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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呼啸俱乐部的大家最近心情都不错,一直游走在中下游的战队终于稳步进入了季后赛区,队里的新人也渐渐可堪大任,加上三月份南方的天气终于渐渐回暖,摆脱了那种阴冷潮湿的天气后战队的小子们个个都像从冬眠里复苏过来的蚯蚓,活动着疏散了一个冬天的筋骨,跃跃欲试着想要破土而出。
队长看着一张张魂不守舍的脸,不得不提前宣布散会。
这可说是一种甜蜜的苦恼。呼啸是个年轻的团队,有干劲有冲劲,在昨天的比赛上他们完美地展现了这种年轻人特有的韧性,在开场连输两场个人赛的情况下绝地反击以8:2拿下了一个大胜。但是这些年轻人们宁愿在训练场里被队长一次次拍成渣渣以磨练自己的技术,也不愿意坐下来老老实实的开会。尤其是当明天就是星期一、呼啸战队的定休日的情况下,期望在今晚讨论出下周的战术安排,简直是做梦。
被获准解放了的队员们很快一股脑地冲出了会议室甚至是冲出了俱乐部大楼,等队长回到训练室看到今天发的训练时间表和吃剩的外卖一起丢得乱起八糟想要训斥几句也已经来不及了。
副队长兼队内王牌的林敬言跟在队长身后进了训练室,看见队长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打扫着一屋子残骸,自觉地也跟着搭把手收拾起来。
训练室的窗外能听见这帮子无可救药的多动症们叽叽喳喳地出了楼,不知道遇上什么更加热闹起来,一片吵杂的人声中就听见方锐还没有变过声的少年嗓音尖尖地对着楼上喊:“林前辈快下来~你的小朋友来啦!”楼下爆发出一阵笑声,夹杂着“你怎么也叫小朋友人家比你大好吗!”以及“方锐你胆子挺大的啊副队长的人都敢调戏~”还有“不愧是猥琐教的掌门人!”这样的揶揄。被点名的林敬言走到窗口望下去,这群没心没肺的混球们正围着队里的吉祥物新人方锐闹成一团。他忍着笑喊了一声:“别闹了小心被记者拍到,呼啸战队集体欺负新人听起来多不好。”
街道的梧桐枝叶遮住了大部分的视线,导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注意到在这群咋咋呼呼的少年们身边还有一双眼睛正看着二楼这边的窗口,直直地注视着他。
这双眼睛大而明亮,炯炯有神,尤其有特色的是右边的眼睛比左边看起来更大一些。
林敬言愣了愣,才意识到这是谁。
“队、队长,我先走了!”
林敬言把手里的纸杯饭盒往垃圾袋里一扔、抓起衣服就往下跑去。惹得正专心拿着扫帚跟一地纸屑做斗争的队长忍不住看着他的背影大声叹了口气感叹道:“年轻人啊!”
林敬言像被看穿心事一样脸上一红,踩在楼梯上的脚滑了一下,跌跌撞撞地跑下了楼。
呼啸的队员们喧闹着慢慢走远,楼下这会儿已经安静下来。
正对着这里的楼道,王杰希好像他的王不留行坐在灭绝星辰上一样坐在靠马路的栏杆上。
林敬言喘着气上下来回扫了好几遍才能确定真的是王杰希坐在那里,张了两次口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杰希倒是很坦然,见到他下来了,双手插在马甲口袋里翻下了栏杆,说:“走吧。”
(二)
林敬言现在处于一种非常混乱的状态。
王杰希,是的王杰希,这个赛场上从来不按常理出牌赛场下也总是让人哑口无言的微草内定下任队长,这个有时让人咬牙切齿有时又恨不得抱住啃两口的家伙,和林敬言保持着一种远远超越一般朋友的关系。
这种关系已经存在很长时间了,几乎从王杰希进入联盟然后在第一届全明星上和林敬言一先一后挑战了斗神叶秋就开始了。当然那天晚上挑战了叶秋的还有很多人,为什么唯独他们的感情得到进化大概是因为在赛后林敬言不小心捡到了因为失败后发出了“总有一天要打败你”这样的不逊发言而被自家队长训斥,躲在宾馆小花园里一个人生闷气的大眼睛神童。
王杰希需要人有足够的耐心去理解,而当时还是呼啸冷板凳队员的林敬言正好有那么多时间。
最初就是这么简单,而随着时间的增长一切都在起着变化。
在林敬言逐渐习惯于王杰希不知何时就会打来的原因各种诡异的求助电话时,王杰希已经悄然明白什么时候找他更合宜了。
像是为什么王不留行的底裤是紫色的、为什么新来的剑客好像看我不顺眼、为什么队里的妹子会给我下深夜的战书这种明显哪里不对的问题也渐渐变少了。
微草的问题儿童在变得越来越靠谱,这种变化潜移默化可能连微草的人都没有林敬言感受如此深刻,而如果林敬言的感受仅止于此那也就没有今天这一出了。
今年年初的全明星周末林敬言终于第一次站在那最闪耀的二十四人之列,唐三打挥舞着血祭绝魂登场的时候也许没有人知道,一向看起来温和平静的林敬言几乎热泪盈眶。而站在他身边已经是第二次入围全明星的王杰希忽然握住了他的手,回过头对他笑了一笑。
