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洁蜂/isbc】青空
⚽职业足球背景+ 洁A × 蜂乐Ω
⚠️20岁蜂乐“带球跑”，4年后被洁发现后“追妻火葬场”的搞笑喜剧！
⚠️有儿子名字私设 （标题）
可以接受的话见↓
I.
「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职业足球选手的日常～」
在刷SNS时，看到一个顶着蜂乐的头像的私生粉的账号发布的视频标题。
洁愣了一下，不知为何会被推送到这条视频，但理智像掉线了一样，明知点进去会后悔，却仍然在意得控制不住手指。
即使四年没见过面了，但视频里在陪小孩子踢球的人确实是蜂乐没错，控球的脚法洁绝对不会认错。蜂乐曾因伤病休息了一年后签约了J1俱乐部，去年才从国内转会来欧洲。洁听说后很欣慰，开始默默关注搜索蜂乐的状况，甚至在心中预演过在赛场上再次相见的场景。
视频里与蜂乐玩耍的三岁小孩，在公园草地上元气十足，路都走不稳却不停追着半身高的足球跑，摔了狗啃泥也开心地笑。他身旁跟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戴着帽子看不清脸，扶起跌倒的孩子，亲昵地为他擦去脸上的杂草泥土。而蜂乐掏出了手机给他们拍照。
将十秒的视频反复看了十分钟，洁拉黑了那个账号。
这大概率是蜂乐的孩子——虽然不想承认，但只看视频中蜂乐的表情，洁就能十分确定。
孩子的脸被打了马赛克，巨大方格们在洁的脑海中反复闪烁回放，尝试智能修复出原本的画面。只要知道这个孩子的长相，就能知道孩子的父亲……
“不、不……不可能……”洁迅速自言自语地否定，虽然脑中的拼图已经不由自主地拼凑出了一些可能性。
洁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如果可以，他真想把大脑的电源拔掉，别再播放那段视频了！或者找谁将自己一拳打昏再重启吧……
两个小时后，他蹲在地上把那个账号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双目无神屏蔽了感情，像个跟踪狂似的点进去寻找视频拍摄的具体位置，甚至从私生粉之前的帖子里寻找蛛丝马迹。
让洁如此方寸大乱的原因，绝不仅仅是“看到前任找了新欢组建家庭”这么简单。一切要从四年前蓝色监狱的散伙饭说起。
刚满二十岁的运动员们陆续收到来自欧洲足球俱乐部的邀请，“各奔前程”的不舍和“战场再见”的无情，一场派对充满爱恨情仇。
当然，也有或不为人知，或所有人心知肚明，“但再不说来不及了”的迷恋……
那天的洁听说蜂乐收到了梦寐以求的巴查俱乐部的合约。不服输？焦虑？危机感？总之，还没有决定未来去向的洁，从聚会开场起就不够冷静。
大家聚在一起转着空的啤酒瓶玩“有问必答”时，洁陷入了微醺状态，视线迷离。他跟千切说自己喝多了。
“喜欢什么样的对象——想要被他标记的那种！”被酒瓶指中的蜂乐被一众视线包围。洁也是其中之一。
蜂乐笑了笑轻松地说：“当然是足球踢得超好的世界顶级的前锋，那样的～”
“求你别当足球笨蛋了！救救你看男人的眼光吧！”蜂乐被千切无情地吐槽，却仍然摆出一副痴迷的表情。
那一刻洁无比希望在剩下的游戏中酒瓶能转到自己，然后趁着酒劲儿豁出去说自己“喜欢笑容很好看的人”。是蜂乐的话，默契的搭档不可能接收不到这层暗示。
但很可惜，那晚的洁没有这份幸运。另一边的蜂乐倒是玩得很尽兴，情绪高昂，应该是因为收到了满意的合约而兴奋不已吧……
午夜散场后，洁开始有些自暴自弃了。放任着理智在意识中逐渐模糊，跟在蜂乐身边说送他去电车站。
“电车都停运了啊你这个醉鬼！”蜂乐任由洁拉着向前走了很远，来到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小路边，“我帮你叫辆出租车吧！幸好我还记得你家地址……”
“对不起蜂乐，我好像醉得太厉害了……”
“你知道就好！”
“——足球踢得超好的世界顶级的前锋……你觉得我有可能吗？”
蜂乐回过头来看着他，停顿了一会儿。
洁本想用半开玩笑的语气借酒意让气氛不要那么尴尬，但目光不自觉地充满了决意，透露着他认真的心意。
蜂乐的脸上露出一抹带着挑逗意味的笑容，低声明知故问：“为什么这么问？”
洁因此靠近了他，被逐渐浓郁起来的蜂蜜味信息素包围。在那份香甜之中，独特的苦涩味让他在瞬间清醒而兴奋起来：“因为我确信能在未来闪耀的聚光灯下看到你奔跑的身影。但我无法想象，那时在你身边的人，不是我。”
没错，洁至今也无法想象，那个在蜂乐身边跟他有说有笑，替孩子擦嘴抚摸着发丝的人——竟然不是自己。
电视里还播放着上个赛季的比赛回放，表现非常出色的洁世一选手，时至今日已经成为身价最高的日本球员。即使如此，他还是会不停看回放思考着提高自己的方法，被粉丝评价为“对手和自己，都绝不会放过的足球狂魔”。
但此刻的洁根本听不进也看不到那些画面了，两眼直盯着手机屏幕里地图上无法再被放大、位于巴塞罗那的某个公园，左手握拳抵在唇边，听见呼吸急促得像四年前干柴烈火爆发前的自己。
那天晚上他和蜂乐都没有回家。
“顺便一提，我知道洁喜欢我的笑容。”
“从什么时候起……”
“从今晚的聚会开始之前，很久很久……”蜂乐用手指勾住洁的领带结，眯着眼在他的唇边说，“喜欢的话，就成为最厉害的足球选手，来在我身边吧……”
那晚，洁在附近的旅店套房里，尝尽了蜂乐身上所有的蜜味。
那晚，洁根本没有喝酒。
II.
洁一整晚没睡，买了第二天飞往巴塞罗那的机票。当下正值休赛季，他鬼祟的行踪没有被人发现。
看着飞机窗外一望无际的晴朗青空，仿佛四年前的那段交往一般，澄澈美好，充满希望。那时他们每天都会见面，如胶似漆，比在蓝色监狱里训练时待在一起的时间还要久。
更加让洁兴奋的是，自己终于收到了来自皇马俱乐部不错的报价。
他跟蜂乐说自己决定签约，被蜂乐充满锐意地下了战书：“以后德比大战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喵！”
“更早成为世界第一的前锋，我说到做到！”
那是离蜂乐最近的一段时光了。虽然只有短短的一个月，却足以让洁在之后的四年都感到值得，时常回味。
也因此再也没有对谁动过心了。
“据说蜂乐还没有接受巴查的邀请，你知道怎么回事吗？”不怪那天凪破天荒地关心起了别人，因为所有人都很疑惑。
也包括洁。五感敏锐的他早就发现蜂乐信息素波动异常了，加之对自己第一晚干了什么错事心知肚明……但他一直不敢坦诚自己心中的猜想，毕竟蜂乐也没有说。
“不知道。”
更衣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被蜂乐刻意疏远了一个星期的洁，实在压抑不住心中的不安，想要倾诉的欲望一瞬间占了上风：“但我也不敢问，因为……感觉蜂乐在回避我。”
“才一个月就对你厌倦了？”
当时的洁已经后悔了，选谁都不该选凪说这事。
“我好像闯祸了……但我觉得……也不能都怪我，不，我是说，我并不是想要逃避的意思，就是……”洁坐在板凳上捂着太阳穴。
“啊，推卸责任不想负责的渣男出现了。”
洁用尽全部意志才没有立刻给凪一拳。
“我没有！”所以才一不小心说漏了嘴，“我当然很喜欢小孩啊，开心疯了好吗！但现在就跟蜂乐说跟我结婚吧把孩子留下来，也太自私过头了吧？蜂乐会气到跟我分手的！我做不到那种事！”
凪静静地看着洁一言不发。
洁才意识到自己失言彻底搞砸了，这种事怎么能跟外人说呢！于是抱着头蜷缩在长椅上直骂自己是个傻瓜。
“所以……”凪思考了一下，“蜂乐还没跟你说啊？”
“没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不跟我说，应该是不想要孩子，在为难或者生气吧……啊，都是我的错！”
“你也别慌，也许，不跟你说是因为……孩子不是你的呢？”
洁的头从膝盖间缓缓转向凪，下一秒他就从凳子上跳了起来，狠狠抓住了凪浓密的白色头发，大声骂得外面走廊上的人都听见了：“你想死可以直说！”
“我明明说得很有道理！”凪反抗着抓住了洁的衣领。
“今天一定弄死你不可！”
也许，当年凪说得没有错？
洁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就算所有人都说蜂乐感情太过丰沛又随意，洁也绝不相信他是那种人。
或者是不想相信……
若非如此，为什么当年蜂乐会不告而别，与自己分手？
洁蹲守在公园附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寻找着视频里那个喜欢足球的孩子——他看起来有三岁左右，符合蜂乐消失又回归球场的时间线。
但即使如此，洁也实在想不通，以蜂乐比自己更加热爱足球的心，无论发生什么都会优先实现梦想才对！就算不是为了自己，也不会为了其他任何男人而放弃登上世界球场的关键机会。
蜂乐可是自己的搭档啊——在足球上绝对的“利己主义者”。
所以当时蜂乐将这件事告诉自己时，为了不让蜂乐有任何的负担和愧疚，宁愿抹杀良心，也要假装着毫不在意，替他说……
“我陪你去医院拿掉吧……现在做的话，还来得及去西班牙。”
那一刻，洁觉得说出这种话的自己，简直是混蛋中的混蛋，今后无论受到什么惩罚都罪有应得。
哪怕有多么不舍得这个小生命，在那之后自责到无数次彻夜难眠……但与之相比，蜂乐和蜂乐的梦想，自己和自己的梦想，都更重要。
所以时至今日，仍然是自己不配！再也不配成为任何孩子的父亲。
——果然应该早点把凪诚士郎那个乌鸦嘴给杀了。洁坐在公园长椅上默默得出了结论。
III.
