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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天士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一块巨大的岩石旁,残破不堪的赛博坦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倒在岩石上。他的身上沾满了新鲜的能量液,风扇为了给机体降温在拼命地转动,空气中充满了子弹、火焰以及死亡的气味。
在倒下的瞬间补天士就感受不到他的机体了,他太疲惫了,不仅是对于屠杀同类这种行为,更是对这个似乎是无限的循环感到疲惫;拯救即将被赛博坦人毁灭的种族、希望这次他真的是最后一个赛博坦人、进入长久的休眠模式、被一个诞生的新种族发现并唤醒、最后再次对侵略的同族扣动扳机。
这个循环已经持续了上亿万年了,久到补天士不得不删除自己的大部分记忆内存。在最后补天士只记得自己的使命是清除所有赛博坦人,可他的出身、他的过去都已经化作数据流失在时间的风沙之中。
但这次……无论怎样,都是一切的终点了。
补天士用最后的力气仰起头雕看向深空,在虚无的黑夜之中已经没有任何星星在闪烁着了,除了他脚下的星球以外,所有的生命、所有的星球都在这无尽的循环中消失了,宇宙终于迎来了终焉,他也终于能够放下沉重的使命,在一切归于虚空前短暂地喘息。
或许在死前应该有一个走马灯来回顾自己这漫长到不可思议的一生。补天士那极具个性的性格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改变,他试着读取自己的记忆模块,可除了屠戮同胞的场景以外,关于赛博坦的记忆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了。补天士捏着眉头想,如果真的存在火种后世,那里一定塞满了打算找自己算账的赛博坦人,或许他现在手上的血债比那个人还要多了……那个……就是那个,呃。
补天士的思路突然卡住了,那个名字卡在了他的嘴边,补天士撑着头雕,汽车人与霸天虎四百万年的战争对于他的生命来说已经是不值一提的长度了。太久了,距离那段记忆实在太久了,就算补天士没有删除那段记忆内存,他老旧的处理器也没法清晰地读取尘封的数据。
补天士想起擎天柱模糊的身影站在火海中看向自己,想起领导模块拉开时犹如岩浆流遍全身的痛苦,想起寻光号启航前夜警车的臭脸……渣的,他甚至都想起雷击了!补天士在雷击出现在回忆中的那刻捏住了自己的鼻梁,为什么在临死前这种本该十分悲壮的场合会想起那张令人火大的脸……如果不是自己和另一个人的功劳,雷击早就死在太空里了……等下。
补天士抓住了这一闪而过的回忆,卡在嘴边的那个人就是那时站在自己身边的……他用最后一点燃料来挖掘记忆,先是一个模糊的轮廓,然后是颜色……那永远都不会抛光的机体,最普通的润滑油气味,最后是那个低沉又富有特色的声音……
“——这已经算是从轻发落了。”
那个卡在嘴边的名字终于从记忆的泥潭里浮现了出来,他怎么会忘记那个曾经是宇宙级暴君的名字,那个和自己经历了那么多的人——天啊,补天士突然想到自己已经比威震天活得还要久了,就连霸天虎这个名字都已经有上千万年没有听到人提起过了。
尽管补天士想起了威震天,但记忆依旧是模糊的。
威震天的面甲是什么样的来着……是总会皱眉的,坚硬的面甲线条和石像差不多,笑起来会让人不寒而栗的样子……他的机体,他的手要比自己的大上一圈……补天士努力拼凑着,但只能勉强凑出一个威震天的概念,仿佛残缺的拼图一样。
他们的过去不仅没有任何人记得,就连他这个亲历者本人都记不清了。正在自嘲的补天士意识到视线正在逐渐变得模糊,能够维持机体活动的燃料已经所剩无几了,他能感受到机能正在不断关闭。
补天士逐渐失去了触觉系统、嗅觉系统、音频接收器的链接……不过对于处于终焉的宇宙来说,有没有这些感官都并无区别。在最后即将失去视觉系统的时刻,补天士好像看到了爆裂般的白光炸裂在远处,照亮了虚无的黑暗。
补天士主动闭上了光镜。他想,这下终于可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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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吗?”
“——没错啊,这个就是他本人。”
“这模样也太老了吧。”
什么,为什么有声音?音频接收器不是早就断联了吗?
声音从不远处模模糊糊地传来,补天士突然意识到这点,他猛地坐了起来,睁开光镜看向声音的源头。
补天士看到一高一矮两个赛博坦人正惊讶地看向自己。
“……这,这不可能,不可能有活着的赛博坦人了,而且……我也早该死了。”补天士已经有好多年没有过震惊这种情绪了。
“喔,嘿!他醒了!”高个的赛博坦人喊道。
“这个嘛,你的确死了,而且的确是作为最后一个赛博坦人死去的。”矮个的赛博坦人走向补天士。
补天士依旧没有搞清现状,他警惕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用踉跄的步伐向后退去,没过两步就因为无力的关节摔倒在地。
“天啊补天士,你都快老成一块废铁了,还是先给你换个模样再继续好了。”
矮个的赛博坦人打了个响指,补天士下意识地抬手防御有可能的攻击,可什么都没发生,没有预想中的子弹,两个赛博坦人依旧站在那里看着自己。
补天士放下胳膊,他意识到了违和感。
“等下,你知道我叫补天士?”
