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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生-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之子于归,”陶生在桃树间微微踱着步,眉头微蹙。红艳的桃花似也万千绽放,交错掩映在他的眼中。
“王兄,王兄,之子于归后面是什么来着?”陶兄的突然凑近让我骤然回神,“啊?是宜其室家。”
“哎呀,真羡慕王兄,不管是诗词歌赋还是策论,王兄都过目不忘,”陶兄浅浅笑着,“什么时候我也有王兄这般能力就好了,也不用临近山长检查了,还是半个字都记不进脑子里。”
“禹疏九河,”我故意停顿迟迟未说后面的部分,果然陶生张嘴便接上,“瀹济漯而注诸海,决汝汉,排淮泗而注之江,然后中国得而食也。”
“只是没到你擅长的治水罢了,”我宽慰他道。
“王兄,治水是我一生的志向,”陶兄坚定地说道,神色又止不住地有些哀伤,“我永远也忘不了十年前我家乡的那场水灾,河道里到处都是溺死的尸体,而还有更多的人饥肠辘辘地倒在街上,世间生灵都不得安息。从那时起我便发誓,要让生灵免受水患所害。”
这不是我第一次听到这番话,却一如我每一次听到这番话般震撼。清山书院的学子来这里求学,大多为了高官厚禄衣锦还乡,即使是我,也是为了家族的荣耀而来,只有陶兄来这里求学是因为他心中怀揣着天下的黎民百姓。
正是陶兄的这份大爱一次次地让我佩服更让我动容,让我深深地迷恋着陶兄。
草丛间一阵轻微的声响,一只流浪猫偶然钻了出来,对着陶兄的饭盒呜呜地叫着,像是饥肠辘辘的旅客在倒下前去乞求最后的食物。陶兄怜惜地望着它,毫不犹豫地便从自己的饭盒里分出些鱼肉喂给它。
-狸猫-
世间万物都是凝结天地之间的灵气而生,随着灵气的不断汇聚便会逐渐通神识,知万物,超脱于肉体的束缚,自由地变化自己的形态。
我自幼便与父母走散,独自流浪于世间,正因为如此,我的修炼始终不得其法,修炼了几十年到现在也只不过是初通神识,尚还不能控制自己的形态。
我已然是一个多星期都没猎到几分像样的食物,却是在那一日在桃花林中偶然闻到一股诱人的鱼香。我已是顾不上未知的危险,便直奔食物而去。幸而,我遇到的是一位善良的桃花仙子,他慷慨地将食物分享给我。
后来几日,我又在山上遇到他,他却是跌坐在地上,胳膊上被树枝划出一道不浅的伤口,鲜血直流。我急忙奔向他,着急地一圈圈绕着他,想问他怎么了,可却只能发出一些他听不懂的声音。他一下一下地揉了揉我的毛来抚平我的焦躁,轻柔地对我说,“不碍事,我只是不小心踩空了跌了一脚罢了。”
他的手好像可以注入魔力一般,让我逐渐冷静了下来。我嗅到附近有止血药草的气味便蹭的一下跑出去,将药草叼了回来放到了他的旁边。他困惑地看着我,不像是知道这些怎么用的样子。我将那些药草铺在他的胳膊上又用舌头舔了舔,可对着猫有用的方法却对着他没有了用。正在着急之间,他的同伴找了过来,急急忙忙地奔向他,查看他的情况。他的同伴注意到我叼来的药草,放到鼻边嗅了嗅,便高兴地说道,“太好了陶兄,这药草正好有止血之效,待我捣碎敷到你身上。”他的同伴用力捏碎了药草,让药汁撒到他的胳膊上,又将剩余的残渣均匀地铺在伤口上,很快他便不再流血了。
“谢谢你,王兄,”桃花仙子微笑着对着他的同伴说道,又面向我,“也谢谢你,猫猫。”
桃花仙子将我抱了起来,慢慢地走向他的居所,像是为了方便我记住路,他走进里间又拿了些鱼来招待我。他把门微微拉出一个门缝,笑盈盈地对我说,“以后你就可以从这里来我家来找我,我很乐意招待你。”
