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s: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6-22
Words:
6,520
Chapters:
1/1
Comments:
1
Kudos:
3
Hits:
100

【授翻,顿卡杨】如君所愿

Summary:

然而,令卡杨不安的,并非阿巴顿的一时离去,而是他的灵魂回响失踪了。 以往即使分隔两地,他也能感应到艾泽凯尔——那是一种如同指路星辰般穿越亚空间的磁性辉光。但现在,那光芒却变得黯淡模糊,好像被遮蔽侵蚀了。
他确信阿巴顿仍在复仇之魂上。只是具体方位不明。

Notes:

感谢原作者的创作和授权

Work Text:

当卡杨自执行任务归来时,他本以为能在舰桥上找到阿巴顿——就像一根不可撼动的轴心,所有人共同的宇宙都要围绕着这轴心旋转。不论是领主还是奴仆,都被这位强大的存在所牵引,又领受命令分散离去,以此维系着黑军团的庞大战争机器无情而精准地运转不息。他是舰桥上的支柱,是他们永无休止的战乱中一个实体的锚点。

若不在那里,那一定是在他的书房里——无尽潮水般报告与数据板涌上他的案牍,卡杨可以清晰想象出那画面:阿巴顿眉头紧锁,露出那种熟悉的专注神情,在无声的工作中,他身披的铠甲在昏暗的照明下泛起淡淡微光。这是卡杨习以为常的一幕,早已在他的记忆中深深刻下。

若这两处都不在,阿巴顿就是去了战场。在那里,艾泽凯尔·阿巴顿不再只是寻常的领袖,他是战神化身,一位在敌阵中摧枯拉朽的毁灭之神,他亲临前线,胜利即为囊中之物,他是军武之主,鼓舞人心又势不可挡。

但这次,阿巴顿却不见踪影

舰桥上繁忙喧闹一如既往,但却缺失了最核心的存在。指挥甲板上没有那投下阴影的高大身形,没有那压迫性的威势震慑一些人,也没有抚慰被给予少数的亲选。这缺席是如此的突兀。缺失了大掠夺者的威严,整个空间都显得荒凉颓丧。

书房也空空落落。尘封的高耸书架悬挂着古兽头骨,犹如静默的哨兵,报告与信函一如既往地在巨大书桌上堆积成山,无人翻阅。卡杨逐页检视文件,希望能从中获得线索——某场正在进行的远征,某次遥远前线爆发的战役——然而一无所获,没有任何记录显示交战现场需要战帅亲至。

卡杨找去训练笼,兵刃的铿锵声和发力时的低沉嘶吼充斥其间,但他只找到几名里奥的战帮战士在磨炼武艺。停泊区也未能提供答案。也许艾泽凯尔到过那儿,监督新舰的起航或旧船的改装仪式,然而卡杨只找到几名黑机械教祭司,后者低头躬腰,正忙着用闪亮的深红鲜血为新船描绘符文。

尽管如此,卡杨并未因阿巴顿的缺席而感到惊慌。他渴望见到他,是的——他想为他呈上自己的胜利,见证大掠夺者金眸中那稍纵即逝的满意光彩——但他明白不要期望艾泽凯尔会等他。职责永远优先。如果三心二意,那就是犯蠢。

然而,令卡杨不安的,并非阿巴顿的一时离去,而是他的灵魂回响失踪了。 以往即使分隔两地,他也能感应到艾泽凯尔——那是一种如同指路星辰般穿越亚空间的磁性辉光。但现在,那光芒却变得黯淡模糊,好像被遮蔽侵蚀了。
他确信阿巴顿仍在复仇之魂上。只是具体方位不明。在经历了如此漫长的时间后,卡杨第一次感到一丝细微的不安,悄然蔓延攀上了他。