晴朗的周末，在公园草坪上踢球的孩子非常多，各种年龄和种族的都有，在阳光下追逐着足球尽情地奔跑。整个世界仿佛被紧紧地拥抱着，欢笑着，深爱着……这或许只有足球可以做到。
洁安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这世上再也没有比这更美好的画面了。
而就在这份幸福之中，那个孩子安静自然地出现在洁的眼中。
原本以为会寻找很久，或者无法确认，因为心中尚且对“那可能只是蜂乐亲戚朋友的孩子”抱有一丝侥幸。
但事实上，在多到数不过来的孩子里，洁一眼就认出了他，且只是一眼就能无比确信，他就是视频中的那个孩子，而且，绝对是蜂乐亲生的。
原本以为会很生气。因为四年前的蜂乐，虽然看起来有些失落，但最终还是认可地点了点头，说了声“好的”。他既没有接受任何关心，也没有表达任何想法。既然如此，现在这些又算什么？
洁不禁咬了咬嘴唇，起身向着孩子的方向走去。
既然如此，那当时毫无解释的分手，四年来在噩梦里折磨自己的愧疚，又算什么？
自己对他来说，到底算什么？
正当洁被怒火攻心大步穿过草地时，阳光下那个孩子，与蜂乐拥有着同样灿烂到令他着迷的笑容，向着他转过身来——
“Aoi——”曾在视频里出现的那个男人，在不远处叫着男孩的名字。
那个瞬间，洁看见了那双一直被齐刘海挡住的眼睛——像是那日抬起头就能看到的，晴朗广阔的天空一般，念做他的名字那样，清澈明亮的蓝色。
洁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顷刻间反转世界的感情，愣在原地，心被揉捏得像悠哉的云朵一般柔软，释然了所有。
好吧……都无所谓了！无论原因是什么，怎样都好，都可以原谅……
这个可爱的孩子就是世间的一切！
洁也曾在脑中用线索拼凑出这个可能，自己才是……一想到这里心跳就狂飙起来。
但当现实就在眼前时，他简直不敢相信，也有些不知所措。明明是第一次相见却一眼就认了出来，加上这双蓝色的眼睛让洁相信这就是命定的天意。他看着那个肉圆可爱的小不点，满心都是喜爱，再也装不下别的感情。
已经不可能有别的答案了！洁绝对确信。
“唔哇！巴爸——”孩子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于是回过头，毫不犹豫没有任何留恋地，向着远处那个男人奔去。
男人蹲下身张开手臂迎接奔跑而来的孩子，摘下墨镜，露出了典型西人面貌下的一双蓝色的眼睛。
洁晴朗了三秒的世界瞬间刮起了狂风暴雨，电闪雷鸣。
这里是地狱吧……
想要杀掉的男人又多了一个。
“今天有一个踢球很厉害的叔叔要来找小碧玩哦～”蜂乐一边给孩子换好运动鞋，一边给手机信号另一端的男人发短信“我们出发啦”。
“爸爸？”孩子的眼睛亮了起来。
“不是啦！是我队友！”说着，蜂乐给他捏了一把鼻涕。
“比廻踢得还要好吗？”
“要不你去鉴定一下？”
“好～”
“那我们出发吧！”
“出发～”
无论是在电视上，还是现实中，只要是足球踢得很厉害的人，都会被小碧试着问是不是爸爸。因为廻笑着跟他解释了很多次：爸爸是踢球很厉害的人，是“世界第一的前锋”哦！正因为是这么厉害的人，不能被打败，就要一直一直很努力，所以没办法来陪我们啦……
在自己孤单，和“爸爸被打败”之间，他永远选择自己孤单。他觉得廻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在公园里，第一次见面的“队友”叔叔太厉害了，一直颠球都没有掉下来，还能用背接球！虽然廻更厉害，但是这个叔叔也很棒！看得周围的小朋友都围了上去。
被叫了一声名字，不能再走远了。在回过头看到叔叔用头顶球时，周围的孩子发出了欢呼声……虽然廻会生气吧，之前也被教说不能这么做，但那一刻还是下定决心去问一问……
如果是爸爸就好了！你们都要羡慕死了！羡慕也没用！
他可是世界第一的前锋哦！和廻一样，超厉害的！
IV.
——我陪你去医院拿掉吧……现在做的话，还来得及去西班牙。
看着俱乐部发来的续约合同书，蜂乐低声回复着记忆里的洁：“就算如此，我也来了嘛……小事一桩～”
他将合同随意折成一团，塞进口袋里，奔向总会令他快乐无比的小精灵！
“廻——”
蜂乐蹲下身抱住迎面奔跑而来的宝贝，揉了揉他额前的刘海——他们之间最爱用的安抚。
但转过视角，被树木遮挡的身影出现在孩子后方不远处。即使他的帽沿将脸遮了一半，蜂乐也一眼认了出来。
洁，你果然找到了吗？
“先去找叔叔玩一会儿……”蜂乐拍了拍孩子的后背将他支开。而后将墨镜从额头上拉下来，戴在眼前，独自向着那个站在阴暗角落里的男人走去。
蜂乐听见自己的心脏越跳越快，但他努力保持气息平稳。这份”已经下定决心，所以并不害怕面对未知“，但唯独“因为那个人是洁，所以忍不住有期待”的心情，简直和四年前去找他坦白时一模一样。
就算你指责我的擅作主张也没关系。我只想向着喜欢的事，不顾一切地向着快乐一路狂奔。就算我们不同路也没关系。
这个你不曾在意的宝贝，是我在这条路上一直默默准备的小礼物。希望有一天你打开的时候……能比当初更加喜欢他，哪怕一点点。
洁看着蜂乐向走过来，他坚定稳健的步伐毫不拖泥带水。洁意识到蜂乐一点都不心虚，看来已经和别的男人有了稳定的感情，幸福的家庭。顿时更加怒火中烧起来，想一字不停地质问他这一切。
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蜂乐抢先了：
“洁怎么知道这里的？”
时隔四年的第一次见面，不是在赛场上，而是先见到了孩子，开口第一句更是不知该如何回答。
总不能说是看了私生粉的偷拍视频，一气之下像个跟踪狂一样找过来发现孩子是别人的……实在太蠢了！
在1 on 1的第一回合中，洁眼睁睁看着自己如此轻易地败下阵来。
“那是……你的孩子？”但洁没有放弃。
“是啊。”蜂乐回答得很干脆很自豪。但暗自庆幸着自己戴了墨镜，不然以洁看人的本事，自己的私心与期待早就被他看穿了。
如果你觉得他很可爱，就告诉你真相。
蜂乐等着洁开口问，但眼看着洁越来越气，面容通红，目光锋利得像刀片向着前方胡乱砍来：
“为什么，你疯了吧？就因为这种事，放弃了当年来西班牙的合约，在国内待了两年？”
“这种事……”心中的那点多余的期待，和四年前如出一辙地跌入悬崖。但已经是第二次了，所以能把失落好好地藏进心里，不让他发现。
但哪怕在下坠之中，蜂乐也清楚地明白：这就是洁世一啊！把足球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洁，事业心比任何人都强的洁，如果不是这样他无法达到今日成就的洁，也是因为这样自己才无比喜欢的洁……
不是吗？蜂乐轻轻低下头问自己。
“——不是吗？”洁追问，“如果四年前你就在巴查的话，现在早就坐稳首发，报价翻多少倍了吧！我一直以为你会比我先拿奖的，结果呢？你现在板凳坐得舒服吗？巴查还勉强跟你续约吗？还是说你觉得躺在家里那个男人的怀里更开心得呢？”
洁想让蜂乐给自己一巴掌，让这个再也得不到蜂乐而失控暴怒的自己停下来，让自己认清现实，不要再越界，彻底退出蜂乐的人生——也许只靠自己，已经做不到了。
但蜂乐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你知道吗，洁，现在的我拥有着各种各样你无法想象的快乐，而且都是我应得的。而洁拿到了想要的事业成就，那些满足感也都是洁努力的结果。我们只是选择不同，没有对错。所以……就这样算了，好吗？”
“算了？”不行！不能算！洁只觉得荒唐。既然结果终归都是“蜂乐放弃了机会得到了孩子的快乐”，那为什么不可以是当初那个被自己残忍放弃的孩子？
凭什么是为了别的男人，而不是我呢？
“嗯，算了……”蜂乐上前一步，“别误会，我并没有打算放弃任何足球能带给我的快乐，刚才洁说的那些，我全都会拿到手的，从一开始就很有自信。所以好好看着吧，这就是我的私心。”
蜂乐廻还是原来的样子，幸好，幸好，他真的一点都没变，不被外界束缚，肆意追逐着想要的快乐，活得比任何人都要灿烂。
洁心中的怒火和喜爱激烈地拉扯着。时至今日，他依然是自己最喜欢的样子——以为只要成为“世界第一的前锋”，告白那天夜空下“如果做不到就得不到我”的金色目光，总有一天，会再次，回到自己身边的……
这些年一直努力和等待着机会，只要成为更厉害的足球选手，再见到你的时候是不是就能被原谅——
“洁的孩子，早就在四年前就被洁杀死了。”
被深爱的人当面一刀捅穿心脏的痛，也不过就是如此吧？但想要轻易逃脱这份愧疚是如此地狡猾，活该失去挚爱，活该被一直折磨。所以当初也没有挽留。
洁的目光落在地上，被蜂乐一脚踩碎。
蜂乐上前一步，紧紧咬着嘴唇吞着哽咽，冰冷低声地说：“所以别担心，也别在意那件事了。现在的一切，都是洁应得的。”
都是自己应得……
“可是我……”
“所以不要再出现在我……我们面前了。和你无关。”在眼泪戳穿谎言之前，蜂乐转过身去。
“洁，再见。”
V.
