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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6-27
Completed:
2025-06-27
Words:
15,110
Chapters:
4/4
Kudos:
10
Bookmarks:
1
Hits:
174

【北玄】山草白花

Summary:

我已经遇见过最好的夏天了。

Notes:

* 中心设定弟比哥小十八岁,是个我生君已老但是穿越回去找十八岁哥的故事。
* 背景在北三岛但是因为↑所以大幅篡改请视为au。
* lof存档,以及感谢照夜老师,这篇文有几成是为了报答《悖论》。

Chapter Text

玄戈翻着手里资料,一份体检报告,身体共8处重大手术痕迹,主要为三处枪伤治疗、两处骨折正位、三处外伤缝合,未发现任何面部提拉术或化学剥脱术使用痕迹。另外在左腹发现大量血迹与火药遗留,经分析血迹来源为本人,不过在对应位置未发现伤口。另一份监控记录,第一天除去三餐外无其他特殊活动,睡眠时间约十九小时;第二天对房间中电动设施表现出浓厚兴趣,但未使用任何联网功能,连续打了八小时单机;第三天出门,去了电动城和夜市,步行五公里,共接触三十七人,经调查档案都清白,碰过的十六台机动设备也检查完毕,没有异常现象。

他视线落在资料封面的照片及名字上,手指轻叩桌面。

“我听羽林说你指明了要见我。目的?”

对面迟钝到等到他看完了整叠报告也未说话,玄戈抬起眼发现视线直直地打在自己脸上,不带恶意,明晃晃的惊叹。表演得这么刻意?玄戈挑了眉,在办公桌后好整以暇地开始批另一份资料,等人回神。

“真长这样啊,”受审者摸摸鼻子,从被枪指着头的阶下囚变成天鹿组高层首领面前的座上宾,表情未变,无敬无畏也无迎阿,张嘴倒是开门见山,“你好,我是十八年后的你弟弟。”

玄戈批公文的笔停了一下。天鹿目前的代行首领在办公桌后抬起了头,用眼神请他继续论述。

人在这审视下胸无点墨地沉默半晌,“要不你随便问点别的什么我给你确认下?例如,呃,”不关注时事新闻的弊端在此时展现,北洛冥思苦想脑海里空空如也,“例如那个,三年后恩利都的政局?”

他看见玄戈笑了一下,非常礼貌,非常得体,但是北洛不知道怎么地就是能看出来,好的,一点儿也没信。

“我知道现在时间线上我还没出生,但是我真是你弟弟。”然而目前滴血认亲的科技树还没点亮,要如何才能证明一个现在还没发生的事情,北洛环顾也觉得自己挺可疑的。

“你信不信都行,就,总之我没有恶意。”

北洛目光在会客厅梭巡,停留在日历上,“我是来救你的。”

“救我?”玄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的表情依旧温文尔雅,但是北洛发誓那一瞬间他必然腹诽了什么,金色的眼睛咪了一下像是大猫捕猎,“方便展开说说吗?”

本来是方便的,北洛想,但是现在看你的表情,估计我说什么你会直接反着做。“我夜观天象算出来的你一个月后会有血光之灾,行不。”

“方才不是还说来自未来?”

“反正你都不信呗。”

“不敢。”

同是十八岁他这个哥看起来相当难搞,先是搜身一顿身体检查,然后圈起来观察三天,口口声声说认错人了您随意结果房子里一堆摄像头,走出门三四个小尾巴,好不容易见到真人了那是一个油盐不进,北洛放弃了,身体往沙发上一倒,“你要真不放心,你自己观察吧,我真是你弟。”

“好。”玄戈把茶杯推向对面,“那不如今晚就在天鹿留宿,如何?”

“我不一直住在你们天鹿。”北洛撇嘴,从摄像头数量是单数的房间换到数量是双数的么。不过很快他意识到自己真是错怪亲哥,此天鹿非彼天鹿——玄戈这人的住宅居然也叫天鹿。

他踩上地毯的时候努力在说服自己,铺着就是用来踩的,踩着的都是可恶的资本家的可恶的财产,尽管那个资本家应该是他自家。羽林这人很体贴,给了全套换洗衣衫,但是没体贴到底,没给换新鞋,北洛原本也不在意这个,如果不是现在眼睁睁看着鞋子在奢华的绣金地毯上炸开一串灰尘蘑菇云的话。

“客房已经整理好了,请自便。”他哥彬彬有礼地介绍道。

“哦。”北洛干巴巴地说,他视线扫过室内装潢,进门会客厅案上摆的易败水果,柜子里摆着半开的酒,细枝末节带着生活气息,这个住宅不是一个用来摆设的空壳。他脑海里闪过无数不可思议,哎我就这么随随便便住进来了?玄戈自己的家?这张脸的能量这么大?难道北三岛以前治安这么好吗没有研究人体试验人脸移植的法外狂徒?