此后的日子,桃花仙子真的一如对我承诺的那般,不管我走进去的时候他是站是立,是躺是睡,只要他听到门口的声响,便会笑吟吟地向我走来,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鱼肉来喂予我吃。
而正因为有桃花仙子的存在,我不再为了果腹而奔波,可以将更多的时间更多的精力投入在修炼上,灵力竟也有了很大的提升。
那一日我尝试化形,没想到竟真的化出些许人形出来。虽然还是半人半猫的状态,猫毛还是覆盖在皮肤上,猫耳与尾巴也收不回去,可对于我来说已是很大的突破,我止不住地想将这个好消息立刻告诉桃花仙子。
我像往常一样经过桃花林前往桃花仙子的住处。桃花开得正盛,就像桃花仙子一般好看,我禁不住驻足用手捻下一朵,珍重地别在耳边。可正在这时身后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尖叫,一个和桃花仙子穿着相同衣服的人形生物惊恐地跌坐在地上,“怪物啊!!!!”我想上前查看他的情况,可他却手脚并用地连连后退,一边后退一边随手从地上捡起石子来砸我。他的喊叫声很快就引来了其他的人形生物,其中一个强壮的人形生物猛地将鱼叉掷过来,贯穿了我的腹部,瞬间便血流如注,我的喉咙控制不住地冲出一阵惨叫。
我拼了命地往山里逃,利用猫眼的夜间视力在黑暗的树林里面穿梭,终于是甩掉了那些追击的人形生物,回到我修炼灵力的山洞。摆脱追击后,剧烈的疼痛才后知后觉地铺天盖地地袭来,我气息一滞,便猛地栽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我的生命力像是也随着腹部流出的鲜血而逐渐流逝,冰冷地感觉逐渐爬上我的手脚,我的眼皮也逐渐沉重起来。
求求谁来救救我,上天,求求你,让我活下去,我什么都愿意为您做。
-李生-
从小我便备受父母的忽视。我的兄弟姐妹,三岁识字,五岁诵诗文。
听别人说,我出生的时候母亲便难产死了。
父亲虽然也供我养我,却是即使与我擦身而过也不会与我言语半句。我的兄弟三岁能识字,五岁便能诵诗文,十多岁的时候便考上当地最有名的清山书院,毕业后便成为官场新秀,光宗耀祖。而我却很笨,没有这般天赋,即使我再努力还是考不进清山书院。
我每年都向山神诚心祈愿,祈愿他能让我学有所成,考入清山书院,可年年不如愿。今年时,我本也不抱什么希望,可却听到了一阵奇异的风声,那阵奇异的风声像是引着我前进,前进到一处山洞里,发现了一个倒在血泊中的半人半猫的生物。
或许这就是山神的模样?我慢慢地向它靠近,发现它已然是神志不清,它胸口的一颗石头却是在闪烁。我禁不住用手摸了摸,手指上前几日被纸割破的的伤口却突然崩开,血液沿着石头绘出闪耀的纹路,那些纹路逐渐渗透到山神的身体里面,开始修补山神腹部的伤口。
山神骤然睁开眼,却还不是很清醒,迷茫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胸口的石头。
“谢谢你愿意与狸心石缔结契约,将你的生命力透过狸心石分享给我,让我免于一死。”它感激地看着我,“我也会遵循狸心石的约定满足你两个愿望。”
山神说的话我听不太明白,但我知道我日日的诚心祈祷终于是感动了上苍,让我有了许愿的机会。
我向着山神恭敬地跪拜,“学生祈愿能够学有所成,考入清山书院。”
“学有所成是什么?”山神恢复了几分力气,扶着墙壁慢慢坐起来,颇为困惑地看着我。
“嗯……”山神的发问让我突然卡了壳,“大概就是学习很厉害,张嘴便能说出一些好文章出来?”
