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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朱樱司缘分的起点是一门全校公选课,从点延伸出线在学期过半,诡异的时间点。
契机是授课教授的提案,最后一节课将组织一场课堂辩论,参加辩论的学生可以免期末论文。月永雷欧一下课就冲到教授跟前报了名,顺带把濑名泉和朔间凛月的名字也报了上去,他对此蓄谋已久。月永雷欧脑子聪明,可惜没有点醒写论文的技能,他的思维非常跳脱,对论文这种考查形式痛恨至极,与其在框内跳舞,不如在大草原上狂奔。前几天他终于完成了躲不掉的学年论文,在下一个躲不掉的毕业论文到来之前,他不想和论文有任何关系。拉上濑名泉和朔间凛月的理由也很简单,辩论乃一方四个人的团队战,非常依赖四人的分工协作,和陌生人组队需要一定的磨合期,最好是找熟悉的人。本来加上鸣上岚就能直接组一队,奈何人家根本没选这门课。这个时间点,当他们三个坐在人满为患的大教室里插科打诨时,鸣上岚正坐在另一个小教室的第一排欣赏着授课教授的美颜,没错,有了椚教授还要什么朋友呢?见色忘友的家伙。现在他们组还差一个人,教授提议从报名的人中指定,雷欧他们都没有异议。
课程群里公布辩论参加者名单时,月永雷欧在己方的名单里看到了最后一名成员的名字,朱樱司,名字很有诗意,月永雷欧没印象,仔细一看原来是大一的,难怪。他先建了个小群把泉和凛月拉进来,随即把二维码丢进了课程群,不久就找到了最后一名成员,头像是一杯红茶的照片,月永雷欧想象着这个头像在一群自拍自画像二次元等张牙舞爪的头像中得是多么醒目。红茶杯进群的同时发了句“学长们好”。
第一印象有了,是个一板一眼的小古董。
找齐了成员,雷欧觉得这事可以先放一放了,现在才学期中旬,这个群至少会缄默到最后三周,新上来的大一学生,第一次呼吸到大学自由的空气,总要放肆一阵的,哪有那么快学习的道理呢?作为过来人的月永雷欧如此坚信着把手机丢到一边开始天马行空,结果第二天下午被二十几条消息提醒打了脸。雷欧一开始以为是辅导员又在班群里开动员大会,结果红标全都集中在那个连名字都没取的四人群上,点开一看,半数都是红茶杯发的,包括两个word文档,然后还有濑名泉和朔间凛月的简短交谈。点开第一个文档,罗列着辩题的相关信息,整整齐齐铺了五页。整篇文档字体大小颜色、字间距完全统一,没有带奇奇怪怪的超链接,每一条都很精简,最长的信息不超过两行半。月永雷欧看了看大小是第一个两倍的第二个文档,放弃点进去,开始看聊天记录,红茶杯主动承包了搜集资料的工作,这条是昨天下午6点发的,第一个文档发送时间是昨晚8点,紧接着是泉的回复,简短的反馈以及需要增加的点云云,第二个文档时间在接近12点,同时还道了句晚安,这个点泉已经睡了,凛月连带着泉的那份一起回复。月永雷欧正津津有味,噔,又一条新消息,发送者还是那只红茶杯,新的文档,点开二十页,彻底懵了,转头就对同寝室的濑名泉发牢骚:“这小孩儿也太积极了吧,大一诶,整得和大三似的。”
濑名泉冷哼一声:“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吗?”喂,怎么就开始抨击我来了。“大一就抓紧时间选公选课修学分的新生怎么看都不会像你一样浑水摸鱼吧。”还抨击两次。月永雷欧气不过不理他,直接小窗红茶杯,不一会儿就收到一句“学长晚上好”的回复。真一板一眼啊。
“说说看,关于论点你有什么想法。”
“学长我觉得论点可以从这几个方面入手。”
提案中几个和月永雷欧想的不谋而合,他觉得已经可以拍案决定了,结果学弟一板一眼地说论点需要大家一起确定于是作罢。“我觉得某个方面还缺点什么,我再去找找资料。”再这样下去这小孩会把搜索结果前两百页都翻个遍然后弄一本百科全书来,月永雷欧赶紧叫停。
“朱樱~”
对方过了一会才回复过来,估计是被突然亲昵的语气吓到了,但还是很乖巧地没有吐槽,月永雷欧越发确定对方的乖孩子属性了。
“我记得逻辑链[1]的第一环论证你找了十条证据对吧,现在完整记得的有几条?”