“等会儿,你不会连我都不记得了吧!我俩知道你可能患上了电子痴呆,但没想到你都严重到不记得我了!”矮个的赛博坦人突然嚷嚷了起来,“看看这张面甲,再听听这巧舌如簧的口才,我是背离啊!”
“……背离……”补天士扶着头雕开始在脑内回想。
“寻光号上那个会在酒里兑水的碎嘴酒保。”高个的赛博坦人附加道。
“……背离!但是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是早就因为负债过多不得不出售器官,结果因为并发症死了吗?”补天士的光镜瞪大了。
背离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没想到你还能记得我的死法,真不知道该感动还是难过了。”
“那我呢?你还记得我吗?”高个的赛博坦人突然插嘴。
补天士凝视了他很久:“谁……?”
“我们好歹还一起经历过不少呢!我是火炭啊!那个上船的霸天虎,让我想想……第一次出场在第七话,之后第一次见面是在功能宇宙马上就要毁了赛博坦那里——”
“等下,背离……难道……这里是火种后世吗?”补天士直接抬手让喋喋不休的火炭住嘴,后者也只能不爽地停下。
“啊,关于这个嘛,等下……让我找一下话术,已经太久没有人来这里了,你都不知道我俩为了等你在这里加了多久的班……”背离低头在自己的子空间里翻找了起来,“啊哈!找到了!”
“咳咳,总之这里是你作为变形金刚衍生作品里的漫画角色的终点,你也可以理解为某种概念上的火种后世,所有在作品里出现过的赛博坦人都会来到这——IDW编辑部。不过这里并不是编辑部真实的样子,我们虽然能打破第四面墙但没法出现在三次元,所以这里只是一个二维空间,而我和火炭就是被上面安排来迎接杀青角色的接待员。”
“……你说什么胡话呢?”补天士愣住了。
“也就是说你在这部漫画里的所有剧情都结束了,你现在死了,杀青了,接下来该转世投胎了——新的一部漫画已经开始连载很久了,如果你现在赶过去的还能混个主角当当。”火炭和背离一唱一和。
“什么?等下,等下……这太荒谬了。”补天士的光镜明显颤抖了起来,他撑着头雕深吸了几口气,然后猛地抬起头,“我知道了!以前我也经历过一模一样的破事,这一定是另一个幻觉还是不知名的东西,你们一定是想让我放松警惕,然后干掉我——我太清楚你们的路子了!”
“嘿!那是《失落之光》18话的剧情,我们还一起经历过呢!我知道你很难消化这些,所以上面才会安排我们两个和善可亲的角色来当接待员,就是为了让你们尽快接受这个现实,然后去第二部连载里继续发挥你们的IP价值——”火炭急忙说道。
“而且,看看你自己!你没发现我之前把你的机体重制回巅峰状态了吗!幻觉能做到这些吗,看看你闪亮的车漆,这可是货真价实的!”背离说。
补天士顿了一下,按理说在警戒状态下是不应该听从对方的教唆的,多年的战斗经验这么告诉他,但补天士现在的思维陷入了极度混乱的状态,他从刚开始就听不懂这两个早就死了的人的话,自然也没有多余的理性去处理现状了。
在这种情况下补天士迟疑地低头,然后他看到了如火焰一般耀眼的机体。
但……这不可能。补天士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场面,原本破旧不堪的机体变得一尘不染,他的引擎已经有好几百年没有运行得如此流畅了,而且就连活动时关节会发出的吱呀声也消失了。
补天士不可思议地活动着手指,触碰着那崭新的机体,仿佛他还是那个未成熟的领袖,可以将一切置于脑后随心所欲。
“怎么样?这下该信了吧?”背离向已经呆住的补天士问道。
“不对,你又怎么解释那堆乱码七糟的东西?什么漫画,什么角色?我从开始就理解不了你们两个到底在说什么,开玩笑也要让人听懂……”
“哎,老兄,我俩是看你是最后一个来的人才和你说了这么多,对其他人可不会说这么多。我俩只会装作是火种后世的使者,带着他们前往新的轮回——”火炭立马凑了上来搭住补天士的肩膀,“漂移见到我俩的时候可是拜了好久,但是上面好像没打算在下一部的剧情里加他的戏份,唉,多可惜啊。”
“你的意思是……我是……漫画角色?”
