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少东家打完最后一行字的时候,已经开始畅想文章热度飙升的景象。越想心里越美,心里美,嘴上就带笑。
田英洗完澡出来,正擦着头发,一眼望见少年憨笑模样,问到:“傻笑什么呢?”
爱人的声音很快唤回少东家神智。少年改趴姿为侧躺,拍了拍身边的床铺,咳嗽两声,高深莫测道:“秘密。你过来的话,我可以当悄悄话跟你讲。”
“憋死你。”田英把毛巾甩少东家身上,自顾自往书房方向走。
“诶诶诶——”少东家连喊几声,眼见他铁了心不理睬,立刻跳下床贴过去,“能不能有点情调?”
田英坐下,拿了剧本翻看。少东家在旁边时不时碰这个,又动动那个,被全然免疫。任谁一开始都不会无动于衷的,只不过和少东家处久了,了解他本性,越不搭理他——田英感觉额角青筋不住地跳,卷了剧本抬手打少东家。真是越搭理越来劲,越不搭理也越来劲。
“你能懂点事吗?”
“养小孩还养老公?”少东家笑嘻嘻,“真当替我江叔养我啊。”
田英放下剧本,注视少东家,心平气和地说:“那你讲吧。”
“我讲啥?”
“我哪知道你要讲啥?”田英后仰,靠在靠背上,“就你刚刚要说的。”
少东家摇摇头,叹了口气,垂头丧气像受委屈的大型犬。少年往屋外走,奔着卧室去,嘴上念叨:“在家也公事公办,我看这地下恋一辈子都见不了光。”
少年的可怜劲总是充满欺诈性,田英也拿不准他是否真的心里不痛快。到底还是怕他敏感多思,收好剧本,大步流星往卧室迈。到了门口,对上少东家无辜的眼神,正想着要怎么开口,就瞧他眨巴眨巴眼睛,对着床铺又是连拍好几下。
田英气不打一处来,抱臂倚靠门框,说到:“你找狗仔曝光吧。”
“你说真的?”少东家身后仿似竖起条狗尾巴,此刻转得像螺旋桨。
田英揉揉眉心,无可奈何地坐上床铺,然后在少东家充满期待的眼神中,用被子把他裹个结实,锤了几拳,再踹上几脚。
被子包成的棉粽子唉声连连,接着粽子尖被掀开,少东家手疾眼快把人一齐按进粽子叶里,玩了手灯下黑,对人又亲又啃的。田英被他撩拨地情动,按耐着,克制喘息声。
少东家蹭着他脸,似幼犬撒娇。田英扪心自问,自己对他并无长辈心态,只不过年龄差横亘两人之间,难免有些年长者的包袱。这会却鬼使神差的,手顺着少年脖领抚摸,轻轻地在后背拍了拍。耳边传来轻笑,搔进骨头里,整个人都卸了劲。
少东家含着爱人耳垂,牙齿用了点力磨咬,低喃:“我写了咱俩的同人,凭我多年阅览离恨天书社作品的经验,迟早有人嗑上,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就奔着大热cp去了。这要是想公开了,你说是不是名正言顺……”
田英翻身反压少年,坐在他胯上,双手掐少年脖子。少年配合他,眼睛一闭,瘫软四肢,做魂兮归去模样。
“我现在真想结果了你。”田英沉着脸,顺手就把少东家裤子扒下来。
少东家虽嬉皮笑脸,手上动作倒是体贴,揽着人腰,递上润滑,再带着慢慢扩张。一边听年长者极力克制的喘息,一边伸手抚慰他前端。
“真结果了我,现在算什么?被尸奸?”
田英若有似无地扇他一巴掌,再捂住人嘴,瞪他道:“死人也会说话吗?”
