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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婚礼和一个葬礼/Two Weddings and One Funeral

Summary:

2024年,娜塔莎·罗曼诺夫复活回到地球,她被通知史蒂夫·罗杰斯即将寿终正寝,葬礼在三天后举行。在史蒂夫的葬礼上,悲痛的她接到了一个紧急任务:穿越1948年,带回前任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
In 2024, Natasha Romanoff was resurrected and returned to Earth. She was notified that Steve Rogers was nearing the end of his life, with his funeral to be held three days later. At the funeral, a grief-stricken Natasha received an urgent mission: travel back to 1948 and retrieve the former Captain America, Steve Rogers.

Notes:

更新:大约三万字?争取每周二更,一个月左右写完。

预警:希望写出的风味是狗血酸涩,爱恨交织的HE。会有不少盾佩提及和描写,后续可能有冬寡描写,喜欢纯爱一对一类型的老师慎入。

设定:基于复联4。后续漫威电影和剧集设定随意瞎用。史蒂夫确实回到了过去并且和佩姬共度一生,直到娜塔莎穿越回去改变了改变历史的历史。

Chapter 1: 病房

Chapter Text

娜塔莎的鞋子再次踏上616宇宙地球泥土的那一刻,四季正盛大更替到2024年的秋天。

于她,在平行宇宙的生死之间漂泊十年,于她的亲人和老朋友们,则是一个巨大的惊喜。他们已经渐渐开始接受失去娜塔莎·罗曼诺夫的事实,未曾奢望奇迹让她复归人间。

史蒂夫不在其中,也没人像提起牺牲的托尼一样提起他。娜塔莎暗忖他是不是又惹上了什么麻烦在跑路中,准备等欢迎她的朋友们散去,再私下问问山姆或者巴基——他俩看上去面色沉重。

半小时后,天剑局局长尼克·弗瑞风尘仆仆地赶到斯塔克大厦,一贯以桀骜冷硬示人的前老板,此刻也不禁眼眶发红,重重拍了几下娜塔莎的后背。

但见娜塔莎并不是他此行的最初目的,他沉默了几秒,低沉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犹豫,“罗曼诺夫,罗杰斯他……可能撑不过今天晚上了,你要去见他最后一面吗?”

红发女郎的微笑慢慢凝固在脸上,她摒住了呼吸,良久,喉咙深处才挤出两声短促而干涩的喘气。她不得不绷紧全身肌肉,让自己不要摔倒。罗迪和佩珀都关切地想要扶她,但她摆摆手,在咖啡桌边缓缓坐下。

“史蒂夫……”她喃喃道,“是任务吗?还是血清出了问题。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试着救他吗?”

弗瑞局长缓慢地摇摇头,目光看向山姆,示意他来说。山姆牵动嘴角,苦笑了一下,轻轻拉着娜塔莎的胳膊,将她带到房间里安静的一角。

“对外我们的口径是血清失效,但其实,队长是自然衰老。”

娜塔莎用手掌撑着额头,脑中一片混乱。

为什么山姆投来的目光交织着怜悯和遗憾?他为什么这样看着她?

“在你和托尼都离开之后,我们赢了,队长他负责前往各个时间线归还宝石,而我想……他做出了选择,留在了属于他的那个年代,和他一直想念的人走到了最后。现在,他离开的时候到了。”

山姆的喉结滑动了一下,他望着娜塔莎的面孔,许久才艰难开口:“Nat,我们流亡的时候,我能感觉出你和队长之间有点什么。等我从烁灭中回来以后,发现你不在了,至于队长,他看着郁郁寡欢,有时候夜里还会惊醒,就那么直挺挺坐在沙发上,天快亮了还一动不动。我也问过他,是不是因为你,但是他什么也不愿意说。”

“所以,”山姆的声音里透着如释重负,却又带着苦涩,“知道他留在过去,和错过的爱人获得幸福,我也为他高兴。真的,谁能想到,你还有回来的一天。”

娜塔莎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努力控制住自己声音中的颤抖,“他,史蒂夫他为所有人,还有这个世界付出了太多,他值得拥有自己的时代。”她挺直了肩膀,转过头去,避开山姆眼中那种沉重的理解,“我和史蒂夫之间,一直都是朋友,你不必替他向我解释什么。”

山姆和巴基轮流上前,给了她今天第二个重重的拥抱,他们都将失去同一个朋友。通讯投影里的叶莲娜雀跃嚷嚷着让娜塔莎在纽约等她,她马上就到机场了。

娜塔莎向着屏幕的方向牵动嘴角,给了妹妹一个恍惚的微笑。

登车前往医院之前,她最后转头回望了一眼高耸矗立的斯塔克大厦。佩珀刚刚告诉她,这栋优美张扬的建筑已出售给某个神秘买家,下个月就要交付了。开车的弗瑞从车窗探头出来,催促她上车。

她在车上回望,想起曾经在这座大楼里度过的那些时光,高朋满座,举杯笑闹。那时候他们都在,她的战友,她的朋友,也是她的家人们。她曾是双手染血,习惯在阴影中独行的黑寡妇,她的剧本里写满了离别和结束,她时刻做好了准备,迎接有意义或者无意义的死亡,在沃米尔星上也是如此。