他看向镜子里已经相伴度过十八年的脸,回忆今日所见,嘴角往下压,下巴抬起来。拙劣地模仿半天,结论是果然泥小子穿着龙袍也不像太子,怎么看都有微妙的违和感。玄戈玄戈,他念叨着这个名字,虽然见过模糊旧照片,但我们居然真的长得如此相似,简直是难解谜题。

他颠三倒四地想着,陷进柔软的床褥,大咧咧把脸放在那个闪着微弱红点的钟表下,睡得歪七扭八。北洛第二天起来摆正歪到床脚的枕头,都佩服自己适应力惊人,无论睡一米还是两米的床都能实现面积利用最大化。不过睡太放纵的后果是头发也放纵,北洛发誓他翘着毛走进用餐厅的时候听见了玄戈一声笑,就算他看过去他哥一脸正经,也总之绝对不是幻听。

玄戈坐在对面优雅地抿茶,北洛乱七八糟地用叉子将盘里的吐司分尸,听见他哥藏了许久嫌弃终于忍不住提点:“用刀——你今日有何安排?”

“不会用——啊?我一个叫那什么的人,寄人篱下?我能挑什么?”

“你是府上贵客,来去自由。”

“那咱家是不是有游艇,”北洛挑眉,“能出海玩么?”

“可以。”

“那我们一起出海两个月,一起在海上过生日。如何?”

“生日?”一瞬间的疑惑被迅速掩饰过去,资料上写他自报的生日在五月,假的么,羽林的审讯能力有待加强,玄戈装模装样沉吟,“预祝你生日快乐。天鹿可以安排游艇,但恐怕我公务繁忙,无法出席作陪。”

“我说的是——你的生日。”北洛把语调拉长,看这个反应他应该没记错,他把重音稳稳落在“你”上。

瓷器与瓷器相碰发出微小的声响,玄戈放下茶杯,脸上依然端着,他不动声色地说,“抱歉,我生日在年底,恐怕生日宴不需要这么早开始筹划。”

“是吗?不是八月二十二吗?”北洛姿态轻松地叉起一块沾满花生酱的吐司尸体。

玄戈终于冷下脸,眼神凉凉地刮过来。哟,变脸了,一直看他故作矜重的样子就来气,我在审讯室滚得一身狼狈,你端坐着居高无尘,终于出其不意扳回一城,北洛扬眉吐气。不过懒得应对接下来的试探,他开口打断,“别想太多,不是你周边人泄密,都说了我是你弟弟。”就是家里的事儿没记住多少,好不容易想到点什么。

“不过挺巧我生日确实也在八月,哎哟你怎么惊讶,不会那什么羽啊林啊的在资料上登记错了数吧?”谈话不忘上眼药,“所以去不去,我们一起出海去庆祝生日?别说没时间,我不相信你手下全是饭桶,你才十八,他们光长个儿不长脑非得等你指挥?”

“羽林也只是听命行事,”玄戈没谈判过这么粗糙的话,“多有冒犯,天鹿向你道歉。”

前半问句避而不谈,意思是不去,北洛肩膀松下来,不过本就是随口一提,没想过玄戈会相信,他没了支棱劲儿瘫在椅子上,“行吧,不去拉倒。”下次再问。“今天听我安排?那待会一起去打电动。”

