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夏彦的电话来得十分凑巧,巧到正是秋斗指尖触到手机屏幕的0.1秒前。
“啊哦。”不小心挂掉的来电红彤彤地显示在通话记录最顶端,秋斗忽略掉自己狂跳的心脏,划拉着屏幕。夏彦没有给他再做一个深呼吸的机会,紧接着拨来第二个电话。
秋斗将说辞在脑中迅速顺了一遍,按下接听键,“喂?”
“是我。”夏彦不自然地顿了顿,“……在忙?”
“没。”问得像在忙你就会挂电话一样。秋斗没好气地抿嘴,“找你哥有何贵干?”
“也不是什么大事——”
“嗯。”以夏彦的尿性,这事儿肯定小不了了。
“之前我把别墅拿去抵押,跟着我们队那个Jack,就你也见过的那头熊,去投资了。结果现在到休赛期,不仅没有赚回来一个子儿,我还没地方住了。不知道哥那边有没有地方借我凑合凑合?”
这小子长大倒学会叫哥了,或许真是“被社会磨平了棱角”。今天发生的事还真是巧上加巧,省了他自己找理由说服夏彦一起住,等会儿该去买张彩票。
见秋斗迟迟不回应,夏彦又叫了一声:“哥?”
秋斗还挺想看看拒绝之后夏彦能妥协到什么地步,但要是玩脱就追悔莫及了。他握紧手机,质疑道:“认真的?不是在玩酒桌游戏拿我寻开心吧?你还缺钱找地方住?”
“真的真的,比真金还真!回日本临时找房子也太麻烦了,怎么想都不如跟哥一起住。”秋斗几乎能想象夏彦的狗尾巴是怎么剧烈摇晃的。这小子从小就怼天怼地、狂得不行,长大后赚得不少,更是放任自己的欲望。如今他非常庆幸夏彦在打棒球,队伍和规则多少将夏彦约束在“正常人”的位置。
秋斗的尾巴拍打着地面。
“好吧,你可以住我这。要住多久?一整个休赛期?要回去看看老爹老妈吗?”
哦……秋斗心道不妙地捂住嘴。话一出口他才想到二老出国旅游去了,也就是说,有一整个房子空了出来,这不是把夏彦往外推吗?也不知道夏彦知不知道这事。要是他知道家里的屋子没人住,肯定不会来找他。得想个办法在二老回来前搪塞过去。
“不过……”
“我……”
两兄弟同时开口。
“嗯?”
“什么?”
秋斗扶额,“你先说吧。”正好给他一点想理由的时间。
“我目前打算回去住两个月。老爹老妈似乎出去旅游了,一周还是两周来着?唉,现在见面就要被念叨女友、结婚之类的事,秋斗没在,我一个人承受不来那样的火力。而且我行李不少,搬来搬去很麻烦。这样考虑的话,不管怎样都不如直接跟秋斗合租~等秋斗有空再一起去探望他们。”
秋斗惊讶地张大嘴。
这小子,这小子有多久没有这样令人舒心的发言了!
“怎么?哥怎么不说话了?”
“不……只是觉得,夏彦你,是不是被脏东西附身了?竟然认真说了那么多话……这是梦吗!我在做梦吗?!”
“喂,什么意思啊臭老哥!”
“对了,在我家不能说我的坏话哦~”
“……知道了。”夏彦发出一阵沉沉的咕噜声,让秋斗愉快地摆动尾巴。
“很好。住进来也不代表能吃白饭,等会儿我将合租具体的说明发过去,请做好觉悟吧~”
“居然说‘觉悟’,不会是要让你亲爱的弟弟做仆人伺候你吧?”
“嗯~会是什么样呢?”
“不愧是‘狐狸男’,真是坏心眼。”夏彦“啧”了一声,继续道,“所以刚才秋斗想说什么?”
“哎呀。”秋斗夸张地惊呼,“我忘记了,等想起来再说吧。”
夏彦几乎是在通话的第二天就出现在秋斗的超软大沙发上。
秋斗一打开门就被沙发后高高竖起的两只耳朵吓了一跳,“砰”地关上门。这下轮到换台的夏彦吓一跳,他撑着沙发靠背跳起来,往门口走,嘴里嚎着:“是我啊老哥!”
门重新打开,秋斗一脸见鬼的表情盯着夏彦。
“你怎么进来的?”
夏彦一手揣裤兜,一手掏耳朵,道:“找管理员呗。”
“哈?他居然就这么给你开门了!”