山神的脸突然羞得通红,颇为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我自己也学得不是很好,据我所知,能做到那个的也只有文曲星,我也就只会施些俯身的法术之类的。”
“俯身?”我低头思考着,突然想起那学术造诣很高的清风学院的山长来,如果我能成为他,我是不是就能不被父亲所忽视,就能赢得别人的尊重?“那我可以附身到别的人身上吗?”
“对于我来说,只要知道别的生物的长相就能附身在他们身上,但我却从没有给别的种族施展过这个法术,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山神望着我诚实地回答道。
我欣喜若狂,哪怕只能成功一次也好,哪怕能让父亲正眼看我一次也好,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也是我一生不可多得的机会。我拿出山长的画卷,求着山神为我施法。点点晶蓝色的灵力从山神身上冒出,进入我的体内。
“俯身法术只是让宿主灵魂沉睡在身体里面而已,一旦宿主醒来,事情的发展便不可预料。”伴随着山神最后的话语,我逐渐沉睡过去,再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山长的模样。
那些像是我的兄弟一样聪明的学生见我面之后便对我弯腰施礼,他们眼中闪烁的对我的敬重依赖之情是我这辈子都从未见过的。我的父亲不再对我视而不见,他会颇为殷切地将我引入府中,让我在上座就坐,向我请教问题。
我一生中从未像这样被人重视与尊敬过,我再也不要变回原先那个一事无成的李生。
山神可能会拿回自己的灵力让我一下便会被打回原形,所以我便向狸心石许下第二个愿望,让山神永生不能离开山洞半步,这样它便不会来妨碍我。
可一日我醒了以后,却是发现山长的灵魂在体内挣扎,山长的记忆也随之缺失了很多,很多诗词歌赋我已经回忆不起来全篇。那个倔老头为了对抗我,不惜毁了自己的学识知识,也要让我身败名裂离开学院。我气得浑身颤抖,不允许,我绝对不允许,让世人发现山长的皮下只有一个一无所成欺世盗名的李生。
待我回过神来以后,我已经将手插入我原先身体的心脏,鲜血顺着我的手臂爬了上来,带来了澎湃的生命力,而原先属于李生的身体则迅速地灰败了下去。在生命力的滋养下,我压制住了山长的灵魂,山长的知识也随之恢复。
此后一旦发现山长的灵魂反抗我造成我记忆缺损,我便掏一人的心脏吸进他的血以压制山长维持记忆。
那一日,我正如往常一样,在新生曲水流觞后给学生讲解诗句,陶生突然对我公开叫板,说我讲错了,是松柏而不是公白。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我拿出戒尺狠狠地打了陶生的手心,陶生却还是不屈服。王生强行介入我们两个中间,用身体将陶生保护下来,又讨好似地奉了扇子给我作为道歉礼物。
而我越过王生,恨恨地看向陶生。
我记住你了,陶生。下一个掏心而死的人就是你,陶生。
-狸猫-
我被救起,也被锁住。
我感觉到灵力不正常地有所增长,像是蚕食其他生物的生命力而来。我隐隐有些不安,便日日夜夜地呼喊企图引来其他生物来帮我逃出这山洞。
终于有一日,我听到山洞外传来一些响动。我站起身来向山洞外望去,原来是桃花仙子同伴。他看到我半人半猫的模样先是一惊然后强装镇定地说道,“你应该不是人类吧?你可不可以帮帮我救救陶生,”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山长那日看陶兄的眼神实在太有杀意,我总觉得最近几日要出问题,却不知道哪里会出问题,我该如何保护他。若你肯救他,我可以为你为奴为仆,也可以为你献上生命供你吸食,我心甘情愿。”
“我不需要那些,”我继续说道,“我被困在这山洞里面出不去,可我也有些担心的事情想要出去看看。我需要附身在你身上好离开这山洞,你的灵魂会沉睡,失去对你身体的控制权,而我会去确认我想确认的事情,也会帮你保护你口中的陶生。”
“好,我愿意,”他坚定地说道。
我手上捻了个诀,片刻间就附身到他身上,大量属于他的记忆涌入我的脑海之中让我头痛欲裂。我伸手摘下一朵桃花别到耳朵上,桃花的清香萦绕着我,就仿佛桃花仙子用手轻轻抚摸我的皮毛一遍,让我逐渐冷静下来。
整理过他脑中的信息以后,我发现原来他是个人类,桃花仙子,也就是他口中的陶生,也是人类,那些刺伤我的也是人类。我没时间感慨人类的复杂,他既然说陶生有危险,那我便要赶紧回到陶生身边去。
陶生手里端着鱼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发着呆,看到我后欣喜地奔过来迎接我,“王兄你回来了!”他引着我回到他的居室,“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几日猫猫没有来我这里吃饭,明明它都知道我会按时等着它的。”
“它只是有事耽搁了,它如果知道了会谢谢你等着它的。”我模仿着王生的语气回答道,心里却止不住地泛酸,真的很谢谢你,“你愿意让我尝尝这鱼吗?”