对卡杨来说,投射自己的意识、用真知之眼去窥探灵魂的形态和至高天能量潮汐的灵光是如臂指使之事。但这次却徒劳无功——阿巴顿那炫目的灵光被刻意地遮蔽了,而且用的是熟手才敢运用的方法,否则他的隐蔽就会像织锦上的墨渍般显眼。但现在不是,阿巴顿的明亮灵光巧妙地潜藏,隐遁融入了实体空间中——无处可寻。

卡杨摇摇头,手指下意识地节奏轻叩他的戒指,安静的声音仿佛冥想。作为一个没有灵能天赋的人,阿巴顿却能以毒辣的精准理解个中的细微奥妙,他知道如何操控自己的存在感,即使他本人无法感知其涟漪,也能将自我隐藏起来。

所以,卡杨换了另一种搜寻方式。

遍及复仇之魂、沉默如雕塑的红字战士激活了。伴随着空洞而韵律的砰砰声,他们无生命的形体苏醒了,用令人不安的整齐动作,开始执行主人的意志。卡杨在冰冷坚硬的金属甲板上屈身坐下,沉重的长袍在周身铺展成一片扩散的黑色光晕。他盘腿而坐,意识分裂成千百碎片,每一片化作一根针,刺入红字战士们如沙海般空洞的心灵。

他远距离地感知着周遭环境。身下的甲板随着战舰启动的轰鸣而动摇,引擎震撼着巨大的虚空。战士和技师在他周围匆忙奔走,急促的脚步声在舱室里回荡。然而当卡杨靠近时,他们就像流水绕过一块坚石般下意识地避让。无人敢冒犯警戒领主,即使他的出现干扰了他们小心维护的规程。

通过红字战士,卡杨的意识在这艘舰船上漫游。海量的图像涌入他的意识——支离破碎,却又栩栩如生。

红字战士们以机械般的精确移动,沿着预定路径侦查,穿梭于上层甲板和连接舰船重要区域的单轨道,他们闪闪发光的黑金盔甲与无边的暗沉金属世界对比鲜明。一些战士探视着舰船底部黑暗巨口般的深渊,另一些则搜索着错综复杂的引擎区。在那里,满身污垢的船员形如鬼影,他们世世代代在复仇之魂的钢铁子宫中生老病死。

卡杨的感知从一个红字战士又流向另一个,每个意识都是一个舒适而亲切的容器,随时准备好承载他的意志。他搜寻着一切——任何异常,任何艾泽凯尔经过的痕迹。如同沙粒滑过沙漏,种种观察结果从他意识中流过:扭曲的走廊、洞穴般的舱室、众多模糊的面孔融汇成的模糊污迹。

接着,有东西触动了他。

一名在底层甲板附近巡逻的红字战士,停在了一面布满鲜血的墙壁前——血量很大,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粉碎在金属墙面上。内脏像怪诞的条纹黏在墙上,又缓慢地滑落到地面。但引起卡杨注意的并非这血腥场面,而是那本能地、潜意识地牵引着他的熟悉感。这完全破坏的场景与他的直觉产生了共鸣,如同黑暗中拨响的一缕微弱和弦。

当红字战士靠近一条狭窄逼仄、蜿蜒通往舰船核心的隧道口时,卡杨感觉到了。

一声尖锐的惨叫从隧道深处传出,随即被血肉模糊的喷溅声和一声低沉轻蔑的咆哮所打断——那是卡杨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他猛地睁开双眼,以流畅的动作飞快起身,手指攥紧了他的短刃刀柄。心念一动,他收回了意识的碎片,在脑海中重新拼合,如同彩绘马赛克玻璃般严丝合缝地归位。红字战士们原地冻结,他们空洞的心灵填满了一串返回岗位的匆忙指令。

卡杨的刀刃划破空气,他大步向前,分开一群慌忙避让的技术神甫。他们退开后,露出了一个张开的幽深亚空间传送门,其边缘闪烁着半透明的玻璃状斑点——那是初具形态、急于趁机潜入实体宇宙的无生者。卡杨毫不犹豫地踏入传送门,他的长袍在超自然的寒风中翻飞。