“我们,都是。”背离拍拍自己,火炭也回了一个wink。
说实在的补天士的脑模块已经乱作一团了,他根本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消化如此多的信息,更不用说这些信息都是超出正常认知的信息。在混乱的思维下补天士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一件他在临死前还在回想的事……
“那……你们有见到威震天吗?”补天士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出了这句话。
“那当然了,当时把老威哄走可难了。”补天士的机体在背离说到老威这个词的时候颤抖了一下。
“威震天一直在强调他不应该这么简单就轮回,而是应该留在火种后世受刑,我俩可是费了不少口舌才把他劝走的。”火炭补充道。
“……那他现在在哪?”补天士沉默了许久才再次开口。
“让我看看……”背离又从子空间里掏出一个类似于遥控器的装置,他摆弄了几下然后盯着上面的屏幕:“威震天现在在……找到了!看在以前我们都在一条船上的份上,我就带你过去看看好了。”
“你这是什么……”
补天士话还没说完背离就摁下了一个按钮,在瞬间周遭的景色在以光速闪过,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来到了一片完全陌生的地方。
“你看,威震天现在就在那呢。”
补天士顺着背离的指向看去,是威震天——他真的再次看到威震天了,但是……
“他……和擎天柱站在一起?”
“是啊,这部的设定就是这样,一开始就不是敌对阵营,诶呀,也算是变形金刚塑造世界观的老套路啦,我都见过好几个作品套着这种设定了。”火炭摆摆手。
补天士看着远处的威震天,他的确是威震天……但又不是威震天,准确地说不是他所熟知的那个威震天,那个不择手段的起义军首领、残暴的宇宙独裁暴君,那个……属于他的威震天。
从宇宙的终焉开始到现在为止,补天士经历的每一件事都毫无逻辑,接连的冲击让他的脑模块一直处于一种无法正常运转的状态。而现在,就在这个再次见到威震天的时间点,曾经在寻光号上和威震天的过去如同潮水般从记忆扇区的深层涌出,让补天士彻底清醒了过来。
来自深空的恒星光芒会透过舰长室的舷窗照亮威震天的侧脸,补天士对威震天的态度也随着他们冒险的进行而改变,他看着威震天的面甲,想这个老坦克还是有一点可取之处。而威震天会在这个时候训斥补天士一句,让他继续手上的工作,别盯着自己看了。
补天士又想起在最后威震天握着补天士之星的手。他曾握住无数次这双手,这双被无数人唾弃沾满鲜血的手掌,补天士却能感觉到温暖……与安心。
在威震天死去后他曾被人强行带去看过心理医生,无论换了多少医生他们都会说这只是和威震天产生了吊桥效应,你并不是真的爱上他了,而是你们经历的一切太过疯狂,让你产生了错觉。
补天士并不相信心理医生,他只是应付雷击而已,这群拿着高工资的精英怎么能理解他和威震天之间都经历了什么?宇宙穿越还是生死离别?或许他们经历过最创伤的事是警车宣布全体赛博坦人工作时间延长两个小时。
而在现在,距离威震天死去已经过了数亿万年的现在,补天士终于想起那份从来都没有机会向威震天表明的感情,同时也想起这就是他选择遗忘威震天的原因,一份炽热、无处宣泄的感情迟早会将自己燃烧殆尽,他没法带着这份沉重的包袱走完赛博坦人漫长的生命,与其如此,不如逃避无法改变的过去。
等下……改变,过去。补天士的光镜突然亮了起来,他看向背离手中的装置。
如果有了那个东西,说不定就可以回到过去……
补天士的动作要比想法快一步,在他产生这个想法的那刻就已经一拳将背离打倒,然后迅速地抢过掉落在地上的装置,抬起另一侧的手臂将枪口对准两人。
可怜的迷你金刚随着一声惨叫被打倒在地,火炭则慌了神,他们见过那么多人,还从来没有人做出这样的事。
“抱歉了背离,我也不想这么做,但是我忍不了,我不能接受什么狗屁设定,我为了所谓的正确独自在宇宙度过数不清的岁月,杀了数不清的赛博坦人,甚至都差点忘记过去的记忆!到头来,你们告诉我这一切只是什么漫画,你的意思是我的所作所为都是被人设定好的吗?!我的结局——大家的结局,他的结局也是被设定好的吗?!如果真的是那样的……我们明明,我们应该值得一个更好的结局,而不是现在这样。”补天士的声音从怒吼逐渐转变为哽咽。
“但是你没法改变底层逻辑!就算你能改变某个节点上的事情,大体上的故事走向还是没法改变的!”背离终于从地上坐了起来,他捂着被打疼的脸冲补天士喊道。
“如果不去试试的话我是不会罢休的,再次和你们说声抱歉,背离和记不住名的霸天虎。”补天士看着装置上的屏幕,他试着将选项调到最终话,然后深深地换了一下气,最后摁下了按钮。
背离与火炭看着补天士消失在自己的面前,又对视了一下。
“……这下怎么办,装置被抢走了!”背离抓着火炭大喊。
“诶呀你冲着我喊也没用啊!抢都抢了,都怪你太弱不禁风了,一拳就能被打倒在地!”
“谁知道他会突然打人啊!唉……这下好了,咱俩也回不去了。”背离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补天士都是最后一个赛博坦人了,咱俩留在那也没活了,新作品的剧情又和咱俩没关系,不如趁现在度个假好了……我记得这附近好像有个地下黑市来着……要不要去赛龟?”火炭把背离从地上扶起来。
“唉,补天士根本不知道咱俩为啥不让他回到过去,他想改变的东西除非这是AO3上的同人小说——不然对于孩之宝来说根本没门。”
“估计他受不了了就会带着装置来找咱俩了,别想那么多了,反正上一部漫画都完结了,再怎么改变时间线也不会影响现在,就让他自己试去吧。”
“嗯……你猜怎么着?你还真的挺会安慰人的!除了脸还在火辣辣地疼以外。唉,走吧!今天一定要赌票大的!”
