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7-02
Words:
4,016
Chapters:
1/1
Kudos:
1
Hits:
197

【徐英浩x黄仁俊】夜来香

Work Text:

拉郎向

成熟大佬徐英浩x业内小白黄仁俊

黄仁俊一年前独自飞来美国的一所名校来做科研交换生。

学校坐落在芝加哥周边的一座小镇,位于密歇根湖畔。这里的环境恬静自然,大雁,松鼠,浣熊都是校园里的常客,甚至有过鹿在校园里穿行。密歇根湖的浪花几分似海,拍打在这座小镇的人工小沙滩上。学校里的有些学生会换上专业的鲨鱼皮泳衣,伏在冲浪板上,把自己交给湖水掀起的浪花。

如今正值毕业季,经常有三五成群穿学士服的学生在校门口拍照,过路的人就会举起双手,向他们致以祝福,Congratulations!年轻的生命一个个穿着参加毕业典礼的盛装,姑娘们都穿上修身的连衣裙和高跟鞋,露着一条条肌肉匀称的腿,少年们穿起西装领带,皮鞋擦得锃亮。芝加哥刚刚度过漫长的雨季,此时阳光正毫不吝惜地洒在平坦的大地上,洒在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上,人们眯着双眼,微仰起头,感受着自然的恩惠。黄仁俊看着这番光景,不得不感叹青春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风景线,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美满二字,周遭的环境完全就是一部青春洋溢的校园小说。

黄仁俊来这里一年,其实早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生活,每天也就是做实验,上课,看文献,参加Seminar听报告,自己煮饭,偶尔围着湖边散步,参加一下美国人热衷的party,蹭几顿free food,就连他最怕的与新环境的人际关系也因为时间而变得越来越得心应手,他把自己打磨得像一块光滑的蜜蜡,也像明晃晃的涂过润滑啮合完美的齿轮。可惜离开的日期来得甚至比他爱上这里的速度还要快。

离别前的手续和刚来的时候一样繁琐复杂,他要把实验台全部收拾好,结果数据打包上传,那些辛苦做出的样品他还打算干燥后带回国内去。实验室大多数人都不在,应该不少人去度春假了,黄仁俊心中那盛大的告别场面如今变得冷冷清清,他心下生出了些许失落,但一想到自己还要收拾好自己的金银细软,这份失落就一溜烟儿的从他生活里跑走了。

黄仁俊喜欢拖延,做事情像蜗牛划过似的,黏黏糊糊的。租来的小公寓里的所有东西都是他当时一样一样去二手市场和人讨价还价之后搬回家的,如今他的有些东西挂在二手网站上怎么也卖不出去,只好丢到楼下垃圾箱等着有需要的人来捡走,不知怎地,他竟对这些东西产生了一些“希望你们找到一个好人家”的心态。后来他才知道他的拖延是因为对这些东西产生的迷恋,迷恋当初孤独的自己,迷恋当初孤独却努力生活的自己,迷恋自己如沙漠里的仙人掌那样无人问津。这份骄傲的遗世独立最不应该和人的热情出现在一个故事背景下。

他慢吞吞地从学院大楼走出来,想着回家收拾那堆不管收拾几次还是很多的东西而头痛,就在学院楼下遇见了隔壁实验室的Johnny。

Johnny原名徐英浩,是隔壁课题组的博士后,已经取得了藤校的博士学位,一位十分绅士的男子。他长得高高大大的,就像一棵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站在黄仁俊身边衬得他更加单薄瘦弱娇小,身材,学术水平,思想高度,人生阅历以及任何方面。

他刚把他那辆豪气宽敞的雷克萨斯停在学院楼下的车位上停好,从副驾驶上取下自己的公文包。即使是这样不怎么凉爽的天气,徐英浩也穿了红蓝白相间格子的衬衣,黑色西裤和皮鞋,衬衣的袖子整齐的挽到胳膊肘上,领口只解开两个扣子,那一身衣裳哪里都这么恰到好处地服帖在他身上。徐英浩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同时迈起步子往大楼的方向走。他动作起来,他衣服上的褶皱也动起来,像素描的线条一条条排起来扭动摆动着,就像一件制作得精美的艺术写实作品。

他和黄仁俊在一场学术会议上认识的。指导黄仁俊课题的师兄之前和徐英浩当过校友,徐英浩特意走来,用美国人的自信热情和那位师兄打招呼。他们寒暄让人感受不到“寒暄”这个词的“寒”,徐英浩那热情的高情商自然不会冷落旁边的业内小白黄仁俊,当下就和黄仁俊留了联系方式。再加上两个课题组挨得很近,走廊里相遇就会互相打招呼,透过实验室的玻璃看着黄仁俊瘦小的身板在卖力地做实验。超高的碰面频率就变成了熟络的充分必要条件。

“Hi,”仁俊和他打了个招呼。徐英浩也看见了他,脸上和衣服上的线条组织成的笑意就洋溢起来,“我要回国啦!”