林敬言二十多年的生命里从来没有觉得有一个人像那一刻的王杰希一样填满他的心。
林敬言就这样恋爱了。
于是在这之后一个多月的情人节,脑子里住着一个文艺青年的林敬言订了一束玫瑰送往微草俱乐部,他要求店家署名一个老流氓,够直白也够含蓄,并且充满了玩闹意味。林敬言已经想好了,如果王杰希接受了那么就皆大欢喜,如果王杰希生气了,那么他也可以说这只是一个玩笑,或者以后时常会被提起来当做他的笑料,好过直接被厌弃。
但是林敬言没有想到的是,王杰希当然晚上就非常非常认真地回了一条长长的短信,总结其中意思大概就是,你的心意太过出乎意料,我需要时间考虑考虑,一个月内答复你。
林敬言猜如果接到了这么认真的回复后还跑去跟王杰希说我是开玩笑的……那他和王杰希大概就算真的完了。
于是在忐忑地等待答复的漫长的这一个月里除了拿“魔术师也被我震惊了我真了不起”聊以自嘲之外林敬言真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王杰希,而王杰希那头则再也没有传来过任何消息。林敬言默默地祈祷王杰希是已经忘记了,但是又有点失望。
直到——
林敬言看了一眼坐在桌子对面认真看着菜单的、他的暗恋或者已经成为明恋的对象,偷偷地低头瞄了一眼手表。
日历框里明明白白显示着“13”这个数字,正好在情人节过后一个月之内。
(三)
林敬言有些局促不安,这比被王杰希稀奇古怪的脑回路搅合得手忙脚乱的感觉还要让人慌张,或者说,难以忍受。
隔着一张桌子王杰希一边听着服务员介绍店里的特色菜一边翻着菜单,安安静静的样子和林敬言认知里的王杰希产生了一点偏差,林敬言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心境不同了的关系,他表白后、乃至从发现自己喜欢王杰希开始这还是第一次这样近这样仔细地看这个人。
王杰希今天穿得和平时好像不太一样。纯白色的针织套头衫外面搭了一件灰色的绒布棉马甲。从林敬言的角度,越过王杰希低垂的头和随着眨眼抖动起来的睫毛,视线直接就被引向了从针织衫的V领里出路的锁骨,甚至从针织的孔眼还能看见里面的衬衣是黑色的。
……
林敬言不好意思地扭开头也扭开了一些绮丽过头的幻想。在玫瑰落单后有过一段时间他曾经觉得自己是不是一时昏头才会觉得自己喜欢一个比自己小不了几岁、逻辑还非常堪忧的同性,但是这些疑虑现在已经全部打消了。
耳边服务员天花乱坠地介绍着,王杰希时不时问两句,而服务员的节奏总是被他打断。
“这桂鱼是从舟山渔场运来的吗?”
“诶?大概是吧……”
“这道木须肉可以不要加蛋吗?”
“诶诶?好、好的。”
林敬言虽然和服务员一样被问得一头雾水,但是他好像从王杰希的语气里听出一点嘲讽。
很有魔术师风格的垃圾话。
让人完全找不着北。
林敬言想。
王杰希用他那不同寻常的逻辑折腾了一番服务员后终于点完了单,收回菜单的一刻,店员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跑去下单了。王杰希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做了一个鬼脸,转回头正好看见林敬言无语地看着他。
王杰希心虚地小声说:“他好烦。”
林敬言假咳了两声,为那个服务周到热情的店员默哀了一把。虽然很好奇王杰希到底在嘲讽些什么,不过为了自己的形象他决定还是不要继续这个话题比较好。对话一时停止之后林敬言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是王杰希砧板上的一条鱼在等待他放生或者痛快地来一刀。他又局促起来,有点期待王杰希快点切入正题,但是又有点怕听到。
王杰希不安分地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又看回来准备说什么话,畏惧的缩宅心里终于还是占了上风——林敬言抢在王杰希开口前先问了:“怎么想到今天跑过来?微草今天放假吗?”
“不放,明天放。”王杰希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有好好请假的。”
“坐几点的飞机过来的?该说一声让我去接你啊。”
“CA1561,老方……方前辈说直接坐门口堵人成功率高。”
如果王杰希真的提前通知,搞不好林敬言真的会吓得逃跑,有了这样认识的林敬言不知道该说微草的治疗之神果然料事如神还是该问候下他的祖先,但是总之他是蹭地……脸红了。
可是王杰希却好像还没打算干脆地给出答案,他看了一会儿林敬言好像还期待着他继续说些话,过了一会儿又失去耐心目光四处乱飘。林敬言被他看得整个人都要不好了,低头装模作样地夹了一筷子开胃菜,银筷子和磁碟相撞发出了极大的声响,王杰希刷地一下看过来。
他嘴唇动了动,林敬言紧张得捏着筷子的手都抖起来。
“听说……你们呼啸队长要退役了?”
“恩……恩?!”
