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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6-29
Completed:
2025-09-20
Words:
87,776
Chapters:
16/16
Comments:
186
Kudos:
370
Bookmarks:
131
Hits:
7,390

【图奈】潮痕向月

Summary:

非典型日之牢笼
把奈费勒赶回领地后,阿尔图又想去看看他,并且顺手干了个大事。
大概又名新日苏丹微服私访记

Notes:

非典型日之牢笼,混了很多杂七杂八的要素,主要是满足自己的xp,去奈费勒的领地捡点赋闲大维齐尔!
没啥正经政斗描写,逻辑混乱不经推敲,一切都在为搞cp服务,最后会是个he,我要给日牢君臣一个完美的结局jpg
cp图奈,含几句话的梅姬阿迪莱,塞里曼萨达尔尼,快脚阿鲁米娜提及,微量所以不打tag了
祝食用愉快!

Chapter Text

那场刺杀差点成功以后,阿尔图决定让奈费勒离开首都。
他差不多中了4刀,有一刀擦着心脏过去,几乎要了他的命。那群混账甚至是在青金石大殿不远的暗巷动的手,计划周全,行事果断,藏得滴水不漏。这群为了点利益残渣在苏丹面前彼此撕咬的大老爷,合伙暗杀维齐尔的时候倒是团结得很。
——多么熟悉的桥段,很久之前也发生过。奈费勒在小巷里被刀剑挡住去路,但这次阿尔图没能出现。那时阿尔图的生命轻贱得被那些薄卡片分割成一个又一个七天,但他愿意称自己是自由的。那时他抓住奈费勒的手,把他拉回日光下。如今不再有那些卡片了,可太阳本身被黄金锁链拴在了王座上。
新苏丹坐在那里,遭囚的太阳疲惫地散发光芒,而他的挚友被拖入日光照不到的阴影中:那些人要折断支撑着新苏丹那双苍白但坚定的手。

当然,他们得到了新苏丹的大发雷霆。阿尔图把奈费勒抢回宫里,被撕裂的外袍浸满了血,染红了一大片地毯。萨米尔和所有御医忙得团团转,玛希尔也被召来,而在奈费勒昏迷期间,新苏丹展现了他继位以来最暴虐的一面:二十多颗头颅落地,五个家族被连根拔起,城墙上挂满了高贵者的尸体。面对此景,奈费勒醒来会说什么?——随便他说什么吧!阿尔图想。他的头在嗡鸣,血管搏动——随便那位神明吧!只要……只要他能醒来。

可他甚至没能有时间去看看他。史官会如此记载:那场刺杀后,新日苏丹陷入了暴怒,他不顾身份,冲进那些人欢庆的宴会——大贵族们相信维齐尔已殒命,而苏丹就让血流在了罪恶的珍馐之间。他说这是对忠臣的侮辱,他把银盘塞进罪人嘴里,又把他们挂到城墙上。他在朝堂怒骂,他亲临行刑现场,听该死之人的哀嚎。苏丹的愤怒甚至让他遗忘了愤怒的源头,一连数月,没人能听到维齐尔的消息。
但或许阿尔图自己知道,他只是没有勇气去见奈费勒。他在用怒火掩盖疲惫和无力,而奈费勒在竭力呼吸。每天都能看到一盆盆血水从房间里端出来,血腥气萦绕不散。奈费勒的鹦鹉在窗台上哀鸣,后来干脆也寂静无声了。萨米尔向苏丹保证,说维齐尔会活下来,但阿尔图就是无法走进那个房间。在杀戮后,在大贵族“暴君”的声声指控中,他把手指插进头发,和自己的痛苦周旋。
——他在想,所有这一切是为了什么?奈费勒的理想,他们的理想——是否只是谎言?他们到目前所有的牺牲,所有的努力,难道只是为了把自己推入更深的囚牢,甚至推向死亡?多么可笑啊,多么疲惫。
就是想到这个的时候,他决定让奈费勒离开这里。