“廻，我们回家吧！”
蜂乐回到公园另一角，被小男孩拽着衣角向前走。
“……廻！我们回家吧！”记忆中，优的声音在遥远的时空中响起。优那么厉害，又那么温柔，所以在人生里为数不多犹豫不决的时候，总会想起优的话。
“——我一直都想要变成更好的自己，因为想让廻长大到我这个年纪的时候，也能勇敢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身在世界另一端旅行中的优，在电话的另一头说，“所以没问题的！因为我已经为你试验过啦！”
在得到了优的支持之后，眼前的巴查俱乐部签约合同与体检表单，变得没有那么难以抉择了。
都收入囊中就好了！经过了一周的犹豫，蜂乐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并想要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洁！
他甚至随身携带了一个隐形摄像机，想要记录下洁得知消息后的糗样，绝对很好笑，但以后每次看到一定都会很感动！
一直以来都和洁很有默契，就算没有语言的交流都能达成一致，他们比任何人都更了解彼此的个性。
所以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洁的口中听到那句权衡利弊的话，有这么伤人。
“……现在做的话，还来得及去西班牙。”
我会去的，但不用立刻去也可以，只要开心地踢球就可以……我一个人也可以，只是和洁一起的话会更开心。
——这句没有说出口的心声，过了很久都仍然被困在一个人的世界里。因为在此之前，也都习惯了自己一个人思考和决定。
但如果那个时候没有彻底心死，而是和洁大吵一架，质问他什么叫“还来得及去西班牙”，是不是所有挡了他事业的人都要消失，结果……
不，结果并不会改变。
“廻，你怎么了？”稚嫩的孩子因为有些紧张而变得口齿不清。
蜂乐这才意识到，洁依然不懂自己，或许再也不会懂了……这份失落让眼泪忍不住落下。
他打起精神揉了揉孩子的刘海：“没事没事～”
是的，无论如何，这个深蓝色眼睛的可爱宝贝——时至今日仍然蜂乐最爱的人的孩子，一定都会降生在这个世界上。
他将不被辜负，不会成为任何人的负担，就这样长大到自己的年纪，像自己一样勇敢无畏地做想的事！
“我把零食分给你，不要难过……”说着，小男孩将糖塞到蜂乐手中，踮起脚尖去触碰蜂乐的刘海，想要摸摸。
“好啦……”想要忍住眼泪似乎更难了，蜂乐干脆抱住了他。
“廻，我们快点回家吧！”小家伙着急地嘟囔着。
“为什么？”
“要下雨了……”
“是吗？”蜂乐抬起头看了看还算晴朗的天空。
要下雨了……洁在脑中反复念道，可是心中却像有着千山万海，把他留在原地，舍不得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洁微微抬起头，浓密的乌云重重地压在他的头顶，天色昏暗气压骤降，不一会儿，冰冷的雨水也落在脸上……就像多年前的那天，他们作为蓝色监狱培养的新人第一次参加世界杯，眼看着就要创下历史纪录却被对手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中场休息时，洁感到胸口和眼眶已经忍到极限了。原本只是想冷静思考一下，但一个人蹲在安静的走廊里却只想起一次次不可挽回的失误。眼泪在意识拼命阻拦之前就决堤了……
“哎哟？哎哟～小世哭包怎么了？”
没想到蜂乐像有心灵感应似地找了过来，这家伙绝对是想要看笑话吧！洁立刻擦干眼泪背过身去。
但是没用，眼泪还是不停地往下掉。
“这个是，雨水……”
“我怎么不知道洁的泪腺还能接通到天上去了呢？”蜂乐强硬地贴上来，掰开洁挡着脸的手。
“不是的！眼里进沙子了！”
“这室内哪来的沙子？”蜂乐四处张望假装寻找。
“你真的很多事啊！快走开！”洁把蜂乐推开，想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
但蜂乐一点也没有放过他的打算，一直跟上来，语调还拉得老高：“我不～快让我看看金豆豆哎哟～每掉一颗，下半场进一个球哦～”
“你真的烦死了！”
“快点我数着，1、2、3，哦～下半场小世要进三个球！”
“你别跟过来了！”
“哦？难道还要进更多吗？野心不小！”
两个人在走廊上追逐吵闹起来，被凛撞见狠狠地训了一顿。
“嗡——嗡——”口袋里的手机不停地震，打断了回忆，站在大雨中被淋得透湿的洁被它烦得不得不接了起来。
是凪。
昨天夜里为了快速找到这里，洁不得不委托凪和玲王帮忙分析视频中的背景。虽然凪懒得多问，但也立刻就猜到洁今天要化身“没事找茬的前男友”了。
“你找到那个孩子了吗？”
“找到了。”
“见到蜂乐了吗？”
“嗯……”
“哦。”凪从他的语气和雨声中听出了结果，“那你的心，‘如愿以偿’地死了吗？”
如果刚才蜂乐走之前能给自己一拳，说不定就能死透了呢……可惜没有。洁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别难过。四年前我就跟你说了，那个孩子不是你的。你早该听我的，转身放下。”
“是啊，我早该行动了。等我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把你灭口。”
凪毫不在意电话另一头传来的杀气，像人机一样自然地转向了下一个话题：“蜂乐看起来还好吗？他老公……我是说，那个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足球选手吗？你踢得过吗？”
“没见过，不知道。能踢得过又怎么样？蜂乐能归我吗？”
听这话，凪觉得洁世一已经疯了，但他不想下次接到洁的电话是来自警察局，那实在太麻烦了：“确定那个孩子和你没关系，不是很好吗？”
洁已经懒得开口评价凪了。
“你只要放下蜂乐就可以了。”
“我也想。我以为只要看到他哭了，后悔了，或者过得没那么幸福，我就能开心地放下一切，说‘看吧，我就知道会这样，才让你打掉的’，然后再也不会对此感到愧疚……”
晴天过后的大雨似乎比往常更冰冷，浇在身上像碎玻璃渣一样痛，洁的声音跟随身体开始发抖，咬牙切齿地坦白着对自己的诅咒。
“你这个人内心怎么这么阴暗呢，和糸师凛在一个队待久了吗？还动不动就杀来杀去的……”
洁没有理他。凪当他默认了。
“你该不会故意把蜂乐弄哭了吧？”
“我算什么，怎么办得到呢……”洁苦笑一声，“他不仅没有哭，而且看起来过得很好，很开心。我知道巴查准备跟他续约了，下个赛季可能成为首发。虽然他还是像原来一样随性，又爱自作主张，
但是他周围的一切，所有人，看起来都和他一样幸福。”
所以啊，要怎么样才能不在意你，不注视着你，不为你着迷呢？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彻底忘记你？而更糟糕的是……
“……我好像，比以前更喜欢他了。”
洁停留在原地，无法自持，深深地陷入了绝望。
承认这点，远比想象中还要更加心痛。
“所以，哭的人是你？”
VI.