话语尾音卷着春色,手掌被少年舔舐,触电般收回。少东家见扩张得差不多,直起身顺势把人往柱身上按:“再阳痿的鬼现在都要硬着活过来。”
田英张嘴想骂他,被少年一顶,化成呻吟。深深浅浅几番冲刺,撞散了所有理智,哪还顾得上拼出完整审判词,全碎成叫床声。
夜浓得几要将星月一并浸成墨色。年轻人越到晚上越有精神头。田英醒过来睁眼,先是见少年靠床头坐着,抱平板沉思,以为天亮了,转头看窗户,没透进一点光,又去按手机,正是三更半夜好眠时。登时把少东家踹下床。
少东家茫然,从床底下抬头,就见人卷了被子把自己裹成团,背对他。立马翻上床准备好一番缠弄。可刚躺下,动作下意识就轻了。少东家盯着人半晌,关了灯阖眼蹭到身边准备睡觉。被子盖在身上的触感促使少年睁眼侧目,发出满足喟叹,挪动两下紧紧把人抱进怀里。
近来要给新上映的电影跑路演,少东家看田英脸色,不敢胡闹。见人静止在穿衣镜前,颇有暴风雨前的宁静之态。少东家很是忐忑,最后试探道:“我拿我5.3的视力起誓,一点印子都没有。”
田英懒得理他,只交代道:“你路演收着点。”
“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过会戏精爆发,动作夸张地擦着根本没有的眼泪,“我16岁出道就跟了你,人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这就嫌弃我了。”
田英坐上床铺,对着少东家,第一次有些犹豫。少东家被他这派头唬住了,马上做出认真模样,等下文。在数不清第几次欲言又止后,田英抱臂,抬抬下巴,点名少东家小同学回答问题:“你猜我想说什么?”
少东家小同学虽有些跳脱,但成绩还是很拿得出手的。可这一问,却把他难住了。嘴巴抿成一条线,眉头揪成一团,眼睛越眨越快。最后只好认输,灰溜溜道:“我深刻感受到什么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不是好东西,我带坏我对象。”
“别扯有的没的,快猜。”田英轻咳几声,如果少东家留意,就能发现他的不自然。
“田老师,考0分有什么影响吗?”
田英不看少东家,低头沉思:“没什么影响。老师习惯你在我这考0分了。”
话音未落,就被少年拽进怀里,腰身被箍得紧紧的,周身施展不开。田英要推他都伸不出手用力,只能掌根抵住少东家示意。结果少东家没当回事,埋进怀里蹭个遍,才带着鼻音示弱道:“我是不是很差劲?和我在一起,其实只是被我烦得不行,哄我而已。”
从前在片场怼他,看小孩眼眶红了也不心软,该调整的绝不能马虎。不涉及工作时,也一副公事公办模样,最多看在江无浪的份上,多回他几句话,多敲打些。田英回想过往,其实自己也不明白,这孩子到底看上他什么,居然能锲而不舍地追求那么长时间。在一起之后,还跟鬼迷了心窍一样,越来越爱心软,经常严词拒绝后又忍不住顺他的意。
田英暗自叹气,因被少东家箍得紧,无法动作安抚少年人,只得尽力放柔语气,温和道:“别给自己脸上贴金,真以为你是哪里的太子爷了?路过的长辈都要疼惜你关怀你?”
“我就说田老师心里有我,不然哪能考那么多次0分,还乐意滋润我这祖国的花朵。”少东家点点头,也不松开,箍着人腰的手顺着臀腿一路往下摸。
田英按住落在自己脚踝的手,反握,正色道:“别嬉皮笑脸耍嘴皮子,真好了还是假好?”
“田叔,我都不知道你谈恋爱是这样的。”少东家笑眼弯弯,“过度呵护,还是说小心翼翼?生疏得很。我不会是你初恋吧?”
田英睁大眼,很快恢复如常。抿了抿嘴,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又拿不准少年人话抛出来的意图,不想两人冷场,便反问道:“你很有经验?”
话一出口又是后悔,语气冷冽,倒像是在诘问。
少东家如沐春风,不知道在得意什么,很骄傲道:“怎么可能,你是我初恋!”