“这才是我的好兄弟!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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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天士在睁开眼的那一刻意识到自己成功了。
周遭的一切对于他来说再熟悉不过了,补天士用手摸过那块被刻得不成模样的桌子,不可能错的,这是寻光号的舰长室,是曾在梦中出现无数次的场景。补天士根本没有想到自己还能回到这里,在寻光号被拆解的时候警车甚至没有给他们留下收拾行李的机会,拆解的速度仿佛是在消杀一种名为“威震天”的病毒。
现在……应该确认现在的时间点在什么时候。补天士早就记不清具体的日期了,就算查看现在的内置时钟也没法确定自己处在哪个阶段。补天士深吸一口气拉开舰长室的舱门,寻光号的走廊上此刻有不少船员在走动,每个人看起来都十分兴奋。这种场景让补天士更加确信自己来对时间点了,他隐约记得在返航的那天寻光号上就是这种氛围。
从补天士身边路过的船员不少都主动向补天士打了招呼,但现在的补天士早就把这些人的名字忘得一干二净了,于是他只能寒暄两句然后用标志性的笑容敷衍过去。
补天士的目的地是小诸葛和感知器的实验室,他还记得这两个家伙对于科学这玩意的研究,如果是这对科学狂人的话一定能理解自己说出来的怪话,我们生活的世界实际上是漫画和创造一个平行宇宙听起来的确像一回事。
现在的补天士一心只想着如何去和小诸葛还有感知器解释一切,完全没有注意到前面的人,于是他就这样直挺挺地撞了上去。
“补天士?你怎么在这?刚才你不还在背离记吗?”
补天士愣住了,他有那么几秒根本没有勇气抬头,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现在他面前的人只可能是……
“……威震天?”
补天士缓缓抬起头雕,他的光镜在看到对方的那刻震颤了起来。没错,是他,这次真的是他,补天士绝对不会认错,他不可能认错——
“发生什么了?你的情绪看起来可不太对劲。”威震天追问道。
补天士的嘴张开半天却根本想不出该说什么,他的大脑在见到威震天的那刻被彻底打乱了,本该在近乎于无尽的时间打磨下从钻石化作沙砾的感情,在此刻如同被洋流卷起的泥沙,阳光的折射让补天士回想起他的感情本该闪闪发光,而不是被埋没在名为“正确”的海底。
补天士很快就让自己冷静了下来,他意识到这是个绝妙的机会,威震天一定能理解自己要说的话,这样的话……一切都能顺利进行下去。这时一名船员从两人的身边走过,补天士又意识到这不是一个适合和威震天交代一切的地方,他为了不让威震天起疑扯出一个笑容,然后直接拉住威震天的胳膊。
“诶呀,没什么,只不过是和漂移打赌打输了而已。哦对了……老威,我现在有点事想和你说,是个秘密,你跟我来一下好吧。”
还没等威震天回话补天士就拉着对方往甲板的方向走去,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里经常都是无人状态,没人喜欢在外面闻寻光号航行时排出的怪味。
“你搞这么神秘干什么?这样我只会有不好的预感。”威震天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还是跟着补天士的步伐来到了甲板。
打开通往甲板的舱门后补天士发现自己的记忆果然没出错,甲板上此刻没有人,一个完美的谈话场地。
“好了,你究竟想和我说些什么?”
补天士看着背对着深空的威震天,星屑与太空垃圾从身后飘过,引擎声从远处隐隐传来,一切都是如此熟悉,就像他从未离开过这里,这场冒险从未结束过一样。
“威震天……我知道接下来的话可能听起来很离谱,但我是认真的,我是信任你才会和你说这些。”
威震天注意到补天士的目光,他很少在补天士身上看到这种表情,上一次见到还是补天士带着小诸葛的手提箱把自己从自我毁灭拉回现实的时候。威震天没有打断补天士,而是看着对方在一次深深地换气后再次开口。
“……其实我们的宇宙只是别人笔下的一个故事,我们都是漫画角色。”
威震天愣了一下。
“补天士……你在背离记喝了多少?”
“我不是喝醉了!我都说了这听起来很荒谬但是这是真的!我甚至都不是现在这个时间点的补天士!我应该早就死了的,但是我却没死,他们告诉我这一切只不过是漫画而已,甚至给我看了另一个版本的你!”补天士有些语无伦次。
“补天士……”
“我打了他们,然后抢走了传送器回到了现在,你瞧,我还拿着那个传送器呢!”
“补天士。”
“你不能和我们回赛博坦,这什么都改变不了!……没有任何人悔改,赛博坦人永远都学不会知足,我们不应该被卷进这场永远都不会结束的闹剧,起码你……”
“补天士!”
