣衣楼,不是收容所!”
广陵王也不生气,笑嘻嘻地推着傅融的肩膀,把人推到书房里去,摆了摆手,让大家都散了。

正如傅融所说,绣衣楼并不缺人手,你被安排在王府外院的角落,负责基本的洒扫和照看花草。你的住处偏僻,和其他人也鲜有交集,好处是清闲安静,不用和别人同住一间屋子。
又是一天深夜,你出来驱赶捣乱的野猫,隐约听到角落的响动,有瓦片落地的声音。
深夜灯火微弱,你循着声响,隐约看到草地中伏动的影子,你心下一沉,小心翼翼地将灯盏探过去。
你失声惊叫,浑身是血人影却扑了上来,死死捂住你了的嘴。
对方力气大得惊人,将你紧紧箍住。你用灯火照亮那人的脸,顿时又是一惊:
“殿——”
那人将你的嘴捂得更死了。
广陵王掐灭烛火,仍死死地将你箍着,企图将你的震惊平息。广陵王的手指冰冷,手套已经丢了,血腥的气息沉沉地压下来,黑暗中贴近你的耳朵,气息沉重:
“给我一套干净的衣服,不要声张。”
血的气味,浓稠,黏腻。你们紧紧地贴着,甚至能感到对方说话时胸腔的共鸣。血腥的气味与压迫的窒息感混在一起,涌上头顶,令人眩晕。
你点点头,把广陵王的手拿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小声说:“我知道了,跟我来。”

 

2
你将广陵王带回自己的房间,小心地关好了门窗。广陵王毫不避讳,开始解下自己的衣冠绶带。你愣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把头转过去。
不过很快,这份窘迫便被震惊盖过了。
广陵王一层层解开染血的外袍,中衣……身形轮廓渐渐显现,直到她拆下束带,露出一双轻巧挺拔的乳房。
广陵王熟练地将衣服撕成布条,换下已经被血浸透的绷带。她并不解释,只将染血的衣物交给你,嘱咐你拿去烧了。
“去打些干净的水来,”她吩咐道,“不要叫医师。”
广陵王泡进浴桶里,像是卸下来最后的防线,从前高高挽起的头发此时披散下来,眉目间浮现出难掩的疲态。发丝在水中晕开,雾气升腾。
你将手指伸进她的头发,轻轻揉搓她的额角,广陵王凝着的眉心松动,轻轻发出一声疲惫的叹息。
卸下华服后的她的肩膀比想象中更加单薄,凝练,每一根线条都像是为了挥动刀剑而存在的。干涸的血迹在水中晕开,血腥味淡淡地弥散开来。你拢起她水中的头发,拨向一边,肩膀上的伤口深可见骨。
你平时用不到伤药,房间里自然也没有,只能摸黑去院子里拔了一些止血的药草,你用绢布为她擦拭,避免伤口沾到水,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草药涂抹在伤口上。广陵王眉头微蹙,不由得发出一声轻吟。
你心下一坠,许是感觉到你指尖颤抖,她安抚地问:
“会害怕吗?”
“不怕,”你摇了摇头,“从前有一次家里断了粮食,只剩下一头牛,又要留着耕地。爹就叫我去牛背上割几块肉来,那时候也流了很多很多的血。”
不一样的是,那时候走投无路,你并不觉得害怕和残忍。反而现在,你心乱如麻,甚至泛起一股不可言说的痛楚。
“现在如何了,家人还好吗?”
“没消息了,”你轻声说,“四年前彭城大旱,王府的仪仗路过,是殿下买了我的身契,将我带回广陵的。”
你的目光黯淡下去,心中泛起莫名的酸楚。原来她早就不记得了。
似乎是觉得自己问到了你的痛处,广陵王不说话,水声响动,她转过头来,想仔细地看一看你。
你忽然很害怕看见她的眼睛,你匆匆抱起水盆和布巾,说是去换水,或仅仅是想找个由头离开这里,喘一口气。
是啊……她怎么会记得呢。就像傅副官说的,广陵王捡回来的女官数不胜数。遇见她的那日,她坐在高高的马车里,艳阳渡在她一身织金华服。她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甚至不曾认真地看过你一眼。
她又怎么会记得呢。
回来的时候,广陵王已经换上了你拿给她的干净里衣,躺在床铺上,她紧贴着墙壁,留出一半给你的位置。
你的床铺很小,几乎是贴在一起才躺得下两个人。夜晚越是安静,单薄的布料透着的另一个人的体温就格外清晰,你身体僵硬,呆呆地望着屋棚,不敢看也不敢动。你心绪纷乱,气息也如打鼓般繁杂。许久,她开口问:
“睡不着吗?”
“嗯。”
你沉默了半晌,问道:
“殿下以前也这样,和人挤过一张床吗?”
你接着想起广陵王那些花花绿绿的市井传闻,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颊隐隐地热起来,恨不得把自己抽死。
“有啊,”她自然地答道,“从前在隐鸢阁,大家经常挤在一起睡,我和师兄半夜爬起来,把两个同门的头发编在一起,我和师兄打赌,比谁编得多。”
“赢了吗?”
“当然赢了,”她说,“第二天被大家追着打。不过师兄总说不公平,明明是我编得更多,最后挨的打却一样多。”
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后来呢?”
“后来啊……”
见你放松下来,广陵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声音越来越小,便没了下文——她已疲惫地睡着了。