话题早被带跑十万八千里,起初不好意思的心态被这一折腾散个干净。田英索性做冷酷对答案的老师,强势纠正:“提醒你,不是16岁就跟了我。我去年才答应你的。”
少东家顿时心猿意马,抱着人狠狠亲了几口,田英皱眉,嫌弃推开,再捏住他脸颊,管控作案工具。
少东家被掐嘟了嘴,话说不麻溜,每个字吐出来都圆滚滚的,只听他说:“怎么这么可爱呢田叔。”
接着就被田英的另一只手堵住嘴,作案工具被关小黑屋。
田英看少东家眨眼睛,嘴里呜呜作响,冷脸数落他:“油嘴滑舌,一副纨绔子弟做派。天天对着寒香寻和江无浪卖乖,在我这原形毕露。”
手掌感受到少东家张嘴的幅度,快速收手。看少东家伸着舌头,脸上挂着茫然和尴尬,忍不住轻笑出声。
少年吐着舌头“略略略”几声,眼珠子打转,视线飘忽。
“你那点小把戏,还以为能次次成功?”田英捏他耳朵,扯了扯。
不料少东家满血复活,贼兮兮地笑着说:“我觉得田老师有必要开家长会,告诉江叔和寒姨,我是一个多坏的小孩。”
真不知道这玩意一天到晚哪来那么多牛劲,身上挂了无限能源似的,没见过没电的样子。田英对他的小九九嗤之以鼻,冷哼一声不做回应。
少东家不觉得没趣,拉着人从床上起来,一边往屋外带,一边念叨“饿了饿了”。
“饿了自己找吃的去,推我做什么?”
“你不给我做饭吗?”少东家无辜发问,见田英嘴角一撇,明显是冷笑的趋势,赶忙改口,“你监督我做饭!一定要监督好啊田叔,不要让我有灵机一动的机会。”
闻言,痛苦回忆涌进脑海。田英揉揉眉心,拽着少东家把他扔进沙发里,警告到:“你不准进厨房,给我老实呆着。”
电影班底在之前都有合作过,大家彼此很熟稔,故而路演后台氛围轻松活络。正因此,任何怪异的地方都很好捕捉。在叶万山第三次投来探究视线的时候,田英回以目光,问他怎么了。对方一副难以言喻的样子,田英想,到底被少东家磋磨多了,看到人总有幼师心态。心里暗自叹气,忍不了,放不下,要不还是管管吧。于是坐到叶万山身边,正儿八经问他有什么事。
叶万山看田英,觉得交心的时机到了。直言不讳到:“你和那小子是不是有什么事?”
田英缓慢眨眼,反问叶万山:“怎么这么说?”
“我觉得他不对劲,老围着你打转。之前在片场就隐隐约约有这种感觉。之前听说,你们第一次合作的时候似乎不太愉快,所以我想会不会是怕气氛太僵,故意讨好你。现在看不一定。”叶万山突然一转质疑语气,语重心长到,“老弟,虽然我和这小子处起来觉得他为人不错,处事也很有原则。但私生活方面谁能了解?这年头小年轻对感情的观念和我们可大相径庭,那小家伙桃色新闻也不少……”
说到后面,叶万山表情凝重起来,握住田英手拍了拍。大抵就是,老哥话就说到这了,你自己悟吧。田英望向一边和姐姐妹妹、哥哥弟弟聊得眉飞色舞的少东家,心有灵犀般,那人回望他,还很俏皮地挑挑眉,转过头接着侃大山去了。心里一把锁莫名解开,落下,寻不见钥匙也找不到被撬凿的痕迹,好像这锁自己有了意识,要自己自由,也要门口黑洞洞的一片自由,于是消散遁去。
“我们正儿八经处关系呢。”田英看叶万山僵直姿态,觉得有趣,想着都到这份上了,干脆喊少东家名字让他过来。
少东家到两人面前,觉得俯视不太好,顺势蹲在田英腿边。田英晃动膝盖碰碰他,开口道:“旁边有椅子。”
“行。”少东家嘴上应答,却不见起身,反倒把手臂拄在田英膝上,抬头看叶万山,乐呵呵道:“前辈有什么吩咐?”
叶万山看少东家这地主家傻儿子派头,许多话哽在喉头,最终还是咽了下去,讪讪道:“倒也不是我找你。”
“我跟你叶前辈说了我们的事。”田英淡淡道。
“前辈,这事我俩家里人可都还不知道!”少东家双眼放光,一脸开朗,“您这可算第一见证人。哪天要结……”
话没说完,被田英照着后脑勺来了一掌。在叶万山瞳孔地震中,田英和善笑笑,给少东家呼噜呼噜毛。
少东家咳嗽几声,摆摆手,说到:“叶前辈您别见怪。爱人如养花,打一巴掌给一甜枣。您刷过睡莲醒花视频吗?都要进行点爱的教育,才会盛放。”
这下叶万山真不知道说什么了,眼睛在两人之间打转,最后对着田英说到:“你也是不容易。”好像浑身力气随着吐出的话一起泄了出去,整个人透着疲惫。
一时无言,少东家脑子放空,保持蹲姿像只螃蟹在地上小碎步移动。田英对着叶万山点点头,起身往原先的坐处走。他一动作,螃蟹少东家化为人形,和叶万山客套几句,又钻去人堆里了。
田英心里奇怪,按经验,那小子这会该是个人形弹幕机,刷满99+,怎么会一点反应没有。
直到准备上台路演时,少东家凑过来,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真心发问:“我们今天公开是吗?”