随着一团蓝色亚空间之焰,传送门在他身后坍缩,焚灭了逼近的无生者,只在甲板上留下一片焦黑的灰烬。

恶臭立刻扑面而来——一股污秽潮湿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充斥着他的鼻腔。卡杨踏进舱内一条肮脏昏暗的隧道,靴子陷进覆盖地面的棕色污泥里。污物弄脏了他黑色天鹅绒长袍的下摆,但他无视心中难抑的厌恶,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任务上。

红字战士一动不动地站在他身旁,如同沉默的哨兵。卡杨靠近一处锈蚀的巨型管道入口,锈迹斑斑的边缘在他的体重下吱呀作响。他将意识向前投射,流入前方压抑的黑暗中。

虚空中有灵能火星闪现——黯淡病态的绿色余烬转瞬即逝。但卡杨知道它们并非自然消散。远处传来的微弱尖叫声和沉重、骨头碎裂的闷响告诉了他真相。

接着,他感觉到了。

艾泽凯尔的存在。

尽管有意掩饰,他的灵能光环的引力仍显而易见——一个扭曲了亚空间本身的力量黑洞。卡杨轻叹一声,因这熟悉的存在而感到本能的宽慰。

通过无声的指令,他指示红字战士跟随后步入隧道。锈蚀的金属在他的靴子下呻吟,随着他一步步深入黑暗,阿巴顿存在的微弱感知也在渐渐增强。

卡杨穿行在蜿蜒的隧道中,他的脚步被四面八方的屠杀之声指引着。不,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杀。垂死变种人的咯咯惨叫在管道中回荡,混合着躯体撞击金属地面时令人作呕的湿漉闷响。回响似乎幽闭走廊放大了,屠杀特有的交响乐填满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卡杨不止一次被迫应对这场正在进行的大屠杀的污秽残骸。顽固的实体借由空气中蔓延的痛苦和附着墙壁的污秽而降生,奋力地挤进现世。半成形的血肉和阴影形成伪足伸向他,伴着绝望的饥渴抓向他的衣摆。卡杨一挥手腕,一股亚空间火焰爆发将它们烧成灰烬,它们尖叫的形体化为油腻的烟雾,融入早已腐烂的空气中。

终于,他看见了前方的出口。隧道变宽,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椭圆形舱室——最初这可能是个蓄水池。如今,它成了侵扰下层甲板区的变种人的临时巢穴。墙壁上排列着简陋的平台和摇摇欲坠的棚屋,由废料和残骸拼凑而成,地面上覆盖着厚厚一层淤泥,同样的污秽从这些悲惨深谷的每条走廊中渗出来。在这里,污泥凝结成岛屿,漂浮在从堆积污块中渗漏成的恶臭死水潭中。

恶臭如此难以忍受,这种刺鼻的攻击甚至连卡杨那强化过的感官都顶不住。他皱着眉向内在探寻,唤起流淌于体内的亚空间能量,改动自己的身体以麻痹嗅觉。解放感立刻传来,尽管他方才所忍受的认知仍在他的意识边缘留下了一点点烦躁。

在舱室中央,在最大的垃圾山和污秽顶上,阿巴顿站立在此。

变种人的尸体在他周围形成了怪异的堆积——这些黏糊畸形的生物,它们淡绿色的血液渗入下方的污泥中。战帅身影巍峨,披挂古老的黑金盔甲,即使在昏暗污浊的舱室光线下也微微闪烁。在这里他显得格格不入,如同一位愤怒的神祇降临腐朽世界的污秽施行审判。而对那些变种人来说,也许他正是如此。

卡杨意识到,这些可悲的生物很可能从未见过星际战士。他们甚至未必了解自己生活在一艘巨舰的腹地,他们生来就被禁锢在这隧道的迷宫中。对他们而言,阿巴顿必定是位神明,而神明带来死亡。

