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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6-30
Completed:
2025-06-30
Words:
14,686
Chapters:
5/5
Comments:
1
Kudos:
3
Hits:
74

【政楠】天囚柟

Summary:

*如果赤壁之战后嬴政重生,顾楠的长生之路又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穷鬼实体书发售,又让我想起当年阅读时的震撼。政楠是书中我最遗憾的二人,数十年的互相守护,为共同理想的奋斗,既是君臣、师徒,也是彼此心中独一无二的存在。如果他们能够相携长生,也许在漫漫岁月中,感情会迎来又一次升华。
*谨以此文,祝贺实体书发售。多年未读,细节处有出入请见谅。

Chapter 1: 赤壁劫生

Chapter Text

冰冷的窒息感把顾楠从一团混沌里生生拽了回来。肺里跟火烧似的,每咳一下都带出腥咸的江水,混着铁锈和烂木头的怪味。右臂一阵撕裂似的疼,像是筋骨被生生扯断了又草草接上。她挣扎着睁开眼,眼前一片模糊,只看见铅灰色的天压着翻滚的赤壁江水,冷雨如同银针,扎进她脆弱的身躯。

意识在痛和冷里慢慢拼凑起来。最后的记忆是滔天的火吞了铁甲,冰冷的江水灌进头盔,白起那声穿越了千年的叹息还在耳边——"痴儿,此乃汝求之太平否?"

又一阵咳嗽让她咳得蜷起来,浑身发抖。就在她又要被黑暗吞没的时候,一只手臂稳稳托住了她的后颈,没让她的脸再一次埋进冰冷的砂石里。

那手温热,稳当。一个低沉、却透着几分空落落的声音,混着湿冷的水汽钻进她嗡嗡响的耳朵:

"先生……"

顾楠浑身一僵。这声音——她猛地侧头,水珠顺着湿发往下淌,模糊的视线拼命想聚焦。玄色的深衣浸透了江水,紧贴在宽阔的肩背上,几缕湿发贴着冷峻的额角。是嬴政。那个本该永远睡在骊山地宫里的皇帝。

她几乎是本能地想挣开他,想拉开点距离,看清这到底是濒死前的幻觉,还是荒唐得不像话的现实。

"勿动。"嬴政的声音平静得有点吓人,听不出半分被冒犯的不快,只有一种在陈述规矩似的冷淡,"天道有衡。朕之残魂,系于先生。逾三步,则魂散。"

就在她挣开他手掌那一瞬,怪事发生了。

他原本还算凝实的身影,边缘忽然像水面被投了石子一样泛起一圈涟漪,变得虚幻透明。修长的指骨在冷雨里透出森森的白,好像下一刻就要化成一缕青烟散掉。一股说不出的绷紧感,像根冰冷的丝线,一头系在顾楠心口,一头系在嬴政腕间,随着两人距离拉开,发出近乎要绷断的哀鸣。

顾楠的手僵在半空。魂魄,天道,三步——这些词荒唐得没边,可眼前嬴政那半虚的身子,却把这荒唐坐实了。

嬴政像是感觉不到那撕裂似的疼,只是静静看着她,慢慢伸出三根手指:"三步。此乃天道予朕之生路,亦予先生之枷锁。"几十年的皇帝生涯,早教会了他在最离谱的处境里也能面不改色。他醒过来的那一刻,一段冰冷的话就烙进了心里——他能活过来,是天道给顾楠的一份补偿,代价是不能离她三步之外,也不能轻易插手人间事、搅动历史。这规矩是绳子,也是拴住他这条命的唯一那根绳子。他接受得坦然,就像当年接下那顶帝冠一样。

冷冰冰的江滩上一片沉默,只有雨声和江水呜咽。

嬴政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雨水和泥浆在她苍白的脸颊上纵横交错,散乱的湿发贴在脖子上,右臂那点临时的包扎早被血水泡透了。

这一幕戳中了他心里最软的地方。她是他的大将军,是他压在心底压了几百年、连自己都不敢细想的意中人——怎么能这样狼狈地摔在泥里。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替她抹掉脸颊上最显眼的一块泥。指腹上有点薄茧,蹭在她脸上,用力却很轻,好像稍一使劲就会把她碰疼了。

接着他撕下深衣里那截相对干净的内衬,浸进江水里拧了拧,开始替她擦脸上和脖子上的泥污。布带子凉凉的,蹭过她被雨打湿的皮肤,动作很仔细,绕开了右臂的伤处,像是在拾掇一件极珍贵的宝物。

顾楠微微发着抖,却没躲。四百年的光阴好像在这一刻倒着卷回来,把她冲得七零八落。他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这所谓的天道补偿又是个什么说法?她脑子里一片空,只有冷雨和那块布的触感,提醒着她这不是梦。

嬴政没解释,也用不着解释。他把她脸上大片的污渍擦净,露出底下清瘦苍白的样子,又小心地把黏在额角和脖子上的湿发拨开、拭去。他没去碰她的头发——好像知道这个当口,多余的触碰都可能吓着她。

擦完了,他把那截脏布随手扔开,扫了眼她还在渗血的右臂,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没再多说什么。他就那么沉默地站在她三步之内,跟块石头似的,把她和身后那片吞了不知多少条命的江面隔开了。

篝火最后是在避风的岩缝深处点起来的。枯枝烧得噼啪响,橘红的火苗使劲地窜,想赶走岩壁上的阴冷和两人身上的湿寒,却赶不走那份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茫然。

顾楠靠着冰冷的岩壁,右臂的疼一阵阵地冲着她那点还没理清的神经,但脑子已经清醒了大半。她望着火光对面那道盘膝调息的身影,心里那点乱糟糟的东西,一半是劫后余生的雀跃,一半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他活了。那个她看着长大、亲手教他握剑、看着他一步步爬到九五之尊的人,此刻竟活生生坐在她对面。这份雀跃是真的,几乎盖过了方才所有的怕。

只是——为什么偏偏是他?

天道说这是补偿,是欠她的还回来。可四百年了,她见过白白死掉的人不知有多少,她自己身上添的每一道伤,难道就不该有个说法?为什么天道选中的,偏偏是他?

顾楠说不清这念头底下藏着什么,只知道每回想到这儿,心口就没来由地一紧,像有个答案已经到了嘴边,她却还没来得及、也没敢去看清楚。

火光把嬴政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湿透的玄衣紧贴着身子,蒸出一层薄薄的水汽。他看着挺平静,可顾楠能感觉到一种沉甸甸的守护,把这方寸大的地方都罩住了——不是防备,倒像是巨龙趴在自己的宝贝上头,那种沉默的姿态。

岩缝外头,一声夜枭的叫划破了江面的静。那三步的距离,不再只是一条冷规矩,倒像是一座桥,连着两个跨了生死、被天道硬绑在一处的魂。往后的日子,跟岩缝外头的夜色一样,浓得化不开。赤壁的烽烟早就熄了,只剩下这个湿冷的岩洞,这堆跳动的篝火,这份沉默的守护,还有那条名叫"补偿"、实为"囚笼"的规矩——成了这段漫长旅程的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