威震天的怒吼声打断了补天士。
“我以为我们已经约定好了,在量子复制失败后就再也不谈论关于回到赛博坦这件事。”威震天在看到补天士被自己吓到一颤的模样又不忍心训斥了,他尽量让自己的声线平和一些,“我清楚你对我有特殊的……感情,但这不能改变我的结局。你要知道我的身份,就连我们能够在这里谈话的机会都是你争取来的,我已经不能再奢求更多了……”
“是我想奢求更多!”补天士吼了回去,“你根本不清楚我都经历了什么,为什么我要在生活最美好的时候结束一切,为什么我要遗忘这份对你的感情,为什么我要走上漫长且孤独的路!这一切都不是我们应得的结局,我……我们原本有更好的可能性……我们一定有更好的结局。”补天士的声音变得沙哑起来。
“你可以不相信我的说辞,但我能证实给你看,看,我手里的装置可以证明我说的都是真的,这下你就能理解我都在说些什么了。”补天士急忙拿出装置,他跑过去紧紧拉住威震天的手,随后用颤抖的拇指摁下按钮。
补天士在最后听到威震天喊了一声自己的名字,随后周遭的景色就像先前那样光速地闪过,在穿越的效果停下时,补天士意识到自己刚才紧紧握住的威震天已经不在面前了,他的手里空荡荡的,四周也如同死一般寂静。
这里不是寻光号,威震天也没有跟着他一起来到“火种后世”。
不、不不……一定是,一定是哪里出错了,我得回去,我得回到刚才那里……
补天士拿着装置,冷凝液从面甲上滴落,他的手指颤抖得更厉害了。在再次调到最终话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摁下按钮,他再次回到了寻光号的舰长室。补天士踉跄地跑出舰长室,没错,是这里,周遭的景色都和刚才一样,这次一定能成功,这次绝对会成功的。
他丝毫不在意船员诧异的目光在走廊上奔跑着,很快威震天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补天士直接冲了过去抓住威震天的胳膊。
“威震天!刚才的不算,一定是装置出了什么问题,这次一定能顺利的,再让我试一次,就一次……”
“你怎么慌慌张张的?什么装置?你又找小诸葛要了什么实验品?”威震天一副完全处于状况外的模样。
看到威震天茫然的模样补天士很快就意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在重新穿越到同一个时间点后,一切都会被重置,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威震天根本没有刚才的记忆。
但现在根本不是继续讲道理的时候了。
补天士一把抓住威震天的胳膊,然后再次启动了装置,可在穿越结束后补天士的手里依旧是空荡荡的,威震天还是没有跟着他一起穿来。
不应该……不应该是这样的!
此刻补天士的执着彻底接管了他的行动,他不断地穿越回刚才的那个时间点,无数次找到威震天,然后每一次都只有自己回到这个死寂的空间。
最后补天士终于累了,他把装置扔到一边,直接倒在了地上。补天士意识到了,只有自己有资格在时间点之间穿梭,其他人作为未完结的故事角色是没法肆意穿越的,这也代表他永远都没法向别人证明一切都只是漫画的现实。
原本他以为自己拥有了能够改变过去的机会,但是现实却……等一下,改变……
补天士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如果他回到某个时间点改变故事走向,然后继续留在那里,那么未来说不定也会跟着改变。这个想法在补天士脑内出现的瞬间他就捡起了被扔到一边的装置,他在脑内思索了一会很快就选定了一个时间点,一个说不定会成功的时间点。
补天士来到在寻光号回到赛博坦后,自己还有威震天单独和警车见面的时候。补天士很有信心,他知道警车在肉搏能力上十分差劲,他趁着警车拿着数据板没有看向自己的时候对着对方的面甲一拳打了上去,然后在确认警车进入锁定模式后冲着威震天喊到:
“就是现在!我们快点逃走吧!一切都还来得及,威震天!”
威震天明显被眼前的场面震惊到了,他后退了两步,手撑在警车的办公桌上。
“不要再犹豫了,你就算死了也没法改变任何事情,但你活着能……起码能让我……”
补天士的话还没说完一阵警报声就响了起来,这时他才发现是威震天摁响了警车办公桌上的紧急按钮。
“补天士!我不知道你突然发什么疯,但事到如今我已经没有任何回头的机会了,不要在这个时候为了我这个将死之人放弃你的一切。”
“但是……老威……”
“我会说是我打晕的警车,而你制服了我,按我说的做!”