徐英浩瞪大了眼睛,“这就要回去啦?”,却看不出他的情绪:“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发展?还来美国吗?”

黄仁俊摇了摇头:“我打算留在我国内的导师那里继续深造啦。其实什么都不如熟悉和身边的人能够帮我,我来美国其实什么都拿不走。”

徐英浩深深地点头,表示对这位业内小白的极度认可,说起他自己只身在美国求学的往事,他把自己当年的经历形容成一场豪赌,颇有几分“老夫聊发少年狂”,“酒酣胸胆尚开张”的气势。黄仁俊明白,经历过它的人只有无数的感叹,字里行间都能透露出他的高风亮节。徐英浩的演讲就像一座高屋建瓴的大厦,是黄仁俊无数次在密歇根湖畔极目远眺的芝加哥上城,那些充斥着未来感的建筑物如同利刃插入云层,夜晚就会灯火通明,白天就会气势恢宏。他是密歇根湖畔的这座小镇,望着远处的高楼大厦像葱郁的热带雨林,那里的植物动物都散发着他可望不可及的庄严和辉煌。这座大厦向黄仁俊张开手臂,想给即将离开的仁俊一个大大的拥抱。黄仁俊没拒绝,也没法拒绝,早就听说美国人喜欢拥抱,这是一种礼仪,大家都不排斥。黄仁俊感到自己被一种花香包围,徐英浩的衣服应该是刚洗好的,阳光打在上面,像是激发了一阵阵香气的热浪。黄仁俊被这香气熏得有些飘飘然,他天真地以为,告别只需要短短几分钟,拥抱礼仪也只需要一秒左右。

黄仁俊的脖子上的小伤口到现在都没好,总是结了痂又破掉流血——被徐英浩的胡茬扎的。

天色渐晚了,一道闪电劈下来,紧接着就是瓢泼大雨。黄仁俊在家看着那堆东西叹气,这些东西都像没了名字。之前,这个是烧水壶,那个是小方桌,如今都只能叫带不走的“东西”。他的手机突然跳动起来,是徐英浩,让他心里闪过一丝不快。“我有礼物要送给你,可以下来一下吗?”徐英浩此刻正站在公寓门的楼下撑着那把写着藤校校名的大雨伞,那把伞广阔得如同宫廷剧里的华盖。一只温暖的手覆上了他瘦弱的肩膀,他心下有些惊讶,下意识地躲闪。徐英浩身上的花香味挥手把他的戒备拂开:“我怕你淋到,先上车再说吧。”

徐英浩从放水壶的手边拿出一个闪亮亮的物件儿来——一个漂亮的冰箱贴,金属烫金印着华盛顿白宫和门前的樱花树大道。黄仁俊听着徐英浩滔滔不绝地说这冰箱贴的来历,接过来的时候发现徐英浩已经趁虚而入和他十指相扣了。

高大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黑压压地就靠过来,把呼吸放在他的耳边:“今天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个晚饭?” 这让黄仁俊感到有些为难,明天一早就要去赶飞机。徐英浩看出了他的犹豫,急忙接着说:“我们不用出去吃,我从ChowBus上叫些广式dim-sum和粥,我知道你要长途旅行了,别吃太辣太刺激的。我们不用出去找餐馆,去你家就好。”黄仁俊这下倒有些惊讶,惊讶一个男人的细致,体贴,可他想起家里的狼藉,心下戚戚然:“我家连桌子板凳都没了……”,“那厨房的台面呢?”徐英浩的智慧像他身上那香气一样无孔不入,瞅准了缝隙就钻进来。花香越来越浓了,比下午见面多了几百倍,好像都成了什么活物,在黑暗中蹲在黄仁俊身边,把他围成一个圈,露出无数双眼睛窥探着他,伺机而动。