又一只变种人——一个笨重畸形的生物——举着粗陋的武器向他冲去。它只迈出几步,阿巴顿的铁拳就砸在它脸上,伴着令人作呕的碎裂声,那生物被粉碎,瘫软倒地,一路滚下垃圾堆,加入不断增大的尸堆。

他没用武器,卡杨注意到。战帅的剑与爪都不在,也许是为了避免这等不配的猎物玷污了神兵。但即使徒手,他覆甲的双手也已绰绰有余。每一次挥拳都击碎骨头,每一脚钢靴的践踏都将血肉碾成烂泥。他脚下的垃圾堆在他巨大的重量下呻吟,本就不稳的尸堆上随着越来越多的尸体加入而摇摇欲坠。

卡杨抬起一只手,无声命令跟随他的红字战士留在入口处警戒。它毫不迟疑地服从,锁定位置而去,卡杨则踏入了舱室。

一些变种人立刻发现了他,并惊骇地尖叫起来。粗制的长矛朝他飞来,但被他的灵能护盾轻而易举地瓦解,在火焰爆燃中化为灰烬。短暂的火光照亮了房间,在墙壁上投下参差的阴影,吓得变种人仓皇逃回他们的窝棚。

就在这刹那的光亮中,卡杨看到了他的战帅的脸。

他很少见到阿巴顿这般模样。这位战帅素来沉稳坚定,戴着一副冰冷威严、波澜不惊的面具。但现在,他的金色眼眸燃烧着几乎无法抑制的烈焰,火光中翻涌着残酷的狂怒。他龇牙狞笑,其上的金色符文捕捉着将熄的火光,如同熔炉中的残灰般隐隐闪烁。

卡杨向前走去,步伐小心谨慎。一些变种人被盲目的绝望驱使着向他冲来。卡杨手腕一抖分解了他们。它们还在奔跑的身躯解体,散作灰烬与尘埃的溪流,短暂盘旋后便消散无踪。他继续前行,对周围的屠戮毫不关心,目光只锁定向房间中央。

阿巴顿的战斗方式有种违和感。他的动作野蛮,近乎毫无克制,仿佛被一种濒临绝境的凶暴所驱动。一个变种人被干净利落地撕成两半,内脏泼洒到下方污泥中。另一个被猛砸在地,脑袋在陶钢战靴的重量下碾碎,喷溅的血肉与覆盖舱室的秽物融为一体。

直到一颗被砍下的头颅朝他飞来,被冲力滑到他脚边停下,阿巴顿似乎才注意到他。

“滚开,”阿巴顿命令道,声音中饱含几乎失控的怒火,显露出粗砺的克苏尼亚口音——这向来是他愤怒的标志。

尽管这是命令,一道黑军团中无人胆敢违背的强硬指令,卡杨却站定不动。作为艾泽凯里昂的一员,他拥有一项珍惜的特权:质疑战帅。一项他极少行使的权利——直到现在。

“不,兄弟,”尽管双心震颤,卡杨的声音依然平静。这是一场豪赌,可能会夺走他的一切。下一颗横飞而过的脑袋可能就是他的,然后被丢在某个潮湿、被遗忘的角落里腐烂。但他依然不会退缩。“我来找你了。”

“现在滚开,卡杨,”阿巴顿低吼道,语气愈发危险。又一片被肢解的变种人碎块朝他飞来,一团苍白的肉块险险擦过卡杨的头颅。透亮的血滴溅到他的脸颊,温热又黏腻。

“不,”卡杨回答,声音带着平静的反抗,他的话语在舱室中回荡,穿透了压抑的空气。恐惧啃噬着他决心的边缘——那是一种对阿巴顿之怒的根深蒂固的恐惧。但他已做出选择,无论发生什么,都必须了结。