“大约两到三条。”
“那么之后所有需要论证的点下都只需要找两到三条对应证据就行了。”
“这样不会不够用吗?”
“你以为在场上你能有多少时间发言?[2],再说你觉得如果对方抓着一个点喋喋不休,不断在自己门前堆砖头和直接拿砖糊他脸上,你选哪个?“一句话里两个比喻,这就是月永雷欧表达的极限了,他不确定一板一眼的朱樱司能不能听懂。“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烁了几次,新的消息珊珊来迟。
“学长的意思是在对方质疑我方的例子时应该直接反驳质疑,如果不回应而是换个例子继续证明会让人感觉我们是无法回答质疑,我明白了。”
这孩子阅读理解做的可以啊。
及时制止了司不断垒砖的做法,辩论的前期工作稳步进行着,论点的雏形已经有了眉目,但相关论点的推进等很容易产生争议的问题,线上讨论远不及线下来得直接。四个人约在宿舍区的咖啡馆见面,这也是三个人第一次见朱樱司。雷欧初印象是一头红发和名字非常相衬,不如说人比名字好看多了,这样说男生会不会有点失礼?怎么会呢,好看不讲究性别。全员入座后直截了当进入正题,朱樱司的说话方式和群里的红茶杯如出一辙,月永雷欧更新了朱樱司的脑内画像:100%一本正经的好看小孩儿。讨论展开相当顺利,朱樱司和濑名泉两个努力家对辩题和证据滚瓜烂熟,朔间凛月和月永雷欧虽然没有他们这种认真劲,凭借活跃的思维,只言片语就能在脑内掀起波澜。论点敲定,辩位也分配完毕,时间逼近门限,大家匆匆道了声再见就散了。
到此为止雷欧、泉和凛月心中已经默认准备工作全部都做完了,但很显然司不是这么想的。司在准备的过程中只要有疑惑就会直接提出,解答最多的是嘴不饶人的濑名学长,认真的人不会敷衍认真的人;偶尔深夜提出的问题就交给了凛月,正经回答前总要先调侃,相当乐在其中;从聊天记录看最不靠谱的学长月永雷欧破天荒地认真写他的攻辩稿,要知道之前遇到课堂辩论他都是两袖清风上场的。课堂辩论不比专门的辩论赛,判输赢的方式一般由观战的同班同学投票决定,观众非专业,月永雷欧依照自己跳脱的思维让对方哑口无言,辩论场上效果拉满即可,因此基本不认真准备,但这次由于学弟准备得过于积极,三个学长被逼得也只能认真起来。
然而朱樱司明显觉得这还不够,线上积极线下也没有闲着。全校公选课,即使选了同一节也很难发生交集,阶梯教室里学生鱼龙混杂各个年级都有,从讲台上看去黑压压的一片,他们也只是其中几个小小的黑点而已,下课铃响就会被冲散,朱樱司却是在课前课间课后直接杀过来,提出想要抽出时间和学长磨合,于是就出现了四个人都没课的时候霸占某个空教室的情况。主要的磨合形式是模拟对方可能提出的反驳,担任攻辩的月永雷欧和濑名泉你来我往地交锋,朱樱司作为一辩在交锋完后需要总结对方的反驳点并对其进行反驳,凛月作为结辩最为轻松,事实上辩论场上他只需要在自由辩论环节发几次言,最后站起来总结陈词升华一下己方主题就行。月永雷欧也不可能正正经经地磨自己的攻辩问题,经常不按常理出牌让濑名泉辩到青筋暴起,最后转变为小学生吵架,坏心眼的朔间凛月会突然让懵圈的朱樱司做总结。雷欧思维跳脱,凛月作为策略家非常聪明,泉则是天赋技能,三人在反驳他人这方面毫无障碍,朱樱司则是真的不擅长,经常被这三个人问得哑口无言。对此月永雷欧表示需要练,抓着朱樱司和他磨攻辩问题,泉和凛月旁观。鸣上岚经常会乱入围观,笑称他们像极了想在弟弟面前装正经的哥哥,偶尔还会带几杯奶茶来作为慰问品,几个人居然就这么熟悉起来了。
课堂辩论当天,月永雷欧望着朱樱司手里一堆辩卡再次震惊,万万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在选修课的课堂辩论当中看到辩卡这个东西,一般学生谁会这么用力过猛啊。辩卡延续了朱樱司一贯的风格,月永雷欧拿到的辩卡上是他自己设计的攻辩问题,一张辩卡一个问题,编好序号,只需按顺序将问题挨个问下来即可。他觉得朱樱司傻,又觉得那种认真劲傻得有些可爱,既然准备得如此完备,不使用岂不是浪费。以思维跳脱著称的月永雷欧头回决定按部就班的来。
