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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尴尬,毕竟罪魁祸首都看起来若无其事,她也不能示弱。有时候看着斯特兰奇那张完美的皮囊,她觉得当作自己睡了只顶级鸭子也可以,技术……嗯,客观来讲不算差。
可他偏偏就不让她这么想。
Santiago一天又一天在下班时间敲开她的家门,鲜花、珠宝、成衣如流水地送进她家。一开始被她扔出来让他滚——她早已懒得继续进行温柔助理的伪装。后来出于贫穷本能地抗拒浪费财物,毕竟丢出去的东西没人要也得她自己捡回来,终于在某个上午气冲冲地一掌拍开斯特兰奇的办公室门。
“你到底想干嘛?”
斯特兰奇有一瞬间的怔愣,看着她发火炸毛的生动模样勾了勾嘴角。
“怀特小姐。如果你问的是工作上的安排,那么我需要你明晚陪同我出席洛克菲勒中心的一场慈善宴会。”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跟着她,清晰地补充后半句:“如果你问的是下班时间发生的事情,那么我可以非常明确地告诉你。我在追求你。”
追求?有这么追求人的吗?
凯瑟琳一时语塞,但心中已经非常确定:这两兄弟有病,绝对都不正常。
之前不尴尬,这下倒是尴尬了。晚宴从开始到结束他们都没有讲过话,斯特兰奇倒是忙着跟别人寒暄,她只能站在身后维持社交笑容,浑身都快僵硬了。结束时她差点要大喊感谢上帝,残留的香槟和虚伪的味道还萦绕在鼻尖,终于坐上Limo平稳地行驶在午夜寂静的街道上。
身旁的斯特兰奇闭目养神,侧脸在窗外流转的光影中显得冷硬疲惫。
突然一声沉闷的爆响撕裂了宁静的夜空。
不是轮胎爆炸。是装了消音器的枪声!
“低头!”斯特兰奇的厉喝几乎与枪声同步。
凯瑟琳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压住她的后颈,将她狠狠掼倒在宽大的后座地板上。紧接着斯特兰奇的身躯紧贴着她伏下。他用整个身体覆盖住她,将她严严实实地护在身下。
“砰!”
前挡风玻璃瞬间炸开蛛网般的裂痕,驾驶座上司机的头颅猛地歪向一边,鲜血喷溅在碎裂的玻璃上,身体瘫软下去。车辆失控,狠狠撞向路边的消防栓,冰冷的水柱冲天而起。
枪声骤然密集,车外瞬间变成战场。斯特兰奇跟在后面车队的保镖与伏击者猛烈交火,子弹在车身和周围建筑物上凿出刺耳的声响,火花四溅。凯瑟琳被斯特兰奇死死压在身下,鼻尖充斥着他昂贵的古龙水味和车外的硝烟味。她的心脏狂跳,不是因为恐惧死亡,而是因为这难以言喻的保护。
外面的火并声渐渐稀疏,直至死寂。伏击者和保镖似乎两败俱伤,同归于尽。
“走!”斯特兰奇低喝一声,动作迅捷如豹。他从车座底下摸出两把手枪塞了一把到凯瑟琳手里,自己则一脚踹开变形的车门。
两人刚冲出车外,借着水柱和残骸的掩护寻找生路。凯瑟琳余光看见地下一具“死尸”艰难抬手,她惊呼“小心!”同时,斯特兰奇已经猛地将她推向一堆翻倒的垃圾桶后面,然而他自己动作慢了一瞬。
一声肉体被洞穿的闷响。
斯特兰奇身体剧震,闷哼一声,左腹瞬间绽开一片刺目的猩红。他踉跄一步,手中的枪却没有停止反击向地面方向连补数枪。
伏击者显然有备而来。侧翼黑暗中火光一闪,斯特兰奇反应极快地朝着火光闪现的方向射击压制住对方。
凯瑟琳看着鲜血迅速染红他昂贵的西装下摆,心头一紧,马上抬枪掩护他,在对方凶猛的火力下左肩也中了一枪,但最终清理了这一波袭击。
斯特兰奇咬着牙,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迅速变得苍白。他靠着路边冰冷的墙壁滑坐下去,呼吸急促而沉重,意识开始有些模糊,大量失血带走了他的力气和清醒。
凯瑟琳强忍着肩膀的剧痛扑到他身边。她双手用力,“嘶啦”一声将晚礼裙的下摆撕下一大块,团成一团,死死按在他左腹的伤口上。冰冷的布料瞬间被温热的血液浸透。
斯特兰奇沾满鲜血的手猛地抬起,粘腻的手指紧紧扣住凯瑟琳的后颈,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她的头拉近自己。他的眼神涣散,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听着,第三轮追兵…很快会到…”他每说一个字都像在耗费生命,“现在,跑!去…联系Santiago…但是绝对、不要让Sherlock过来!这里太危险…明白吗?快走!”