补天士听见了门外警卫准备破门的声音,他看着威震天坚决的眼神,摁下了装置的按钮。
再次回到那个寂静空间的补天士并没有陷入消沉,他意识到自己可以依靠能够不断回溯这点不断摸索,直到找到正确的选择。
补天士这次选择穿越回稍早一点的时间点,在和威震天离开寻光号的时候他顺手从救护车的医务室里拿走了一管停滞剂。然后一切就像刚才那样,他打晕警车,唯一不同的地方是补天士在威震天打算按下警报的时候直接把停滞剂打入威震天的体内,就这样这辆重坦在瞬间陷入了停滞状态,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补天士拽着处于停滞状态的威震天想试着把他拖进警卫的飞船里,但对于补天士这个体型的赛博坦人来说,威震天已经是不可能搬动的等级了。
补天士拍了一下脑门,同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又回溯了,这次回到更早的时间点。补天士先是拜托小诸葛研发一款增强力量的芯片,然后是顺走停滞剂,最后是打晕警车和迷晕威震天。这次补天士终于能拖动威震天了,可他根本没法躲开守卫,就算靠着无限次的回溯成功带着威震天离开,威震天最后也会主动暴露自己的位置让银河议会找到。
补天士最后终于放弃了这个时间点,威震天已经认定了自己的死,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没法动摇这个该死的铁桶。
但补天士没有彻底放弃,他只是放弃了一个时间点而已,而这种有机会的时间点在赛博坦漫长的历史里起码有上千个。补天士想起威震天被第一次审判的时候,如果他在威震天被审判前带走他,那他一定不会像那个威震天那样固执。
但事情不会像补天士想得那样简单,先不说如何在众目睽睽下带走威震天,就连补天士试着劝说威震天拒绝审判都被威震天当作擎天柱的把戏讥讽了一番。
补天士不得不再次放弃一个时间点,然后将目光放到更遥远的过去。
可结果依旧是一样的,甚至更糟了。补天士穿梭到威震天假意向汽车人投降的时间点,他在半路拦住了深色的威震天,可等来的只有无情的融合炮,补天士在自己的机体功能还没有完全失效时摁下了按钮。
虽然补天士在回溯后机体恢复了原样,但被融合炮击碎机体的疼痛依旧残留在他的神经里,可补天士此刻根本顾不上那些,他的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这个时间点也需要排除。
补天士根本没有记自己已经穿越了多少次了,这个寂静的空间里没有时间概念,没有任何生命,只有自己无数次摁下摁钮,再无数次回到原地。补天士现在无异于在黑暗中走迷宫,每走上几步就会撞到死路,他不知道出口在哪里,甚至都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出口。
但只要尝试的次数够多,总会有一次……总会有那么一次能够误打误撞找到出口的。补天士依靠这个想法驱动着自己,他甚至在数不过来的穿越中找到了规律,登上寻光号后的威震天不可能逃过死刑的命运,而在那之前的威震天对自己根本没有信任。
那么就……再往前,再往前一些。如果能阻止汽车人和霸天虎的战争……补天士是见证了赛博坦人结局的人,他清楚战争是没有办法阻止的,赛博坦人生来便是这样的种族,永远不会对现状满足,一直在重复着毁灭与重建的循环。补天士不可能阻止赛博坦人的战争,但他可以尝试着……阻止威震天加入战争。
补天士找到了成为霸天虎领袖前的威震天。
经历多次穿越的补天士已经完全掌握了技巧,他隐藏了自己的身份在油吧与威震天装作是偶遇。起初威震天对于补天士这名热情过度的怪人保持着警惕,撞针则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提醒威震天不要被仙人跳了。
可没人要比补天士还清楚威震天的喜好与思维方式,凭借着这点他很快就和仍是矿工的威震天拉近了关系。补天士谎称自己喜欢看诗,然后在威震天惊喜的表情下他静静听着对方念出写在数据板上的句子。
补天士发现就算过了这么久他也没法理解这种文学形式,但不代表补天士不享受现在的宁静,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他终于能够短暂地喘息一下。补天士靠在油吧的椅子靠背上,看着斜阳透过窗户打在威震天的机体上,嘈杂的交谈声偶尔会盖过威震天平稳的声音。
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回溯了,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不真实到连做梦都梦不到这种场景,补天士甚至产生了就这样留在这里的想法。不过他清楚,这也只是想想而已,威震天迟早会被卷入功能主义的漩涡,现在这样只是早晚的问题。他可以帮威震天和撞针躲过那场在油吧的冲突,但他不可能遮住在功能主义下赛博坦的阴暗面,威震天总有一天会意识到这个畸形的体系并不能依靠文字来改变,然后一切都会重蹈覆辙。
补天士小心翼翼地关注着一切,但他还是晚了一步。威震天因为发表煽动性文章被逮捕了,没人知道功能主义把他带到了哪去,偏远的矿区、那个研究所,或者是干脆被秘密死刑了。每个人的说法都不同,而补天士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
补天士没有再停留在那里,他按下按钮,然后回到了熟悉的空间。
现在他该做出什么反应?是悲伤吗,还是愤怒?补天士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成百上千次的回溯已经让他近乎麻木,只有在和威震天相处的那段时间补天士才逐渐找回本该拥有的感情。
但现在……一切都消失了,一切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拥有那段记忆的人只有自己。
