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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邦良】真名 / True Name

Summary:

我是长安入,我就是要造谣我们黑暗向导和他的哨兵的往事。

 
10.12全文已完结,10.24第二章新增插图。

 
Disclaimer:请仔细阅读Additional tags。本文不映射任何现实生活中的历史、政治、政体和人物。

Chapter 1: 起

Summary:

年轻的良带着尚且摸不着头脑的邦闯荡社会的起始。

Chapter Text

平心而论,这并不是一个适合出门的好日子。密布阴霾的天空,饱含潮湿的空气,天地相连之处如同沥青一般阴沉。刘邦烦躁地按开传讯器,看着时间流逝,通知栏里还是没有他想要收到的消息。偶尔有路人对他投来好奇的一瞥,他们与他擦肩而过,好像也被融进了那灰色的天幕当中。

没有人擅长等待和忍耐,金属触感的力量从指缝间流走,可是觉醒却是一个漫长又零散的过程。一开始,刘邦只会做一些零碎的梦、看到一些破碎的意象。他谨慎地保持着沉默,没有向任何一个人提起自己的变化。他并不是家里最受宠爱的孩子,大多数时候,父母只会对他干出的荒唐行径作出回应,但那些注意力很快就会转移到别的事情身上去。

他并不是擅长学习的人,比起坐在阅览室里埋头苦读,他更喜欢和人勾肩搭背,建立关系——即使这些关系即不牢靠也不长久,还可能把彼此拖下水。长大一些,从学校毕业后,他就搬到单身公寓去住。这倒是方便了他唤着狐朋狗友大肆享乐,他喜欢肆意妄为的畅饮,在钱即将花完之前,继续依附着熟人圈子,偶尔游走在法律允许的范围的边缘,接带点难度的兵器维修单子。

这并不是一个太平的世界,一切都摇摇欲坠,有关于战争的传言时时盘旋在不安的人群上空。只有大人物能左右未来,那么不如就这样醉到毁灭——这是偶尔划过众人脑海的想法。刘邦也曾这样相信过,直到他在房间的角落看到一条赤色的蟒蛇。

似乎是从那时开始,他能够听得更多,看得更远,而他的命运却不被包含在其中。回想起儿时那些迷人、绚烂、却又沾染着潮湿寒冷的幻境时,刘邦不得不扯出一个带着嘲讽的苦笑。原来如此!那些景象并不是幻觉,而是一个延迟发育的哨兵的迟缓,一个不被控制的精神体给主人的明示。

听说,天赋异禀的孩子会经过逐一筛选,经过测试,在某一刻分化成拥有超强的五感和极高的战斗力哨兵或者拥有情感共鸣和极强的精神力向导,成为暗夜中的“塔”的一员。然而,普罗大众并没有任何渠道能了解他们的日常生活,那些孩子们一经选拔就会离开家庭,斩断过去,被他们曾经的亲友遗忘,成为另外一些人手中的刀刃。

刘邦逃过了被预定的人生,可是他没有了解哨向知识的渠道,不知道怎么调节和控制感官,以至于不得不放弃原有的大部分爱好,被迫早睡早起,戒酒戒烟,只有在安静的环境才能入眠,吃清淡无味的食物才能下咽。一般人可能会因为这种健康的生活方式变得精神焕发,可他却反而显得更加疲惫和劳累。至于那条发扬着自由之精神独立之思想的“长虫”,刘邦则是毫无办法,只能任由它去,反正它看起来油光水滑,从不惹出麻烦,也不消耗食物。

于是又浑浑噩噩地过了一段时间,刘邦不得不出来接单。凭借着手艺吃饭就这点好,只要做出名堂,顾客就会来主动联系,能随心开张。这段时间积压了不少活儿要做,他已经处理好了大部分。一般来说,顾客会把东西放到他指定的地点,等他做完之后再通知他们取走,只在线上联系,有很强的保密性。可是这一单不同,单主要求当面交货验货。看着结算页最下方那个数字,他咬牙答应了。

已经是约定见面的时间了,单主还没到,可是他已经快失去耐性了。“忍住,那可是老板!”他咬着牙念道。受苦的只有咔咔作响的传讯器的锁屏键。

就在这时,刘邦看到有一个纤细的身影走近。他的视线从那些被风卷起的发丝缓缓转到脸上,不由得屏住呼吸——面对冲击性的美,没有人会无动于衷。他们视线相接的那一刻,暗淡的天空仿佛都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眸点亮了。他的世界变得不再躁动,长期的紧绷被温柔又带着无法拒绝的力度的微风抚平。

她(或者他)竟然款款向他走来!刘邦立刻站直,手掌抹过衣摆的褶皱。意识到自己还有工作在身,刘邦不由得庆幸,单主的迟到造就了这次偶遇。

“你的蛇跟了我一路,安抚它花了一些时间,抱歉。”

略带沙哑的声线让刘邦猛然回神。他看着跟在那人身后的那条赤蟒,不知为何从那双豆豆眼里看出了喜悦和依赖。听到自己被谈起,它甚至左右摆头,简直像一只得到了夸奖的小狗,与庞大的身躯毫不相符........不对。

一连串的问题在未经思考的状况下冒了出来:“你是谁?你能看到它?什么安抚?”