他的手指松脱,逐渐滑落。
凯瑟琳看着眼前这个气息奄奄、血流不止的男人。他是黑帮头目,是罪恶的化身,是她卧底生涯的终极目标。
他死不足惜!
然而仅仅犹豫了一秒钟,或许连一秒都不到。凯瑟琳咬紧牙关,双手猛地架起斯特兰奇沉重而瘫软的身体,用自己没受伤的肩膀承受着他大半的重量。
“起来!走!”她低吼着,不知是对他说,还是对自己。
两个人如同蹒跚的醉汉,跌跌撞撞地冲进旁边一条散发着恶臭的狭窄小巷。凯瑟琳的肩膀痛得像是要撕裂开,每一次拖动斯特兰奇,都让她眼前发黑。斯特兰奇的脚步越来越沉,意识几乎完全丧失,全靠凯瑟琳的意志力在拖行。
没走出多远,身后远处果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模糊的呼喝声。第三轮袭击来了。
凯瑟琳瞥见一个半开着锈迹斑斑的废弃集装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几乎是连拖带拽地把斯特兰奇沉重的身体塞了进去,自己也跟着滚了进去,猛地将锈蚀的门板踢得合拢了大半,只留下一道缝隙。
黑暗中,只能听到两人粗重痛苦的喘息、外面越来越近的搜索声和枪械上膛的金属碰撞声。凯瑟琳背靠着冰冷的箱壁,肩膀的伤口和脱力的手臂让她连动一下手指都困难。斯特兰奇的头枕在她腿上,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真没想到,竟然要和你这种人……一起死在这种地方。
凯瑟琳的意识开始模糊,失血和剧痛让她感到刺骨的寒冷。外面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手电筒的光柱在缝隙处扫过。她闭上眼睛,心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荒谬的无奈和深沉的遗憾——任务还未完成。
突然!
激烈的交火声毫无预兆地在集装箱外爆响!子弹打在集装箱外壳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叮当”声,近在咫尺!凯瑟琳猛地睁开眼,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是追兵在射击?还是……
交火声异常猛烈,却又诡异地迅速平息下去。
一片死寂。
就在凯瑟琳以为刚才的枪声是幻觉,或者自己已经濒死时,一个清冽焦急的男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在不远不近的距离响起。
"Katherine! "
是夏洛克。
凯瑟琳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微弱却真实的热流涌上心头。她想回应,想移动,但身体像灌了铅,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血液在流失,意识在沉沦。
她用尽胸腔里最后一丝空气,发出了一声嘶哑、微弱得如同叹息般的呼唤:
"Sherlock…… "
黑暗彻底吞噬了她。
剧烈的颠簸和肩膀撕裂般的剧痛将凯瑟琳从昏迷的边缘硬生生拽了回来。视线模糊地聚焦,映入眼帘的是夏洛克线条紧绷的下颌,还有他额角不断滚落的汗珠。她正被他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横抱在怀里,在坑洼不平的废墟和巷道上狂奔。
“呃…”疼痛让她忍不住抽了口气。
夏洛克立刻低头,那双总是充满讥诮和洞察力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未褪尽的紧张,看到她清醒后明显松了一口气,甚至嘴角还勾起一个极其短暂、近乎安抚的弧度。
“就不能…叫救护车吗?”凯瑟琳的声音虚弱得如同蚊蚋,带着劫后余生的抱怨。
“谁让你这么会躲?”夏洛克微微喘息,却恢复了惯常的刻薄调子,“选了个连老鼠都嫌弃的角落,车根本开不进来。”他抱着她灵巧地跳过一堆瓦砾,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凯瑟琳闭了闭眼,忍受着颠簸带来的剧痛,一个更重要的念头浮起:“你哥呢?”
夏洛克抱着她的手臂似乎轻微地紧了紧。他撇了撇嘴,像是在表达对她在这种时候还关心他哥的不爽。然而,凯瑟琳靠得如此之近,清晰地看到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微光。
“死不了。”他简短地吐出三个字,语气依旧硬梆梆的,但那份潜藏的庆幸却清晰可见。他不再多言,抱着她,朝着远处隐约可见的车辆轮廓,再次加快了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