雨一直下到午夜都没有停。
蜂乐看着面前的“小布丁”终于入睡，于是笑着轻轻拍了拍他额前的刘海。
——这个动作，是洁，第一次对自己做的。
那天也下了这么大的雨，第一次参加世界杯时最后一场比赛，下半场的局势比上半场还要更糟，对手改变了阵型，被核心针对的人突然变成了自己。
“蜂乐是纸糊的吗？防线一捅就破！”
“区区Omega瘦得像根竹竿一样，一撞就倒，怎么还有脸上场？还不换人！”
观众席传来刺耳的喝倒彩和骂声，因为自己的失误，对手又进了两个球。但体力已经耗尽，只能撑着膝盖弯着腰不停喘气，让汗水和雨水滴在地上，才不会挡住视线。
“蜂乐，没关系的！再向中间靠一点。”
不知道洁从什么方向突然跑了过来，明明已经满场跑了那么久，却强撑着装不累很有精神的样子……这个家伙刚才中场休息时还哭了呢……
“没事的，不就是丢了两个球嘛！”洁没有像平时那样拍拍队友后背或肩膀，而是将手指伸入蜂乐前额的刘海里面，轻轻揉了揉。
他掌心的热度，从指尖传来的温柔，瞬间拨动了蜂乐紧绷的心弦。仿佛看见雨后晴空一般，兴奋得想要再次奔跑起来。
“我再进‘三个球’不就扳回来了嘛！”洁笑着转过身去。
球衣后背大大的数字11，和Isagi这个名字久久地映在蜂乐的眼瞳之中。即使看过无数次，却依然会心潮澎湃，想要注视他，期待他，相信他。
“少得意了，哭包！”
即使如今早已释怀了那场比赛的遗憾，甚至记不清那些或中伤或鼓励的话语，却唯独记得洁的手指在发丝间摩挲的触感。
这份心动一直蔓延到信息素弥漫交融的夜晚，洁的指尖缓缓拨开自己额头上汗湿的刘海，吻上那抹浓浓的金黄色，嘴唇从眉心向下沿着鼻梁滑落，在鼻尖停留吸食香甜的呼吸。
虽然早已决定不顾一切地与他坠入爱河，却是第一次与什么人如此靠近。即使渴望接纳着自身以外的爱，身体却还是失去了控制，止不住颤抖。
“没事的，蜂乐，来我这里。”洁在耳边温柔地说，揉了揉手心里染着金色的发丝，并用滚烫的身体紧紧包裹怀中挚爱的人——这副孤独等待着，期待被他闯入进来带走的灵魂。
“可以吗？”
“可以的。”无论何时，都请鼓起勇气找到我，和我一起走吧……只要和洁在一起我就会非常开心的！
那晚的洁没有标记，而是和蜂乐约定，确定好未来，两个人启程去欧洲之前再成结。蜂乐毫不在意，反而饶有兴致地在他身下欣赏着他思考时认真过头的模样。
“可是我要是……今年去不了欧洲怎么办？”洁轻轻皱起眉毛，委屈的模样让蜂乐觉得可爱到想大笑。
“是吗？”蜂乐替他整理着耳畔垂落的头发。
“你会等我吗？”洁抓住他抚摸着脸颊的手。
蜂乐笑着摇了摇头。
“好吧……”洁把那只手送到唇边，一边亲吻一边想，“那我争取不要去太远的国家，在离巴塞罗那不远的小镇买一栋房子，很简单的那种，这样周末就可以待在一起，出去买个菜回家做饭也很方便。吃完饭去海边散步，在沙滩上踢球也很有趣的。”
“洁……”
“对方有比赛的日子，就混在观众席里加油。对阵的话就更有趣了，谁输了就把落场球衣上交给对方怎么样？写上比分，未来挂在我们的家里，和奖杯照片放在一起，一定很壮观！”
我们的家……
蜂乐听了忍不住在枕头上仰头大笑起来：“洁，你怎么说得像在求婚啊！”
“求……”洁的耳根突然通红了起来，下意识想要否认，却又急忙闭上嘴收了回去。等蜂乐笑完了，才抓着他的手腕，一鼓作气，“怎么，就算是求婚，不行吗？”
“那洁来我的队每天都和我一起踢球直到八十岁，”蜂乐掰过洁的下巴，盯着他的蓝色眼瞳，“我就答应你。”
“可你会随心所欲到处乱跑吧？”
“追不上我吗？”
洁的笑容反问着“怎么可能”，闭上眼抵住他的额头。
“无论你去哪里，我都会找到你的。就算是无法控制对你的私心而擅作主张……”
蜂乐抬起头用沾满蜜汁的嘴唇堵上了他的嘴。
别再说下去了……再这样下去，心中的幸福就要控制不住地爆发出来，把我的世界淹没，如果所有的拥抱个亲吻都不足以承载我对你的喜欢，我会疯掉的，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无法想象出格的事……所以求你了，停下吧……
“从告白到求婚，洁今晚，goal太多了。”
“什么，我才8比0领先呢……明早比赛才结束不是吗？”但利己主义者绝不满足，不容身下的怪物逃离，深深吻了上去，打算侵占彻底，吃干抹净最后一滴蜂蜜的清甜。
直到长夜逝去，黎明照亮深蓝色的天空。
蜂乐从回忆的梦中醒来。
一个人看着从窗外透过来的阳光，意识到一切都再也回不来了，也不会有人来兑现那些诺言了。
我的快乐，与洁的快乐并不相同。你不曾明白，也再也不会明白了，是吗？
你答应过，就算我跟随心声到处跑，你会找到我的……
可是这次，你不会来了。
——当意识到这份礼物再也不会打开，泪水才从眼角决堤，从没有任何后悔的心，才在这一刻，真正体会到怅然若失。
VII.
——那孩子的生父是什么人呢？谁能让蜂乐喜欢成这样，宁愿放弃的巴查合约空窗两年？混蛋……
——绝对是踢足球的吧？应该踢得不错……那我不可能不认识！但那天的蓝眼墨镜男从没见过，看起来也不年轻……难道不是职业运动员？
——不是足球运动员，蜂乐竟然都能看得上？绝对不可能！
仿佛面前摆着一幅全是雪花点的拼图，洁整日整夜停不下思考，试图拼凑真相，但这一连串的问题他一个都想不通！
——那个孩子看起来有三岁多了，结合蜂乐分手消失的时间……他刚跟我分手，转头就和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男人搞到一起还……
——不！就算不是十年，至少也要等三年吧？
洁哀嚎一声，抱头瘫在沙发上，双目无神地看着天花板。除了不能接受蜂乐可能根本没爱过自己的事实，还要强力镇压自己一想到那天蜂乐的表情就开始狂跳的心脏，舍不得删除记忆里看到他和孩子开心相拥的画面，但多停留一秒就会开始浮想联翩……
这是什么迟到了四年的失恋……
更难以置信的是那只小豆丁，好想上去捏他的脸蛋，亲亲额头——明明只见了一面，却能想象出他无数可爱的模样，颠球的脚步简直像在心尖上跳舞……
——啊天呐！那可是别的男人的孩子！清醒点吧拜托了！
为了摆脱在混沌不解中煎熬，洁打开了最爱看的《十年世界最佳进球集锦》，但只播了两分钟就觉得无聊起来……
一帮大老爷们有什么好看的？想看小豆丁学会倒挂金钩……不知道蜂乐会不会让他当球童，想牵手……
“啊——”洁再次揪心地躺倒在沙发上。人生第一次被小孩子萌得如此难以忘怀，原来也是这么没办法的事吗？因为是蜂乐的孩子才会这样吗……是不是应该扇自己巴掌才能振作起来？
但手掌还没来得及落到脸上，手机突然焦急地震动起来。是千切，洁接了起来。
“——洁你这个混蛋，找个球门把头拴在上面悬梁自尽吧！”千切很少如此激动，出言凶狠，但依然贯彻他的个人风格直奔主题，“你竟然瞒着我们所有人，把孩子独自丢给蜂乐，没标记没名份，自己一个人出来欧洲鬼混这么多年，你是人吗？你这个挨千刀万剐的——”
“——蜂乐的孩子不是我的。”说出这句话的洁，仿佛把刚才的耳光扇在了心上，胸口猛地一紧。
电话另一头死寂了十秒。
“你……你确定？”千切略带抱歉，又不敢相信地问。
“……我确定吧。”
“什么？我以为蜂乐有孩子的话，肯定是你的啊？不是吗？”千切的电话旁边似乎有其他人凑了上来，杂音不绝于耳，“那……是谁？除了你之外，蜂乐还能为谁这么盲目啊？”
洁心想，既然要杀我就干脆点，别一刀刀磨我……
他苦笑道：“那家伙的想法，我也不……”突然，洁从一滩死灰中回过神来，想被点燃了一样从沙发上跳起来，“等一下！你是怎么知道蜂乐有孩子的？未标记未婚又是怎么……”
“——新闻！刚发的！”千切超快速地点着手机，把链接转发给了洁，“一开始我还不信，心想洁你要是有孩子肯定炫耀上天了，转念一想你藏起来是不是怕我们骂你禽兽，所以我就……”
「日本足球选手蜂乐廻育有一子！本人无标记未婚。三岁男孩非亲生？还是私生子？」
「目前当事人还未发声，但已拍到孩子与多名男性Alpha有过关联，生父无法确定……」
「据报蜂乐选手曾因伤修养一年，后在日本J1俱乐部弥补空窗期。现效力于FC巴查，合约已到期，续约事宜似乎还在商讨……」
“这些八卦新闻都是瞎揣测！那个孩子只是和蜂乐的队友在公园玩罢了”洁想要向所有人大吼，却毫无立场说出任何一个字。
比这更糟糕的是……双脚想立刻跑去蜂乐身边。
不可以。蜂乐说过不要再去找他了。那个孩子也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孩子的亲生父亲会挡在他们面前澄清一切的。
轮不到自己说三道四。
可是，明明都懂，却无法就样袖手旁观。
仅仅两天后，事情发酵到比洁预想得还要糟糕的地步。球迷和看八卦的路人在网络上展开骂战：