夏彦咧嘴一笑,食指指自己,“我俩长得几乎一样,隔着摄像头也看不清身高,随便说两句就被放进来了,真便利啊~”
“等等等等。”秋斗捏捏眉心,“那也只是能从外面的大门进来,为什么你能打开我屋子的门?”
“哼哼。”夏彦握拳将手背递到秋斗面前,张开手的瞬间,钥匙晃动着从指缝间出现。
秋斗“啪”一下拍到夏彦手背上,令夏彦呲牙咧嘴地收回手。他趁机一把抓过钥匙,却被夏彦握住手臂,一时动弹不得。秋斗挣了挣,呲出獠牙。
“放手!”
夏彦一抖,放手捂住嘴,抑制住哈回去的冲动。这里本是秋斗的领地,原本充满秋斗气味的空间,如今却因为另一个人的存在变得令主人不安。尽管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但彼此分别的时间太久了,久到秋斗险些忘了夏彦曾展现出来的威胁,那些曾使他日夜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秋斗攥住钥匙,掌心传来坚硬且凹凸不平的触感,他低头一看,钥匙链上坠着一个炸鸡块食玩挂件。
“这是秋斗给我的备用钥匙。”
“哪有这……”
话未说完,秋斗猛地抬头。还真有这回事。
刚搬进来的时候,他把装备用钥匙的信封给了老爹老妈,说是特意给家人留的。因为通常都是两把钥匙,所以他并没有确认信封内部。在拿到备用钥匙前,管理公司曾就家庭成员的数量跟他特别联系过,但他并没有将这两件事结合到一起……这么想的话,这小子还真可能有第三把备用钥匙。
夏彦不知道什么时候向前走了两步,移动到式台边缘。他本来就比秋斗高大不少,加上玄关一层阶梯的高度,投下来的影子几乎要将秋斗盖住。
“是老爹老妈给你的吧?”秋斗推推夏彦,试图驱散影子,缓解因为被凝视带来的悚然之感。他一边将钥匙放到柜子上,一边换鞋,“居然还特意寄给你……你又不在日本久待,拿着钥匙也没用。”
“今天就派上用场了。”夏彦往旁边让出秋斗进屋的空间,以及,在拐角处堆了一地的行李。
秋斗一个踉跄,扶墙对夏彦怒目而视。
“你是准备等我回来帮你收拾吗?”
夏彦无辜地用脚挪挪最边上的箱子,仰着下巴,道:“冤枉啊~谁敢让秋斗大人动手,只是小弟第一次来,不敢随意乱动。这不是等大人回家,亲自安排人家嘛~”
“哈?”夏彦这话越讲越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秋斗摸摸双臂,接下夏彦这一招,“既然这样,那我可要好好招待你。”
他伸出食指,顺着夏彦喉结的凸起往上攀伸,最后抬了抬夏彦的下巴,道:“看你这么喜欢这个沙发,你就睡这吧。”
“哈?”
“有个杂物间可以放你的行李。当然,如果你把这个房间收拾出来,自己买张床睡,我也不介意。只要别吵到我就行。”
夏彦捏紧拳头,眉毛乱跳,最终还是扯着嘴角道:“行啊,你真是我的好哥哥。”
秋斗笑眯眯地接下这份夸奖。
“明天休息日,我已经有采购的安排了,有什么想买的提前告诉我。”
“我可以和秋斗一起去。”
“不可以,明天你的任务是好好收拾屋子。”
“……知道了。”
“你来得太突然,家里的规矩还没定完,总之把想到的先贴在门口。”
夏彦无趣地将视线移到门口。难怪秋斗一天都没把所谓“说明”发过来,原来是要针对他这个弟弟现想。不过既然是以贴在门口提醒的形式,应该不具有严格的约束条件,他可以先老老实实听几天秋斗的话再……
“夏彦?”秋斗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纸笔和印章,正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吐出的话语如同恶鬼,“那我们就来签合同吧。”
两人移动到餐桌前坐下。夏彦一页一页地翻看,烦躁地用尾巴拍打地面,秋斗则撑着脸,从容地拨弄夏彦长长的耳朵。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能伸手就摸到夏彦的头。
“够了,秋斗,烦死了!”夏彦努力操控着耳朵躲避秋斗的玩弄,但一扭过头去,就被秋斗扯住耳朵尖拉回来。眼前的一行行字越来越难以理解,耳朵被摆弄的感觉越来越难以忽视,夏彦不得不将一段文字重复看好几遍。
秋斗是故意这样干扰他,从而让他投降签下合同吗?
