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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好了吗，德克兰？”
将手机、钥匙和钱包通通塞进运动服的口袋里，蒂尔尼上班前的最后一个步骤就是确认自己的小狗朋友是否准备就绪。在得到小狗摇着尾巴的肯定答复后，他蹲下身子检查他的项圈和牵引绳，再三确认无误，便要像往常一样打开屋门。可脚边的小狗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间躁动起来。
“怎么了，伙计？”
基兰注意到他的不对劲，揉着他的脖颈低声询问。德克兰轻轻用鼻子拱了拱他的手，接着啪嗒啪嗒小跑回房间，回来时嘴里叼着蒂尔尼昨天给他买的新玩具球。
“乖孩子，你想带着它跟大家一起玩吗？”
德克兰含着球呜咽了几声，显然他还不准备将自己的新玩具放下，用前爪轻轻刨了刨地毯，示意他们应该出发了。基兰只能失笑着侧身打开门，让他的小朋友出去领路。
“这是带给马丁的……不对？我知道了，那是带给梅森的对吧？”
副驾驶的车门一开，德克兰轻车熟路地跳上属于他的安全座椅，将红色的小球拢在身前。蒂尔尼已经把跟他相熟的所有小动物朋友的名字都报了一遍，可他却始终没有点头的意思。
好吧，看来他受欢迎的小狗又交到新朋友了。
德克兰是一只漂亮的边境牧羊犬，有一对格外显聪明的立耳和浅蓝色的眼睛。自从几年前被蒂尔尼领养回家后，他成了蒂尔尼唯一的小狗，蒂尔尼也成为他唯一的人类。人类愿意用所有的个人时间陪伴小狗，但能给他挣狗粮的这份工作显然也很重要。
因此，在每个上班日早晨，基兰会先把他的小狗朋友送去宠物们的日托班。
“早上好，基兰！”
日托班的老师阿尔特塔是个头发茂密的西班牙人，也是蒂尔尼相熟的前同事。毕竟，一个人的生活太过孤独，在领养德克兰之前，蒂尔尼经常来这家日托机构兼职打发时间。这也足以让他了解到西班牙人的为人就跟他的头发一样出类拔萃，可以十分放心地将小狗交给他照顾。
跟蒂尔尼打完招呼，米克尔又俯下身子向小狗德克兰问好。看见他嘴里叼着的小球后，十分给面子地扬起眉毛夸赞到：“哇哦！你带了你的新的玩具是吗，看起来真漂亮！”
小狗冲他大摇起尾巴，耳朵高兴地一弹一弹，蹦跳着钻进微微敞开的门缝里。蒂尔尼对阿尔特塔深谙动物心理学这件事已经见怪不怪，他总能把所有小家伙都哄得服服帖帖。看着德克兰欢快离去的背影，基兰靠着门廊和阿尔特塔闲聊起来。
“最近班上来了新的小动物吗？”
“是的——德克兰告诉你了？真是聪明的小家伙。”
阿尔特塔笑得眉眼弯弯，连眼尾的皱纹都一样好看，说出来的话也令人心旷神怡。谁会不爱听自己的小狗被夸奖呢？蒂尔尼抑制不住地微笑起来。看着他乌亮的圆眼睛，基兰突然意识到他似乎也很懂人类心理学。
“在那，你看见了吗？”
顺着阿尔特塔手指的方向，蒂尔尼在宠物堆里找到一只陌生的金毛寻回犬，他正和伯恩山威廉追逐打闹作一团。他的皮毛似乎被精心打理过，油光水滑，即使在室光下也呈现出令人印象深刻的柔和光泽，一看就被喂养得很好。
“里奇非常活泼，可惜刚来没多久就弄伤了后腿。我们怕他在打闹时又弄伤自己，前段时间只能把他暂时关在笼子里，最近才允许他在午休的时候出来活动。”
金毛猎犬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大老远冲过来飞扑到阿尔特塔身上。西班牙人险些承受不住他实质化的热情，往后踉跄两步才勉强站稳。
“听说他从小被养在意大利。”他被大狗热切地舔吻着脸颊，面不改色地补充道。
意大利啊，或许那里饲养小狗的方式有些不一样吧。蒂尔尼感叹着摸了摸里奇敦实的圆脑袋，手掌马上也变得湿乎乎的，果真是很活泼的小狗。
同阿尔特塔道别后，蒂尔尼本想径直离开，却在柜台角落瞄见鬼鬼祟祟的本·怀特。
本也是他兼职时认识的朋友，家里养了只叫兰波的奶油色金毛。他是个十足的怪人，从不谈起自己的正职工作，声称“工作要与生活完全割席”。明明宣称自己是狗派，但上班时围绕在他身边的不是浣熊就是驴。
不过，他本人似乎最喜欢逗弄阿尔特塔的那只能牧犬的长毛猫。基兰不止一次看见本·怀特拿着猫条偷偷给他加餐，譬如现在。
“嗨，本。”
他出声打招呼。棕色皮肤的漂亮男人立刻竖起食指在唇边晃了晃，又指了指不远处背身在处理工作的阿尔特塔。蒂尔尼明智地闭了嘴。
走到一人一猫跟前，长毛猫马丁凑上来亲昵地闻了闻他的手。一个季节过后，他似乎瘦了些，原本肉乎乎的脸颊有些凹陷下去，身子也窄了不少，嘴唇两侧的猫胡须看着更长了。
难怪本·怀特要偷偷投喂他。
基兰有些心疼地握着他的两只爪子，将猫咪在空气中拉成一长条，而后又卷成一团抱进怀里。马丁对待他时脾气格外好，只在闻到他手上的狗味后轻轻打了个喷嚏抗议。蒂尔尼就着他柔软的毛发一撸，却发现摸到的都是均匀紧实的肌肉——这年头连猫咪都要增肌了吗？！
“——基兰，还有什么事吗？”
他们的动静引起了阿尔特塔的注意，怀里的猫霎时沸腾起来，轻巧跳上来人的肩膀。基兰下意识撇了眼本·怀特，发现男人手上的猫条早已不翼而飞，藏东西的动作比之前更熟练了。
蒂尔尼没什么理由再待下去，他上班的时间快要到了，客套几句后便再度转身离开。还未走出大门，就听见身后隐约传来一阵交谈声。
“本，我想我们得再谈谈你的‘小动作’问题了……”
他赶紧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