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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6-24
Completed:
2025-08-29
Words:
87,770
Chapters:
18/18
Comments:
42
Kudos:
178
Bookmarks:
18
Hits:
5,931

金枷锁明月

Summary:

  起初,平津侯的幕僚是这样劝他的:“侯爷一生戎马,为大雍立下不世之功。然天妒雄杰,竟染奇毒,每逢月满之时便气血逆乱,情难自持。得上天垂怜,得遇藏海公子——其人琼枝玉树之姿,怀瑾握瑜之质,温言软语尤善解意。今既倾心相就,侯爷何不用之纳之?”

后来,内阁次辅赵秉文又是这般苦劝藏海:“今上新主生性阴鸷狼戾,且登位之际,名器不正,恐将致生灵涂炭,苍生倒悬。公子若能暂敛仇恨,以一身之舍,换得九州安稳,四海升平,岂非上善?”

Notes:

  自割腿肉释放嬷力之作。CP主平海漫漫,其他待定。

本篇适用于封建大爹&封建君臣&恨海情天文学爱好者。无逻辑无剧情无存稿。一切私设都是为了开车而开车。

文案灵感来自于《折腰》原著

Chapter 1: 壹:仲冬.葭月 

Chapter Text

 

  

  贞顺二十年冬,原平津侯庄芦隐涉科场舞弊案,锒铛入狱。

  是夜,朔风怒号,平津侯旧部劫牢,三营哗变。铁甲映寒,如潮水决堤,直扑皇城。

  “清君侧!”

  浩浩荡荡的呼声震彻九重宫阙,惊得栖鸦四散,人心惶惶。

  “父亲,收手吧!”

  庄芦隐次子庄之行单骑横枪,独立宫门。少年银甲染霜,目中含泪,枪尖微颤,映着城墙外摇曳的火光。

  “退下——阻我者死!”

  庄芦隐怒喝一声,纵马迎上。

  父子二人战作一团。数十个回合过后,庄之行渐露疲态。他毕竟年少,又心存犹豫,枪法已乱。庄芦隐看准破绽,反手一刀劈向他左肩。

  庄之行闷哼一声,银甲崩裂,鲜血如泉涌出。他终是支撑不住,从马背上重重栽落。

  刹那间,城头乱箭齐发,倾泻如雨。

  掌印太监曹静贤率残部死守含章殿,掩护先帝西逃。刀卷刃,甲尽裂,终力竭而亡。

  庄王下令将其鞭尸三日,曝于午门。

  东方既白,含章殿前的血迹尚未干涸。大雍王朝,已改天换日......

  *

  地牢幽深,阴寒刺骨。铁栅外的火把明明灭灭,照不亮这方寸之地。

  多日前,他也曾如这般困于囹圄,在不见天日的囚牢中静候处决。

  不过彼时棋局早定,生死不过一着闲子。而此番......

  “藏海公子......小海?”

  熟悉的呼唤宛如一缕春风,破开混沌。藏海勉力抬起沉重的眼帘,一抹绯红的身影渐渐明晰。

  “六初师傅!”

  他骤然睁大双眸,喉间腥甜上涌,呛出一声暗哑的咳嗽,本就苍白的脸色愈发惨淡,宛如经年不见天日的冷玉,连唇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一双柔荑忙不迭轻抚他的后背:“莫要着急,你的伤口还未愈合......”

  “师傅怎会在此?”他忽地想到什么,瞳孔骤缩,“是庄芦隐把你们抓过来了?高明师傅他们......”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呛咳。

  六初轻叹,取帕拭去他唇角血丝:“你放心,庄芦隐......庄王攻入皇城那日,我便让高明带着观风、拾雷等人暂避避往城郊别院。如今藏宅虽被重兵围守,他们却安然无恙。”

  她顿了顿,柳眉微蹙,“倒是你......”

  纤纤十指拂过青年惨白的面容,终是欲言又止:“我在京中尚有些薄面,此番特来照料于你。”她声音渐低,“小海,这些日子......你受苦了。”

  她虽讲的含糊,藏海却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倏然侧首:“是庄芦隐让你来的?”

  七日前,叛军势如破竹,竟一鼓作气攻入皇城。传闻那夜血浸砖缝,蜿蜒如蛇,伏尸百里。

  而他终究未能亲眼得见。庄之行坠马不久,他也被庄芦隐的手下击晕掳走。原以为一切的仇恨罪孽都将在此消弭,然而再一次睁开眼,却只见地牢阴湿的四壁。

  据传庄王谋反当夜,一口气砍了数百颗头颅。不知为何,却独独留他这个罪魁祸首在此苟活。

  但很快,藏海便知道了庄芦隐放过他的理由。

  “庄王驾到——”

  狱卒唱喏声先至,随即铁链哗啦作响,一列金甲侍卫鱼贯而入。火把烈烈,将幽暗地牢照得通明如昼。

  六初无奈,向藏海递去一个忧色深藏的眼波,广袖轻拂间,已悄然退出牢外。

  铁靴踏地的闷响由远及近,只听锁链“铮”地一声断裂,旋即牢门洞开,一道魁伟身影负手而立。

  来人未着冕服,只一袭墨色常衣,却自生一派威仪。那双历经烽火的眼眸如淬火钢刀,寒光凛冽。

  “大胆!见圣颜竟敢不跪!”

