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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阿雷路亚他们正在打赌你不会游泳。”
“你在说什么？”
提耶利亚不可思议地从数据界面抬起头，看见洛克昂·史特拉托斯在自己面前站着，一幅认真的表情这么说到，但掩盖不了他脸上有点没忍住的笑意。阿雷路亚，也就是这句话提到的另一位同僚，正在不远处站着默默地移走目光。他的头发太影响视野了，提耶利亚想；这是他们成为同僚的第八个月。
“我说我和阿雷路亚打赌你不会游泳——”洛克昂见他没有生气，总算放心地挂上了那副人类用于表示友好的微笑，“你有没有兴趣参与我们的赌局？”
“从我的意见来看赌博的对象不能够参与赌局。”提耶利亚重新看向数据界面。
“我们的意思当然是让你亲自游一圈回来了。”
提耶利亚不可思议地从数据界面抬起头。
现在他们正在资助者提供的安全屋内，说是安全屋有些贬低了这里的规格，总之这是一处无论在什么时代都堪称豪华度假别墅的设施。其余的人们，主要是托勒密号上的成员们，正在外头晒日光浴、戏水、用讯息终端刷购物网站、喝酒。提耶利亚没有参与的同时也不干涉，他理解人类需要休息和娱乐，哪怕是所谓天人也是同样；但他实在不明白这种娱乐怎么会烧到他的身上。
“我会的。”他冷静地说。
“不行，你必须游一圈。眼见为实，我们难得玩儿这么一次……”
提耶利亚开始想给他一拳。阿雷路亚见势不妙，本来倚在远处吧台上的他紧张地站直了。
“我会的。我有相关的知识。”
“……我赌了你会的，”阿雷路亚紧张地补充道，“但我们还是想看你游……”
提耶利亚叹了口气。好吧，他说。我们去外头。
池子边上的人们在观测到提耶利亚身着夸张的连体式泳衣出现的瞬间就开始欢呼，顺便一提，另外三位高达机师身着的全部都是各式各样的普通游泳裤衩。
穿着稍显专业的普通游泳裤衩、同时也没有被卷入这场赌局的未成年人，刹那·F·清英，略显茫然（但在他的脸上常常显得像是漠视）地看着人们对站在泳池边的提耶利亚鼓掌。菲尔特小声询问洛克昂那边发生了什么。克里斯蒂娜边看戏边笑得乱颤着点击购物网站的购买按钮，皇·李·诺列加一边喝酒一边提醒她购买数量是三件而不是两件——与此同时她说，“如果提耶利亚呛水的话你们记得把他捞上来——”
在这样那样的欢笑、鼓励、混乱之中，提耶利亚像流线的黑色鱼儿一样跃入水中。在那个瞬间有什么记忆解开了链子，与他身体的方向相反，那记忆从混沌的深水里浮出来。
也不过是一件简单的事：他虽然被灌输了关于生存的全部知识，他甚至在理论上学过钻木取火和深潜，但他实际上并没有游过泳。哪怕一次也没有。
这具人类的身体开始挣扎、扑腾、咳嗽、无法呼救，一般来说成人是不会在游泳池里淹死的，但他真切地感受到耳道、鼻腔和气管都已经进水了。这倒是全新的体验，徜徉数据之海的时候肯定不会有——接着是人类的手臂触感接近。然后在那之前，是惊慌的叫声和骂声。
空气。肺部的剧烈疼痛。呼吸……泳池边反着光的瓷砖地。
阿雷路亚和洛克昂一左一右，把穿着专业连体泳衣的提耶利亚扣在了岸上。他跪着剧烈地咳嗽，眼镜还漂浮在池子里头，因为那是航天树脂材质而非玻璃的。
“提耶利亚·厄德。”刹那·F·清英说。
“什……”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洛克昂在不远处轻声和阿雷路亚说着什么，接着笑了起来。阿雷路亚不可置信的声音。
不可能吧。提耶利亚有无法办到的事？
你就把他当个常人对待，那样不是简单得多吗？
……我想我暂时还做不到……
刹那·F·清英还蹲在跪地的提耶利亚面前，表情认真，头发上沾着水珠。
“皇·李·诺列加说，接下来的一周里，我来负责教你游泳。这是作战要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