答案是否定的,他心里很清楚。同族间这样玩闹十分正常,不正常的是……他肖想亲兄弟的这份恶念。
其实就这样随便签下合同也不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秋斗不会做毁掉他的事。或许是因为两人不同的性格和观念,又或许是因为基因里刻下的兽性,他们从小就习惯对峙,想要争夺主导权,想要让对方在自己面前感受到羞辱。但秋斗开始缓和地退让,不再像往常一样对他露出獠牙。他越是能肆意地释放天性,就越是能感受到跟秋斗之间的距离。
等他到了秋斗的年纪就能明白秋斗的想法了。他一直这么认为,直到他能低头看到秋斗的头顶,而秋斗拖着行李箱,带着被他抓伤的手臂,狼狈地离开家。
羞辱如同一把尖锐的刻刀,在他心中狠狠划下一道伤痕。明明狼狈的人是秋斗,受伤的人也是秋斗,但夏彦却体会到有生之年最彻骨的羞辱。
他们并没有断掉联系,偶尔用LINE了解彼此生活的近况,新认识的朋友等等,相处的方式也跟损友差不多,往往将真实想法隐藏在伤人的话语之中。经历种种,兄弟之间似乎已经重归于好,但夏彦始终无法放下将曾经那份羞辱报复回去的想法。想得越多,秋斗在梦中的脸就变得越清晰。
那天,他浑身赤裸地睁眼,身旁的女人声音沙哑地问他,秋斗是谁。
他吓醒了,尾巴上的毛都炸起来。
女人笑着说他可怜,转头又换了一副表情,说每个人都有爱而不得的人。
夏彦又一次感到羞辱。关你什么事?他恶狠狠地看着女人。
女人摇摇头,换好衣服离开了。夏彦靠在床头,久久不能平静。
他对秋斗的欲望,原来是爱欲。
“夏彦。”
秋斗用力一掐,让大脑似乎过载的夏彦回神。夏彦痛得一缩,眼珠转动,面前是秋斗不满的脸。他下腹一抽,两腿之间燃起热度。
“是太久没看合同,大脑退化了吗,笨蛋吗夏彦?”秋斗放开被蹂躏得毛都打结的耳朵,“干脆别看了,直接签字吧?”
“呃……”夏彦不自在地搭起腿,双目在文字间逡巡着,“这个,‘严格遵守贴在门口规定’也太不公平了。秋斗根本就没定好吧?就这么签字的话,岂不是你想写什么都行?”
秋斗移开视线,可惜地“啧”了一声。
“喂!那是什么意思?!”
“这都怪夏彦来得太早了。”秋斗转着笔,“那我们商议一下,这个规定就10条怎么样?不会很难遵守的。”
“5条!”夏彦大声争取着。
“没问题。”秋斗满意地点点头,仿佛这个结果正如他预料,他迅速将数字加上,“还有吗?没有我就重新打印了?”
夏彦瞪大眼睛。事情似乎跟他想的不太一样,但无论如何,是他决定要跟秋斗一起住的。
夏彦“哗啦哗啦”地将合同翻到底,“没有了。”
“很好。”秋斗从另一个房间的打印机里将新的合同取出来装订好,回到餐桌前,“请签字盖章吧。”
夏彦四仰八叉地坐在沙发上换台。
正如昨天所计划的那样,今天秋斗出门采购,而他留在家里收拾。杂物间里的物品用纸箱装好,堆放得很整齐,省了他很多麻烦。
其实他的行李原本没有那么多,只是一想到能在秋斗的地盘留下自己的味道,他就有些过于情绪激昂,四季的衣服、伴手礼,有的没的都往箱子里塞。可惜秋斗并没让他进房间。
想来也是,他们这个年纪怎么还能像小时候一样睡一起?把自己的衣服放进秋斗衣柜的想法也像终末的幻想。
但夏彦向来叛逆。
秋斗的房门没有上锁,只需要轻轻拧动把手就能轻而易举的闯入。