陶生的鱼一如既往的滑嫩喷香,像一股暖流汇入我的心间。被人类害怕刺伤,孤独绝望地躺在山洞里等待死亡的来临,这些天的委屈与无助突然都涌上来,化作了点点热泪滴了下来。
“王兄,你怎么了?”陶生不明所以,却是第一时间上前来环抱住我。
我意识到自己出离了王生正常的表现,便赶紧收住情绪,装作王生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没事没事。对了,我们吃完饭有什么安排?”
“你愿意陪我去看看近日暴毙的学子吗?”
墓园里阴风阵阵,死者徘徊,生者惆怅。
我认出死者便是那日用鱼叉刺伤我导致我重伤的那个人,他心脏被掏走了,伤口附近还有狸族的灵力残留,看来他的心脏是被与我签订契约的那个人抢走了。我冷漠地看着他,对他的死生不出一份同情,只能说是报应,只能说是因果使然。
可陶生悲怆地看着他,将他的尸身仔细地收敛起来,立了块碑虔诚地告慰逝者的灵魂。
我是不在乎他的生死,可陶生会为此悲伤,更重要的是陶生有可能因此而死,那我就一定要介入这个事情,哪怕是要违背狸心石的契约遭受天罚我也在所不惜。
我引着陶生一步步发现山长的真面目,又顺利地从李生原来的身体里拿到了狸心石,陶生也准备明天就揭发山长的真面目,这样山长便会被逼急了撕毁契约。
一切都很顺利,可我却突然犹疑了起来。狸心石属于上古神石的一部分,它的意志远高于狸族的意志,天罚也不是狸族能控制的,万一,哪怕是万一波及到了陶生该怎么办?陶生会不会因为承受天罚而死去?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我便止不住地心悸。
我将身上全部的灵力都提取出来,汇聚成一个小小的护身符攥在手心。灵力的骤然离开让我的身体止不住地虚弱起来,我一下跌倒在地,仿佛听到了生命的倒计时。
陶生连忙将我扶到床上让我躺下休息。我将护身符放到他的手里,又攥着他的手将护身符紧紧地握了起来。“陶兄,你一定要好好拿着这个护身符,明天的变数太多,恐怕也只有它能保你平安。”
我在昏迷前的最后时刻想着,求求你上天,求求你让陶生活下去,我愿意因此灰飞烟灭。
-陶生-
王兄看我的眼神,就像是那一日我顶撞山长以后他看我的眼神一样,不舍珍重又决绝而坚定。
那一日过后,他失踪了一整天,回来以后总觉得什么地方改变了。
他表现得并不明显,大部分时候都像他往常一样,可就是有那么几个片刻他表现得不像他,如果非要用什么东西来比喻的话,大概就像我救的那只流浪猫一样。
我尝试询问过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他总也是避而不谈,我不愿逼他,只好也将这个事情搁置下来。
这一次,他又拿那样的眼神看着我,将一个护身符给了我以后便突然地重病不起。这个护身符是什么我不知道,可我知道他为了拿到这个护身符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点点晶莹的蓝光从护身符中冒出钻进他的身体里面。他的呼吸似乎变得平稳了一些,心跳似乎变得更有力了一些。
我将护身符又挂回了王兄的脖子上,用手抚了抚王兄的脸颊,上次我不知道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这次希望我可以为你抵挡灾厄。