卡杨探出他的意念,在腐臭刺鼻的空气中编织出一道灵能指令。它避开了中心的两位巨人的身影,转而像针一样穿入变种人灵魂中虚弱飘摇的火花,将它们束缚成一条致命的锁链。一条卡杨用一个简单的念头、一道指令就能扯动的锁链。

死。

刹那间,那些臃肿畸形的身体如同被切断提线般纷纷瘫倒。一些从上方摇摇欲坠的平台上栽落,溅入下方的臭水沟,另一些则原地挣扎,怪诞的躯体徒劳地在与灵能指令的对抗中抽搐。空气中充斥着痛苦的咯咯声和尖利的哀号,它们竭力想留住自己悲惨性命,但是这一场战斗必败无疑,它们一个接一个屈服于死亡。

舱室陷入寂静,只剩下血和污泥滴落的微响。

阿巴顿现在完全转过身来,正面着卡杨,他金色的眼眸中燃烧的怒火,现已微微黯然,化作了某种更深沉的东西——疲惫。

“你好像是要讨债似的闯进来,你打断我,毁了我的玩物,还违抗我的命令。”他的低声咆哮中饱含险恶。“不想解释一下吗?”

卡杨犹豫了。他该如何表达驱使他来此的感受?言语苍白无力,但他知道自己必须一试。而且他不敢撒谎——无论诚实可能引来怎样的怒火,也不敢对艾泽凯尔·阿巴顿撒谎。

“我在担心你,”卡杨最终承认道。话语脱口而出,毫无防备,太过诚挚到不符他的本性。他试图谨慎措辞,但他的情绪出卖了他。“你失踪了,你的灵能存在也遮蔽了。我害怕你出了什么事。”

阿巴顿龇牙一笑,但笑容空空如也,笑意并未触及他的眼睛——一个虚妄的鬼脸,尖锐又苦涩。

“我出了什么事?”他夹杂着讥诮重复道。“看看我,兄弟。我什么事也不会发生。你知道这点。”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声音中疲惫多于愤怒,他锐利的目光上下打量卡杨,审视着他。

“或许,”阿巴顿语气稍缓,但同样尖刻不减,“我只是想一个人待着。”

卡杨垂下眼帘,阿巴顿话语的重量如灌铅的裹尸布般压在他身上。他到底在想什么?艾泽凯尔不需要向他负责——从来没有,也永远不会有。现在想来,要求他解释缺席的想法简直荒谬。阿巴顿不欠他任何东西,尤其不欠他的亲密性。

“是我逾越了,”卡杨闷声说,罕见的挫败感渗入他的语调。他素来锐利的目光转为灰暗,表情也一片空洞。他向后退去,双手脱力地垂到身侧。“我马上告退。”

他转过身,长袍拖曳过湿滑的地面,卡杨开始朝舱室出口走去。他还没迈出几步,一只沉重的手便钳住了他的肩膀。

那握力强得不可思议,冰冷的陶钢手指收紧,足以提醒他抵抗徒劳无用。即使他想移动,单是这重量就已将他钉在原地。

“既然你把这里的东西都杀光了,”阿巴顿低沉的嗓音带着某种难以捉摸的锋芒。他是怎么悄无声息靠得这么近的?“你不如就让自己派上点用场。”

卡杨缓缓转身,心跳如擂鼓,他发现自己的脸正对着战帅的胸甲。蚀刻在陶钢上的狰狞恶魔面容似乎在对他狞笑,它恶毒的笑面嘲笑着他的羞耻。他没法抬起头面对阿巴顿的脸。冲动行事的羞耻、未能克制情绪的挫败,猛烈烧灼着他。

“至少你还在乎,”阿巴顿的语气现在变得柔和了,萦绕着先前话语中同样深沉的疲惫。他的手还按在卡杨的肩头,阻止他后退,甚至阻止他抬起目光。“我能说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卡杨一言不发,两人间的沉默因未出口的紧张而沉重。他不敢用心灵感应——不是现在,不是在艾泽凯尔的情绪如此动摇的时候。

