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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一大早,纯净学院门口来了个人,指名请伊曼院长陪他喝花酒,问他是谁,他说他叫阿尔图。
阿尔图是何许人也,单枪匹马也敢叫板纯净学院?原来这厮乃文坛近日声名鹊起的R18G作家,不仅开先河的吃杀操文学在人民群众中广泛传播,他原先写就的一些小说也得到至高苏丹喜欢,苏丹陛下还时不时泄露一些绝版阿尔图口述黄文片段来玩耍群臣;又有好事者编排他跟政敌、随从、上司、同事、鹦鹉、犀牛等等人士的桃色绯闻,现在举国上下都知道有阿尔图老爷这么一号人物。
伊曼出来时,阿尔图正在恭贺材料系主任即将见刊《Nothing》《Silence》,一旁还有学生为谁能邀请他做通讯大打出手。
按说,若无特殊情况,见纯净学院的院长至少需要捐款三百万,在预约表里排六到八个星期,才有机会交流个十来分钟。伊曼本想呵斥阿尔图是谁给他的胆子在这里撒泼,对上阿尔图橄榄果似的双眼,说出口的却是:有什么事,说吧。
阿尔图就腼腆地笑:苏丹要我写一出既庄重又诙谐,意义深远又平实易读,兼史诗悲剧之颓唐,并哲学思辨之瑰丽,的色情小说,不然就把我给裁了。因此特地来请院长帮忙。
两人相对沉默。
再次沉默。
良久,伊曼说,院内藏书不少,想必可以帮助到你,只是这和我到底有什么关系?
阿尔图说,哎呀院长大人你有所不知,我们的这位苏丹心理变态,一定要我交稿时带上证人不可。我呢,不瞒您说,也有些心理变态,黄文非看着活人裸体不能写作出来。我也不怕告诉您,我跟奈费勒合资养了一百个枪手写小广告骂苏丹。他的股票倒还健壮,可怜我妻子,要是苏丹把我裁了她该怎么办啊!我还有七十年房贷没还。伊曼听了不免动容。
阿尔图趁热打铁:正好,我也随身携带一些旧作,您就放心好了,我阿尔图决不会败坏您的名声。便双手递过他的成名作《~完蛋我被神经病包围了~♡♥︎︎~疯癫上司想让我玩游戏~》给伊曼。
伊曼拿过阿尔图的大作,埋头读进去,读得如痴如醉、如煎如沸。读了又读,看了又看,完了心情很是绝望,心知自己永无可能写出这样的句子,于是痛苦地捂住脸,左眼角凝出一滴泪来。阿尔图礼貌地移开视线。
伊曼平静一会,说:好吧!就当我为文学献身。阿尔图也不解释,但笑不语。
进到伊曼的小房间,房间主人二话不说,利索地把衣服全脱了,里头叮叮当当倒出来一堆刀片,倒吓阿尔图一跳。原来伊曼为求灵感常常自残,手腕上背脊上条条道道都是伤疤,有些血痂还没掉。
伊曼把香蜡烛点起来,款款转过身子,神色自若,很直白地说:让我痛吧。俨然已经做好了献屁股的心理建设。
阿尔图想笑,但为了可持续发展的长远考量,又忍住了。伊曼闭上眼把腿叉开,等了半天,什么也没有发生。
半晌,院长大人用一种若有所思,又带些迷茫的语气问:您在做什么?
阿尔图微笑,柔柔地答:我在写艳情话本子呀。
伊曼:那就请你为我念一念。
权臣却并不作答,不疾不徐地继续他的写作。一小时半过去,终于写到苏丹要求的最低字数一万五千字,阿尔图把Google文档保存备份好,这才朗读起来。
阿尔图缱绻婉转地念他的成人文学,一边念,一边观察伊曼。他发现,从伊曼的男子气概附着物上,可以清楚地判断伊曼从昏昏欲睡,到清醒,再到兴奋起来的全过程,此刻它多愁善感地掉起眼泪来。然而伊曼本人却并没有什么动作,只是把腰更往下塌了些,仍然等待着阿尔图的动作,摆出一副任君撷取的姿态。
这。不得不说,非常吸引眼球。更妙的是即使阿尔图并没有提前要求伊曼不能触碰自己,在如此事态之下,他甚至连试都没有试过宽慰自己,让人很是浮想联翩。
权臣极尽口技之能事,念一万五千字的小说足足念了七十五分钟,期间,伊曼高潮一回。念完阿尔图就走了。
阿尔图看得分明,伊曼虽然年轻,身上却自然透露出一种年龄大的动物特有的温顺服从,好像对他做出什么他都会全番接受。伊曼自小束身自爱,精神高洁,因此势必会导向灾难性的后果。这灾难不单单是对他的。
第二天,阿尔图带伊曼坐头等舱去见苏丹。苏丹听阿尔图缱绻婉转地念完他的色情文学,十分高兴,把二人的机票酒店饮食费用统统报销,还额外批了五千额度请伊曼玩耍。
阿尔图于是款待伊曼吃奥斯曼烤鸭喝奥斯曼豆汁儿,请他上大苏丹剧院看戏,去vintage书店淘书,又以头等舱送他回学院,如此种种。月底结款,阿尔图工资条少了五千。
又过了七天,伊曼发来一条iMessage:来上次的房间见我。后面贴心地附上一条定位。
阿尔图心想:他的气泡居然是花瓣形的。
第二次见面,伊曼瘦得皮肤不大合身,形象非常迷人。房间里有没扔的粉色魔爪罐子,阿尔图眼尖,发现远处还有不少自己的书,大部分都是摊开看过的状态。伊曼直视阿尔图双眼,很沉静,一字一顿地说:让——我——痛。
事情说到这份上,再推脱就不人道了,而且恐有不能人道之嫌。阿尔图把裤子一脱,提枪就上。
他们抵着门板做。他们在床上做。他们在浴缸里做。他们在走廊的尽头做。他们压着镜子做。他们在正午热闹的阳光里做。他们在傍晚墨蓝的光线里做。