整个房间不大,但很明亮,光线透过落地窗洒进来,似乎天气也没有那么寒冷了。卧室的墙壁颜色带了些浅蓝,让人一进来就感到心情平静。整洁的双人床边是放了些小饰品和台灯的床头柜,再旁边就是贴着墙的巨大衣柜。
*夏彦拎着自己的一件夹克朝衣柜走去。
秋斗的东西比想象中还要少,光看挂衣服的空间,连一半的衣柜都没占到。夏彦将手中的夹克放到所有衣服的最后面,靠着柜壁。他拿不准秋斗能否靠气味发觉这件衣服的存在,也没想过秋斗发现他的行为之后会怎么想,只是欲盖弥彰地将夹克藏到大衣后。
放完衣服,夏彦本该关上柜门走人,他也正准备这么做,只是关上柜门的瞬间,余光扫到一个挂锁的抽屉。他重新打开了柜门。
锁的样式很眼熟,像是秋斗之前用来锁书桌抽屉的那一把。记忆模糊不清,唯有好奇越燃越旺。藏在衣柜深处的秘密,一定是对秋斗很重要的东西。夏彦凭直觉照下锁的样式,关上柜门。
心脏剧烈跳动着,他兴奋地转身,意外地与另一个自己对视。
正对着衣柜的是一面全身镜。对主人来说,这是便于检查仪容的优秀设计,但对“贼”来说,这是一场惊吓。夏彦看着镜中的自己,惊魂未定。微红的脸颊,裂开的嘴角,闪烁着贪婪之光的双眼,这张脸涌动着欲望的暗流,俨然是一副野兽的模样。
从秋斗房间出来之后,夏彦就坐到电视前,试图以娱乐来冲淡自己心中蠢动的情感。但胸腔的热度始终无法散去。他难以抑制地想象,如果是秋斗站在那里,秋斗的表情,秋斗的反应,还有秋斗对他的“处置”……
“感谢各位评委老师和观众朋友,你们的认可和支持,让我感受到美的力量可以跨越时空,感染每一个人……”
台上的选手正满脸喜悦地进行获奖致辞。
“请问,您在准备比赛的过程中有克服过什么印象深刻的困难吗?”
“这一路的种种辛苦,相信大家都有目共睹,我也是因为心里想着‘一定要出人头地,得到奖项,提高知名度,努力往圈子上层爬’才能克服这些困难的。”
夏彦挑眉,注意力集中到屏幕上来。这位选手未免也太过诚实了,一般不都会说“想着支持自己的粉丝们才撑过来”吗?
发言的选手表情有些扭曲地继续说:“最大的困难还是momo导不肯给我剪我想要的镜头。之前还装什么假清高,结果还不是……”
选手的发言似乎被紧急切断了,镜头也推进到给主持人一个特写,可以清晰地看到她额头上的汗珠。
“哈哈,这位选手真是野心勃勃、口无遮拦啊。稍后让我们有请下一位选手。”
广告适时地插入,打断了节目中凝滞的氛围。以夏彦优秀的动态视力,他清楚地看到主持人结束发言时抑制不住惊恐的面容。
怎么回事?节目事故?
他起劲地从沙发上坐起来,在等待广告结束的间隙,掏出手机随意打开了一个正在进行街头采访的直播。
“上一位结束啦!让我们接着看看下一位幸运朋友会是谁——”
摄像头里赫然出现一个熟悉的,刘海长到遮住半只眼的脸。
“真的假的?”
这简直巧过头了。怎么恰好就是这个人。
夏彦手指下滑,点出直播的简介。
“这位小哥,长得好帅~帅哥,请问可以采访一下吗?”
“请问是什么采访?”
画面上的秋斗一手抓住帆布包的肩带,一手拎着装菜的袋子。
“这是我们的频道‘爱神丘比特’。”旁边有人拿出手机给秋斗确认了一下账号的真实性,“是让大家了解本地单身男女的一个渠道喔~帅哥你是单身吗?”
“是。”
秋斗脸上掠过一丝惊讶。
“诶,lucky~像你这样的帅哥单身很少见啊,是为了谁维持单身的身份吗?”
秋斗眯起眼,“没错。”
“可惜,原来帅哥早就心有所属。那这个‘ta’是谁呢?”