「既然喜欢小孩就回家带孩子啊？把足球事业当儿戏就别复出了！亏我一直期待他复出……」
「严重怀疑你们在这里搞歧视！巴查才不会吃你们Alpha和Omega对立那套！」
「他没被标记啊？上场前需要吃药吧？（笑）」
「怕蜂乐挤掉巴查左锋翼位置是吧？你们人迷吹不出实力就搞性别攻击？恶心！」
「但事到如今孩子爹都不知道是谁啊？你们谁有线索吗？该不会连他本人都不知道吧？」
与此同时，洁从转会的前队友处得到了可靠的消息：蜂乐还没有跟巴查续约，据说是合同条款出了问题。
是俱乐部受到了舆论压力要修改合同？或是其他人想用这件事排挤蜂乐，不让他挤掉左锋翼的主力老将？还是蜂乐自己的主意……
洁忍不住单方面焦虑起来，不自觉地开始打听消息，研究起蜂乐的足球、战术、团队和他周围的一切。心想自己只是作为他以前的搭档和队友，分析足球的事总可以吧？这种程度的关心合情合理！他已经耽误了太久了，这次和巴查续约不能再出问题……
——如果那个男人不是职业足球运动员，那我，还可以是蜂乐最好的搭档！所以只要能在绿茵场上相见，只要还是国家队的队友……
堵塞酸涩的心瞬间舒服多了！
两天后，蜂乐也终于决定公开回应舆论。
虽然心情复杂，但洁和大多数人一样，预测蜂乐孩子的父亲会公开出面，将所有的问题都解释清楚。如此，大家就能回归关心蜂乐的足球事业而非私生活，和俱乐部续约也不会有问题。
就算那个墨镜男只是一般社员，那天看长相也挺亲和的，能受得了蜂乐这个自由随意性格，受到那个孩子的喜欢，应该也是个温柔的好男人吧……
如果，他能让蜂乐幸……可恶！
如果能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绝对能在任何方面都比他做得更好！
可恶……
这天他早早就守在了电视机前，想让这份在心中彷徨无措不知所往的感情，了结于今日。
“孩子是我亲生的，巴查俱乐部与我签约时也知情。但我们不想被媒体打扰，所以请原谅，孩子的父亲身份我不便告知。”
——不便告知？那个墨镜男呢？那天他明明就在！我看见了！
洁在电视前脱口而出地骂了出来，恨不得冲进画面当场质问。
场下也有记者不停追问准备离场的蜂乐，孩子的父亲是足球运动员还是普通人，怎么认识的，为什么没有标记却有孩子。但蜂乐只是草草回答：因为我喜欢嘛。
——你喜欢？你确定吗？
洁的冒着火星子的眼睛，无论怎么看，蜂乐都很不情愿，表情凝重。心里一定委屈极了！
——你不是这样，蜂乐，你怎么可以为谁而委屈求全？
洁比网络上无法接受现实的蜂乐人迷还要崩溃。
但是直到最后，哪怕顶着铺天盖地的质疑，蜂乐依然把那个男人护得死死的。
愤怒吞没了心疼，理智更是全都被甩了出去，洁立刻拿出手机，手发着抖点错了三次。
蜂乐回到记者会后台，一脸无聊厌倦地看着经纪人：“这么说就行了吧？累死我了……什么时候回去踢球？”
“小廻，这样公开回应是必要的。下午我们就能和俱乐部重新谈续约的事了。”
“行吧，怎样都好喵～”蜂乐伸了个懒腰，接过经纪人递过来的手机，说从刚才开始就震个不停，是陌生号码，挂了好几次还在不断打来。
虽然从没见过这个号码。但蜂乐隐约有强烈的预感——
会是……洁吗？是他，看了记者会？
蜂乐的目光跟随着心跳不稳地颤动，莫名地不安，又有一丝期待和开心。
经纪人见蜂乐犹豫的神情，担心他在舆论风口上被人骚扰，于是伸手帮忙道：“还是挂掉——”
“——不！没事！”蜂乐下意识推开经纪人的手，将手机收进胸口。两人都吓了一跳。
“抱歉……”经纪人先一步道歉，“原来是小廻的朋友吗？”
“呃……”蜂乐一时卡住。
怎么说呢……
有点复杂。
还没能找到合适的词语，手机震动就这样停了下来。蜂乐的心失落得都快要跟着手机骤停。
屏幕上弹出一条“未接来电”，18通。
——那肯定是洁不会错了。
——而且，他一定，还会再打的。
蜂乐非常确定，甚至不觉上扬嘴角，心也暖暖地回升起来。
——即使说了狠话让他不用管，但还是会忍不住担心，这个爱多想的家伙，真是一点都没变……
不过，真是太久没见了，这份细致又认真的温柔，实在让人怀念……想要紧紧拥抱，只一下就好！要怎么才能忍住呢？蜂乐对着一片漆黑的手机屏幕入迷地想。
——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搞到了联系方式。算了，只要是洁想做的事，就一定能做成，绝不会放弃。对吧？
“嗡——嗡——”正如蜂乐所料，屏幕再一次震动着亮了起来。
蜂乐对经纪人笑了笑：“不是朋友。是个，嗯，满脑子都是进球和赢下对手的利己主义者。”
经纪人不解。
蜂乐向他无奈吐了吐舌头：“是前男友。”
虽然这么说，却用从没人见过、发自心底温暖的笑容，按下了“接听”。
VIII.
“——蜂乐廻你脑子清醒吗？”
突然被对方直呼大名并劈头盖脸地莫名质问，蜂乐惊得抖了抖眉毛。
本以为洁是看了八卦新闻和发布会，打电话来劝自己不要担心，注意保护隐私之类，如果不是时隔四年的第一次通话，如果不是只想听听他的声音，哪怕是唠叨，蜂乐不会赶在心跳安静前接听洁的电话……
不过，这下彻底不用担心会对这个家伙再次心动了。
“——为什么不说孩子的父亲是谁？都这种时候了，网上那群人无端对你说了那么过分的话，那个男人都无所谓吗？为什么不站出来替你澄清！怕有损自己的声誉，还是怕被唾沫淹死？”对外一向礼貌周到的“前男友”，在电话里不可理喻地持续狂轰滥炸——
“蜂乐你真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还帮这种狗男人打掩护！没脑子的都比你这个恋爱脑强！”
洁的声音实在太吵了。蜂乐不得不把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了一些。
经纪人一副“怪不得你把这个男人甩了，干得好”的表情，跟蜂乐打手势说自己先出发回俱乐部。
蜂乐向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转过身对着墙黑下脸来。换做是别人，早就懒得多讲一句，一拳打上去，多管闲事。
但唯独无法接受被这个人说自己是“恋爱脑”——这辈子忍过这种委屈？
蜂乐杀气腾腾地低声反问：“你说谁是恋爱脑？”
“你！”
洁倒做好了会被蜂乐拉黑的准备，破釜沉舟也要骂醒他：“竟然为了区区一个男人，四年前放弃合约，被耽误了两年，四年后又为了他陷入续约危机，还给他生了孩子！你真的没事吧？”
“我好得很！”蜂乐被洁气人的措辞惹得怒火上头——这家伙在这方面实在很有天赋！
不过吼完之后又反应过来，洁为什么生气，嫉妒的又是谁。
这个笨蛋！
“你觉得为他这么做值得吗？这种不要脸的男人，踢个球就能把你搞定了是吧？”
“——谁说是踢球的了？”蜂乐心里一咯噔，不服气到控制不住提高声调。
被戳中了吧？就没见你这么激动反驳过。洁彻底确信！一时间对那个男人的胜负欲直冲头顶：“用脚想也能猜到吧？你倒是说说看啊，他还有什么值得你爱的？但都这样了你还不顾一切地维护他，肯定踢得很烂！”
你最好自己承认！蜂乐在心里大喊。天啊，到底是谁还在喜欢这种可气又可笑，还自信非凡的男人？
是谁还想和他再踢一次1 on 1……
是谁，觉得还是他在身边的时候最开心……
“我就是，喜欢……怎么了？我乐意！”
也不知是被洁气到无语，还是对自己的心自暴自弃，蜂乐突然鼻子发酸，努力吞着哽咽。心想着绝不能输，不能让洁发现。
但洁立刻就听了出来。
自己说得实在太过分了，就算心疼感到抱歉，也没资格说……
“少发挥你自以为是的想象力了……”蜂乐轻皱着眉，稳住声音低沉道，“我喜欢什么男人是我的自由，跟洁有什么关系……”
“没错，和我无关……”洁警告着自己仍在发痛的心，不要再纠缠。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自己会被那种躲起来的男人比下去？凭什么是那个人的孩子？凭什么要蜂乐一个人承担这些？
既然是蜂乐那么喜欢的人，至少在这种时候，说什么都要陪在蜂乐和孩子身边不是吗？
混蛋！别让我知道你是谁，不然说什么也要狠狠地揍你一顿！
“所以说蜂乐你真是……”洁只能无奈地咬牙切齿，“看男人的眼光也太差了！”
“哈？”蜂乐哭笑不得，简直想一脚球踢到这个人脸上去。
但不可否认的是，即使洁的快乐只有在赛场上获胜，时至今日也不喜欢小碧这个孩子，可他依然是自己最爱的男人——正因为不想欺骗自己的心，因为想继续做真正的自己，当初也好，今日也好，这条路自己都会毫无保留地走下去。
“我看男人的眼光……那确实不如你！”
说完，蜂乐对着屏幕做了个鬼脸，果断地挂掉了电话。
IX.