他就欢欢喜喜刷了大少爷的卡,端回来一整盆的游戏币。

玄戈带着口罩在一旁,眼神里带着些茫然。北洛发现了新大陆,天哪天鹿大少爷居然不会打电动,他兴致勃勃地挤到玄戈身边,忽略了身边人一瞬间的僵硬,手把手教他:“来来来我教你!上上下下左右左右BA!”虽然他也是前两天才接触到这款老版机器,但是这游戏一直火到了十多年后他深谙此道。两个十八岁的人站在游戏厅里就应该像老鼠进油缸一样目不暇接,在五颜六色的霓虹灯下北洛在娃娃机里大手大脚花掉了一座山的游戏币,玄戈不说他花钱如流水但是异常嫌弃他的战利品(一只粉红色的毛绒兔),北洛强行塞到他怀里时他已经扭头在找垃圾桶。最后北洛意犹未尽打算上跳舞机的时候终于被玄戈忍无可忍地拉了下来,“不准去——你戴个口罩!”大少爷已顾不上礼貌,语气阴森森。

“怎么了,不就是最高分要拍照留念嘛!名垂千古啊!”

“你花着我的钱我说不准去就不准去。”要是这张脸真上游戏厅通报,五分钟之后就会传遍北三岛的全部天鹿分部,他还要不要混了。

北洛大笑着靠到他肩上,凑到他被气红的耳朵旁低声窃窃。

“玄戈——”

“你放松了哎。”

玄戈猛地一僵。

寒意瞬间蔓延上脊背,少年的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咽喉旁,另一只手搭在侧腰。

“你左边配了枪,右边绑了匕首,我知道你也会格斗术。但是这么近身的距离,最少也是个两败俱伤吧。”

“不过你看,幸好,我没有敌意。”北洛很快站直了身,随意地举起双手,惬意地看着对面他哥表情冻得掉渣,“哎,放松放松,我们二人世界就没必要叫一群下属来了吧。”

他吹着口哨小调转过身去收拾剩下的游戏币,坦然地而不设防地把背部留给玄戈。过了一会,他旁边窸窸窣窣,玄戈蹲下来看他数游戏币,语气压抑着上扬:“你想做什么?”

好似王不见王的领地里落下了势均力敌的另一只肉食野兽,那种脊背发凉走钢丝一样的危险感只会令食物链顶端的捕猎者感到兴奋,玄戈第一次认认真真端详白捡来的弟弟,以好奇的期待的眼神。忽然出现,忽然闯入天鹿的谈判现场,顶着他的脸半身血迹,把羽林唬了一顿,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前几天监控下人畜无害的样子呢?他就应该是凶兽啊。

“说了来救你啊。”北洛耸耸肩,“玩累了,你家有车吗?”

“要哪款?”

半小时后北洛吹着口哨一脚踩下油门,车窗敞着,额发在头上乱飘,玄戈坐在右座,语气怀疑:“我记得你说你八月才到十八岁生日。”

“都坐上来了才想起问,十六岁就可以申请临时驾照了,你放心,绝无谋害亲哥之意。”他狂野地一扭方向盘,“我车技是北三岛最好的赛车手教的——虽然是自封的。”

十八年足以叫北三岛样貌天翻地覆,北洛也不知道这名贵的博金斯爵士内置导航在哪儿开启,只一味在不认识的旧街道盲目地往远山的方向开。幸好青山万年不变,山道的斜度与拐角一如多年以后,北洛飘逸甩尾,成功在山花郁郁香气中把玄戈从他家拐到自己老家,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把昂贵的车停在野草丛中,两三步攀上一旁石块的平坦顶端。玄戈从车上下来,被山风呛了一口气,他学着北洛的姿势,蹲坐下来眺望着雾蒙蒙的凛阳城。只听见山风呼啸,至少还将呼啸数十年。

“以前这里能看见我家,”北洛顿了下,纠正,“以后。”

“但现在可能还没建起来。以后这旁边还有一大丛野玫瑰,白的,这个时节正是花季,挺香的。”花种还是他撒的,不过满山也就只活了这么一丛。

“没骗你,我真是你弟弟。你就当我是一时想不开离家出走吧,确实身上带什么证明身份的东西。”他张开手掌,递给玄戈一枚戒指,“枪被羽林收缴了,还有这个,他也看了不过没看出什么,估计不是你们天鹿的什么信物,总之这个是爸的戒指。别的没有了。”

那戒指在年岁中已经被磨平光芒,花纹已不明显,连内侧的署名也被模糊。北洛也没期望过这种富人家里数以百计的装饰品换取玄戈的什么信任,只是随手一提。

但玄戈忽而沉默垂下眼,眼睫在阳光下投射出长长影子。片刻他合拢手掌,把戒指交还。“原来。”他说,语调带着一点低哑,又偏过头看了一眼,“你好像真有可能是我弟弟。”

意料之外。

北洛怔了一下,“哎?你认得这玩意?”