 

3
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已经离开了。广陵王穿走了你的侍女常服,冷了的半边床铺上放着一串红玉珠子。

你并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迫切地想从大家的闲谈中听到一点关于她的消息,于是试探性地和同值的女孩子聊起,好像很久没有见过殿下了。她诧异地瞪大了眼睛,“你是不是糊涂了?殿下正在外出和谈,要下月才能回来呢。”
两日后,王府接到消息,殿下外出公干结束,迎广陵亲王仪仗回府。
听到消息时,你正在院中修剪花草,扔下了手上的东西便匆匆地跑了出去。你隔着大门,远远地看见广陵王在礼官众人的拜迎中步下车辇,身姿挺拔,意气风发,全然看不出那夜的苍白和疲惫。
后来的一段时间,你都没再见到她。
她留下来的珠串被你收在匣子的最顶层,不时地拿出来看看。它使你想起那个隐秘的夜晚,想起她浑身是血的样子。你凝视她疲惫的睡颜,轻轻将她的眉心抚平。
你并不是贴身服侍的侍女,更不懂得如何处理伤口,你的双手笨拙生疏,因为紧张的而颤抖,更害怕会弄疼她。她覆着你的手背,温柔地拍打,轻声说,没关系,别怕,不会疼的。
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想到她的贴身女官,是否每天也是这样为她取下发冠,轻轻梳着她的头发。她会不会露出一样的脆弱和疲惫,在夜深人静时,和她们温柔地说话。
你时常望着那片草丛发呆,幻想她有一天会再次出现。她像一只折翼的鸟,那里是她落下来的地方。
你的住处离主路很远,于是每天自请去送王府另一头的偏院递送东西,只希望能远远地望见她一次。
一天,两天……一个月过去了。你再也没有见到广陵王。
你看着那串剔透的红玉珠子,半晌,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将它揣进了袖子里,往内院的方向走去。

你想见她。

 

4
想去到内院并不容易,中间查验重重。你也不知自己是哪来的计谋和胆子,竟然就靠着临时编造的说辞,一关关通过了。
就快到了。你望着广陵王的书房,暗暗吸了一口气,壮了壮胆子,提步走了过去。
“站住。”
一个声音叫住你。
“你是哪部的人,我从未见过你。”
云雀的目光锐利,你知道,这个人是骗不过的。
你掏出那串珠子,说:“我是王府的洒扫侍女,来归还殿下遗落的东西。”
见到那串珠子,云雀的神色变了变,开始认真地看了看你,接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在何处当值?”
云雀收下了东西,便让你回去了。当晚,一个镶着金边的匣子送到你的房间。来传话的嬷嬷神色暧昧,意味深长,说明日起你被调进王府的内院工作,有了新的住处和官职。
可只有你自己知道。这并非赏赐,而是封口。
你被分做衣官的副手,负责清点发放女官们的衣物。你开始能频繁地见到广陵王,但更多时候只能远远地望上一眼,或是在接近时恭敬地行礼,她并不回应。偶尔亲自将衣物送到面前,她微微点头,眼神也不会分给你一秒。那夜她温柔地同你说话的样子,仿佛变成了梦里才会出现的虚幻场景。
你心酸地想,也许她早就不记得你了。