(四)
林敬言觉得他可能又一次miss了王杰希的逻辑。
自从话题被转入呼啸队长退役的方向后,对话就被引入到一个他即熟悉又陌生的节奏。
“听说你们队长要退役了?”“恩是呀。”“下任队长就是你了吧?恭喜呀。”“谢谢,我还要继续努力呢。”
这样的对话最近林敬言不知道进行过多少次,但是怎么也没想到会和王杰希再来一回。
然后就像所有和他提起这个话题的人一样他们开始谈起联盟最近的新老更替、黄金一代、霸图的崛起、嘉世等等。每个荣耀迷聊起职业圈都会兴奋异常,而职业选手聊起来料更足,更是没完没了。
等林敬言回过神,饭都吃完了两个人都站在饭店门口了。
春夜的雨来得非常突然,雨势不算太汹涌。
两个人都是不带包一族当然也没有伞,和一群被雨搞了突然袭击的客人一起站在饭店门口的雨篷下发呆。
这可不是夏天的雷阵雨来势汹汹去势匆匆,N市饭后这个点儿的车出租特别难打,不少人踌躇了下见雨不是很大就蒙头冲了出去坐地铁了。
王杰希把手伸出雨篷去试了试,林敬言心里暗暗觉得不好,但是他还没来得去拉,王杰希已经往前一步,整个人都滑行到了雨里,拽都拽不回来,还笑嘻嘻地反手揣了林敬言一把:“南方真舒服,一点都不冷!”
林敬言挡不住他兴奋起来力气贼大,半个身体也到了雨篷外,就索性随他高兴拉着走了出去。
王杰希在前面自顾自地走着,又起了新的念头,说:“我们就这样走回去吧?”
林敬言没好气地问他:“回哪儿去?你要这么跟我走回宿舍吗?”
两个人为了吃饭跑到了市中心,王杰希可能不熟N市还没感觉,林敬言却知道从这里走回呼啸宿舍的话……那明天两个人就可以直接去医院报到了。他被拉着走了几步,劝说道:“等前面人少了我们还是打车回去吧?要不再走几步就是地铁我们坐地铁?”
王杰希没有应,想了会儿才回答:“我不要跟你回宿舍,在附近找个宾馆吧。”
这个主意勉强算靠谱……等等?!什么叫不要跟你回宿舍?!什么又叫在附近找个宾馆?林敬言不知道该先震惊于叛逆期到了都不肯跟我回去了还是要震惊于找个宾馆这种暗示性如此之强的发言比较好,王杰希却好像已经擅自这么决定了,四下望了望指着前方不远处说:“你看那有家JS大酒店。”然后就拉着林敬言直奔那个方向去了。
进了酒店,王杰希也不擦一下满身的雨水,直接去了前台:“一个双人间。”
“标间没有了大床房要不要?”酒店前台的妹子看着他留下的一地水痕特别嫌弃而冷酷地说。
王杰希不甘示弱地回答:“大床房就大床房!”
林敬言在门口地毯上踩干了鞋刚刚踏上大理石地砖就脚下滑了一跤。
妹子看他和林敬言的眼神变得更加诡异和冷酷起来:“258一晚,住几晚?”
“一晚。”
“身份证!”
“啪!”的一下王杰希把自己的身份证拍在了前台。
前台又冷冰冰地看向林敬言。
林敬言的鞋是皮底,特别容易打滑,被注视着又滑了三、五下才挪到柜台,在前台和王杰希双重的眼神攻击下认命地摸出了自己的身份证。
(五)
在和王杰希两个不带包的孤男寡男开了一间一夜的大床房之后,林敬言预感到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脸第二次进这家酒店了。尤其是他临离开柜台的时候又滑了一跤,被王杰希眼明手快地以近乎搂抱的姿势抱住之后……林敬言觉得现在已经不是王杰希接不接受表白的问题了。
“恩……对,总之就是这样,今晚我大概就……不回去了。”
林敬言挂断了电话,才有点累感不爱地反应过来队长最后那句“祝你成功”好像哪里不对。
他回头仔细地打量了下房间,虽然这家算是商务酒店,布置得还算是挺端正雅致,但是再端正再雅致也抵挡不住大床房强烈的……开房气场。加上这时候微草那小混球正在浴室洗澡,林敬言光是想想现在的情况就觉得脸上发烫,赶紧强迫自己把视线从大床上移开,打开了电视。
酒店的设施老旧,电视机甚至还不是纯平的,频道也不多就那么几个。他心不在焉地在几个台之间换来换去,虽然把音量开到最响来转移注意力,但终于也没有看进任何内容,倒是被隔壁人砰砰砰敲了墙壁抗议电视机声音开太响。
林敬言腹诽了两句酒店的隔音,又把音量调了回去,窝在酒店的单人沙发里,玩着手里的遥控器,愣愣地盯着正在播放的韩剧,耳朵里充斥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
还有王杰希隐隐约约在哼歌的声音。
林敬言脑子被搅合得一团糊,好多零碎的片段从记忆里浮现了上来。
一会儿是刚刚王杰希和前台说话时强势又固执的语气;一会儿是在宿舍一边拿着他的电脑摆弄唐三打和王不留行的三维录像一边等他的少年的背影;一会儿又是从楼下透过长新芽的梧桐树枝看他的眼神;一会儿是去年夏天抢了他的苦丁茶去喝结果被苦得全吐在他身上的傻愣愣的样子……
林敬言意识到他对王杰希的喜欢在每见一次面、每看一眼的时候都在增长,他无法找到开始的源头但是现在当他醒悟过来的时候已经积累得足够深厚足够让他无法自拔了。
他开始痛恨为什么酒店的电视分辨率低得如此令人发指而画面还时不时飘雪花,害得他不停地胡思乱想,但是另一个声音告诉他这只是迁怒。他苦恼地两手撑在膝盖上,埋头抓着头发,也无法摆脱在他的脑海里越来清晰的王杰希的脸。
“林敬言?”王杰希站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本来就很大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一点,担心地看着他,“你不舒服吗?”