当阿尔图终于能走进那个房间,奈费勒已经醒了。
来者打断了奈费勒的闭目养神。阿尔图是轻轻走近的,但奈费勒熟悉他的脚步声。他睁开眼,焦急地探身,扯住了来客的手,只是用不上什么劲。他脸色白得吓人,那只手用了力,但给人的感觉更像一抔轻雾,冷而轻,提醒着阿尔图差点失去他的现实。奈费勒差点让自己摔到地上,而可怜的君主!扶住朝他扑过来的人,心被撕扯得七零八落。但他的维齐尔眼睛仍是炽热的,奈费勒在确认他的存在。
奈费勒想说什么,但只是爆发出一阵激烈的咳嗽。阿尔图忙不迭坐下,扶住他的身体,让他平复呼吸。没事了。我在这里。他说,握紧那只手,只是在重复这样的话:我回来了,我没事……我在处理。他说。一切都会处理好……“处理好”——奈费勒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所以他沉默了。阿尔图以为他下一秒就会提出异议,反对这样的杀戮行为……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又陷回床榻里,被握着的那只手无力地往下一垂——他肯定已经通过宫侍之口知道外面都发生了什么。瞧啊,你的维齐尔平常隐藏在厚重朝服下的身体依然这么单薄,甚至比前朝时更单薄了——阿尔图,你这些年都忙了些什么?
奈费勒终于出声了,声音沙哑:“……万幸,这次他们不是冲着您来的。惩罚已经过重,停下吧,陛下。”
火气没由来得上来了。好吧,他到这时候了还在考虑这个!当然啦,伟大的奈费勒阁下总能把握好奖惩的度,但那些人差点让他像个落魄乞丐一样死在阴沟里!凭纯净之神起誓,阿尔图敢说,如果那些人只是冲他泄私愤,如果他死了就能阻止那些人打自己和这个国家的主意,伟大的奈费勒大人会毫无犹豫地把自己的命放到盘子里端过去,还要为那些人求情。去他的吧!他不会接受的。苏丹的御座不会用一个殉道者做盾牌,那个人也不能是奈费勒。
所以现在奈费勒还虚弱不堪,就要接到他君主的冷酷命令。阿尔图推开两个靠枕,坐得离他更近了:“我要和你谈谈。”

“谈谈”,或者说命令——他对一个受了重伤的人下达了驱逐令。他要奈费勒放下维齐尔的职位,回自己的领地去。“你就在这里,这段时间什么政务都别管,我会让人盯着你。等到伤好得差不多立刻启程,萨米尔和你一起走。”
奈费勒当然激烈地反对,但这会他吵不过任何人。他的肺也差点被捅个窟窿,连话都说不顺畅,所以阿尔图占尽了先机。当然,他还说了很多很有说服性的话:如果奈费勒真的死在这里,除了让那些人再办一场更奢侈的庆祝宴外没有任何用处。他的权力会被进一步削弱。如今苗圃有阿里木和追随者们打理,奈费勒可以放下心来。如果他离开这里,去做贵族领主,置身之外者反而拥有更多机会和选择,而朝堂上还有他的支持者,他也不至于再把自己置于生死之间……很有道理。理性如奈费勒,当然明白这些。
但他只是看着他的君主,眼神里有忧伤,还有疲惫:“那你怎么办,阿尔图?”
阿尔图冷笑一声,把他往回一按:“您误会了什么,奈费勒大人?你觉得自己有几斤几两啊,能替我挡几次刀?”他恶意地掰弄奈费勒细弱的手腕,“这只握笔的手拿得起重剑还是盾牌?还是说你觉得我特别喜欢听你那些明里暗里的讽刺呢?说实话吧,每次你张嘴我都恨不得抽你几巴掌。如果他们这次不是在朕眼皮底下搞暗杀,而是把你倒吊在大殿上堵上嘴荡秋千,朕说不定还会赏他们几笔。别说你也爱上权力的滋味了,怎么,大维齐尔的位子坐得这么爽,让奈费勒大人都不舍得下来啦?”
他故意说得过分,但奈费勒没有继续的意思了。他闭上了眼,这场“探视”也持续太久了,从十分钟前起,阿尔图就能感受到萨米尔在帐外递来的毒辣目光。他感觉有点愧疚了,这就是在折腾一个病人:奈费勒,我是说——”
但病人向他屈服了。奈费勒一声长叹,向他俯下身去:“…遵命,陛下。”

奈费勒没等伤完全好。等到能站起来,他就开始安排行程了。奈费勒的家当本就不多,几个仆役两天就能收拾完。很快,他的宅子就清空了。
他也拒绝带走萨米尔:“臣府上有医生,而且我自知没有大碍。让他留下吧,身处漩涡中,您比我更需要人手。但陛下,说实在的,我——”
他扶着手杖,依然固执地挺着腰,但他的苏丹止住了他的话——阿尔图知道他想说什么,他不在乎生死,只要能看到理想实现,他愿意付出一切。唉,理想,他的理想,你们的理想。
——你们的理想!可看这吞了太多血肉,却照常运转的世界!你们现在还敢说,你们的理想仍有开花结果的那天吗?
“什么也别说。”所以阿尔图说,不再去看他的眼睛,“只要活着。”

最后一次上朝,在王都的血腥气还未完全散去的时候,这位九死一生的大维齐尔在静默的群臣中再次步入青金石大殿。他在苏丹面前跪下,交还了宰相的官印。阿尔图本想免除他的礼节,但或许这就是他们此生最后一次见面,所以奈费勒执意要这么做,就像他从对方手中接过这枚印章的那天一样。
阿尔图看着他的手。那双手比接过印章的那天还要苍白。礼官接过印章,奈费勒扶着手杖起身,向苏丹行了一个礼,然后离开了大殿。
就这样,奈费勒走了。