重阳节时,楼里组织大家去郊外踏青。你找到阿蝉,希望她能教你骑马。
“不对,”阿蝉皱着眉头,为你纠正姿势,“手,太松。”
你半懂不懂,按照阿蝉说的拉起缰绳。伍丹个子不够高,蹦蹦跳跳地在一边指挥,“哎呀不对不对,要先这样,再这样……”
“你们这样太啰嗦了,她是学不会的,”一个人影从树上跳下来,跃跃欲试地抻了个懒腰,“看我的。”
孙尚香捡起一根树枝,搭在弓上,一箭射中马屁股。
你胯下的马发出一声长嘶,离弦之箭般地冲了出去。你毫无准备,险些被闪了下去。胯下的马拼命狂奔,不听使唤,你死死拉住缰绳,耳边风声猎猎。
“抓紧!抓紧呀!千万别松手!”伍丹把手拢在嘴边,着急地喊。只有孙尚香兴奋地跳着,“对对!就是这样!冲呀!”
你不会骑马,更不知道怎么控制方向。你害怕急了,腿夹得越紧,马跑得越快,眼看就要撞上巨石,你害怕地闭上了眼睛。
飞快的马蹄声从身后追上来,电光石火间,广陵王将你拦腰提起,甩在自己的马背上。脱缰的马匹被巨石绊倒,嘶叫着滚下山坡。
广陵王调转马头,勒住了马,揽住你的腰把你放在地上。你惊魂未定,还沉在震惊里回不过神,一半因为马,另一半是因为骑马的人。
大家听到声音,渐渐都围了过来。伍丹气喘吁吁,带着阿蝉一行人追上来。
“你不会骑马,怎么敢跑得这么快的?”广陵王蹙着眉,语气里有微微的怒意。
你为难地低着头,不知道怎么解释。
广陵王转向人群,厉声道:“谁教她的?”
大家一个个默不作声,没人敢接话,好在答案并不难猜,广陵王用眼神揪出那个罪魁祸首,“孙尚香!”
“嫂……不是,哎呀殿下,”孙尚香心虚地用脚尖在地上画着圈圈,“我就是想让她学的快一点,你看,她这不是骑得挺好的,已经会骑了嘛。”
“胡闹!”广陵王扳着你的肩膀,把你转向孙尚香,“你让她自己说,她会骑了吗?”
你窘迫地咬着嘴唇,怕广陵王责怪孙尚香,硬着头皮点了点头,“会了。”
阿蝉:?
孙尚香:好耶!
嗤地一声,广陵王气笑了。
广陵王低声交代了一句,让侍从去把马找回来,接着让大家都散了。
你窘迫至极,埋着通红的脸,想要混在人群里赶紧溜走。广陵王却说话了。
“你,站住。”
你打了激灵。
“你不是说你会了?”广陵王一甩马鞭,发出一声清亮的脆响,“来,骑给我看。”

 