补天士躺在地上,用手臂遮住光镜,他第一次产生了放弃的想法。
在补天士脑袋里的声音乱作一团,他分辨不了那些声音都在说些什么,只能勉强认出有些是威震天的声音。停不下的声音吵得补天士头疼,他试着闭上光镜深呼吸,可在视觉变黑的那个瞬间补天士仿佛看到威震天的脸从眼前飘了过去,嘴巴一张一合的模样正好配得上那些没有源头的声音。
补天士在看到幻觉的瞬间他被吓得坐了起来。渣的,我不会疯了吧……不对,倒不如说都到这个程度了,没疯才是奇怪的。
他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在这里他不需要补充能量也不会消耗能量,也没有任何存在能够提醒时间的流逝。不过经过这么一下补天士也脱离了低沉的情绪,既然上一次是那么接近了,那么只要不断尝试总会有一次能撞到出口的。
补天士这样想着再次回到战前的时间点,但现实就像是在和他作对一样,补天士永远都没有办法达成他的目的,他只能在威震天创建霸天虎与威震天在觉醒前被抹消两种选项中选择。他试过无数次,每一次都是这两种选项,仿佛威震天活着的意义只有领导霸天虎推翻功能主义。
补天士不知道是多少次回溯到那个无人的空间了,他扑通一声躺倒在地,然后闭上光镜。这次不只有一张威震天的脸在面前飘过了,四张脸的排列方式简直就像某张狂想曲的封面一样。补天士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他清楚自己已经疯了,与其抱怨不如接受,好歹能在这个没有声音的空间里和自己做个伴。
就在这时背离被揍掉一颗牙的脸出现在了威震天的中间。补天士想,终于出现了新的幻觉啊。
“你没有办法改变底层逻辑……”
背离缓缓说出了这句话,然后就从自己的眼前消失了。
补天士突然坐了起来,他意识到这句话好像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补天士努力回想着,然后一拍大腿。
他想起来了!背离被自己一拳揍倒的时候就说了这句话,他当时完全理解不了这句话的意思,如果从现在来看的话……
补天士瞪大了光镜,他好像知道了问题所在。
他在漫画里!没错,对啊!漫画是需要一名反派的,而威震天就是这本漫画里的反派!如果威震天不去填上这个空缺,就没有继续存在的意义了。
这个全新的理论让补天士彻底振奋了起来,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他说不定可以绕过这层逻辑。
补天士再一次摁下了按钮,而这次他的目的和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同。他想,如果自己成为漫画的反派填补了空缺,威震天就会拥有一条全新的故事线,一个新的可能性就代表着他有机会……
当你只要重复的次数够多,一个对于政党什么毫无兴趣的原无政府主义恐怖分子也能成功领导一场席卷赛博坦的起义,这都要归功于威震天的言传身教。补天士选择了尼昂作为起点,他以为这一次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他终于能够冲破底层逻辑的束缚,成功为自己和威震天都寻得一个全新的可能性。
但……谁他渣的会想到,奥利安会和威震天一起站在自己面前。
补天士没有反抗的能力,他只能看着原本的正派与反派联手击败了自己,然后——威震天再次背刺了奥利安。
没错,再次,再一次。他根本没能改变故事的走向,威震天依旧成为了反派,霸天虎依旧和汽车人争斗不休。
在这次回溯后补天士便放弃了,他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法改变一切,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只不过是徒劳而已,就算他曾无数次在黑暗中感受到迷宫出口的气流,可在靠近后却发现那只是一台摆在死路的电风扇。
他放弃了,真的放弃了。
或许他当时就该干脆选择转生去下一部漫画,说不定在那里自己早就过上幸福生活了。不过现在这些对于补天士来说已经无所谓了,他想起自己曾经和威震天一起坐在背离记喝酒的时间点,然后调试装置摁下了按钮。
他和背离要了一杯能量酒,然后坐到威震天的对面一言不发地喝光了一整杯酒,在喝光后又立刻要了另一杯。他不在乎威震天诧异的眼神,反正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什么都无所谓了,他想随时见到威震天就能见到,管他以后会不会死呢?反正现在是活着的。
“你今天怎么这么反常?喝那么急干什么?”威震天不解地问道。
“你就别管了,这叫放松,我有资格好好放松一下。”补天士又光速地喝光了一杯,然后又叫了一杯新的。
“我在乎的只有你明天能否按时上岗,照你的喝法一会你就连路都走不了了。”
“当然能啊,我怎么可能会来不了,别瞎操心了老威。”
反正回溯后又没人会记得。补天士心里想着,然后又用能量酒冲散了这个想法。
威震天看出补天士的情绪不高,他抓住补天士打算抬起要再叫一杯能量酒的手,然后看着对方。
“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补天士愣住了,他抽回手,然后沉默了一会。
“哎,只是一个突然的想法。就是……你说,打个比方,如果说现在我死掉了,而你得到了回到过去的能力,你会选择救我吗?”
“你又看杂志的心理测试板块了?”
“和那个没关系!只是单纯想问你而已。”
“那么……我能阻止导致你死亡的原因吗?”
“不能。”
“那我怎么救你?”
“你能试着更改更早的因果,或许改变我们出发前的时间线就能让我活下来。”
“如果另一条时间线的你活下来了,我能给你带回到现在的时间线吗?”
“你怎么这么严谨!……不能,不过你能在另一条时间线继续生活下去。”
“那我或许不会救你。”
补天士瞪大了光镜,而威震天则没有什么反应。
“但是,你,你怎么能不救我!我们都活着才会有新的可能性啊!”