辩论开始正反双方的一辩手开篇陈述己方观点,朱樱司第一个发言,打出非常漂亮的首牌。等反方的一辩坐下后,就到月永雷欧的环节了。按部就班不符合雷欧的个性,但他已经决定要这么做了,然而世间定律是一个人决定做些新的尝试时必出事,他翻了翻自己的辩卡发现中间缺了一张,心里暗叫了声糟糕,他把那张落在了原位上。雷欧突然紧张,要糟。这时候对面的一辩已经坐下了,主席开口准备进入攻辩环节,雷欧微微侧身凑近司轻念了一句少了张辩卡,然后把辩卡往桌上轻轻一扔嗖地站起来。
从站起来的前一秒司猛然转向雷欧的动作可以看出他听到了,不过雷欧没有时间去确认他的表情。最终就是他还是按照自己的习惯,对面显然招不住他天花乱坠的提问方式,在观众眼里自己这方胜券在握,只有雷欧知道自己的推论已经不知道歪到哪里去了。环节结束后他还侥幸地翻了翻之前丢弃在桌上的辩卡,具体问的记不太清,可以确信的是除了第一个问题外其他一个都没对上,不愧是我。三辩是可靠的濑名妈妈,提出的问题稳步按照论点的逻辑层次逐步推进,顺利地把歪出去的战场拉回来了,不愧是濑名,但现在不是佩服的时候。雷欧在场上放飞自我,泉为了补救也对自己的问题进行了修改,修改的内容不多,大概正好能让司事先准备好的小结稿彻底报废。雷欧脑海中浮现出练习时卡壳的朱樱司憋得脸红的样子,侧目观察自己的学弟,却发现他只是神色自若地提笔在纸上做着记录,不过雷欧更倾向于他因情况失去控制脸色发白快原地裂开了。事实上先裂开的可能是月永雷欧,原因是迟来的愧疚感,不是自己的环节他却比自己的环节还要紧张。
“下面有请正方一辩做一辩小结。”
死亡宣告降临,雷欧打了个寒颤。直到整间教室安静下来朱樱司才放下笔,站起来,站得笔挺。他手上没有拿辩卡,也没有拿刚才的笔记,面对着下面坐着的同学,就这么开口了。在他开口的一瞬间,从刚刚开始,在上空笼罩着这的沉重空气骤然消散,迄今为止的唇枪舌战造成的带电气氛像是骗人一般。司的声音带着一种变声期独有的音色,他用平稳的语调和恰好不会放人走神的语速,将刚刚双方辩手头脑发热下的不知所云剥茧抽丝,展现其中的核心,每一句归纳都简短有力,没有冗长的修饰,也没有循环往复。不到两行半,雷欧脑海中浮现这句话,不到两行半。
平静地指出对方错误的观点进行反驳,在所有人眼里,比起急于进攻的辩手,朱樱司更像是一位耐心指出学生错误的老师,他的镇定自若足以说服所有人。在平和下,月永雷欧感受到的波动却更加清晰,众人视线死角,藏在桌子下蜷在身侧不断颤抖的指尖,平稳的声线隐藏着的微小波动,是因为恐惧吗。可能,但绝不只有恐惧,勇敢者直面挑战时心中的不仅是恐惧,更多的是一种振奋。月永雷欧坚信现在朱樱司的眼里一定闪耀着光芒,而这一切他都能心安理得地独占。
最后的最后,他们理所当然地赢了,当月永雷欧询问朱樱司出现状况紧不紧张时,学弟不出所料地回应:“不要小看我,经过学长们的长期指导,本人可是成长了不少呢。”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得意。
正在做睡前护肤的濑名泉撇了撇正在和司语音电话的雷欧,和另两个小伙伴交换了眼神。他们一个寝室四人和朱樱司在上学期后半结识,期末节课后凛月把鸣上岚拉进了群,现在小群已经成为了五人的聊天群。自从那个时候开始雷欧就十分异常,要知道那是大一大二丢手机的次数加起来超过两位数的月永雷欧,他还曾经控诉过随身带着手机,他人就能时时刻刻找到自己,简直就是作茧自缚。以前的月永雷欧看到现在的月永雷欧可能会悲愤地敲他脑袋,雷欧现在手机不离身,路上看到什么就要拍下来丢群里,鉴于群里有四个人都在同个寝室,泉有合理理由怀疑月永雷欧的行为直指群里唯一一个学弟,最近月永雷欧变本加厉开始每天晚上和朱樱司语音,更是印证了濑名泉的判断。
等月永雷欧挂了电话,三个人眼神交流了一阵,躺在床上的朔间凛月把弹出的脑袋搁在栏杆上开口试探:“王和小朱关系真要好呢~每天都语音,简直就像热恋中的情侣呢~”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让濑名泉啧了一声,月永雷欧没有爆出夸张的笑声,也没有慌慌张张,反而陷入沉思,半晌才以困惑的语气发出一句暴言:
“诶,我没说吗?我以为你们知道啊。”
濑名泉手里的化妆镜一头撞在桌上,鸣上岚手里的护手霜掉在地上,朔间凛月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目瞪口呆。红蓝紫三色和绿色面面相觑,宿舍里一时死寂,泉觉得自己的大脑过载了。
“哈?????????”
