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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经暗了，月亮才升上来，不规则的圆形，白濛濛地铺展开夜空一隅。
昏黄的灯光落了下来，Kaelix坐在吧台边缘，漂亮的眼睛低垂，静静地看着台面上折射出来的、模糊的倒影，轻声哼着歌。
门铃响了，捎来一阵夜晚的凉风，他转头看去，Zeal推门走了进来，把挂在门板上的欢迎光临翻了个面。
视线相交，他笑着问他，“怎么还待在这？”
“我不想一个人回去。”
“Seible刚刚应该来叫过你吧？”他把放在门外的展牌搬到角落，用沾了水的棉布擦去上面的日期和酒水的名字，“为什么不跟着他们一起走？”
明亮的蓝眼睛静静地望着他，“可是你还没有给我调过酒。”
他的声音有些闷，轻飘飘地落在耳边，Zeal擦拭酒杯的动作微微一顿。
“你不是说过不喜欢酒吗？”
“这不一样，你都给Seible和FuriFuri调了。”
“不高兴了？”
“那当然，这是区别对待！你一点也不爱我！”Kaelix对他发出咋咋呼呼的抗议。
毛茸茸的发顶在眼前一晃一晃，Zeal失笑，低低的声音里透出些许无奈，“你确定？真的要喝吗？”
“要！”他回答得很快，甚至都没有等他把话说完，好像生怕Zeal会临时改变主意。
“先说一句，你要是喝醉了我可不管哦。”
“一杯酒而已，哪那么容易醉。”
谁知道呢？
Zeal轻扬眉梢，无声地笑了起来。
“那么，我可以为你做些什么，Mr.Debonair？”
“随你喜欢，你也知道我对酒不了解。”终于等到Zeal松口，Kaelix眯眼笑着，漂亮的眉眼舒展开来。
Zeal垂下眼帘，侧着脑袋思索片刻，伸手去拿置物架上的酒杯。
他第一个想到莫斯卡托，柠檬汁融进白葡萄酒，清爽的酸甜风味，是Kaelix会喜欢的味道。
但他在中途放弃了这个想法。
Zeal记得，他对柠檬过敏。
带着一点坏心眼，他在最后故意挑了苦味明显的配方。
灵活的手指轻巧地上下翻转雪克杯，Zeal背对着他调酒，可以看到后脑勺微微翘起的头发，是他早上没来得及梳顺的那一绺。
Kaelix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他，银色的耳坠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灯光洒落，那光几乎要晃进他的眼里。
“你的酒，请慢用。”
一杯内格罗尼推到他的面前，玻璃磕碰石英台发出声响，奎宁水代替金酒，是Zeal藏起的私心。
“谢谢。”Kaelix咯咯地笑起来，指尖碰上微凉的杯壁，水面荡开波纹，迷迭香与冰块浮浮沉沉。
风铃响起来了，叮铃铃的、清脆的响声，Zeal走到他的身边，坐了下来。
他离得不近，中间隔了一个空位，但足够看清他的反应。
Kaelix举起酒杯，眨着眼睛好奇地端详。
玻璃折射出一点光线，星星跌进湖面，止不住地摇漾，蓝眼睛波光粼粼。
他看到他贴着杯子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眉头拧了起来，倾斜的酒液濡湿了他的唇瓣。
Zeal忽然低低地笑了，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你不喜欢？”他靠了过来，故意压低声音问。
“才没有。”Kaelix轻轻嘟囔着，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干燥的苦味漫上舌尖，他感到喉咙发痒，又下意识皱起眉来。
耳畔响起Zeal的笑声，他故作生气地瞪起眼，想要伸手去拿酒杯，意料之外地摸了个空。
头顶落下半边阴影，挡住有些晃眼的灯光。
他抬头去看，正对上一双笑弯的眼睛。
“我还没醉呢。”Kaelix张张嘴，有些不满地小声抗议。
雪色的发丝垂落下来，蓝眼睛沾上水汽，跌跌撞撞地落进暖黄色的光里。
“你不能再喝了。”他的声音很轻很轻。
“我真的没醉。”
“每个醉鬼都是这么说的。”
Zeal低垂着眼，摇动着手里的酒杯，唇瓣贴上杯壁，是他刚刚喝过的地方。
呼吸短暂地一滞，脸颊烧了起来。
他或许真的醉了，酒精在身体里发酵，Kaelix的脑子变成一团糊浆，甚至忘了反驳Zeal说过的话。
他眨着眼睛，迎着光静静地看他，视线落在那颗淡淡的唇角的黑痣上。
他想伸手去摸，柔软的手心贴上脸颊，带着点湿润的凉意，Zeal明显愣了一下。
冰块化成了水，薄薄地凝固在透明的玻璃杯壁，眨眼的间隙，吻落了下来，连同灼热的呼吸一起，Kaelix惊讶地瞪大了眼。
湿热的舌尖撬开唇齿，苦味的酒漫了过来。
指尖抚上他的发，又悄悄滑落到后颈发烫的皮肤上。
Kaelix忍不住缩了下脖子，虚虚地扯住Zeal挽起的袖口，却没舍得推开他。
水珠失足跌落，来不及咽下的酒液沾湿了他们的衣襟。
灯光照着，这一种昏晕是醉，嘴里溢出淡淡的甜味。
Kaelix主动伸手，仰头加深了这个吻。
“Seible？”Freo轻轻叫他，声音里带着些许困惑，“怎么不进去，你不是忘拿东西了吗？”
“嘘。”他眯眼笑起来，用手指了指酒吧的门。
Freo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了然般地轻哼一声，“看来我们来得不是时候。”
“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走了，你就别给他们添乱了。”Freo拎猫一样地扯住他的后领。
“可惜了，我还没看够呢。”Seible故作惋惜地叹一口气，两秒之后又忍不住笑出声来，“嘛，反正等他们回去还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