但她没想到命运安排她最终重回人世,却成了送别他们的那一个。

弗瑞的黑色越野车向着医院驶去,她坐在副驾驶,僵硬地望着窗外。后视镜里映出她倾斜苍白的面孔。她不知道该如何拼凑自己的表情,也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病床上即将离开的老史蒂夫。她该哭吗?可是他一生过得很幸福,很圆满,赶上了佩姬的那支舞,经历了平凡而珍贵的相守,还活过一百八十个年头,即使去掉沉睡海底的七十年也足以称得上高寿。作为史蒂夫的挚友之一,她应该为他欣慰,甚至该为他终于可以得到永恒安眠感到释然。

无论此刻她心中剧烈的心碎究竟是因为什么,她*绝对*不该表现出超过合理限度的痛苦,让即将永别的他,还有其他人产生误会。

纽约市里停车总是很麻烦,娜塔莎很久没有以血肉之躯的形态存在,弗瑞局长在她身边嘟嘟囔囔咒骂前车的样子让她有点怀念。她努力牵动嘴角,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调侃,“现在没有VIP通行证,不太习惯吧?”

尼克弗瑞瞥了她一眼,对着那辆磨蹭半天也塞不进车位的轿车恶狠狠按了下喇叭。“当然,罗曼诺夫。不过我已经是个习惯失去的老年人了。总会有新的工作,新的同事在前方等我。你觉得我这话说得怎么样?”

娜塔莎虚弱地笑了一下。“我懂你的意思,尼克。我只是……一个人在那颗星球待太久了,多愁善感。”

她没有等待越野车停进车位,匆匆从副驾驶座跳下,快步走进住院区的安宁病房。她从心底感到害怕,耽搁的几分钟,史蒂夫会不会已经彻底离开了?

维持生命的仪器还在缓慢地更新着心率的微弱起伏。第一眼她差点没有认出他来。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她正被困在沃米尔星的星球之心里,看着他绝望地爬下祭坛悬崖,徒劳翻动岩石缝隙,徘徊寻找她的尸体,直到几天后,他终于无功而返,跌跌撞撞地爬回飞船。

病床上的枯槁老人看上去比壮年的史蒂夫要瘦小许多,缩在被褥间,似乎已经油尽灯枯。他的眼睛紧紧闭着,不知道是昏迷还是睡着了。但即便错位的时间已经将她的朋友史蒂夫风化成了现在的模样,娜塔莎还是从他干枯皱纹下的轮廓中认出了他。

她在病床边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伸出手,轻轻覆盖在史蒂夫枯瘦的手背上。她想起这只手曾经硬生生挖开头顶崩裂的大楼,抱着昏迷的她找到一条生路,在那之后,又许多次伸向她,给过她巨大的力量和温暖。然而此刻,这只手像是深秋的枯枝,骨节分明,皮肤薄得像一层脆弱的纸。但即便如此,无名指上,依然戴着一枚婚戒,圈口明显改小过,以适应他逐渐枯干的手指。

多么忠诚的爱。

她仿佛被烫了一下,松开了自己的手。有人搬来了一把椅子,放在她身后,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坐下。

是巴基。他的眼睛里同时带着悲伤和体谅,对娜塔莎,也对史蒂夫。
娜塔莎在床边坐了几个小时,直到太阳西沉,斜阳流淌过她,在史蒂夫的脸上慢慢黯淡下去。病房里的人来了又走,他们拥抱死而复生的娜塔莎,再告别寿终正寝的史蒂夫——现在她看上去很像守在祖父病床前的孙女。

旺达来了,挨着她坐了下来,长久地拥抱了她。“真高兴你回来了,”旺达含着泪水,“发生了太多太多事,娜塔莎。”

娜塔莎抚摩着她的头发,轻声说:“我知道。”

旺达握住娜塔莎的手,闭上双眼,泪水从她面庞上无声地滑落。“我能感觉到,有强烈的哀痛,在你心里的空洞中燃烧,就和我的心一样。”

她站起身,弯腰贴了贴娜塔莎的面颊,再转身握了握病床上老人的手。

“等队长的……葬礼结束,我们再谈一谈吧。节哀,娜塔莎。”

山姆和巴基暂时离开一会儿,他们有紧急事务要处理。现在只有刚刚回归地球的娜塔莎留在安宁病房中。她以为史蒂夫不会再醒来了。但在橘红色的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下之前,他搁在白色被单上的手,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紧接着,他的眼皮缓慢而费力地掀开了。

浑浊的蓝色眼珠缓慢转动,环顾着病房,直到与她的视线相遇。有那么几秒钟,他的眼神是涣散的,然后一个充满喜悦的笑容在他脸上绽开了。

“Nat。”

他的声音模糊苍老,但充满庆幸,“我刚才……做了个很长……很长的噩梦,梦见……你死了。还好……”

娜塔莎扑在他的病床前,颤抖着将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滚烫泪水终于溢出眼眶,被她用指尖擦去。她用最最轻柔,最最平静的语气对他说:“只是个噩梦而已,史蒂夫……再睡一会儿吧,你一定很累了。”

老人闭着眼睛,含混不清地咕哝着:“嗯,别哭了……等我好了……再给你做饭。花生酱三明治……没有营养……”

他的呼吸渐渐平缓,终于再度睡去了。

半小时后,当山姆和巴基赶回安宁病房时,只看到病床前木然伫立的娜塔莎。她金红相间的发辫毫无生气地垂落在肩上,双手包裹着病床上老人的手。

监护仪表上代表心跳的折线,如今归于一片水平。只有电子仪器单调的【嘀——】声在病房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