5
广陵王的马比寻常的马都要高大,肌肉健硕,漂亮的鬃毛在太阳底下泛着鎏金的光泽。你尴尬地摸索了半天,结果却连马背都跨不上去。
嗤地一声,广陵王抱着剑,在你身后发出一声轻笑。
广陵王接过马鞭,利落地跨上马,然后朝你伸出了手,“上来。”
你呆呆地望着她,不敢将手递上去,广陵王再次朝你伸出手,说:“别怕,我拉着你。”
她知道你刚受了惊吓,所以骑得并不快。只拉着缰绳,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河边散步。
“为什么想学骑马?”
“只是觉得,她们都会。”
“她们?”
是啊……她们是谁呢?你没有接话,在心里默默地想,小鸦,阿蝉,甄女公子……好像只有骑在马背上,和她并肩走在一起,才能离她更近一点,离那些无尽的阴谋和危险更近一点,你也想要保护她。
她看出你的心思,“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东西,不必拿这些来要求自己。”
“我没什么擅长的。”
“是吗?”她一挑眉毛,“我看你本事大得很。”
你正摸不着头脑,广陵王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你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是那串珠子。
“没有一张符牒和印信,能从外院一路闯到本王的书房来,你也是好大的本事。”
“幸好你碰上的是云雀。不然你若真是哪家派来的刺客,现在和你说话的已经是广陵王的鬼了。”
你一时分不清她是不是在夸你,心虚地闷着头,满脸通红地把东西收进袖子里。
“给了你就是你的,何必大费周章地送回来。”
“只是觉得,太贵重了。”你撒了个谎,隔着袖子爱惜地摸了摸那串珠子,若非别无他法,你当然是舍不得还的。
你回过头,轻轻地用手指点了点她的胸口,“这里,还疼吗?”
“疼呀,”她故作委屈地叹了一口气,“南方战事吃紧,要是再解决不了,不光是伤口疼,头也要疼了。”
你心里一酸,不敢回头,直觉感到她在偷偷观察你的表情。
忽然嘶拉一声,你身下一滞,你的裙角勾在了灌木上。刚刚惊马时本就划破了,长长地坠着,自然容易被挂住。
广陵王下了马,查看被勾住的衣物,竟然在你面前俯下身来。
“殿下——”你吓坏了,想赶紧把裙子拉回来。
“别动。”广陵王眉头一皱,命令道。
她抽出短剑,一刀割断裙角。声音利落,断面干净漂亮。
广陵王收了剑,用绢布擦了擦手,又跨回了马上。
“这件衣服破了,回去让衣官做一件新的给你。”
“殿下……”你无奈地叹了口气,欲言又止。见你为难的表情,她才想了过来,你就是衣官。
“哎呀,”广陵王尴尬地笑笑,“回头叫人拿两匹新流行的布料给你送去,都是西凉来的好货,王府的女孩子们可喜欢了。”
你低低地埋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为何对我这么好。”
“本王欠你人情。”
“方才在山坡上,殿下已经还过了。”
“哦,是啊……”她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
广陵王立马起扬,你后背一坠,顿时心脏凉了半截,马蹄落地,广陵王稳稳地将你托着。她变了语气,神秘兮兮地贴近过来。
“如果,我想多欠给你一点呢?”
你听懂了她的意思,强压下心里的颤抖,
“殿下需要我做什么?”
广陵王会意一笑,用手搭在你的肩膀,凑上你的耳边,低低地说:
“杀人,敢吗?”

 

6
“哎呀呀,真是个美人儿,”书房里,郭嘉悠长地吸了一口烟,眯起一双狭长的凤眼,隔着烟雾细细地打量着你,语气轻佻,“敢问姑娘芳名,可有婚配?”
广陵王一个眼刀飞去,止住了郭嘉的玩笑。
任务定在七日之后。你随广陵王和郭嘉南下赴宴,以侍女的身份混入官邸,窃取城防舆图。广陵王叫来郭嘉,为你交代最后的任务细节。
“……最重要的是下手要快,出其不意,”郭嘉说,“一旦发现目标……”
郭嘉话没说完——你的短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是这样吗?”
郭嘉愣了愣,突然咯咯咯地笑成了一团。
“我的心头肉啊,”郭嘉捂着肚子笑倒在书案上,笑得接不上气,“你当真是挑了个好苗子。”
郭嘉投给广陵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那时的你并不能理解这眼神的含义。你转头看过去,广陵王的脸上仍保持着淡淡的,得体的微笑,让人读不出任何的感情。

转眼到了行动的日子。去时的马车上,广陵王向你嘱咐:
“得手之后立刻从东门离开,会有绣衣楼的人扮成府兵接应你。”
“你要警惕的是那个人的副将,他大概率会在夜宴时盯着舆图。如果碰上,不要硬撑。”

