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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堂的吊扇吱呀作响，却驱散不了九月初的闷热。徐明浩靠在最后一排的椅背上，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头，里面纯黑T恤衬得他皮肤愈发冷白。他两条长腿嚣张地架在前方空座位上，脚上那双限量版球鞋随着他抖腿的动作一晃一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浩哥，听说今年学生会要严抓纪律。"坐在他右手边的黄毛小弟压低声音，眼睛不安地瞟向舞台，"尤其是针对我们这些'问题学生'。"
徐明浩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枚银色打火机，开合间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让他们试试。"他声音不大，却让身后三个跟班同时缩了缩脖子。
"下面有请学生会会长，高三(1)班金珉奎同学为大家做新学期致辞。"
掌声响起时，徐明浩故意把打火机"啪"地合上，在短暂的安静中显得格外刺耳。他眯起眼睛看向舞台，一个高挑的身影正从容不迫地走上台阶。那人校服熨烫得一丝不苟，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连胸前的学生会徽章都反射着刺眼的光。
"装模作样。"徐明浩舌尖顶了顶腮帮，声音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身后传来几声压抑的窃笑。
金珉奎调整话筒高度时，台下突然响起一阵刻意的咳嗽声。徐明浩满意地看着前排几个Omega女生不满地回头瞪他，他冲她们咧嘴一笑，露出那颗标志性的人畜无害的笑，成功让她们红着脸转回去。
台上的金珉奎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抬眼望向声源处，目光如精准的激光穿过整个礼堂，直接锁定了最后一排那个像没骨头似的瘫在座位上的男生。
徐明浩挑衅地迎上那道目光。他见过金珉奎很多次——光荣榜第一名的照片里，升旗仪式的主席台上，各种他避之不及的正规场合。但这是第一次，他真正看清了这个优等生的眼睛。
那双眼睛黑得惊人，却又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像是夜里的海，表面平静却暗流涌动。徐明浩莫名想起去年暑假见过的深海鱼，在阳光照不到的深处，美丽而危险。
金珉奎的视线只在徐明浩身上停留了两秒，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个像素点，随即开始了他的演讲。他的声音比徐明浩想象中要低沉，像是大提琴的共鸣，在闷热的礼堂里莫名带来一丝清凉。
"......新学期希望同学们遵守校规，尤其是禁止在校园内释放信息素这一条。"说到这里，金珉奎的目光又一次扫过徐明浩，"Alpha同学请特别注意控制自己的攻击性。"
徐明浩突然站起身，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走了。"他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向出口，身后跟着三个面面相觑的小跟班。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礼堂大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放学后的巷子里，夕阳把斑驳的墙壁染成血橙色。徐明浩把书包甩在墙角，解开校服最上面的三颗扣子，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胸肌轮廓。他活动了下手腕，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
"听说你们几个，专门在高一Omega放学路上堵人？"徐明浩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度，带着明显的威胁。
对面三个低年级Alpha挤在一起，校服上沾着灰尘和汗渍。领头的那个壮着胆子说："关你什么事？我们又没碰Beta和Alpha..."他话没说完，眼前一花，徐明浩已经闪到他面前。
下一秒，领头的男生已经被徐明浩单手按在墙上，领口被攥得变形。徐明浩凑近他耳边，刻意释放出一丝压迫性的信息素——那是深海般的咸涩气息，混合着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感。
"听着，"徐明浩的声音轻柔得可怕，"再让我听说你们骚扰任何一个Omega，不管是不是发情期，我会让你们后悔分化成Alpha。懂？"
三个男生点头如捣蒜，徐明浩松开手，嫌弃地甩了甩，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巷子口的光线突然被一个高挑的身影挡住。
金珉奎站在那里，怀里抱着几本厚重的参考书，夕阳在他身后勾勒出一道金边。他表情平静得像是在图书馆偶遇同学，而不是目睹了一场即将发生的斗殴。
"看够了吗，学生会长？"徐明浩挑衅地问，同时感到后颈的腺体一阵发紧。他闻到了——雪松的气息，清冽中带着锋芒，像是冬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针叶林。
金珉奎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露出畏惧或厌恶的表情。相反，他向前走了几步，皮鞋踩在碎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直到他站在距离徐明浩不到一米的地方，近得能看清对方睫毛投下的阴影。