林敬言看见王杰希的发梢上一滴水滑落了下来,滴到他刚刚被热水烫热、白里透红的胸口,然后滑落进淡蓝色浴袍遮盖的深处。
就像是老旧的录音机在挣扎卡带了半天后终于放弃,完全停止了运作,林敬言的思考里杂乱的声音在这一刻全部消失无踪。他好像忽然拿到了攻略手册一样对自己要做什么该做什么思路清晰起来。
林敬言站了起来,抓住了王杰希的肩膀,俯身亲了下去。
王杰希发出了一个充满疑问单音,却没有反抗,任林敬言作为。但林敬言只来得及感觉对方的嘴唇柔软而湿润,温暖的水汽从微微隙开的口腔里吹出,然后就分开了两人的嘴唇。
林敬言退后了一点,拉开了一点距离,看着王杰希。他的手还按在王杰希肩上甚至有点儿发抖,激动得发抖。
王杰希抬起头,眼睛眨巴眨巴,发出了“啊……”的感叹声,似乎还在思考发生了什么,该说些什么。
林敬言的视线接触到王杰希的眼睛时,他脑内的那台录音机忽然又好使起来,爆发出嚣叫一样的声音填满了他的脑海——或者另一个方面来说,收音机已经彻底报废了。
“我、我、我去洗澡了!”
林敬言很怂地躲进了浴室。
(六)
林敬言勃起了,就因为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吻和自己无法停止的幻想。
他的背脊贴在淋浴室冰冷的瓷砖面上,闭着眼睛让自己滑坐到地上,灼热的茎体翘起靠在了一边大腿的内侧。他犹豫了一下,然后伸手套弄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王杰希就在外面随时可能闯进来的意识让他兴奋异常,高潮来临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而射精时那种头晕目眩宛如置身天堂的快感也更让人难以抗拒。
林敬言看着手上被水流慢慢冲散的浊液,喘息着。
两个多月了,他每次自慰最后脑海里浮现的都是王杰希的样子,但是这次,只有这次,他竟然幻想了自己压倒那个大眼睛少年狠狠抽插的画面。
太差劲了。
只要想到王杰希现在穿着浴袍正在外面等他林敬言就觉得自己还可以再来几发。他捂住了脸,不敢想象现在那里是怎样的一副可怕的表情。
林敬言保持这样的状态淋了一会儿,感到理智和力气慢慢恢复了一点,才重新站起来潦草的给自己打了肥皂,最后冲掉肥皂的时候还不是很信任自己地把水温调低了点。
做完这一切,林敬言在镜子里确认了自己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才假模假样地擦着头发走出浴室。
他估计王杰希现在就是风骚地躺在床上扯开胸襟无聊地看着电视,自己也能面不改色地以“如果明天要出去玩那今天我们该早点休息”为由关灯睡觉然后熬过这艰难的一夜。即使现在好像连九点都没有到。
但是他真的走出去了才发现魔术师不愧是魔术师永远那么出人意料。
王杰希当然没有躺在床上当然更没有扯开浴袍迎接他,也没有坐在沙发上,事实上林敬言扫视一圈竟然没有看到他在哪儿。
“王杰希?”
“恩。”
声音从斜后方传来。
林敬言转身看到王杰希停在玄关附近,手上拿着什么东西,专注地看着。
“那是什么?”林敬言问。
王杰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翻了翻手里的东西,然后抬头眼神清澈至极地看着林敬言,问:“龙舌钻是什么?”
“……什么?”
王杰希就像在问刚刚那个熔岩烧瓶造成了多少点伤害一样,一脸认真地又重复了一遍:“龙舌钻是什么?”
林敬言感觉自己又当机了一下。
然后他才发现,王杰希手上翻弄的好像是几张名片。
就是那种住廉价酒店经常会从门缝里被塞进来的、情色服务的小卡片。
林敬言的脑内冒出一行用赤红色初号加粗黑体写的字——这家酒店简直太【消音】的棒了!
