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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7-03
Words:
6,843
Chapters:
1/1
Comments:
4
Kudos:
107
Hits:
404

【鸣佐】静物喧哗

Summary:

本文参加2025鸣佐日活动,欢迎各位去微博#2025鸣佐日#tag爽吃太太们的伟大产出!

如果有契机能给不够坦诚的他们,会对彼此说些什么呢?以这样的心情擅自幻想了可能发生的事。不论前仆后继还是熙熙攘攘,除此之外,可能最需要的只是一个答案。

祖传预警:幼儿园文笔,ooc,极速滑铲产物观感可能很差。

无论如何感谢您的阅读!
祝各位2025鸣佐日快乐,每天都开心幸福~

Work Text:


漩涡鸣人相当困惑地站在,确切地说是被挂在一乐拉面的门口,发现自己变成了一盏透着柔暖光线的灯笼。他向下望去,隔着一段诡异的虚空,灰褐色榉木吧台在他脚下狭窄地铺开。这爿常年座无虚席的小店此时空空如也,只有忙碌备料的手打和菖蒲在灶台边打转,门帘外的昏暗天光昭告着此时正值夤夜。

他拼命回想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相同于之前不知道多少个日夜,他度过了非常平凡的一天:孤独地玩耍,反击莫名的恶意,然后喝掉牛奶睡觉。难不成因为我是妖狐,所以某个神明为了惩罚我让我在这里当一盏灯笼?……鸣人想不下去了,豚骨高汤鲜香浓郁的味道像最上等的丝缎一缕缕灌进他的鼻腔,让他感觉饥肠辘辘。他想着前一天的晚餐:一块冷硬的面包和一根生黄瓜,用力叹起故作老成的气来。

“等我攒够钱了一定要大吃特吃这里的招牌拉面啊我说……”

意料之外地,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原来还能说话!这个发现让他很惊喜,于是他开始大声呼救:“拉面大叔!漂亮姐姐!我变成灯笼了,救救我啊我说!”
无人应答,手打和菖蒲仍然在辛勤工作,连假装没听到的迹象都没有。刚被燃起的希望之火转瞬被扑灭,鸣人心中甚至产生了一种悲戚的情绪:再这样下去就要被馋死了……念及此处,他感觉还是不能坐以待毙,随即破罐子破摔地大喊:
“有人在吗?有人能听到我说话吗?有——人——能——听——到——我——说——话——吗——?”

“……吵死了。”
一个清亮稚嫩的声音响起,在他感到惊喜之前先一步堵住了他的话头:“鸣人,我要是你,就先保存体力,等白天有上忍来用餐时再想办法求救,而不是在这里乱喊乱叫。真的听起来特别蠢。”
“你是谁啊?!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不对,你能听见我说话,那就把我放出去啊我说!”
“……做不到。”
“为什么啊?!”
“能做到的话,我会先自己出去。”那个声音听起来气势弱了三分,带着一点别扭的坦诚:“按我说的做吧,至少求助上忍的希望更大一点。”
“原来你也是被变成灯笼挂在这里,那有什么好臭屁的我说……”鸣人撇撇并不存在的嘴,转而对说话的人产生了一点好奇:“不过,你的声音好耳熟啊,我是不是在哪里听到过?”
声音的主人不说话了,紧挨在一起的两盏灯笼里烛芯缓慢燃烧,先后发出荜拨的细碎响声。黎明将至,浓厚深沉的夜色一点点被日光削薄,天空慢慢露出白边。菖蒲已经回去休息,只剩手打一边打着瞌睡一边盯着不断沸腾的汤锅。

良久,那个声音很轻很轻地说:“我们每天都会在同一个地方见面。”

“同一个地方?”

对鸣人来说,这是一个绝妙的回答。同样的地方有很多,自他有记忆以来,无数个晨昏交替下,木叶村任何地方看起来都和前一天一样,泛着令人讨厌的、斑驳油彩似的光。在他眼里,纯粹的恶意就是这样的颜色。能让他感到平静的场所并不多,也因此他对这个村子的大部分人、大部分地方记忆都不是特别深刻。

每天,同一个地方,同一个人?

天边逐渐漫起绚烂的晨光,明丽鲜妍的橙色把夜幕推远,就像日落的倒放。新的一天又将开始周而复始。鸣人看着帘缝透出的阳光,突然福至心灵,熟悉的景色出现在他的脑海:从游乐场回家的那条路上,如火红霞中,波光粼粼的南贺川潺湲前进,永不回头。隔着那道长长的堤岸,孤独的渡口处,每天都坐着一个和他一样渺小的黑色身影。

“你是佐助?”

他为自己的推断窃喜:我很有推理天赋嘛,说不准以后可以成为第一个会写推理小说的火影。是佐助就很不错,他突然高兴起来:“我就知道是你!怎么样,你是因为太过看不起人才被变成灯笼的吧我说?早就说过让你走着瞧,上天还是眷顾我漩涡鸣人的哈哈哈哈哈哈!”
“哼……这样的情况下还在关注奇怪的事。”佐助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了一点,“我懒得和你这个吊车尾的吵,你还是乖乖闭嘴等着吧。到时候只有我被救出去了可不要哭鼻子。”

“我只希望这是一场噩梦啊我说,一直闻着拉面汤却吃不到也太残忍了。这里的面对我来说有点贵,我还没吃过呢。”鸣人干笑两声,“不过,会和你离得这么近真是想不到。如果这是梦的话,那也不算太坏——是你比其他人好多了。”
“……是吗。”
佐助又不说话了,他就是这样,有时寡言得让人恼火。但是鸣人此时心情不错,他大发慈悲地宽恕了这一点小小的冷淡。他难得地也安静下来,鸣人灯笼就这样和佐助灯笼靠在一起看万顷霞光升起。

鸣人思索良久,还是有点羞赧地小声说出了那句一直很想说,却没机会说出口的话:
“佐助,其实……我还挺想和你做朋友的。”

“嗯?你说什么?”鸣人的的声音太小,沸腾的水声里,佐助只听见模糊的“朋友”二字。

“哎呀你什么也没听见!”