“补天士,我不是不想救你,但你仔细想想。”威震天一根手指点着桌面,“如果我找到从赛博坦出发前的你,你会信任我这个霸天虎首领的话吗。”
“那你能去更早的时间点啊,万一有一个时间点的我就相信你了呢!”
“你想得太简单了,补天士。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在寻光号启航前你对我的印象是什么样的?”
补天士语塞了,而威震天也清楚补天士心里的想法。
“你不说我也清楚,在那之前你对我的印象都是负面的,我是残暴的暴君,是差点杀了你的罪魁祸首。那么再往前呢,我只是个喜好文学的挖矿工人。如果我们没有在寻光号上共同经历过那些冒险,我们永远都不会像这样坐在这里,谈论着你莫名其妙的想法。”威震天顿了一下。
“我们赛博坦人的机体可以随时替换,记忆也可以被更改抹去。如果一个赛博坦人的记忆被完全抹去,那么你觉得他还是他自己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绕来绕去的……”补天士已经开始产生了逃避的想法。
“我的意思是,如果没有这段共同经历,那就没法构成现在的‘我们’。”
“但是,但是发条和合金盾……他们都可以……”补天士的声音有些颤抖了。
“他们和我们不一样,补天士,他们可以依靠过去逐渐磨合,而我们的联系是在这艘船启航的那刻才开始的,也代表我们没有能够在缺失一段共同经历后继续支撑关系的过去。”威震天抬头看向补天士,却被看到的景象震惊到了。
“你怎么哭了?”
补天士听到威震天的话后抬手抹了一下面甲,发现真的有清洗液掉了出来。他急忙掏出装置,然后按下按钮传了回去。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流泪。补天士站在寂静的空间内胡乱抹着自己的面甲。
威震天说的话明明就没有道理,他怎么可以放着自己不救,如果连活着都做不到的话,那岂不是一点可能性都没有了吗。明明自己为了他努力了那么久,努力了那么多次——
想到这里的补天士愣在了原地。
其实在威震天说出那些话的时候补天士就意识到了,他只不过是不想承认,不敢承认。
他和威震天的关系,他们之间的感情,这所有的一切都有一个永远都无法逃避的前提——那就是威震天的死。
如果不是审判,他永远都不会接纳这个该死的霸天虎,更不用说对他产生始终没有机会说出口的爱。而从来到这里之后,那段回忆便成了束缚住自己的执念了。他将那段回忆代入了所有威震天,那异常的执着也是因为他偏执地认为只要威震天能够活着,他们就有可能回到那段美好的时光。
补天士一直知道这些,他连自己也骗了过去。可是在被点明的现在,他再也没法骗下去了。
或许是时候去下一部了。
补天士低头看着手中的装置,却迟迟没能下定决心。他总觉得,只要再来一次一切就会变得不同,就算在现在这个时间点……他也没有完全放弃这个想法。
补天士盯着装置看了许久,做了最后一个决定。
他把装置调到一切的开始,然后清除了自己所有的记忆。
-
“……士。”
“……补天士!”
补天士突然清醒了过来,他发现是通天晓在喊他。
“你是因为太高兴宕机了吗?”
补天士环顾了一下四周,是寻光号的驾驶室,周围都是船员,威震天坐在不远处……
“我们成功了?”补天士反应了过来。
“是啊,补天士,我们成功了。量子复制成功了,现在我们在一个未知的宇宙里。”威震天转过身来看向补天士。
“我了个……!”补天士冲到威震天旁边,“我们居然真的能成功!我……天啊老威,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我好像已经等了很久很久才等到这刻……”
“你只是太没耐心了才会觉得时间看起来很长而已。”威震天看着补天士夸张的模样笑着说道。
“所以说接下来可以按照我们的想法,想怎么飞就怎么飞,想到哪去就到哪去了?”
“当然了,我们都听你的命令,船长。”
补天士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抱住威震天,不过也没有多少人对此感到意外,毕竟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是个人都能看出绝对不是什么单纯的“联合舰长”。
威震天的手在补天士抱住自己的那刻愣了一下,在短暂的犹豫后他选择回抱住补天士。
他们终于有机会在无尽的旅行中,不用在意任何事情,尽情地表达这份深藏已久的感情了。
“所以说这就是补天士没有在idw2.0出场的原因,这么说你们能接受吗?诶呀,接不接受都无所谓啦,反正漫画都完结了,我和背离兄弟也每天在新作里赌龟喝酒快活得要死,这难道不就是最好的结局吗?什么?你说这不是漫画原作这是同人小说?管他的呢!反正都是虚构的作品,就让补天士拥有一个好结局吧。而且说不定我们真的能在下一部变形金刚漫画里再见到威震天和补天士重逢呢!谁知道孩之宝都在想些什么呢。”
“火炭,你在那和谁说话呢,下一轮下注要开始了!”
“哎,来了!说不定不止威震天和补天士,我们俩也能混个出场呢。作者看起来没什么耐心了,那就先聊到这吧!走了!”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