夏彦的心提到嗓子眼,紧张地看着屏幕。
秋斗一巴掌捂住嘴,对着镜头弯弯眼睛一笑,大步离开了。
“怎么这样!”夏彦不甘地锤了好几下沙发,心道这个主播真没用,愤怒地退出网站。
广告不知什么时候结束了,电视中的内容又变得无趣起来。
秋斗能快点回家就好了。
门铃叮铃作响。
夏彦放下手机往门口望去,却没有走过去开门的意思,直到门铃催促似的叫了好几声,他才起身往门口走。
不祥的预感使他在门口犹豫不决。鞋柜上方贴了一张纸,大概是秋斗出门前粘上的,上面列出两条规定:一、在家里不许说桐岛秋斗的坏话;二、在家里不许大声讲话或发出噪音。他随手摸了摸秋斗的字迹,在作响的门铃声中从猫眼往外看——确实是满载而归的秋斗。
门一开,秋斗就将一个袋子递给夏彦,用空出来的手扯开围脖。
“太慢了夏彦,是乌龟吗笨蛋。”
“是秋斗回来得太慢了吧!”
秋斗挑眉,一边进屋关门换鞋,一边道:“什么呀~这就开始想哥哥了吗?”
“是又怎样?”
原本正伸手接秋斗另一袋东西的夏彦浑身一僵,意识到自己嘴太快,尾巴尖在身后心虚地晃。他紧张地看向秋斗,秋斗却毫不在意地转向另一个话题。
“收拾得怎么样了?”
夏彦松了口气,回道:“收拾完了,你要看看吗?”
“不用了,又不是小孩需要检查作业。”秋斗将另一袋东西递给夏彦,指指屋内,“我要先换衣服,你帮我把东西放过去吧。”
夏彦拎着两大袋重物转身,心思飘到衣柜中那件衣服上。不知道会不会被发现……
“夏彦,你为什么回来?”
“什么?”夏彦一愣,舌头比脑子快一步动起来,“当然是为了秋斗。”
夏彦迅速捂住嘴,后背被贴上一只手。那只手拍了拍他僵硬的背脊,似乎是在宽慰,但手的主人却没有停下“进攻”。
“诶~这种话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手顺着脊柱上移,按住夏彦的肩膀,另一只手缓慢地剥开夏彦捂嘴的手,背后的声音仿佛从后脑勺传来,“夏彦,到底想做什么呢?”
夏彦吞咽了一下。
刚刚亲身经历过异常的他明白了,现在只要开口就不得不说出真话。他当然也可以选择闭嘴,但,还有什么机会比得上秋斗自投罗网的此刻?
夏彦反手扣住秋斗拉住他的手,用力到秋斗瑟缩了一下。
“我想,抱秋斗哦~”
原本紧贴背后的气息瞬间拉开距离,却因为左手被紧紧扣住无法进一步后退。
“哥这么聪明,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你真是疯了!”
秋斗踹了一下夏彦的膝盖窝,趁夏彦失去平衡的瞬间,不顾一切地挣开手,向门口跑去。但夏彦的速度出人意料。
“后悔关门了吗?”
秋斗被整个人压在门上,夏彦将头卡在他的颈窝,顺手锁上门。见秋斗闭口不言,夏彦发出不满地“哼哼”声,舔开秋斗后颈的碎发,往白皙的皮肤上印下一个血红的咬痕。
“你他妈是狗吗!”
“我明明跟秋斗一样。一下说人是乌龟,一下说人是狗,秋斗真是过分啊~诶,难道说秋斗想让我成为听话的狗狗吗?”
秋斗继续保持沉默。夏彦却蹭了蹭秋斗的后发,将膝盖卡进秋斗两腿之间。
“哥也知道这种时候不否认就是同一个的意思吧?真是恶劣啊。”
夏彦捏住秋斗的下巴,用手指叩开他的齿关。秋斗颤抖着牙齿,终究还是没有向珍贵的手指下口,只是从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我真的没想到,哥喜欢的人,竟然是我。”
秋斗爬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往规则上添了新的一条:三、桐岛秋斗说停,桐岛夏彦就得停。
夏彦倒是对此没有太大的抗议,毕竟他终于能从沙发搬到床上去睡了。只是可惜秋斗还是不允许他将衣服放进自己的衣柜里。
没有月亮的夜晚,黑暗中只有远处的几点灯光在闪烁。
夏彦和秋斗并排躺着。夏彦望着黑暗中只显出轮廓的衣柜,无法停止在意那个上锁的抽屉。
“秋斗在衣柜里锁了什么?”
秋斗耳朵弹动了一下,闭着眼睛没有回答。
得不到答案也是预料之中的事,还有很多时间解开秋斗的秘密。夏彦闭上眼睛,听着秋斗平稳的呼吸声,意识渐渐沉下去。迷糊之间,一只手钻进他的手掌。
牵住这只手,夏彦安心地睡去。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