玄戈视线移回远方,“所以未来……算了。”他停顿半晌问,“你既然来到这里,是不是意味着未来可以改变?”

“当然,我都说我是来救你的了。”北洛吐了一口气,肩膀塌下去,早知道这玩意这么好用就早掏出来了。他一睁眼掉到这里来,还没站稳就一步踏进深色的水痕中,旋即马不停蹄被审问、被搜身,还要扯起笑脸和玄戈辩论,多累啊。这野草丛生的山郊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熟悉的落脚点,他隔着遥遥时光看着山石旁边虚幻的玫瑰花,“但是,我是说,其实我也没什么把握。”

他也没什么超能力,穿梭时空的能力听起来厉害实则什么都不受控,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回去,来什么地方做什么事,一概听天由命。“其实我也搞砸过。”不对,他忽然醒悟这番话不该对着本次行动的拯救对象说,北洛扯起笑脸,“哎你别多想,其实你就是受了点伤,有点拿不起枪啥的。”他不知道这句话对枪手而言是否过重或过于残忍,“所以你愿意与你久别重逢的弟弟出海去庆祝成年吗?”

“所以其实你也不知道出海是不是就能避过意外。”

“……对。”

玄戈看他,头发在山风中烈烈飞舞,被夕阳染得像火,永不熄灭永不低头,“知道了,谢谢你告知我,我会做好防备。”

“玄戈!”

“我不喜欢躲避。走了,我后面还有行程要赶。”他跳下石板,自顾自地解锁上车,点开车载导航,输入经纬。

“真把我当司机使唤,”片刻之后,驾驶座车门打开,北洛不甘心的话混着风一起刮进来,他弟慢吞吞坐上驾驶座,瞥一眼,“嗯?机场?”

“没记错的话是你自己拒绝了羽林上来的提议。”玄戈不轻不重刺了他一句,“外出的行程原定出发日期是昨天,已不可再推延,我不擅长驾车,辛苦师傅路上加把油。”

北洛的一声啧还没出口,就听见他哥已擅自切换到下一个话题:“我已和罗尼亚夫人说过,家门——包括车库,都为你敞开。游艇应该不日也将完成维护,不过作为长辈我衷心希望你不会尝试一个人出海。”

“什么意思?”北洛敏锐从这一串和缓的话里意识到不对,“你打算留我一个人看家?”

“我八月前就会回来。”

“我叫你一声哥只是客气客气,少安排我。腿长在我身上。”

北洛放下车窗把音响按到最大,摆出不听不配合态度,发动机轰鸣,他开得又急又快,成功在两个转弯后把副座逼得闭上嘴抓紧安全带,半小时后漂亮刹停时故意让羽林吃了一嘴灰——作为某些审问细节的报复。

羽林黑着脸提出两箱行李,硬邦邦汇报道:“玄戈少爷,行李和工牌都办妥了,昨天您吩咐的——”

“行。”玄戈截住他的话头,“我待会先走一步,你送他回去,下一趟再过来。”

“哟,羽林哥。”谁也没看见北洛的动作,等闻声看去,北洛指间上已经夹着一张卡片,从羽林手里顺出来的,他念,“北洛,天鹿特邀顾问,还挺全的啊。”他皮笑肉不笑,“玄戈大人,这怕不是临时起意就能制出来的身份卡吧,怎么临时要赶我走?”

玄戈看着他,北洛扭开脸。拜托,想也知道这一趟肯定不平安。这卡身份花纹芯片一应俱全,太全了连生日都有——是北洛对羽林胡诌的那个。他昨天就把真生日咕囔出来了,也就是这卡至少得是两天前做的,那会他还在被当做细作关起来审,能带着细作去的能有什么好事?能让玄戈缓和了一下态度之后立刻赶他走的、不让弟弟掺和的,能是什么好事?

他说是来救他就真的是来救他的,人都不在身边救什么救。

羽林在一旁不知兄弟俩打什么哑谜,看着北洛头也不回向飞机去,直冲玄戈打眼神:BOSS这我拦不拦?

你又拦不住,玄戈瞥一眼,又不是没看见你脸上一块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