  在狱卒的厉喝声中,藏海仍保持着倚墙靠坐的姿态,散乱的长发如泼墨般垂落,掩去半张面容。

  平津侯——如今的庄王随意抬手:“既然无力起身,你们就助他一臂之力吧。”

  话音未落,两名阉奴上前架起囚犯,在他膝窝处猛击,迫使其跪伏在地。其中一人粗暴地揪住长发向后拽去,青年苍白的面容被迫仰起,在晃动的火光中犹如冷玉生晕。

  “从前你这双腿跪得可比旁人殷勤,本王还未发落,你便迫不及待认错。”庄芦隐漫不经心地打量着他,“今日却这般冥顽,莫不是要我替你碎了这腿骨?”

  换做寻常人,此刻早该抖如筛糠,而青年眉宇间却丝毫没有惧色,甚至还抬眸直视着庄王,那双清冽的眸子在暗处竟如蛇瞳般幽光浮动。近侍怒喝尚未喝出,却听那人沙哑着开口:

  “庄之行,可还活着?”

  庄芦隐眸光微动,似笑非笑:“你希望他活着,还是死了?”

  藏海抿唇不语。

  庄芦隐负手踱步,玄色衣袂扫过潮湿的地面:“这等懦弱无能的逆子,死不足惜。只是如今先帝驾崩,永容王携玉玺潜逃。国不可一日无君,我只得暂摄朝政,择良日登基。”

  “新朝需立储君,太医院十二个时辰轮值,定会将他治好。”

  听闻庄之行性命无碍,藏海眉间稍霁,心口却仍如压千钧。他明知所谓“先帝驾崩”不过遮羞之辞,多半是永容王护着皇帝逃出生天了。

  天道不公,竟容这等乱臣贼子黄袍加身!

  思及数年筹谋尽付东流,一时间郁结难消,气血上涌。他强咽下喉间那抹腥甜,一字一句道:“那你可要抓紧了——名不正言不顺。庄芦隐,你这皇位如何得来,终将如何还回去!”

  “放肆!”两侧侍卫多半是平津侯旧部,听他口出狂言,当即拔剑出鞘。庄芦隐也缓缓抽出腰间佩刀,却并未当机立断斩落他的头颅,只淡淡道:“掌嘴。”

  阉奴听命,从一旁刑具中取来一块三尺长的竹板,拨开囚犯面上碎发时,不由一怔——火光摇曳中,那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鼻若悬胆,唇似丹朱,竟似名家工笔描摹的美人图。

  “啪!”竹板高举,落时却收了七分力道。

  一声脆响,只见藏海头颈微偏,唇边溢出一缕朱红,顷刻间“哇”地吐出一口淋漓鲜血!

  那阉奴吓得面无人色,随即伏地请罪。却听庄王似是叹了口气。

  “都退下罢。”

  侍从虽暂时退出牢房,却仍守候在不远处。庄芦隐缓缓踱至他身前:“曹静贤的尸身已悬于城门之上。他的义子陆燃战死,义女陆烟亦自尽殉主。”

  藏海吐出那口淤血,胸中略略舒畅了些,面颊却仍火辣刺痛。闻言,冷声道:“那侯爷打算如何处置我?”

  这声“侯爷”叫得刻意,庄芦隐却浑不在意:“你想不想知道,为何留你性命?”

  当初平津侯下狱之际,藏海去见他最后一面,顺势将多年来的离间之计全盘托出。按理说,这等害他家破人亡的仇人,就该千刀万剐以祭亡妻长子。可庄芦隐却只是将他囚禁在此。

  这一年来,藏海随侍他左右,深知此人阴狠毒辣,睚眦必报。此刻不死,必有比死更残酷的刑罚在等着他。

  然而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恨当初未能一箭了结此人,以致如今山河破碎,苍生涂炭......

  恍惚间,一道凛冽寒光闪过,藏海视死如归地闭上眼:“你现在可以动手了。”

  预想中的痛楚并未降临。

  面颊微微一凉,却是庄芦隐将刀身狎昵地轻拍他的面颊:“今晚,是月满之日。”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却让他顷刻间如坠冰窟。

  “你,你休想再......”他齿关咯咯作响,勉强从喉间挤出破碎的音节。耻辱如岩浆般在血管里奔涌,烧得他五脏俱焚。

  话音未落,他便用尽全身力气撞向身旁石柱!

  然而庄芦隐似是早有预料,一掌截住他的去势。藏海只觉腰间一麻,浑身顿时绵软无力,动弹不得。

  当年,平津侯征战南诏时,不幸染上当地一种极为罕见的奇毒。此毒虽不伤及性命,却如附骨之疽,每逢月满之夜必会发作。

  毒发之时,气血逆行,经脉如焚,非得与人纵情交合方可缓解。

  庄芦隐并非沉溺声色之人,这些年来,除却妻妾,便只有藏海为他解过毒。

  “杀你易如反掌。”庄芦隐在他耳畔低语,气息灼热,“可我偏要你活着,看我黄袍加身,位登九五。”

  “你蒯家十四条人命,我欠着。我庄氏一门血债,你也欠着。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

  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

  “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