(七)
林敬言一把抢过小卡片,从中间扯开成两半,狠狠丢进了垃圾桶,心有余悸地坐到了床上。
王杰希嘟囔着“一个两个都把我当小孩子”一边不乐意地也坐到了床的另一边,抓起了控制器,斜躺着开始换频道看电视。这个点几乎每个台都在播放没有营养的电视剧,从女主角又得了癌症的韩剧到男一男二就和双花的性格一样的湾湾言情再到姐姐妹妹一片其乐融融珠玉锦缎满眼的后宫剧一直到喜闻乐见的婆媳掐架家庭伦理剧,转了一圈台都没有一个让人有兴趣看下去的。最后王杰希只能委委屈屈地停在了纪实频道,巴登巴登地看着屏幕。
电视正在播放谣言终结者。
林敬言擦着头发看了会儿,觉得许多谣言都……挺不可信的,连类似鸭子的叫声不会有回音这样的也去证实了,老美的探究精神真是匪夷所思。他觉得无聊,转头想说我们换个台吧,却发现王杰希看得还挺入神。林敬言略微呆了一下,也就没有说话。
被刚刚小卡片事件打了下岔,这会儿林敬言倒没有那么躁动紧张了。他看见王杰希侧躺着,浴袍软软贴在身上,双腿钩在一起一只脚伸在床外挂着拖鞋一颠一颠,一手撑着头,一手搭在腰上,翻来覆去玩着遥控器,仰着头全神贯注地看着电视,脸上被电视的光照出一层五颜六色的光的面具,头发还湿答答地不停往脖子里流水。
明明外面看着是个大人了,里头却还是一副长不大的小鬼样,林敬言忽然笑起来,他喜欢的正是这样一个小鬼。
王杰希不解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帮你擦头发吧。”林敬言说着坐到了王杰希身后,拿起了他肩上披着的毛巾。王杰希挪了挪位置,换了个姿势坐起来了一点让后脑勺朝向林敬言,又回去看电视了。
王杰希的头发属于细软型,非常能蓄水,林敬言把毛巾裹在他头上先粗略地揉了一通,散开时几撮头发乱七八糟地翘起来,再一一分开细细地擦干。
林敬言这么摆弄了一会儿,没有注意什么时候王杰希已经把控制器放下了。
王杰希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向时不时出现在他视野里的林敬言的手。手指按在头皮上又轻又稳,挺舒服的,和刚刚按在肩上透过浴袍感觉到的又不太一样。
“刚刚那样,是接吻吗?”王杰希问。
林敬言吓得差点把毛巾给丢了。
王杰希当然知道林敬言的手忽然一滑离开了自己脑袋。他歪了一下头,看向自己合在一起的十指,不太确定但是好像又有所领悟地又说了遍:“是在接吻吧……”
王杰希慢慢坐直了,转身看林敬言。
“林敬言?”
他的眼睛乌黑明亮得好像有星子在闪烁。
(八)
王杰希生涩地咬着林敬言的嘴唇。
严格来说这算不上是吻,还有点疼,但是林敬言完全没有办法推开,也完全不想推开。他顺着王杰希靠上来的姿势抱住了王杰希的肩,只犹豫了一下就把人往自己怀里拉住了,开始深入这个吻。
王杰希可以不知道什么是接吻,林敬言却还没有单纯到这个地步。虽然实战经验稀缺到可怜,但是他脑内的那个文艺青年可没有少看法国文艺片,当然在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一个同性后他心里那个蠢蠢欲动的老流氓也没有少看动作大片就是了。
林敬言试探着侵入了对方的口中,没有遭到任何的阻碍就得逞了。王杰希配合的态度让林敬言很快就掌握了主动权,在不断的深入中不要说完全被带着走的王杰希,就连林敬言自己都有些头脑发热找不到方向。
但是如果要说感觉,林敬言事后无论回忆多少遍都觉得美妙至极。
至于自己的吻技如何王杰希是不是喜欢这些本来应该最先他考虑到的问题,林敬言直到松开口喘息了半天才想起来。
王杰希不停喘气,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仿佛不好意思,嘴唇在刚刚的唇舌交戈中变得鲜艳红润,整个脸上都染着晚霞的颜色直到耳朵根。
林敬言猜想自己的脸只会比王杰希更红。他又有点无地自容,但是这种无地自容比起强烈的晕眩、剧烈跳动着寻找存在感的心脏和不断涌现的爱意和欲望来说,变得毫无说服力。
林敬言把手按到了王杰希腰带上。
王杰希抓住了他的手,但是却没有往外拉,只是停了一下,就又放开了。
林敬言迫不及待地扯掉了他的浴袍,同时忍不住啃了一口他的肩膀。被热水浸透得柔软又透干了的皮肤触感比林敬言能够想象的最好还要好。
王杰希向后缩了缩,赶紧抱住林敬言的脖子防止自己后倒。他浴袍里脱得干干净净一件不剩,全身上下都裸露了出来。
林敬言不是第一次看见王杰希的裸体,但是用这样的眼光来看却是第一次。
魔术师虽然是跳脱的性格,但是却是生活习惯却异常的保守,也不是特别喜欢户外活动。因为这几年还在抽条拔高,显得有点瘦,但不至于到瘦弱的程度,身材匀称,因为职业关系骨架没有他这个年龄该有的那么宽大,不过也不会显得单薄,总体来说只算普通,但是如果算上被温度微微薰红了皮肤就十分诱人了。
