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那天，山下亨本來沒打算出門。
「來啦，就一場小Live，聽聽看新聲音嘛。」朋友知道他在找團員，便不由分說地拉他出門。
東京某個不算大的Live house，空氣混著汗味與啤酒獨特的氣味，老實說並不好聞，但對樂團抱持著憧憬的人，這卻是夢想的氣味。
燈光昏黃、舞台有些簡陋。山下站在人群後方，看著台上那個瘦高的年輕人走向麥克風。
他有點意外。那個人頭低著，像是不想被人看見似的。手插在口袋裡，髮絲遮住了眼睛。開口的時候卻——
是Maroon 5的〈This Love〉。
英語咬字幾乎完美，聲音輕而有力，旋律高低轉換自然得讓人起雞皮疙瘩。山下眨了眨眼，心裡忽然像被什麼撞了一下。
這傢伙……怎麼會這麼會唱？
他大概跟自己差不多年紀，但唱歌的方式完全不同於常見的那種技巧型選手。這個人，不只是唱得好，而是像——把情緒往嗓子裡塞、用聲音吐出自己整個世界的人。
但也正因如此，山下亨聽得出來那不是快樂的聲音。
他站在舞台上，卻好像想離開這裡。他唱得這麼用力，卻彷彿一點都不想被聽見。他的神情彷彿唱給不理解他的聽眾。
那天的演出結束後，他記住了那個名字——森內貴寬。
透過朋友的牽線，他滿腔熱血邀約森內貴寬先來看看他們團的排練，但是森內正好也有自己的團務，讓山下第一次邀約就被狠狠拒絕。
但是山下還只是學生，他什麼沒有，時間最多。接下來的每一天，他都開始「不小心」出現在森內的周圍。Live house門口、練團室外，甚至連森內打工的餐廳都變成常客。
只是零用錢無法讓他每天揮霍，常常只點了杯水，一坐就是三、四個小時，只為了等森內有空說句話。
「你有毛病嗎？」森內貴寬終於在某天端著水走過來，一臉不耐煩地罵道。
山下亨笑了，還裝作無辜地眨了眨眼：「我只是想找你聊聊。」
「我拒絕你了啊！」
「我知道啊。」山下點點頭，還是笑得很輕，「但我覺得你如果跟我一起玩樂團會比較開心。」
森內皺起眉：「你憑什麼這麼覺得？」
「憑你唱歌的時候那種感覺。」山下的語氣忽然變得認真，「你站在舞台上，卻像在逃離舞台。」
森內貴寬高怔了一下。
「你想唱，但這不是你要的，你來我們樂團，我們一起找理解你的聽眾。」
那一刻的沉默比任何樂句都還深。森內的手握緊了杯子，沒有回話。
隔天，山下又出現在咖啡店門口。這次他等到了關店時間，森內推開門看見他，第一句話是：「又是你！」
山下笑得像個無賴：「你不跟我走的話，我就不走。」
「你是不是有病？」
「可能吧，但我覺得你也差不多。」
森內終於笑出聲來，那是第一次，他不是在舞台上，也不是唱歌時笑。他撓了撓頭，像是徹底投降。
「……好啦，我就玩一次看看。」
山下看著他，眼底亮著某種野心與溫柔的混合體。
One Ok Rock，就這樣開始了。
我們，也就這樣開始了。
只是山下怎麼也沒想到森內和其他團員見面的那一天，森內抱著輸人不輸陣的氣勢，穿上了家裡所有找得到的金項鍊，把自己打扮得像街頭小混混，把小濱涼太嚇到內心吶喊：「不想跟這傢伙有關聯啦！！」又是另一個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