“你说得对，蜂乐的眼光确实不好，四年前他能看上你就是个例子。”凪被困在开往国家队晚宴的高档轿车里，不得不听邻座的东亚单身汉抱怨前任傻傻爱着他的新男人。
“我是不是已经有三天没揍过你了？”这个人恶狠狠地说。
所以下次绝不能同意让洁搭顺风车了。
凪靠在椅背上，为应对接下来的社交场合而闭目养神：“虽然那个男人比你还要差劲，但也是蜂乐的家人，是孩子的亲爹。你一个外人，多管闲事，不累吗？”
外人……洁真想撕烂凪的嘴。
“我、我只是，担心，他续约的、的事……”洁底气不足地解释。
“就你这张嘴，竟然也有结巴的时候？”
洁龇着牙向凪挥了一拳，但被早已预料地避开了。
不过，洁此时的忧心却是真的。
记者会过后，巴查似乎修改了原本合同中的条款，蜂乐还没有签字。洁很是担心，以蜂乐的脾气，如果因为足球以外的事而被歧视孤立，他或许会选择离开巴查。
可蜂乐已经很难再有更好的机会了。
昨天又有可靠消息说，蜂乐正在出售现在所居住的公寓，可能有离开巴塞罗那的打算……不知道这次他又要去哪里，还有机会再见到他吗……一想到这里，洁就忍不住揪心。
与此同时，国家队也正在商讨备战世界杯的大名单。四年前创下历史最佳成绩的队员们，如今已经变得更强且正处在黄金期。日本国民们的期待也因此被拉到顶峰。
「在这个节骨眼上，不搞清楚孩子父亲是谁就别回国家队了吧！没点廉耻，连标记都没有就要孩子，性格开放私生活混乱我们管不着，但代表日本参赛我不接受！」
「球技没有世界级的水准，私生活倒是早早就开放得国际化了呢！」
「从时间节点上看，孩子爸说不定是上届W杯国家队内的成员，刚比完赛回国就乱搞在一起了……如果真是这样，未婚生子的Omega和不愿负责的Alpha，还要再次同队代表我们参加世界杯？」
「这真丢脸丢到国外去了！」
「故意不公开孩子父亲身份肯定有猫腻，是Alpha出轨，还是什么金主大佬？」
「只怪Omega算什么，孩子爹只顾自己事业亲生儿子都丢啊？这种也配叫人？国家队只管球踢得好不看人品吗？你们才丢人！」
「你们谁有孩子正脸照啊？发出来看看就能知道孩子爹是谁！」
「——别吧？孩子爹是谁不重要，W杯才重要好吗？队内的每个Alpha都不可替代，不能受到影响！你们吃瓜的比赛结束了再扒不行吗？」
「所以啊，留国外带孩子吧，不结婚就别回来！」
“真是关你们这群网友屁事啊！是你们上场踢吗？”洁极其不满地对着手机屏幕骂骂咧咧。
这些日子以来，关于要不要让蜂乐回国家队的讨论在日本国内甚嚣尘上。是靠实力还是人品，新时代性别婚姻议题，各大球员隐私评论不断。足协方面也感受到了来自本国传统的压力。
如果无法续约巴查，又不能再回国家队，还错过这次世界杯的话……蜂乐，就真的是要因为那个男人放弃足球了吗……
洁独自为此焦虑了数天，坐立难安，蜂乐也一直不接他的电话。一想到可能再也无法在足球场上与蜂乐成为搭档，也无法再在世界顶级赛事中见到他大放异彩，惋惜和愤怒的碎片就要在脑袋里爆炸了。
“所以啊，你有精力在这跟我掰扯，还不如去喷那些乱说的网友。”凪看着洁一脸担忧，“或者把那个躲着的男人揪出来示众，但蜂乐可能会杀了你。”
洁按灭了手机，望向窗外疾驰的夜景，蓝色的瞳孔随着天色暗成漆黑：“再这么下去，我可能真的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没事，拿出你日本第一的身价，和这些年把灵魂都卖给足球得来的荣誉，跟这群网友和足协老头们死嗑硬刚——你能赢。”凪甚至坐了起来，胳膊搭着洁的肩膀，在他耳边吹风，“信我，没有什么能比一个成天脑子里只有别人家的Omega和孩子的男人，更危险，可怕的了。”
西装革履，身材绝版，英气逼人的足球明星下车，其中一人发型有些凌乱，另一人敏锐地注意到不远处有狗仔和私生粉在偷拍。
他们并肩走进高档酒店的宴会厅，扣上昂贵袖钉，收起爪牙和野心，伪装得圆滑或顺从，为了能和高处深处的人建立好关系，为了得到实现梦想的机会，为了能让属于他们的足球继续下去……
但那个自由自在、随心所欲的家伙，无论何时都不会出现在这样的场合。他不会来，哪怕他现在比任何人都更需要维系这样的关系。但他只做喜欢的事，不看人脸色，也不趋炎附势。
他果然没有来，太好了。洁安心地笑了。如果看到他出现在这里，自己真的会心碎的。
洁看着自己黑色的高档皮鞋一步一步登上旋转向上的台阶，辉煌的水晶灯在头顶闪闪发光。
但心中却有另一双钉鞋奔跑在绿茵场上，头顶是万里无云的青空，映着他像太阳般灿烂的笑容。
“洁，一起去踢球吗？”
不知为何眼眶发酸，视线也模糊了起来。洁停下了脚步，站在楼梯半中腰。
一直以为只要在足坛上功成名就、证明自己，那些被认同的满足感就能填满内心所有的欲望。曾经属于自己的恋人，也会原谅自己，回到自己身边。所以这四年，才这么不顾一切地拼命努力。
但哪怕被人称作“恶魔”一样地攫取，终究也无法用任何战利品，来满足他曾带给自己的渴望——像儿时在晴空下自由地追着球奔跑，不用在意他人的眼光，只坚定去往最想去的前方，拥抱最喜欢最珍贵的人。
“你说得对，那些快乐，是像我这样的人无法想象，无法企及的……”洁低着头自言自语。
直到我发现自己不是你唯一深爱的人，才意识到，你从来都不属于我，也不属于那个孩子，或是其他任何人……
你只属于你自己。
只有如此，你才如此的自由，如此的幸福。
直到这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我绝对不能失去的，不是你对我的爱，也不是踢球的搭档……而是无论何时，都能坚持做自己并如愿实现梦想的你。
电视里正播放着日本足球选手会见足协投资方代表的新闻，整理着本次世界杯最有利的首发候选以及大名单。
蜂乐一边吃着冰镇西瓜一边看报道，顺手在经纪人刚送来的一叠文件上签字。这次曝光事件之后，“安排隐私保护更好的公寓”和“联系私立保育园”被蜂乐加进了合同，所以一直拖到现在。
看到电视上被拍到的老熟人，蜂乐忍不住感叹：“噢，千千好久没见还是老样子嘛！小凛竟然也被拖去了……”
洁的侧脸一闪而过。那家伙挺上镜的嘛！蜂乐的目光留驻了两秒。
“廻不用去吗？”小碧突然回头一本正经地问。
“什么？”蜂乐惊得一愣，“不要，我才不要去呢，饶了我吧！”
小碧若有所思，但又转过头去专注地看着屏幕上的选手，大家的照片全都被摆在屏幕上。
“这里面有你喜欢的选手吗？”蜂乐突然好奇心大发，充满私心地问。
“廻！”
“除了我呢？”
“嗯……白色头发叔叔。”
“为什么？”
“很帅！”
这件事最好别让洁知道！蜂乐忍着心中的爆笑。
“廻最喜欢谁？”
蜂乐边笑边斜视着充满心机的小鬼头：“我嘛……嗯，你觉得呢？”
“11号。”小碧很笃定。
“为什么？”蜂乐目瞪口呆。看了个电视而已，这么明显吗？
“看廻的表情就知道。”小碧无辜地把吃酸奶的勺子含在嘴里。
这眼力真是！怎么不遗传点好的方面？
被三岁小孩看穿的蜂乐不甘心地用手捂着太阳穴。
“是踢球很厉害的叔叔吗？”
好了，别再问了，我在你们眼里就这样了。
“但是爸爸更厉害，比他们所有人都厉害，对吧？”孩子沿着沙发爬到蜂乐身边，期盼的眼神里藏着明亮的星星。
蜂乐揉了揉他的脑袋：“可如果他们比爸爸更厉害呢？”
“那我还是更喜欢爸爸！”
天真烂漫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闪着星星的眼睛里也没有一丝失望。
这份心意，如果“爸爸”能知道就好了呢……蜂乐低下头亲了亲那粉嫩的小脸蛋。
“我也是哦！”
X.
「这就是那个小孩儿吧？是我巴塞罗那的朋友邻居家孩子的朋友诶。」
第二天，一张没有打码的小朋友照片在日语社区掀起了不小的讨论热潮。
「长得就像个私生子，一看就是没爹管教的那种面相。」
「眉毛好短，下巴好胖。先把帅气的Alpha排除！」
「看眼睛觉得像X，鼻子像Y，是怎么能长成这样？」
洁愤怒地看着手机里匿名网友们对那个孩子的五官拆解剖析，评头论足，只为扒出孩子父亲的线索，但那个墨镜男，自从绯闻曝光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蜂乐和孩子身边了。
他不站出来没有他的承认，这些猜疑就不会停止。蜂乐会一直承受着非议，那个可爱的小家伙也会一直因此受伤。
听说蜂乐的公寓已经被出售，被狗仔拍到他在准备搬家。看来他是对这一切彻底失望，打算离开了。
这时洁的手机震动起来，从早上开始就没有停过，经纪人更是猛打了无数通。
“恭喜！国家队已经正式向我们发了征召邀请……”
但洁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听着这句话，眼前的这些字句就扭曲得愈发丑陋起来：
「听说国家队的邀请已经发出去了哦，有的人最好收到也别回来，别不要脸！」
「两个人二选一吧，别都来就行，尴尬死了！建议哦身价低的请自动退出。」
“我就不！”蜂乐对着热搜帖子吐了吐舌头，用短信回复经纪人：接受国家队的邀请，下个月回日本。
处理完工作，把手机丢到一旁，蜂乐微笑着趴在床边，用手轻轻抚过熟睡孩子的脸颊，帮他擦掉眼角最后的泪痕……
蜂乐从来没见过这个孩子像今天这样嚎啕大哭。
“——他们说我是没有爸爸的孩子！说爸爸不要我了！”
“他们说得不对，小碧当然有爸爸。”蜂乐蹲下来把小碧抱在怀里，却被推开。