"我只是路过。"金珉奎说，但他的眼睛却像是X光一样扫视着徐明浩的全身，最后停在他因为刚才动作太大而擦红的手关节上。
徐明浩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慌，他把这归咎于对好学生的本能厌恶。"那就继续路过，别多管闲事。"他故意释放出更多信息素，通常这足以让其他Alpha退避三舍。
但金珉奎只是微微挑眉，同样释放出一丝信息素作为回应——那雪松的气息突然变得浓郁，却不带攻击性，反而像是某种试探。更奇怪的是，徐明浩的信息素不仅没有排斥，反而像海浪遇到礁石般，不由自主地缠绕上去。
两人同时愣住了。理论上，Alpha的信息素应该相互排斥，尤其是两个未建立亲密关系的Alpha。但此刻，巷子里的空气却诡异地和谐起来，深海与雪松交织成一幅违和却美妙的画面。
"有意思。"金珉奎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徐明浩能听见。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探险家。
徐明浩猛地后退一步，强行收回自己的信息素。"滚开，书呆子。"他声音有些发紧，弯腰抓起书包甩到肩上，大步走出巷子。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直到拐过街角才消失。
徐明浩的公寓在城东一栋老旧居民楼的顶层。他甩掉鞋子，径直走向浴室，把冷水开到最大。冰凉的水流冲刷过他的身体，却浇不灭那股莫名的燥热。
"该死。"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眼睛因为愤怒而显得格外明亮，后颈的腺体还在微微发烫。这不对劲，非常不对劲。自从三年前分化成Alpha以来，他从未对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产生过任何反应，更别提是某种近乎......渴望的反应。
擦干身体后，徐明浩把自己摔进床里，抓起手机。三个未读消息，两个来自小弟，一个是老妈例行公事的"记得吃饭"。他划掉通知，鬼使神差地在搜索栏输入"Alpha对Alpha信息素反应"。
搜索结果大多是关于信息素排斥的理论和少数病理性案例。就在他准备放弃时，一条冷门论坛的帖子吸引了他的注意：《论心灵腺体的存在可能性——两A相吸的特殊案例》。
帖子内容晦涩难懂，大意是说极少数Alpha会拥有一种名为"心灵腺体"的隐性器官，使得他们能够与特定Alpha产生信息素吸引而非排斥。徐明浩嗤笑一声关掉页面。"伪科学。"
窗外，一轮满月悬在夜空。徐明浩翻了个身，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但黑暗中，那双深海般的眼睛和雪松的气息却挥之不去。
徐明浩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漆黑的海边，脚下是冰冷的沙滩。远处传来雪松在风中摇曳的沙沙声，越来越近，直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金珉奎，但又不完全是。这个金珉奎眼睛亮得吓人，嘴角挂着徐明浩从未见过的、近乎野性的笑容。
"找到你了。"梦里的金珉奎说，声音低沉得让徐明浩脊椎发麻。他想要后退，却发现双脚陷在沙子里动弹不得。
金珉奎的手抚上他的后颈，那里烫得惊人。"别抗拒，"他的呼吸喷在徐明浩耳畔，"你感觉到了，对吧？我们之间的——"
徐明浩猛地惊醒，窗外天刚蒙蒙亮。他浑身是汗，心脏跳得像是刚跑完马拉松，而下身的变化让他羞恼地咒骂出声。
"操。"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把这归咎于该死的青春期荷尔蒙和昨天那场毫无意义的打架。绝对不是因为某个装模作样的优等生和他那该死的好闻信息素。
绝对不是。
清晨的教室空无一人。徐明浩是第一个到的，这在他三年高中生涯中还是头一遭。他趴在桌上，试图通过补觉来忘记那个荒谬的梦，但一闭眼就是那双在梦中变得危险的眼睛。
同学们陆续到来，嘈杂的交谈声填满了教室。徐明浩保持着脸朝下的姿势，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让他猛地抬起头。
"借过。"
金珉奎站在他桌前，手里抱着一摞作业本。晨光透过窗户洒在他半边脸上，勾勒出完美的下颌线。他低头看着徐明浩，表情平静，仿佛昨天巷子里那个诡异的瞬间从未发生过。
徐明浩慢吞吞地收回腿，让出过道。金珉奎经过时，一缕雪松的气息飘过来，让徐明浩的腺体又是一阵刺痛。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要做出任何反应。
"对了，"金珉奎突然回头，从作业本最上面抽出一张纸放在徐明浩桌上，"下周一开始的课后辅导名单，你被分到了我这组。"
徐明浩盯着那张纸，上面清晰地印着：
【徐明浩，高三(7)班 → 辅导人：金珉奎，高三(1)班】
"开什么玩笑？"徐明浩一把抓起纸张，"我从来没报名过这破玩意。"
金珉奎已经走到了教室前排，闻言回头，嘴角挂着那个让徐明浩火大的微妙笑容。"年级主任特别安排的，'重点关注对象'。"他用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个引号，"周一见，徐明浩同学。"
徐明浩把纸揉成一团砸向垃圾桶。太巧了，巧得不像巧合。他盯着前排那个挺直的背影，一种奇怪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看似完美的优等生，可能比他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而更可怕的是，当那股雪松的气息再次飘来时，徐明浩发现自己竟然在无意识地深呼吸，像是沙漠旅人渴求绿洲般，贪婪地将那气息吸入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