田英对不久前的自己深感无语。深呼吸之后,回到:“你试试看?”
少东家嘴角向下,紧紧抿住。掐着自己脖子,头一歪,舌头一吐,表示已物理超度自己。
路演工作很是顺利,回家的路上,少东家兴致高昂,手握手机当做麦克风,不住哼歌,对着车窗外的景色陶醉,时不时挥手和田英互动。好心情最是能感染,田英心里也轻快不少。想来是路演互动的满足,催长与叶万山坦白时埋下的喜悦,少年心性展露得一览无余。
少东家边哼歌,边划拉手机,突然爆发一声惊呼。田英刚转头看他,就被抱个满怀,少年按捺不住激动道:“我写的同人,热度飙升啊!”
田英这会心情好,纵容心态也跟着冒头,于是顺少东家意,回应到:“行,加油,争取早日成为美帝。”
田英了解少东家,说他看重这些旁的倒也不是,实在是想折腾就折腾了,毫无理由。他也不在乎这清河的梨花树上要被嫁接多少桃花。但在少年投来贼兮兮笑容,眼神里冒着“原来如此”的光时,田英想,有的时候也真多余给他阳光,灿烂过头并不是什么好事。
少东家趁热打铁,很诚恳问:“请示一下,我能跟寒姨和江叔说吗?”
“你做主。”
少东家一猛子扎进田英怀里,抬头亲了亲田英下巴,很是满足地身子一歪,躺在田英腿上。
到家收拾之后,少东家冲去洗澡,美其名曰沐浴焚香,为坦白恋情祈福,做好万全准备。
田英由他,那层窗户纸,在寒香寻和江无浪眼里,估计跟没有一样。没什么需要担心照拂的,在少年万事俱备,郑重捧起手机时,田英看一眼他,如往常般晃进浴室。
洗漱完出来,以为会被少年拽着絮叨,没想到压根见不着人影。田英从卧室找出去,在阳台碰上少东家的落寞背影,整个人散发着绝望气息。
察觉到田英靠近,少东家悲切地对着天空长叹:“田叔,你会给我守寡吗?”
田英免疫狗言狗语,从中还原出人话,淡然道:“寒香寻和江无浪那么溺爱你,我最多上医院给你陪护。”
少东家转过身,摇头,眼中泪光一闪而过,露出做错事的窘迫。少年犹豫着开口:“那什么……不是寒姨和江叔。嗯……是咱弟。”
“田齐比你大。”
“喊咱哥不合适吧?那不是乱了辈分吗?”少东家真诚回复。
田英决定跳过这茬,直击重点:“你们怎么了?”
少东家哈哈两声,摸了摸耳朵,坦白到:“他加我微信,我还没问好呢,直接一个视频过来问我俩情况。没想到这男人的直觉也挺管用,还没说呢,就被他感悟到了。我把我们恋爱史事无巨细全说了,他一口否定就算了,还对我个人进行诚挚问候。我想这不能够,我不接受我们的恋情被质疑,即使是咱弟。然后我就对他全方位展示了我们的爱巢。他还不信,我没办法了,这咋整,你又在洗澡,看不到人,我只能先展示一下浴室。”
“我觉得咱弟应该是有下死手的决心,我头部现在隐隐作痛,好像隔空内伤了。”少东家抱着脑袋,语气颇为狼狈可怜。
田英叹了口气,走上前,伸手勾住少东家衣领,拇指挑开第一颗纽扣,再划过少东家锁骨,轻轻摩挲,温声道:“看广告能复活你吗?”
“今晚是抢先看吗?”少东家痴迷地抓住那只手。
“嗯?”
“我恐怕要先死一次了,爽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