“——对嘛、我说了不是，我说爸爸是世界第一的前锋，是最厉害、的呜……足球选手……廻是这么说的！是这么说的嘛！”小碧边哭边急得跳脚。
“没错，是这样的！”蜂乐肯定道。
“他们说我吹牛，说根本没有这样的人……可是我没有骗人！我没有！”委屈的嘴角弯成月牙，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打湿了小小的手心。
“嗯！小碧是好孩子，没有骗人。”
“那爸爸是谁呢……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里？”小碧艰难地吸着鼻子想要镇定下来，一定要仔细认真地听到答案，并牢牢记住。
蜂乐不想辜负他期待又焦急、等待着确认的目光，但只能轻轻替他擦干眼泪，紧紧地拥抱他，用温柔的亲吻代替回答。
没过多久，小碧就哭得累到睁不开眼睛。迷糊地躺在床上，还不忘向蜂乐一遍又一遍地确认：
“爸爸真的是世界第一对吧？”
“他什么时候回来找我们？他记得的吧？没有不要我们……”
“我偷吃了柜子里的零食……爸爸不会因为这个不喜欢我吧？保证没有下次了。”
“廻，你告诉爸爸我很想他……问问他，能来和我玩一天吗？”
“我一直都最喜欢爸爸了，所以爸爸也是最喜欢我的，对吗？”
蜂乐不断轻揉着孩子额头上的发丝，直到寂寞的眼泪不再淌出眼眶，直到呼吸不再带着呜咽，直到他忘了，还要继续追寻这些问题的答案……
“怎么你也是个哭包呢……”蜂乐笑着亲了亲他依然发红的眼睛。
终有一天，当你回想起曾相信过的这些话，会独自明白：无论这些问题是否有答案，都无法改变自己从出生的第一天起，就无条件地爱着爸爸的心。
这是这世上最珍贵纯粹的礼物，不计回报，且真实美好地存在过。只是无人收取罢了。
蜂乐做了一个梦。在被欢呼声环绕的赛场上，终场哨声响起，他们输掉了比赛。
洁远远地向着自己走来，像从战场上浴血归来的战士，雨水落在他精疲力尽的身躯上，全身上下沾满泥和杂草，用最后的力气拖着沉重的身体艰难前行。
但他的目光并没有死去，湿润的深蓝色微微闪烁着，珍惜地凝视着也同样狼狈不堪的自己。
他伸出手想要抚摸自己的脸庞，却未能触及。干枯的嘴唇也说不出话，双脚已无法迈出一步。
可他看着自己却轻轻地笑了，滴着汗和雨水的发丝遮住了双眸，却无法阻挡他的视线穿过时空而来——
如果明天能遇见一片青空，你愿意，和我一起去踢球吗？
“嗡——嗡——嗡——”
蜂乐被地板上手机的震动声吵醒。失落的情绪瞬间如潮水般涌入心间，想要回答洁的话，还没来得及……
“怎么了？”蜂乐揉着眼睛，接起经纪人的电话。
“小廻！新闻！记者会！你事先知情吗？”经纪人惊讶到语无伦次。
“记者会？谁？我不知道啊……发生什么事了？”蜂乐还没有从遗憾中清醒过来。
“洁世一选手……”
“洁怎么了？”蜂乐彻底醒了，担心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刚刚向媒体说的……网络上有回放！”
「速报！日本足球选手洁世一，发表公开声明将退出日本国家队，放弃征战本届世界杯……」
“什么？”蜂乐听见自己一声惊呼，“为什么？”
他迅速点进链接，看到一段记者会视频。洁一个人站在台上，身旁没有其他工作人员，看起来只是他一个人擅自决定，临时紧急发表：
「四年前，是我做了过分的错事。当时只想着自己的前途，想毫无负担地来欧洲踢球，所以选择和有了孩子的恋人单方面分手。我回避与他联系，因为觉得很麻烦。」
“不是的！明明不是这样的！洁你在说什么？”蜂乐忍不住对着视频大喊。
「直到上周被爆出蜂乐廻选手有孩子的时候，我才知道这件事。经过商量……我们并不会再在一起了。如今他有了新的生活，新的家人，也重新开始了足球事业。希望大家不要再打扰他们了。」
“你什么时候跟我商量了？你再胡说八道……”
「以及，我对之前不负责任的行为，没有及时站出来澄清的自私，感到抱歉。我不会再打扰蜂乐，也将退出此次国家队的训练和比赛。所以请大家……」
蜂乐一个字都听不下去了，气愤地关闭了视频，挂掉经纪人的电话，在通话记录里准确地找到了那个没有存但能背下来的号码。
在等待接通的几秒间，他听见自己又深又重带着哽咽的呼吸，脑中一瞬间闪过昨晚梦里的画面……
原来，那不是重逢，而是告别。
XI.
蜂乐的怒火似乎都从手机震动里穿了过来，洁看着手机屏幕，想象着他此刻气得在屋子里团团转的可爱模样。
对不起。洁一边在心里说着抱歉，一边忍不住抬起嘴角。这可能是最后一次通话了，所以，有点舍不得……
但是，哪怕能再听一次你的声音，就算是……
“——洁世一你疯了吗？脑子有毛病吧！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抱歉……”洁心想，这可能是蜂乐能骂出来的最厉害的话了，轻轻笑了笑，向后靠着墙，轻松惬意地看着今日难得的晴朗天空。
“干嘛擅作主张说那些话？你什么时候跟我商量了？无可救药的疯子！”
“我给你打了很多个电话，但都被拒接了……”洁只是想跟蜂乐说说话，所以随意找了个理由。
“废话！谁接了你第一通那种电话，还会再接第二次啊！”
“是，我知道……所以，对不起……”
“我看你就是……脑子有病……”蜂乐捂着眼睛，在电话另一头被气得呜咽起来，听得洁有些心疼。
“我知道那个孩子的父亲另有其人，所以我擅自对媒体公开说自己是他的父亲，是不会被你原谅的，我知道。那个小家伙也会困惑吧？请替我也跟他说声抱歉……”洁微微皱起眉头，“但如果不这么做，那个无辜的孩子，会被这个残忍肮脏的世界伤害到……”
“我会好好保护他的！用不着洁用这样的方式——”
“——但我不能忍受这样的事！一点都不行！”洁低沉地坚持着，却转而又心软到哀求，“拜托你了，蜂乐，就算是我的私心，让我这样的方式，向那个死去的孩子道歉吧……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他选我做爸爸，让他那么失望离开了……”
原来，你一直都记得，甚至愿意用自己拥有的一切去换……
蜂乐闭上眼睛，一滴眼泪从脸颊滑落，沾湿了心尖。心疼又可气地痛骂：这个笨蛋……
“虽然我只在公园里见过小碧一面，也知道他和我没有任何关系，轮不到我来插手，但是那天他在阳光下和其他孩子们一起踢球的样子，那样温暖美好的世界……无论如何，我都想要替他守护一次，一次就好……”
洁的声音逐渐低落入尘埃一般，真心像散落在地上的细砂，无法拾起，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你退出国家队就能守护了吗？你毁掉自己的形象，丢掉所有代言，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又怎么样？你哪有那么厉害能改变世界啊！”蜂乐要被这个傻瓜气得疯掉了。怎么能就这样轻易丢掉用整个青春奋斗得来的人生呢？那可是这个利己主义者的全部啊……
“没错，我改变不了这个世界，这些规则，这群人。但至少我可以让他们全都闭嘴，不准再说你们一个字！”
“我怎么做，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心甘情愿的，我自己负责！用不着洁多管闲事！”蜂乐顾不了那么多了，无论说着多么刺痛内心的话，也要劝他不要放弃。
“我知道，不管如今我怎么做，你都不会再回到我身边了。”洁低着头，将脚边的石子踢了出去，看着如今仅剩下影子陪着自己，“我不是为了从那个男人手里夺回你才这么做的。”
“什么？”
“蜂乐，每次当你真心喜欢什么的时候，为之心潮澎湃激动不已的时候，决定要为之疯狂的时候，你笑起来的样子，我真的很喜欢。喜欢到想要占为己有，想要永远留在身边。我以为，只要我成为你口中‘世界顶级的足球选手’，就能再次得到你。但我错了，你的笑容只是属于你自己的私心——你想做的事，你想去的地方。而不会属于这世上的任何人，包括那个自以为是的我……”
洁再次抬起头，看着广阔无云的蓝天，舒怀笑着说：“蜂乐，我真的不想失去你，那个无拘无束追寻快乐的你——那是我向往又无法成为的，深爱的你。所以，我想把这一切都还给你，不能让任何人折断你的翅膀，希望所有你想要的，都能得偿所愿。”
“洁，我……”想要去做的事，没有你，我一个人也能做到。但是……
“所以，蜂乐，一定要和巴查续约，留在巴塞罗那！回到国家队，堂堂地享受这场盛大的比赛！这次难得阵容很不错哦！我也会，很期待的……”
但是没有你的话……
“我会留在西班牙好好训练的。下次在西甲的赛场上，我可不会脚下留情哦！”洁的声音开始微微颤抖，眼眶发红，“我还能，在球场上见到你吧？一定哦！”
你转身留给我的自由，全都会变成寂寞啊。
“别为了什么男人伤心，真的，提高一下你看男人的眼光吧！不然就把真心托付给小碧吧，他不会辜负你的。”
所以，洁，你要放开手，离开我了吗？这次，你真的要走了……
“一定要……过得开心哦，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坚持蜂乐一贯地做派，自由自在，爱你所爱。”
日光融入闪着泪水的蓝色眼睛，映照得如海水一般。
洁轻轻合上双眼，让最后的思念离开那片深不见底的海洋，飞向他无法触及的青空。
“答应我，好吗？”
XII.