此刻黄仁俊这花香浓郁得让他头痛欲裂,他发现自己原来无法承受这个词汇。家里的狼藉不断地敲打着他,让他只好麻木的说:“那你等一下,我家现在根本进不去人。好歹让我上去收拾一下吧。”高大的男人吸了一下鼻子,似乎是十分动情,求他再和自己拥抱一次,可这次的拥抱时间似乎太长了,黄仁俊有些喘不上来气了。徐英浩故意把胡茬放在黄仁俊侧面的脖子上,眼睁睁地看着那片皮肤燃起红晕,一只大手搭在黄仁俊不盈一握的腰肢上,两三根手指若有似无地一下一下点着,像是在发电报的手法,“我想到你要走了,心里真的很伤感啊。” 如果这时有第三个人看到这一幕,那在这个人眼里这个画面就充斥了和谐的美,这个人一定会写出一篇浪漫又甜美的爱情小说来。如果黄仁俊是个庸钝的网络言情小说作家,或者是这种文字的忠实读者,那他一点也不会感觉到不自在;可惜,他不是。他才发现这样的场景在他的世界里出现竟然会让他这样讨厌。

黄仁俊屏住呼吸耐着性子推开他,头也不回逃也似地上了楼,把门落锁。这算什么呢?他难道是想和我交往吗?这所有的动作都说明他喜欢我,我也不讨厌他,可是他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来?他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过度敏感,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谴责自己不知好歹。

直到徐英浩等不及了开始打电话催促他,一直问可不可以上去。他才缓缓地拿起手机,挂掉电话,把输入法换成英文:“我不喜欢肢体接触,让我不舒服了。”“很感谢你的好意,可我明天很早就要走,我要休息了。”黄仁俊对天发誓他说的都是真心话,他拒绝真的是因为不方便,可手机对面的人会怎么理解这话那就不得而知了。

“哦,我很抱歉。”徐英浩这话念起来像电影里穿着燕尾服带着高檐大礼帽的英伦绅士,“我只是想到你这么快就要走了,我的心里很难过,心里酸酸的。”隔着一块屏幕,谁都不知道屏幕那边的徐英浩是什么语气,不过他至少保证了最基本的礼貌和体面。徐英浩一直在向黄仁俊说很抱歉,说如果有需要尽管去找他,一定帮忙。

过高浓度的花香让黄仁俊终于感到不适呕吐了出来,缓了很久他才感到自己身上的气息可以缓缓散去,自己的思绪才像沉重的钟摆那样渐渐停下来。

手机那边的徐英浩回复了黄仁俊一个可爱的动画表情,并且祝他一路顺风,祝他学业有成,有缘再见。黄仁俊心下有些可惜,自从他大四毕业的时候和前男友分手之后,就一直没有新的感情。徐英浩确确实实是个不错的交往人选,这个人真的是挑不出一点毛病,他会聆听,很绅士,为别人撑伞,会用心地为即将离开的人选纪念品,最重要的是,我们之间很聊得来,而且他单身,他刚刚给我讲了他和他上一任女朋友怎么分的手,他没说他前女友的任何坏话,只是感叹命运不济罢了。“他如果把节奏放慢一点,我也许会考虑和他交往,” 黄仁俊认真地想着,“也许我回国了,我们还是可以再联系,如果他真的喜欢我,距离什么的我是不怕的。”

可是徐英浩跟他保证他以后就在黄仁俊的生活里消失了,“Keep Your Privacy.”徐英浩的最后一句回复也用了英语。

回到上海的一天,黄仁俊在自己租的小房子门前的水门汀上晒太阳,仰头看着晾衣绳上的一件件衣服随风如彩旗飘扬,它们散发着各种各样洗衣粉的味道,多数是花香。他扭过头,躲开那些香气,倒是瞥见住在1层的房东老太太弯着腰在摆弄那些花花草草。这几日晚风总能送来一阵又一阵的异香,想来是这花的香气。于是他问房东老太太那花是什么,老太太抬起牛皮纸袋子一样单薄的眼皮瞧了他一眼,回答道:“这花叫夜来香,”

“夜来香?真好听的名字。”黄仁俊并不知道自己笑起来像个精致的小瓷娃娃。

“是因为它到了晚上会更香呢。”老太太慈祥地笑着逗弄着眼前精致的小孩。

“怪不得我前几天觉得风中总有花香。还挺诗意的呢。”

“是啊,可惜唯一不好就是有毒性。不懂这花的人,可千万不要觉得香就站在那里不走啊。”

听完这话,黄仁俊迫不及待地跑回家,用他那箱新买的医用酒精,给家里彻彻底底消了毒,包括所有的衣服和用品,直到他的身边全是酒精的味道才停手,酒精把他的手擦到掉了一层皮。

他再也不想闻到花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