“当我注视帝国的军力时,”阿巴顿继续说道,语调平稳却失了平日的统御力,“我看到了他们的凝聚力,他们的纪律性,他们的目标一致。然后我再看看我们所拥有的——我所拥有的。”他的语气变为苦涩。“每一个新加入我们的战帮,无论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都不在乎大仇得报或最终胜利。他们是拾荒者,卡杨,是恐惧之眼的秃鹫,他们不是为我们的目标而战,而是为他们能抢到的残羹剩饭而战。他们想要的只是勉强足够安抚诸神,好换得又一份可悲又短暂的恩赐。”

阿巴顿的话语中没有愤怒,而是沉重的疲惫——一种深入骨髓、肩负难以企及的重担所带来的倦怠。

“我威胁他们,我与他们交易,必要时我大开杀戒,我玩着他们逼我玩的恶心游戏。但我还要付出什么,”他的声音愈发沉郁,“为了能指挥一支无需威胁或怀柔的军队,我还要付出什么?为了获得真正理解我们为何而战的战士,我还有什么不愿付出?”

卡杨喉咙发紧。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自己的担忧,他自己的焦虑,此刻显得如此渺小和微不足道,相比阿巴顿所必须承受的重压,完全不值一提。

“我还有什么不愿付出”阿巴顿再次说道,这次更轻,“才能拥有更多像你这样的战士在侧。”

卡杨僵住了,他思绪万千,阿巴顿话语的分量沉沉地压在他心头,声音里的哀伤令人窒息,那是一种原始的、毫无防备的痛苦,卡杨从未想过会从他的战帅口中听到。不该是这样的。

再也无法克制了,他向前一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缓慢而迟疑地,他伸出手,手指拂过阿巴顿胸前冰冷、溅满血迹的陶钢甲面。他的手指滑过厚重的缆线和古老盔甲深深的凹槽,寻找着某种坚定真实之物。最终,他将额头抵在那坚硬的表面上,他呼吸急促,用双臂环抱住眼前这高大的身躯。

“我在这里,”他低语,尽管话音几乎未能出口。

卡杨收紧双臂,脸颊紧贴着坚硬的盔甲,淡淡的血腥和金属气息充斥着他的感官。他的双手,在阿巴顿庞大的身躯对比下显得如此渺小,他紧紧抓住他,仿佛想要让两人停留在此刻。战帅的存在感一如既往地不可抵挡,但这一刻却带上了深沉的个人意味——不再是那令人窒息的统御之重负,而是承载了太多、太久之人那份沉静的庄重。

我在这里。我永远都在这里。我愿成为任何你需要的人。

话语未宣之于口,但卡杨将他所有的诚挚倾注于投射出的心灵感应,让他的爱与忠诚如灯塔般全力向阿巴顿照射。他几近绝望地希望,艾泽凯尔能感应到它。

有那么一刻,没有任何回应。接着,那只按在卡杨肩头的覆甲之手移动了,滑到他的脑后。带着与他们的体格和力量极不相称的、不可思议的轻柔,手指穿过他的发丝,将他固定在那里,另一只手臂环绕住他的后背,坚实而厚重,将他拉近,拥入怀中。

“你是个傻瓜,卡杨,”阿巴顿喃喃地说,嗓音低沉,但不再严苛。

卡杨闭上双眼,身体紧绷的弦放松下来,他依偎在战帅的怀抱中。

若他人忤逆你的意志,我将杀死他们。若你需要我的刀刃,我将为你而战。若你需要我的喉舌,我将为你发声。若你需要我的躯体,我将为你赴死。

拥着他的怀抱收紧了,带着坚固而慰藉的力量。这是一个无声的致意,是对卡杨所奉上一切的接纳。在飞逝的一瞬间,银河的重负似乎减轻了——并非完全消失,但足够让两人都得以喘息。

两人再无言语,亦无必要。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