何况林敬言本来看到的就不止是身材而已。
无论是王杰希低垂着依靠在他肩上的头、有些紧张地在他颈后绞在一起的双手,还是因为喘息起伏不定的胸口,甚至蛰伏在青年双腿间色泽柔嫩的器物,都让他觉得难以直视而口干舌燥。
当然最难以忍受的一点是,这些都已经默许给了他林敬言,而林敬言还没有准备好该怎么接受。
“大眼……”林敬言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别人的声音。
王杰西茫然地抬头看他,喘得眼角都是泪。
林敬言被他看得完全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两个人就这么傻乎乎地对视了一会儿,然后王杰希靠了过来一点,在林敬言脸上亲了一口,笑起来:“好红!”他的声音也和平时不太一样,不带一点力气,软软的,好像年纪倒退了好多岁。
林敬言别开头,感觉被王杰希的嘴唇触碰到的地方像是中了熔岩烧瓶一样燃烧起来。
王杰希就趁着他示弱的这一会,有样学样也扯开了林敬言的浴袍丢到一边,然后好像完全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一样靠到林敬言耳边压低了声音说:“林队,我们来做吧。”
(九)
林敬言没有看到王杰希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什么表情,他反应过来自己听见了什么的时候,王杰希已经把脸埋在他脖子里不肯再抬起头了。
这样正常的害羞倒让林敬言不知所措了,他应付魔术师的奇思怪想经验丰富,但是怎么面对羞涩的恋人至今还没有学过。他手足无措地搂着王杰希的背,王杰希也抱着他的。
两个赤身裸体的青年靠得这样的近,彼此身体最微妙的变化也能够洞察。
不知道是谁最先开始的,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磨蹭着对方的胸口。起先的幅度非常小,两人都在寻找合适的、可以更贴近彼此的姿势,直到滚烫的下身触碰在了一起。
王杰希兴奋地发出了“啊”的一声,于是林敬言把他的脸捧起来起来,送上了自己的唇舌,同时另一只手向两人交汇处探去,摸到了王杰希也刚刚到达的双手。
林敬言没有让王杰希再发出喘息之外的声音,他还记得这里房间的墙壁隔音效果并不理想。在这样的意识下林敬言连两人三手的动作中发出的粘腻的声音都觉得震耳欲聋,他甚至错觉自己能听见肌肤互相擦过时发出的声响。
王杰希的呼吸声渐渐粗重,但可能是受到林敬言的影响,也可能是初次尝到这种打破禁忌的快感,即使在林敬言松开他的唇后,王杰希也始终压抑着自己的喘息声。
随着林敬言越来越急促的动作,王杰希任由自己的手乃至整个身体都跟着林敬言的节奏去颤动,背脊在情欲的催动下挺直,仿佛要摆脱林敬言的控制,然而却一次次被快感冲击得趴伏回林敬言的胸口。最后终于在一阵几乎窒息的急喘达到了高潮。
王杰希松开了自己沾满两人的体液的手,靠在林敬言身上,身体不可抑制地小小地抽动着。
林敬言一手搂着他,就着拥抱的动作缓慢地把人放倒在床上,在王杰希刚刚发泄过、柔软而炽热的中心大力摩擦一下,也射了出来。
林敬言在王杰希身上趴了一会儿才翻身。两人握着手,平躺在床上,享受着弥漫着对方味道和气息的二人空间。
林敬言平复了呼吸,转头去看王杰希。
王杰希闭着眼,脸上还红彤彤的,微湿的头发粘在额头上。
林敬言紧紧握了握他的手,于是王杰希回过头看他,给了他一个软绵绵又像是很狡猾的笑容,叫了声“林敬言”。
林敬言回了他一声“大眼”。
然后王杰希又回了一声“敬言”。
林敬言则什么也没有再说,凑过去亲了他一口。
这个吻就像是开战的炮声一样,两个人交换着口中的唾液,再次纠缠在一起。
林敬言处于上位,紧紧压制着王杰希的上身。王杰希则用双腿盘上了林敬言的下身。在激烈的亲吻中两人的身体不停轻触分开,林敬言再次灼热起来的分身几乎能触碰到那个令人垂涎欲滴的入口。
林敬言差不多能肯定王杰希一定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一件多么诱惑又多么危险的事情,抚摸着恋人的腿,一时不知道该进该退。
只是不算长的犹豫,就被魔术师超凡的直觉给捕捉到了。
沉溺在欲望中的青年睁开眼,眸子并不清明,带着疑惑地看着林敬言。
林敬言舔了舔唇。
“敬言?”王杰希又用他浸满情欲而变得无比柔软的声音叫了他的名字,比严刑逼供还令人疯狂。
林敬言深深吸了一口然后说:“大眼,我们试试吧?”