“我当然能看到它,不仅是它,我还能看到你。”男人说。他看起来像是被微妙地取悦了,像狐狸一般狭长又灵动的双眼眨了眨。“我为你而来,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

说罢,他微微一笑,竟然径直绕开呆立在原地的刘邦,向左边的小巷走去。从来不听他使唤的赤蟒也毫不意外地抛弃原主,乖乖离开。刘邦的脑子乱作一团,要是他没猜错的话,这位美人是一名向导。尽管他目前对匹配度这些专业名词一无所知,但直觉告诉他,他们非常合适。

你好特别,你和我之前认识的人都不一样.......他胡乱想着,把书包往肩上一甩,拔腿跟了上去。

美人带着他来到街角的一家茶馆,在跨过门槛的时候,红蟒自然地消失不见。门口的店员抬头看了一眼,就引他们到深处的隔间落座。

“我是张良,谢谢你愿意帮我修这件旧物,尾款会在今夜汇到你的账户里。”

“我是刘邦。东西我已经修好了,方便在这里拿出来吗?”

“可以。”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刘邦侧身,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厚实的帆布包,里面放着一个飞机盒,盒子里垫了两张泡沫纸,最后才是装着那旧物的木匣子。这是他一贯的包装风格,虽然麻烦了点,但是胜在绝对不该出现任何磕碰。他迎着张良的目光,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子,一柄华美的匕首静静躺在布料中间。

这是一把小巧的匕首,刀柄上雕刻了精致的章纹。它的刃尖断过,为了让新熔炼的部分看起来不那么突兀,刘邦花了大力气打磨。他把匣子向张良推去,对方的视线却依然停留在他脸上不动。这种近乎冒犯的端详并没有让刘邦感到不适。相反,他回望那双眼睛,好像看到了在云雾里的一座山峰。它威严又遥远,像是神话故事中通向天界的桥梁。

“你是一名未经驯化的哨兵,刚才透过我看到的,是你的精神图景。”张良道。他的陈述句和他肯定的语气,让刘邦不由自主地信服。尽管他们才刚刚见面,张良的气场就明明白白地展示出,他绝对不是普通人。这场会面,仅仅是某些事情的开始。匕首上的纹样,也让刘邦不由得想起旧时大家族所青睐的样式。繁复彰显着奢华,可花开至荼蘼,终归是要凋谢......那么现在呢,是到了迎接改变的时候吗?或许,这柄匕首是一个信号,是他一直在等待的机会。

“你为什么不受塔的监管,为什么透过你我能看到我?”刘邦问道,他混乱地比划了一些手势,期待对方能看懂他的意思。

“因为我学会了隐藏,也不属于这里。”张良说。“有关于哨兵和向导的知识,今天会有人转交给你。你需要学会如何掌控和调整自己,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过程。你能读到的只有理论,因为没有人能用语言描述出,作为哨兵或向导的自己是怎样使用或驯化自身的能力的。至于你的精神图景为什么能被我看见,一是因为这是我的能力,二是因为你对它毫无遮掩,简直像是公共景区一样一览无余。顺带一提,你的精神体很特别。它想告诉你,它叫赤帝子,它会在它认为必要的时刻出现。”

美人从主顾变成了大学教授和驯兽高手,而刘邦已经无力去思索什么叫“必要的时刻”,他可能得恶补许多基础的知识,才能跟得上这场对话的速度,强度和深度。

“好吧,为什么是我?”刘邦缓了一会儿才坐直身子,他终于问出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从见面起,他能感觉到张良的情绪,而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对空气敏感的人。现在,他甚至感到了些许的......赞许?他想,这应该是对方想要让他感知到的部分,也可能是潜意识里的投射,以便于引导整场对话的走向和节奏。

张良笑了,这笑容让他主动抹去了横在他们当中的距离。“或许是上天安排了我们的见面吧。”他这样说,可是还没等气氛切换到轻松愉快的酒肉频道,他又压低声音郑重道,“我曾经在纪念信陵君的聚会上见过你,也读过你为了帮助受困的朋友写过的传单。我认为,我们拥有相同的志向。”

所以,这个人来自过去。对于张良,刘邦仍然所知甚少。诚然,他的外表让人过目不忘,可是刘邦从未发觉有这样的人一直注视着自己。直到浪潮褪去的此刻,那些已经被苦酒所淹没的往事显露出来。他们默契地不再说话,沉浸在各自的思绪里。

“等到时机成熟,我们会再见面的。”张良最后这样说。他起身,自然地将那柄匕首推回刘邦面前。“这是见面礼,只有你才能驾驭它。等你准备好了,带着它来这里。”

刘邦目送着张良的身影轻飘飘地消失在灰色的世界里,直到回到家,看到门口着的一大摞书籍,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可不是一条普通的船。他给自己修了一把匕首,收到了够他挥霍一年的报酬,着摆明了是让他脱产学习的意思。可是想到那张姣好的面容,他又实在生不起气来。

美人赠我金错刀,我又该以何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