抵抗强权终是引来比我想象当中更严重的后果,我本以为最多便只是我自己的性命,万万没想到竟引来天雷滚滚,牵连了学院里的其他学子。
暴怒的山长将一把匕首插进我的心脏,我倒在地上感觉生命在飞速地流逝。
康复的王兄急急忙忙地从门口奔过来,跪倒在我的身边,将我抱进怀里。
我看着他,眼神止不住地有些迷离,“太好了,你还活着,看来那护身符真的可以保平安。”
我留恋地想再多看王兄一眼,可最终还是没有时间了。
-王生-
陶生死了,一次又一次地死去,因为那狸猫作的孽,因为那狸猫的禁术。
我不止一次地怨过那狸猫,怨它没有遵守约定保护好陶生。
可我在这几百年里,看着它一次又一次地想给陶生它全部的灵力,看着它在陶生死后一次又一次地崩溃,看着它一次又一次地拼着吐血也要修炼提升灵力,看着它一次又一次地尝试改变结局却被时间循环搞得满身是伤,我知道它恨自己远超过我恨它。
我在这几百年里逐渐地也摸索出一些修炼之道来,当我幻化出透明的灵体出现在它面前的时候,它只是微微笑着,“该说不说,真是令人羡慕的天资。”
它掏出一把匕首冲着自己的心脏比划了比划,然后把匕首掷了过来,“我不止一次想过,或许我死了,陶生便能生活得更好,不必在这般韶光年纪便长眠于这清山书院。”它轻轻嗤笑了一声,像是在笑自己,“只是可惜,我杀不死自己,我的身体总是该死地想要求生,最后总是挣扎着让我活下来。”
“既然你已经超脱了时间循环幻化出灵体,便应该能够控制被我附身前的你自己的身体,去吧,去那个山洞杀死我吧,让一切的因果循环结束吧,”它已然是了无生志,“我相信我死之后,你和陶生会生活得很好。”
我面对着躺在山洞里半人半猫的它,回想着它最后的话语,手里的匕首却迟迟都未能刺下去。我看着它呼吸加快,心动过速,看着它的身体驱动的一切可用的资源让它活下去,甚至驱动了那块传说中的上古神石狸心石。这样的求生本能本来就没有错,怎么到最后阴差阳错地导致这样严重的后果。
我又在它的心脏处比划了比划,最终还是没有刺进去。我叹了一口气,用匕首割开自己的手掌,将新鲜的血液摁在那块狸心石上,果然血液透过狸心石渗入它身体,它的状态趋于稳定,缓缓地睁开眼来。
它却是惊诧地看着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会活过来,更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是我救了它,“我以为你是很恨我的,巴不得想让我死的。”
“我总觉得你不应该因为想要求生就被判死刑,”我顿了顿就继续说道,“更何况,陶兄如果知道你死了,还是我杀的你,他会很伤心的。”
“那你想要许什么愿望?”它静静地看向我。
“附身到我的身上吧,但我们要平等地享有身体的管理权。毕竟这些志怪的事,我远不如你了解的清楚,如果再发生什么类似的事情,我没法保护陶兄。而你现在的这副模样也没有办法自由地出入人类社会。所以我们共享一个身体是最好的解决方法。”我笑着看着它,“然后第二个愿望是一起回到陶兄身边去吧,去陪伴他保护他。”
狸猫成功地附身到我的身上,与上次不同的是,我的灵魂并未沉睡,而是与狸猫一起使用着身体。我们回到陶兄住所时,看着陶兄高兴地向我们奔来,
“王兄,你回来了!”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