王杰希不明所以地“恩?”了一下。
林敬言没有回答他,只是用食指在两人腹间刮取了没有来得及收拾的粘液,探到了那个磨人的穴口。王杰希睁大眼睛,有点紧张又有点好奇地看着他。林敬言简直无法直视这双眼睛,他低头安抚性地亲吻着王杰希的额头,然后指节微微用力,探入了这具他遐想了许久的身体。
(十)
“恩——!”王杰希叫了起来整个人往上弹了一下,贴上了林敬言的胸口。
被侵入的不适感太过强烈,着肌肉条件反射地绷紧起来,反过来又加剧了痛感,快把王杰希刺激得掉泪了,抓紧了林敬言的另一只手不放。林敬言马上退出了手指,把王杰希的腿放平到床上,一遍遍抚摸着他的腰侧,从额头一直吻到嘴唇,再到喉结和胸口的朱果。
林敬言其实被王杰希的反应吓了一跳,内心动荡至极,这些步骤做得零乱无比。王杰希的痛感只是非常短暂的一阵,过去后看见他这副样子,反倒是笑了起来。
林敬言见他的眉头松开表情放松,这才松了口气,也有点为自己的反应过度好笑。
这是一次失败的尝试,不管王杰希怎么表现,林敬言并不愿意让这样的痛苦刺进他们初次体验中。他跪立起来四处张望了下,然后站了起来。
王杰希跟着他坐了起来,拉了他一把,无辜地眨眨眼睛,问:“不继续吗?”
林敬言看到他眼边还有刚刚被激出的眼泪,摇摇头顺手抹掉了说:“等我一下。”然后绕进了浴室。
林敬言没有在浴室里浪费时间,很快就出来了。王杰希看见他拿着一个酒店提供的按压式瓶子,透明的瓶身里是乳白色的内容物。王杰希知道那是酒店提供的身体乳,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它的作用而挪开了目光。
林敬言为他的反应尴尬地挠挠头,说:“凑合一下。”
两个人好像都是到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事情的进展多么的迅猛而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也没有太多时间给他们不好意思,两个人都还是赤条条的、未解决的身体。林敬言把润肤乳放好在床头柜的时间里王杰希也就乖乖地躺了回去。
因为第二天是假日,林敬言又提醒了一遍自己可以不用这么着急,才重新俯身靠近王杰希。
这次他的目标不再是他的嘴唇,而是胸口。林敬言用舌尖很浅地舔了一下右边的乳尖,引得王杰希浑身战栗,紧跟着就是一轮细密的舔弄。他一开始还非常小心地不敢用力,不过这种挑逗越是轻柔反而越是让人无法满足。王杰希并未完全平静下去的欲望很快又被勾引起来,按着林敬言的脖子,咬着牙发出模模糊糊的“恩恩”声。
在牙齿偶尔触碰到乳珠时王杰希的手会忽然收紧,林敬言发现了这样更能带来快感后开始了唇齿和舌尖的轮番攻击,轻、重、缓、急、深、浅的节奏繁复而无法预测,让年轻的魔术师舒服得拼命挺起胸口同时弯起了双腿去顶林敬言的腿示好,祈求更多的抚慰。
林敬言并不急于求成,尽他所能地去挑弄王杰希。他没有经验,幸好王杰希也没有经验,虽然次序似乎有所颠倒,但是有过一次发泄的经历后他们可以更有余裕地探索对方的感受。林敬言分别濡湿了两边的乳头之后,才扶住了王杰希的双腿往床上按去,让他露出了之前的小穴。
这个姿势有些羞耻,王杰希侧着头没有说话。他的脸从刚刚开始就够红了,林敬言也看不出来有没有因为这个动作让他更加羞愤。而目光下移能清楚的看见那个柔软的小穴用重重皱褶保护着自己,小心翼翼地呼吸着。
林敬言心里的那个流氓又开始蠢蠢欲动了。他按了两下身体乳的出液口,乳液触到手心的温度冰凉得让人很紧张。林敬言感觉到自己的十指僵硬,这样的紧张恐怕只有连初次进入比赛席时他才体会过。他涂抹乳液的过程中把指尖在埋藏着蜜穴的臀缝周围舒展活动着。
而在王杰希的感觉来说,这就是一阵一阵让人脸上发烫的撩拨,冰冷的乳状液体和林敬言能点起火来的手指交织着带来的感觉与其说美妙不如说煎熬,但是王杰希并不敢太过挣扎。他和林敬言一样紧张着。
林敬言最后还是选择回来亲吻着王杰希,在口腔中交换着彼此的感受,然后揉按着穴口的皱褶,缓慢地进入。
在充分准备之下,阻碍像是消失了一样,整根手指顺利地埋入了那个小口,然后律动起来。
(十一)
之后的扩张过程冗长而乏善可陈,一直到林敬言退出全部手指,改用那个预先涂满了润滑的坚硬部位靠近入口为止。
王杰希已经被扩张折磨得脑内的弦紧紧崩起到快要断裂,快感在他的身体里流窜却无法着陆,他在颤抖中预感到他所渴望的东西正要破土而出,却在这时感到了一个明显的停顿。
林敬言停在临门一脚的时候。
“我们在一起吧?”