伊曼被操得七荤八素,只觉世间一切色彩在眼前流转,最后绽放成一片艳极而淡的白光。事情结束以后,他感觉又痛快,又伤心。接着他昏了过去。
醒来以后,他发现阿尔图帮他把书全部摞好塞进了柜子里。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并且完成得不错,那么最好接受这个结果。不过,仅仅是两个人的性爱,就把整个房间搞得跟凶杀案第一现场一样,确实要求较高的技术水平。
往后二十天他们彼此再没有通讯,阿尔图忙着给苏丹写新话本,在顺便的时候给家养鳄鱼喂几个人。上次他跟伊曼没说实话,其实阿尔图并没有七十年房贷。阿尔图受苏丹所制的起因是玛希尔问他对旋转床的商业价值怎么看,结局是家里一伙人给捉拿到苏丹的监狱里,过程很复杂,不说也罢。
在某个时刻,伊曼听说阿尔图写了新书。
伊曼又邀请阿尔图小叙,含义不言而明。阿尔图斟酌两天,决定赴约,接着三天他又忙着各项ddl,忘了他已想好要去伊曼那儿,结果过了整整五日阿尔图才把自己打包好飞到伊曼家门口。
伊曼出门迎接他。远远望去,院长大人又消瘦了,如同一根大地的中指,又或者一把剃刀,好似要刺破什么。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心中似乎有千言万语要抒发,却不知从何处说起,也不知该如何表达,只能以déjà vu大致形容。进了门,伊曼开始脱衣服,阿尔图不错眼地看着他,看到他的骨头在薄薄的皮肤下起伏运动,有种韵律。
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存在好像很突兀,好像撞破了什么隐秘的东西。伊曼仍毫无所觉似的继续脱。衣衫半褪,伊曼的金纹身、血伤痕赤裸裸地袒露在他眼前,示人以脆弱的亲密感,比身与身相连接更加私密。
阿尔图说:你……
正在此时!材料系主任破门而入!原来他的稿子被毙了。今年评估过不了关了。要非升即走了。于是他恶向胆边生,决定举报阿尔图学术不端,已经跟踪阿尔图好几周了。
阿尔图转向主任:你神经病吧!
主任很得意:我们怀疑你的文章是AI生成。
伊曼忍不住皱眉:你说的这个我们里,有我吗?
阿尔图从容一笑:谁怀疑,谁举证。我看,你用AI的可能倒比我大。是不是数据生成错误,才会过不了稿?
主任:你!
副院长:这确实事关重大,请您配合我们检查。
阿尔图:您又打哪儿冒出来的?
伊曼:我可以代他作证!
阿尔图没有犹豫:该怎么配合,我照办就是了。都出去。
整顿好衣服,一伙人浩浩荡荡地向纯净学院进发。阿尔图不禁开始反思回味过去的传奇事迹,发现它们的共同特点就是根本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的。又有点像他第一次听高等数学大课,事情的开始和结尾都很清楚,过程像天书。
到了学院,专案小组(一个学院竟然有这东西!)出来迎接他们,把他们从学院的门口引到水井,从水井的梯子又引到一个阴森森的房间门口。
阿尔图:这是什么意思?
副院长,笑得很和蔼:这是审讯室。别担心,我们给你三天时间,你能在我们的监视下写出一部二十五万字的,既庄重又诙谐,意义深远又平实易读,兼史诗悲剧之颓唐,并哲学思辨之瑰丽,的色情小说,我们就承认你。阿尔图先生文才俊逸,援笔立成,这个小小要求想必不难吧?
阿尔图看着他,心想:天下疯子果然有共通之处。不过转念一想,这也可能是个邪教。
副院长:对了,不能用电子产品。
阿尔图当场就急了,据理力争半小时,才争取到使用打字机的权限。开始计时前,还给梅姬和法拉杰说明了一下情况,让他们不要担心,这才缓缓走进房间。
甫一落座,阿尔图马上开始疯狂打字,十指翻飞游走如龙,敲打字机竟敲出暴雨敲窗之势。
三天时间,七十二小时,伊曼一直在单向镜前看着阿尔图。阿尔图完全是一副被蹂躏的模样。
时间一到,伊曼马上冲进房间里,跪在阿尔图身边。阿尔图看着他,眼睛很亮,声音却带着虚弱:谢谢你……们……给我机会证明自己。
很快,他就被梅姬接走了。纯净学院的管理层一干人等把阿尔图的书稿装订成册,开始读。读到最后一帮人鬼哭狼嚎,恨不能把阿尔图打一顿。
原来阿尔图在前二十万字推敲打磨剧情,感情交织与人物刻画并重,然后在最后五万字精心设计,处心积虑地把这些东西毁了个一干二净,结局还是陨石把主角给砸死了。
但此时阿尔图早就走人了。
伊曼也跟着阿尔图走人了,趁着飞行时间,正在拟辞呈,落地了就可以发出去。他此时还没想到事务交接也要些时间,只是头脑一热,不能容忍自己还待在纯净学院。
落了地,阿尔图家的司机把他们接回去。伊曼远远看过去,整个小区都很是富丽堂皇,倒确实像是要供七十年房贷的房子地段。
法拉杰在门口候了很久,已经有些困了,见到阿尔图显得很是惊喜,等伊曼款款走近,惊喜程度大概和素食主义者发现盘中有块肉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