夜晚。宴饮过半,觥筹交错。广陵王向你使了个眼色,你会意,悄悄退离了宴会。
根据绣衣楼的情报,舆图藏在官邸一处偏僻的客舍。你换上了官邸侍女的服饰,一路上并无过多阻拦。客舍门外的两个守卫已经暗中换成了绣衣楼的蛾使,目光交接,无声会意。
一切似乎顺利得有些诡异,但眼下并无时间给你思考。你潜入客舍,点燃一根微弱的蜡烛,蹑手蹑脚间,听到书架后似乎有响动。
“嘘……别怕。我问过父亲,这里不会有人来的。”
半大的少年气息仓促,黑暗中将同样年纪的小侍女推倒在榻上,急急地哄诱着。
“谁!?”下一秒,少年察觉到你的气息,警觉地直起了背。
“出来!要是敢说出去——”
你来不及多想,一刀割断了他的喉咙。鲜血喷溅,在少女发出恐怖的惊叫前,你打晕了她。
门外的蛾使听到响动,撬开门缝,用眼神询问,你摇了摇头,让他们退了回去。
这是你第一次杀人。你无声地喘着粗气,心脏已经提到了喉咙。可你并没有太多的时间,你压下双手的颤抖,慌张地在房间里寻找舆图。
你摸索出一卷东西,想打开确认。突然,一把短刀飞来,割破衣袖,将你手中的舆图带飞出去,钉了在墙上。
“放下。”
门已开了。黑暗中,一个人影静静立着。两名蛾使无声倒地,血泊弥漫。

 

7
你夺过舆图,转身就跑。转瞬间,那人已闪至了跟前,将你反手钳住。
“我说,放下。”
冰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毫不客气的力量钳着你的手腕,疼得已经失去了知觉,你仍死死掐着舆图不肯放手。
他应该就是广陵王提到的那个副将了,你想起她曾嘱咐你的,如果遇上,不要硬撑。
可是,你不甘心啊。
就差一点了。
你咬了咬牙,用尽全身的力气,回身将短刀挥了出去。
他反手一挡,刀刃相接的瞬间,你看清了那人的脸。你震惊地瞪大了双眼,两把刀同时掉在地上,发出筝鸣的脆响。
“你……”他目光颤动,表情里是同样的震惊,翕动着双唇,千言万语呼之欲出。
现实并没有时间留给你们叙旧,门外远远地传来声响,隐有火光逼近——他在来时已放出了信号。
他看了一眼被你割喉的少年,顿时锁紧了眉头,当机立断,将你拉到房间的另一头,打开一扇暗门,将你推了进去。
“走!”
“等等,”你拉住他的袖子,“你怎么办?”
“长公子已死,今晚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他在门外最后看了看你,露出了几分无奈的温情。
“当年知道爹把你卖掉以后,我一直很愧疚。”
“爹娘走后,我只好去参军打仗,出生入死,得了官职,我去很多地方找过你,包括广陵……”
他的眼神忽明忽灭。
“……可是他们都说,你已经死了。”
远处的脚步声近了。
“没时间了,”他紧张地看了一眼门外,将一样东西塞进你手里,是他的通行符牒,“你拿着这个,从南门出城,天亮之前,没有人会为难你。”
他不顾你的挣扎,用力地将你推出去,关上了暗门。

“活下去吧,姐姐。”

“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刚刚还夜半笙歌的官邸,此刻已然烧起了大火,两方势力刀兵相接,杀声四起。
你目光失神,行尸走肉般地踉跄着,突然苦涩地笑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啊……你突然明白了,明白她为什么会记得你,明白她为什么会选择你。
她翻遍了所有人的计簿。如果有谁能够毫发无伤地将舆图从官邸里带出来,那个人只能是你。
你以为的她对你的在意,关心,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爱护与特别,全都仅仅只是她计划中的一环而已。
远处的高墙外,郭嘉持着烟管,笑吟吟地长叹一口气。天空下起了大雨,你抬头望去,高楼上,侍从为她撑着伞。她负手而立,淡漠地俯瞰着这一盘棋局。夜晚黑暗,你看不清她的表情,或许她本就没有表情。
你第一次觉得那道高楼上的身影如此陌生。你想起那个河岸边的午后,她将你护在马背上,耐心地逗你笑。你们躺在草地,聊起家乡的稻田,聊起西蜀的白云。她将你的头放在膝盖上,温柔地梳你的鬓角。那时候你看着她的脸,暗暗地想,你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
你是心甘情愿被她利用的。是吗?是吧……你摸了摸自己湿透的脸,可是你为什么在哭呢。

 

8

 