是的,月永雷欧和朱樱司在上个学期课堂辩论前成为了情侣,不过告白过程没什么浪漫气息,有些动机不纯,甚至不能断定那能不能算告白。
刚认识的学弟,为了一个小小的课堂辩论,拉着他疯狂练习,削减了大半本可以用来天马行空的时间,月永雷欧很难不恼火,于是借着磨攻辩问题刁难朱樱司。泉他们在的时候不能刁难得太厉害,不够舒畅,他甚至私下里约了朱樱司一对一,美其名曰自主练习,实则火力全开,怎么刁钻怎么来。
“你别被对方的数字吓到啊,就一个数字谁知道是多还是少啊,总得有个参考吧?”
“小朋友你傻啊,你揪着对方这个点反驳,就算反驳成功了对你的论证有好处吗?没有你揪着干嘛?”
“小傻子,对方当然不会承认你的观点啊,承认了他们不就输了吗?胡搅蛮缠怎么办?他在耗你时间啊,直接把这个问题结掉推下一个问题啊,知道了吗?”
看着朱樱司被他怼得无法回应,不甘心地鼓起脸他心情大好,相当解气,毕竟他也有在好好指导学弟,一点小小的坏心眼总该被原谅吧。
又是一次两人练习,不巧的是空教室悉数被借走,他拉着朱樱司去了学校一条荒无人烟的小径,金色的阳光铺在地面上,把校园里的猫都吸引过来了,一个个趴在地上享受午后的暖阳。月永雷欧捡了片阳光坐下来,橘色的头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抱起一只猫放在膝上,转头招呼神色怪异的朱樱司。
“来吧,朱樱~”
“也许咖啡店会是个更好的选择,学长,我可以请客。”
“不要,我不喜欢那里的氛围,太拘束了。我的大脑都不能运转了,就像脑子里塞满了花生酱,感觉超恶心!”趁好友不在,偷偷学他说句话。
“你又用一些奇奇怪怪的比喻……”
“比喻不好吗,比喻的文学性才能带给人遐想。朱樱~你太无趣了,就像横线本一样无趣。这个年龄的小孩儿不都应该做点出格的事情吗?”
“我感觉认识雷欧学长后做出出格行为的概率明显上升了……”朱樱司叹了口气,意外干脆地在地上坐下,打开笔记本确认上次的练习进度,雷欧则是没心没肺地逗一同晒太阳的小猫玩,朝盯着屏幕的司搭话。
“朱樱~也太一本正经了,像是活在框里,人要是能用几何图形分类你一定是方的。”
“按照这个标准雷欧学长一定是分在不规则形状里的。”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不可能,如果是我才不会被边框束缚,人们就会发现他们根本没有办法测量我。”
“学长说的那才是真的不可能,所有的物质都能够被测量,而人都是以物质形式存在的,所以身而为人的雷欧学长一定是可以测量的,只不过测量出来的形状估计没人能解释罢了。”
“行啊你小子,三段论掌握地不错啊,还有我没听错的话最后一句是不是在偷偷骂我?”
“没有这回事,只是觉得雷欧学长实在太不可预测了。”
“我可以理解为我带给你很多惊喜吗?”