就这样,阿尔图只剩一个人了。
继位以后,这位新苏丹给了很多人“自由”。瞧啊,伟大的苏丹,你多么仁慈,你把自由当做了一种封赏:你给了梅姬自由,你们离婚了,她和阿迪莱离开了这个国家,每过一段时间寄来的信里,她是幸福的;你给了法拉杰自由,他回了领地,茁壮成长,尽管仍有大部头的著作夹带狂热的信千里迢迢地寄来,内容野得你都担心让这些流传后世到底好不好;你甚至给了前苏丹“自由”,你流放了他。扎齐伊,鲁梅拉,法尔达克……你让这些星光四散,让他们各得其所,你释放了他们,抛弃了他们。现在,奈费勒也走了。
——所以最终,不得自由的只有你一个。

奈费勒走后,一切照旧。大贵族们在朝堂上互相撕咬,领主们寄来狡诈的信,刺探苏丹的心意。杂乱的朝政、恶毒的心思盘旋着,束缚着王座上的人。暗杀维齐尔的闹剧才让他们消停了多久啊,如今卷土重来。苏丹坐在王座上,把玩着一把匕首。天啊!他得费多大的劲,才能忍住把他们通通杀了,挂满绞刑架的念头!
——你真该这么做的,阿尔图对自己说。就顺着这股处刑的劲头,让血腥气肆意弥漫算了。总好过在那群蠢货面前费尽口舌,总好过只有你一个人不痛快。可如果真那么做了,又会怎么样?或许一切都不能挽回了。故事会转向另一个结局,这个国家和他自己……将完全变成另一个样子。
又一场疲惫的朝会,华贵的椅子硌得人生疼。这次阿尔图又发火了,指着几个不知好歹的鼻子大骂,他越来越不能控制脾气了。盖斯站在下首,和那些人据理力争到口干舌燥,无奈地僵立,而维齐尔的位置空着。那枚印章至今仍在阿尔图书案的盒子里放着,他无法决定它的下一位主人该是谁。

“我真他妈受不了了!”晚上,苏丹陛下蒙上脸跑到了欢愉之馆去,疯狂地拿酒灌自己。“我每听他们说一个字,每多看他们一眼,就觉得理智少一分。瞧啊爱卿,咱们这真是人才济济。时代真是进步啦,不用堆灵视就能在自家门口看见这么多跳舞饶舌的牛鬼蛇神,跟我难舍难分的!”
奈布哈尼靠在榻上给人倒酒:“嗯嗯,时代真是好啦,能从您嘴里听到这么精妙的比喻,真难得。”风流剑客一边应付这醉汉的胡言乱语,一边给了欢愉之女一个飞眼,让她们关上房门。高贵的苏丹正在发疯,没必要给其他客人看见。
阿尔图扯下了蒙脸布,瞪着在眼前缓慢旋转的天花板,继续逻辑稀碎地跟奈布哈尼大骂所有糟心事。他骂得嗓子哑了一半,又突然安静了。新日苏丹把自己灌得烂醉,理智最少的时候,反而感觉更清醒了。
——多讽刺!他竟开始怀念起了过去的时光。就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过去,和兄弟一起喝酒,抱怨,睡死过去,然后迎接…另一个不知生死的明日。
奈布哈尼拍了拍他:“您只是太想当个好苏丹了。”
阿尔图大笑一声,告诉他今天自己刚在脑子里给那些大贵族设计了七八种死法,还因为看着他们的脸,想象那些肥脸被眼泪口水糊满的样子,结果没绷住笑出来了。想这些多令人愉快呢!
“想得挺对,就该这样,干嘛非得做个好苏丹呢?”奈布哈尼卿就是会说话,喝高了的苏丹呲着个牙乐,一边细致讲述他想怎么把“那群猪头的肠子拽出来,在他们脖子上打个蝴蝶结”一边在榻上乱爬找酒杯,把他那不着调铁卫的袍子压得皱皱巴巴,奈布哈尼挪着屁股躲避飞溅的酒液,场面混乱得要命。“但都累成这样了,歇歇呗,陛下?”阿尔图被剑鞘绊倒在榻上,奈布哈尼干脆顺势趴到他上方的矮桌上,刚才那个情感咨询师不见了,此人一脸的不怀好意。他下面要说的话绝对有问题。
——但阿尔图都来找他了,就不是来讨安慰的。奈布哈尼也不准备拍拍他的背,深情地说大哭一场吧兄弟明天太阳照常升起。他只会给出馊主意,带苏丹陛下规避正事,而苏丹陛下总想听听。
“干嘛任由他们把你困在这里呢?好兄弟?别这么下去了,想办法让自己放松一下吧!把脖子上的项圈松一松,再这么下去你的弦真要断了,你真的能把他们的肠子掏出来。现在正是个好机会,对他们说一声‘去你们的吧!’。对,就给他们说,‘你们都把维齐尔逼走了,还想干什么?’”奈布哈尼故作忧郁地叹气,“您想,这场闹剧肯定还是让他们生出了一丝忌惮,您可以趁机松口气。您或许还可以从另外的角度,看看他们都在盘算什么呢……我是说,何不送自己一个假期做犒赏,陛下?”
红发剑客露出“这绝对是个馊主意,但你一定喜欢”的笑容:“陛下,离开首都,微服私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