雀部的使者已经来了三次了。
那次行动之后,你正式被蛾部任命。雀部送来新的身份符牒,前来传唤你做任职的交接。
然而,你皆闭门不见。
那天夜里,你不顾一切地折返回去,官邸里尸横遍地,绣衣楼的部下正在清点残局,你看到昏迷的弟弟被人带上马车。
你扑了上去,却被人拦住。广陵王已跨上了马,士兵整装待发。
她并不给你质问的机会。广陵王点了两名蛾使,吩咐道:
“你们护送她回绣衣楼,其他人跟我去下一个据点,放绣云鸢传信给另一队,天亮之前抵达彭城。”
她最后看了你一眼,随后一夹马腹,头也不回地走了。
下一个据点……你从不知道今天的任务还有接下来的安排。
“淑女,请上车。”身边的蛾使开始催促。你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突然苦笑起来。雨水盛大地落下,仿佛正在冲刷掉一场虚幻的泡影,渐渐显现出原本冰冷的模样。

那名雀使的人影静立在门外,声音不悲不喜,似乎已经习惯了你每日的拒绝。
“在下是雀部的使者,请淑女——”
声音戛然而止,她微微惊愕,似乎没预料到你会突然开门。
你没有说话,抓起托盘上的东西,直奔广陵王的书房。

门后面,郭嘉的声音悠悠地传来:
“心头肉也真是狠得下心,我瞧那小姑娘眼睛里可全都是你呢。”
室内的空气一滞——你闯了进去,没有敲门,也没有叫人通报
“呦,来了。”
郭嘉眼睛一亮。他悠闲地侧倚在席子上,持着一根长长的烟管,见你来势汹汹,满脸一副“这下有好戏看了”的表情。

“郭嘉,你先出去。”广陵王说。

郭嘉笑吟吟地吐出一口烟雾,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摆,“好……我离开。”
“二位,慢慢聊。”郭嘉幸灾乐祸地看了看广陵王,又将目光慢慢地移到你的脸上,牵出一条暧昧的弧线。郭嘉退了出去,贴心地关上了房门。

你盯着她的脸,室内再次陷入安静。
“你就打算用这个和我解释吗?”你将那块符牒举到她面前。
广陵王脸上的笑容还未冷却,她抬手,从你的耳侧摘下一朵柳絮,指间轻捻,笑吟吟道:“小王愚钝,不知淑女所指为何?”
你扳住她的肩膀,神情几近崩溃,“我弟弟在哪?”
“杏林君正在为他医治,伤好之后,绣衣楼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你让我如何信你。”
“不需要如何,”她覆上你的手背,那双蜜色的眼睛看穿一切,仿若神明下答的口谕,清晰,笃定,“你信我。”
“呵……哈哈哈……”你突然悲哀地笑了起来。是啊……你没有办法不去相信,就像你永远无法忘掉那双蜜色的眼睛。
你抬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可你从不信我。”
如果她信你,就不会装作不了解你的身世。如果她信你,就不会隐瞒那夜任务的计划。
你紧紧攥着那块符牒,渐渐用力,直到刺入掌心。
她皱了皱眉,拿起你的手,“你流血了。”
你打掉她的手,“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南方战事缓和,接下来的几个月可以安稳了。”
“我知道。”
“西湖的琼花开得漂亮,过几日让雀部筹备,带大家去郊外赏花。”
“我不想听这个。”
“哎呀,”她讪然一笑,挑起你的一缕头发,一圈圈绕在指间,轻轻揉捻,“本王的心,你是知道的。”
“是啊……”你膝行向前,卡进她膝盖间的缝隙里,轻轻推了她一把。广陵王一个不稳,用手肘撑住了地面,茶盏倾翻,缓缓浸湿衣摆。
“殿下的心,我见过的。”你喃喃着,凭着记忆抚上她的肩膀,这里有一道狰狞的伤疤,指尖缓缓下移,抚过衣领,停在了心口,这里有一颗朱红色的痣,藏在层层叠叠的锦布之下。那里有她深深包裹起来的,柔软的秘密,在束带的压迫下,带着一条条深红色的,荆棘般的凹痕。
“可是啊,”你拿起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我的这里,也有一颗心。”
“殿下想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