“不如把惊喜换成惊吓更为合适。”
待司将上次练习的内容复盘后,两人又展开了另一波对峙,经过月永雷欧长期的锤炼,朱樱司进步堪称飞速,初期卡壳一个字都答不上来的情况几乎绝迹,甚至有时在精准回击后司还能留下五六秒的盈余对雷欧进行嘲讽。月永雷欧对此非常乐在其中,毕竟对手旗鼓相当才有辩论的乐趣,司越经磨练越发强大,应对也更加自如,他们在有限的时间内有效的交流变多,沟通的效率变高,对两个人来说都是好事。争到两个人都口干舌燥,对峙告一个段落,司想拿自己的电脑记录内容和反思,不料一只灰色条纹的猫霸占了搁置在地上的电脑键盘位置,幸福地小憩,他转头向雷欧求助,月永雷欧却止不住叹气。
“天啊,你真的是人类吗,人类看到猫的本能反应难道不是上手抚摸它吗?比起可爱的软乎乎的小约翰你居然优先选择电脑,你这冷血的家伙。”
“有时候真的无法理解雷欧学长到底在说什么。小约翰是这只猫的名字吗?学长看上去和这只猫很熟的样子,那请帮我把它抱走谢谢。”
“不行喔,小约翰既然选择了你的电脑任何人都不能赶跑它喔,这是公民权利!在这所学校,扩大到这个国家,没有人能够违背它的意愿呢。”
“猫不能算作公民吧……”
吐槽累了的司终究放弃了他的电脑,抱膝坐在地上,伸手抚摸灰猫,手掌擦过猫耳,两个灰色的小三角向后躲了躲,小约翰醒了,它站起来舒展身体,踱步走向朱樱司,跳上他的大腿盘起身子又睡着了。
“看来小约翰也很喜欢你呢。”
“这样啊……”难得笔记本电脑恢复自由,司没有去拿,而是继续抚摸自己腿上幸福的小生物。“我还是第一次直接触碰猫呢,没想到小约翰会直接爬到我的腿上,和雷欧学长一起总能经历些不可思议的事,我该料想到的。”
“事实上你应该料想不到,否则你对我‘不可预测’的定义就不能成立了……不,你料想到也好,这样我就有动力做出更多超乎你想象的事了。”
“请务必不要做这种事,能招架住现在这些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有些能明白濑名学长的辛苦了。”
“唉,你和濑名都太缺乏锻炼了,未来可是充满了未知啊,太美妙了!朱樱~难道没有幻想过自己的未来吗?”
“完成学业,毕业后继承家业,和指定对象结婚生子,度过余生,差不多就是这些。”
“有钱人?!的确听说过你是小少爷来着,哇,前途一片光明,光明又无趣。先不说毕业后,在大学里你就不想寻求些刺激?比如谈个恋爱什么的?”
“考虑到我未来应该会和指定对象,现在谈恋爱是一件很没意义的事情。”
“恋爱又不以结婚为目的。再说反过来想,既然你不需要考虑结婚的事情,大学谈恋爱不就能最大限度地放肆吗?不用在乎年龄、性别,不用考虑家境,这可是命运赐给你的独特机会啊!”
“对于期待结果的对方来说,这样贸然的行为非常过分。”
“也就是说,只要对方不期待结果就行了吧。朱樱~要和我试试吗?”
“……???”
雷欧终于又看到了哑口无言的朱樱司,上一次恍如隔世。他心血来潮地展开一场博弈,赌的就是能不能把这个规规矩矩的朱樱司拉出早已确定的条条框框。对于他这样的“坏孩子”来说,能带坏一个“好孩子”,就算只是很短的一段时间,获得的成就感也无可比拟。而现在朱樱司没有立刻驳斥他,月永雷欧觉得自己胜利在望。
“……学长,喜欢我吗?”
“我爱你哦,虽然和你的爱定义不一样就是了。我也已经三年级了,想在最后的大学生活中尽情体验象牙塔的自由。这不是正好吗?没有沉重的情感,只是体验而已,就算发生什么也能非常轻易地挥手告别。要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吗,朱樱~”
雷欧向司伸出手,看着陷入沉思的朱樱司,他已经预见结局了,现在只等红发的胜利女神宣告结果。
“请多指教,雷欧学长。”
温暖的指尖点上雷欧的手心,他赌赢了。
注释:
1.逻辑链:本质是三段论。能够依次证明大前提和小前提成立,则可推得结论成立。
2.辩论比赛每个选手的发言都有时间限制。
3.标题拉丁语,意为"骰子已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