“洁。”
既然已经找到了我……
“现在来我家。”
就不许一个人再擅自走掉！
“嗯？”洁疑惑地问。
我答应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爱我所爱……
这个利己主义者笨蛋。
“现在，立刻！”蜂乐厉声要求道，“你早就知道地址了吧？”
倒是……确实知道。洁有些慌乱，但自己绝对不是什么跟踪狂！
“嗯，但是为什么……而且你家附近，现在应该有很多蹲点的记者……”
“所以才要你快点过来！”蜂乐带着怒腔“命令”着。
难道蜂乐是想做戏做全套？扇自己一巴掌让记者拍到？除此之外，洁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
蜂乐卡着点等在玄关，当门铃响起，那个被一大堆狗仔记者跟踪、霸占了热搜榜的男人出现在门口时，就立刻开门把他拉进屋。
“蜂乐，现在外面全都是长筒偷拍，站在这里会被……”匆匆赶来的洁，刚进门就被蜂乐拉到窗边一侧。
“——你也知道自己干了什么疯狂的事了？热搜第一也是你的目标吗？”蜂乐不允许他逃去别处，只能老实地待在自己面前，“你真的彻底疯了吧……”
但自从十七岁在蓝色监狱相遇，洁世一每次出格又疯狂的举动，都和蜂乐廻脱不了关系。
洁本能地躲闪着，不敢看他怒斥着自己带着杀意的目光，感觉下一秒自己就会被揍倒在地。
“我……”
“你以为下届世界杯，你还能有现在的状态？国家队你都敢说退就退啊？”蜂乐被气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没关系的。”比起那个，洁被蜂乐激愤的情绪攻势逼到了墙角不知所措，“你、你别哭啊……”
蜂乐一把揪住洁被撕开的衣领，把他撞到背靠墙，提起膝盖顶住他的大腿胯间。洁发出一声惨叫，不敢想象自己被狗仔拍到“渣男被揍”形象会有多惨烈。
“——你都敢退出国家队，都敢不参加世界杯了，都敢被全世界骂了，怎么就没胆子来抓住我呢？”
洁震惊地看着蜂乐，他燃着怒火的双眸里淌出心疼的泪水。
“你怎么能，怎么能就这么放弃了……怎么有你这样给出一切却什么都不要的傻瓜啊……”终于，蜂乐泄气地垂下头，眼前是这个男人结实发烫的胸膛，在沾上落泪的瞬间剧烈地起伏，想怀抱心上人的一切。
“我只希望……”洁抓住蜂乐的手背，握在手心，从衣领上轻轻扯下提到唇边，“你过得幸福就好了。”
“——什么‘你过得幸福就好’，要说‘不是跟我在一起绝对不行’才对啊！”蜂乐摇了摇洁的肩膀，把头埋进他的肩窝，在他的胸前委屈地低声道，“‘无法想象在你身边的人不是我’——这话不是洁说的吗？不是你这个利己主义笨蛋说的吗！”
原来你还记得……记得我对你最大的私心。
“嗯，是我说的，是我……”不稳的呼吸还在犹豫，手臂却已忍不住把心爱的人抱在怀里。理智还在挣扎着想要理清这个状况，心却早已不管不顾地一往无前，“抱歉，蜂乐……”
蜂乐捧起洁的脸，抵上他的额头，将发丝揉乱：“你还说过，无论我去哪里，都会找到我的……”
“嗯。”洁回想起那天在床上说过的“像求婚一样”的傻话，合上眼睛，轻轻笑了，“我果然还是为了找到你，无法控制自己而擅作主张了……对不起……”
“你听好了，”蜂乐抓住洁的肩膀，目光缠着他的双眸不放，在咫尺间低沉认真地说，“就算没有洁，我一个人也可以好好地踢球，站上世界的舞台。也可以一个人好好养大小碧，和他过得开心幸福……”
“嗯，我知道你可以的。”
“但有洁在的话……我会更开心的。”蜂乐用手指拨开洁的刘海，摸了摸额头，向下划过眉睫。再一次，将这句话传达给他的利己主义者搭档，这个笨蛋，“既然因为私心擅作主张地找到了我，就不许再离开了，留在我身边，我们可以一起去任何地方……”
洁看着蜂乐皱着短眉认真的样子，目光深陷在他温暖甜蜜的金色的眼睛里。洁点了点头。
“那约好了……”蜂乐的嘴唇擦过洁的鼻尖。
“嗯，我答应你。”洁抬起头，吻住了他的眼睛。
无论你想去哪里，我都会在你身边。
“廻？”
听到动静的小豆丁探头探脑地从房里跑出来，在楼梯间徘徊。
“碧，过来。”蜂乐向他招手，示意他靠近。
——但门口有个不认识的叔叔。小碧犹豫了一刻，又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短腿一步步慢慢走下楼，拉着廻的衣角，却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双明亮的深蓝色眼瞳，好看得移不开视线。
“……叔叔好。”
叫完之后立刻看向廻。之前因为自己在公园里乱叫人被批评过。
“你好。”洁再次见到了这个让自己一见倾心的小家伙，完全蹲下身来还要比小碧高半个头，于是干脆单膝跪坐下来与他平视。
“你不是哭着喊着要爸爸回来陪你吗？”蜂乐冲小碧抬了抬眉毛，笑着眨了一下左眼。
小豆丁立刻双眼放光，脸颊通红，但还是忍不住冲上前去仔细观察，小心翼翼地确认：“真的是爸爸？”
洁惊得瞪大双眼，心脏开始狂跳起来，血压不稳，哆嗦地也抬头看了一眼蜂乐：“那个……虽然我……但是也不用……”
“虽然你什么？”蜂乐眯着眼盯着这个“什么都不知道却又找到了正确答案”的家伙，“你那双那么好用的眼睛，一点都没看出来吗？”
“我想过，但你跟我说的是——而且他还叫过——那个墨镜男！”洁委屈得要跳起来了。
“墨镜男？啊，那是带小碧出去玩的保姆啦！他负责看着小碧不要乱跑。”蜂乐靠着直觉就能猜到发生在孩子身上的事，“至于叫错爸爸的应该是我队友。那天是他和保姆两个人带小碧去公园玩……小碧喜欢试探踢球不错的人是不是爸爸，所以试着叫了我队友。小碧，是这样的吗？”
孩子点了点头。
“什……”洁被这场误会震惊得目瞪口呆，也仍然不敢相信。虽然对蜂乐干出常识之外的事已经习惯了，但这个活生生的孩子……还有这上天入地、被打断、又重新接上的一切……着实，有点夸张……
“等、等一下，等下等下……”
“所以，所以……”比洁更着急的是拽着衣服扭来扭去的孩子，忙着确认，“你是爸爸吗？”
“我、我……”洁听见自己的声音不争气地颤抖起来。这是自己可以承认的吗？
洁抬头用眼神向蜂乐求助，但蜂乐抱着手臂好像打算看他笑话。
“那你是，世界第一的前锋吗？”
大脑中那些混乱恍惚的拼图全都被一扫而空，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他怎么会知道……
洁被那双清澈透亮、满溢着期待的眼睛夺走了心魂，在那片纯粹的蓝色中，看见了一整个世界的天空。
“我……”一直想成为你期待的那样强大，却在当初选择了放弃，辜负了你在这全世界里选择降临到我身边……
但从始至终，我竟然，从不曾失去你。
是你，一直在等着我吗……
“爸爸，你是世界上最厉害的足球选手，是世界第一的前锋！”
孩子等不及这个男人回答，就擅自扑向了过去，扒住他坚实的肩膀，搂住他的脖子。小碧确信，他一定是爸爸！
他会收下这份礼物。
洁无比小心又珍爱地把他揽到胸前。他的身体那么小，一只大手就能撑起他的全身，护住整个后背，抱他在怀里。
他开心地侧过头，在爸爸地耳旁悄声道：“是廻告诉我的哦～”
“嗯……”洁不知道自己在笑还是哭，只感到被无法想象的感情吞没，莫大的情绪盈满心间，随着呼吸哽咽着向外翻滚，让眼泪控制不住地奔涌。但无论如何，无论此生走到哪里，他都再也不会放开这个小家伙了。
这份失而复得的礼物，他要好好地珍藏一辈子。
“谢谢你，宝贝……谢谢你再一次，选我当你的爸爸。”
After Story.
洁从未觉得这片晴朗的蓝色天空，清爽得让人如此着迷。
他坐在日本国家队的大巴车上，看到蜂乐在前排兴奋地和千切坐在一起叙旧，约着比赛完之后要去冰岛度假，巴黎逛街，再吃遍意大利。
“诶你不是退出国家队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前不久，“作风不正”的国家队情侣被拍到在家里大秀恩爱，高调复合，顺带又把娱乐版连带足球圈又搅合了一轮。现在，他和蜂乐又有了新的称号，“国营搭档”。
至于回到国家队参加世界杯，全都归功于蜂乐的坚持。为此他们还专门去登记结婚，把名字加在了孩子的户籍上，又和主教练沟通了很多次，才终于归队。
“——不用担心那些对此不满说闲话的人。洁，去吧！在赛场上用进球让他们都闭嘴！”
如果不是蜂乐信心满满地说出这番话，又拽着领带亲了自己，洁发誓自己绝不会同意就这么回来，听凪在旁边说这些鬼话。
“我记得蜂乐之前说过，这辈子都不打算结婚。你就借着这个机会求他跟你结婚，不仅入了籍，又回到了国家队。如意算盘打得不错啊！要不说你是魔王呢，心眼子八百个！这口软饭吃得不错……”
“哦那可远不及你全能‘软饭王’！”
在确认这个白毛彻底没气无法动弹之后，洁望着车窗外的风景神清气爽。
一切早该如此了。
他点开手机屏幕，映入眼帘的是小碧和蜂乐在公园里踢球的笑颜，那日阳光明媚，微风和煦。
照片里，在他们身边的，是自己。
十二年后。
“Sora——”洁在玄关叫着孩子的名字，催促道，“再不快点就赶不上哥哥的比赛了哦！”
“来了来了来了！”小男孩从二楼冲了下来，手里挎着连夜赶制的加油道具。
“你们两了好了没！”蜂乐从门外探头，不满地嘟嘴。
洁回过头去用侧脸接住他带着怨气的吻：“我从来都很守时的。是小空太慢了……”
“小空！爸爸说都怪你！”
“——你们都不帮我拿、哎还有……”四岁的孩子忙着套上写着哥哥名字的球衣，一脚铲起扩音筒从二楼踢了下来，“搞这么急，哥哥是要去参加世界杯吗？”
“噢……”洁稳稳地用脚背接下从空中飞过来的扩音筒，“我觉得他差不多是要去参加了。”
蜂乐接过洁颠过来的道具，脚向后一勾，将它弹起穿过后座窗户，稳稳落到座椅上。
“那我什么时候能参加？”虽然小空还不太能理解世界杯是什么，但他知道，爸爸和廻都参加过，哥哥很快也要参加了。
“你再过几年吧！”
“等不及了！”小空抱怨道。
“没关系，”蜂乐揉了揉小空的脑袋，“等小空踢世界杯的时候，就已经是第二次参加了。”
还没等小空开口问，就被爸爸一只手抱起来，拎出门外，结束了话题。
“今天天气真好！”蜂乐开心地笑着，“一起去踢球吧！”
有你在身边的世界，无论走到哪里，抬起头，都是万里青空。
Music / eill - 「いけない baby / 不可以 宝贝」
「青空」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