林敬言和王杰希脸颊碰着脸颊,面部肌肉的活动给王杰希带来奇妙的感觉。王杰希有一瞬间无法分辨这是自己说的还是林敬言说的。不管如何,林敬言这样的细嚼慢咽最终还是卡断的理智的最后一根藕丝。他双手更紧地抱着林敬言的背闭起眼睛张口狠狠滴咬住了林敬言的肩窝。
这可不是林敬言最初那种玩笑性质的咬,王杰希一口真的要咬破皮肉一样用力地把牙齿送进了林敬言的肩膀。林敬言的血和汗混杂着一起进入王杰希的口中,满是腥咸的味道。
然后林敬言也闯了进来。
漫长的前戏抵达终点,王杰希终于等到他模模糊糊知道又其实并不清楚的那个结果了。
在林敬言的冲击下生理的泪水划过脸颊,呼吸变得苦难,他不得不松开口放肆地喘气起来,甜蜜而克制的呻吟就这样泄露了出来
气息喷洒在林敬言的耳边,一直吹到他的耳孔里,包裹着他分身的肠壁也保持着与呼吸极为相似的频率收缩着。上下双重的刺激下,林敬言亢奋异常,贪恋地吸取着王杰希的呻吟规律地抽插起来。
王杰希说不出这种事情是羞耻多还是愉快更多,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林敬言这个人在这一刻是他的。这种感觉远比任何身体的感官更让他不能自制。在放弃抵抗后他听见自己的呻吟在林敬言的攻击下不受控制地微妙地变调着,而这种失控在林敬言顶到某一处时彻底迸发了。
王杰希再感觉不到自己身处何处身在何时,他失去了对自己手足、声音甚至整个身体的控制。
快感取代了一切。
王杰希哭泣着紧紧抓在林敬言背上,然后在抓握的力道松开的时候射了出来。
(十二)
林敬言揽着王杰希躺在酒店的双人大床上。
王杰希抱着他一边手臂好像抱着灭绝星辰的王不留行,闭着眼睛一脸满足,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林敬言无奈地看着两个人身上布满的黏黏糊糊的纵欲痕迹和遗留物,和近乎耗空的体力进行了长久的战斗终于抵抗不过浑身不舒服的触感,小心地拉开王杰希的手,爬起来去浴室拿了块相对干净的浴巾出来。
王杰希已经醒了坐在床上揉着眼睛看闹钟。
十二点都过去了好久,早过了平时该熄灯的时候了,林敬言有些心虚,虽然造成这样的结果显然不是他一个人的责任。他打算帮王杰希擦身,但是这件事情在王杰希醒着的条件下变成堪比羞耻play的巨大工程而让他犹豫了起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王杰希忽然抬头给了他一个睡眼朦胧的笑容,然后用同样不太清醒声音说了句:“林敬言,我也喜欢你。”
他并不知道这么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还带着满身的吻痕和不明液体是如何惊悚的效果。
林敬言即毛巾后又差点把浴巾也丢到地上。好久他才反应过来这正是他等了一个月的答复,尽管现在这个已经丝毫不重要了,魔术师已经用行动做出了选择。不过即使在经过了这样一个让人脸红心跳的夜晚,林敬言还是不争气地为这八个字脸红了。他定了定神,坐到床上去,挠挠头,说:“恩,我知道……”
林敬言有些窘迫地低着头,目光不当心扫过了王杰希手上的电子钟,在时间的边上有一个大大的“3.14”,一个念头忽然浮现了上来。他的理智告诉他魔术师不会关注这种事情但是在脑内过了一遍后他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大眼,你是故意等到今天才说的吗……?”
王杰希出人意料地、爽快地点了头:“是啊,是特意等到今天才说的。”
不过没等他感叹问题儿童居然也懂得浪漫了,王杰希接下来的话就彻底打碎了林敬言的猜想。
“老方说表白的话,十四号的才最有效。”
林敬言心里顿时再次充满对微草之神的问候。不过魔术师的脑回路总是不停地给人带来各种惊喜和惊讶,王杰希紧跟着就说了第三句话。
“就和你一样。”
林敬言抬起头,看见王杰希笑得像是俱乐部门口那棵梧桐新发的嫩芽一样明朗。
林敬言忽然发现,王杰希从一开始就如此明朗地把答案摊开在他面前了,他应该在他出现在呼啸门口的一刻就明白了。
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么无论是昨天、今天、明天,乃至永远,王杰希都不会再出现在呼啸的楼下。
林敬言不自觉地也跟着王杰希笑了起来。
尾声
在有了恋人的第一个白色情人节,林敬言也依旧为他恋人各种不靠谱的行为困扰着。
比如说买了来的机票却没有买回程的机票然后完全忘记去查飞机时刻表之类的。
把王杰希千辛万苦送上了飞往B市的飞机回到呼啸的林敬言又一次开始思考自己到底是怎么一时昏头才会喜欢上这么个逻辑堪忧的同性的,然后队长带着戏谑口气的祝福中羞涩地拉起了领口掩饰住脖子上被某个小混蛋在不知道哪次的失控中种出的小草莓,被队里一群活力爆棚的混球嬉闹着围了上来。
在一场小雨后呼啸俱乐部宿舍楼下的桃花羞涩地吐露了满枝的花骨朵,春天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
这是第五赛季的初春,呼啸所在的这座江南城市最美丽而最宜人的时刻,一个莺飞草长的季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