鸣人大喊着睁开眼睛,自家小公寓黯淡粗糙的水泥天花板映入眼帘。他坐起身,桌上的面包袋牛奶盒的位置丝毫未变,就连他心爱的睡帽都还稳稳套在杂乱的金发上。周而复始,周而复始。除了刚刚那个几乎随风飘去的没能抓住的梦境,生活的苦役又从每个人睁眼的一刻重头再来。

“好奇怪的梦啊……”
鸣人一边洗漱一边想,肚子在此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对对,一乐拉面!他丢开牙刷,冲向玄关拿起他的小青蛙钱包:刚攒够的70两,如果接下来三天都省吃俭用的话,就能吃一碗豚骨拉面了!
他咽了咽口水,最终被梦里豚骨汤咸鲜的香气打败,捏起扁扁的钱包冲出家门。

鸣人到一乐时,意外在吧台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黑色的衣衫,纤瘦的背影,还有永远桀骜不驯翘起的一头墨发。佐助坐在那里正慢慢啜饮一勺番茄汤。鸣人想换个位置坐,腿脚却不听使唤,鬼使神差地走上前去,坐在佐助身边。
“大叔,我想要一碗豚骨拉面。”
“哦?今天的第二位客人也是新客人呢。”手打动作麻利,流畅的拉面动作就像某种神舞,很快金黄色的面条就被下进锅,在篦子里随着汤汁摇曳起伏。鸣人一边紧盯汤锅,一遍用余光扫着坐在旁边的佐助,这家伙,吃面都吃得这么慢条斯理,确实让人很不爽。
鸣人是藏不住事情的那类小孩,佐助被他故作自然的偷瞄看得一阵发毛,很不客气地向鸣人飞过去一个眼刀。视线相触的瞬间,两个人默契地把头扭到另一边去,从鼻子里发出不屑的哼声。
鸣人扁嘴,什么嘛,果然还是一样的臭屁,我怎么会想和这种气人鬼做朋友啊,居然还想到做梦的程度……
“鸣人君,你的面。”手打热情地把碗端上来,浓厚的豚骨汤上飘着明显加量的海苔和叉烧:“今天你们是新客,我给你们都加了配菜,要吃完然后好好地长身体哦!”
“哇,谢谢大叔!那我开动了!”鸣人在脏兮兮的T恤上抹了一把手,吃之前还不忘对佐助吐舌头。佐助翻了个白眼回敬他,把碗筷放整齐从座位上滑下去:“我吃好了。”
“哦,慢走啊佐助君!”
佐助双手插兜,非常帅气地和鸣人擦肩而过。鸣人一直看他走到视线尽头才回头继续吃面。这也太好吃了!油香四溢的浓汤搭配着金黄软韧的拉面,叉烧更是软烂得恰到好处。鸣人小小的脑袋一下就把今天发生过的一切怪事抛之脑后,开始用全身的每一个细胞感受这碗拉面。啊,好想再来一碗!但是我的钱只够付一碗……就在鸣人将要被铺天盖地的遗憾击倒时,手打往他碗里又添了一份面。
鸣人讶异地抬头,在这位大叔脸上看见了一个他此前六年的人生中,从未见到过的慈爱微笑。

“不用客气,你那碗佐助君已经替你付过钱了。这碗就当是我请你的吧。”

——

 

同样口味的拉面吃几年也不会腻,同样的招式能打破千变万化的僵局,但是同样的危机再来第二次,那就不论如何都让人觉得索然无味。鸣人试着活动胳膊和腿——动不了。他仰躺在积灰蒙尘的书卷间,这种情况不会有第二种可能:他又在睡梦中变成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好吧,熟悉的情况,熟悉的时间,那梦境里应该也有一个熟悉的人。鸣人暂且压下内心的焦躁与不情愿,磨磨蹭蹭地开口:“……佐助?”
……
…………
“啊啊。”
就在鸣人以为这次只有自己落入这种窘境时,身旁的卷轴闷闷地做出了同样不情愿的回应。
搞什么?!鸣人很不爽,明明今天的事情是佐助的错,好吧也许我也有错,但是抢我任务做,还在那里拼命耍帅!明明只是几个没什么杀伤力的苦无而已,我完全能轻松躲开,还能在小樱面前显摆一下我最近修行的进展,结果就被这个可恶的佐助一脚踢开了!你还生气,你有什么好生气的!该生气的是我才对!我可是脸着地的啊啊啊啊啊啊啊漩涡鸣人帅气的脸庞要被这个冷脸臭屁男毁于一旦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鸣人火冒三丈,鸣人疯狂腹诽,鸣人无能狂怒。但是佐助既然没什么反应,他也不想让佐助真把他给看扁了,只好在一边生闷气。直到冲天的霉味和着纸张的气味一同钻进他的鼻腔,他无法抑制地重重打了个喷嚏。

“噗嗤。”

喂,不会吧?这种状况下也能打喷嚏?

“佐助你这个讨厌鬼!你刚刚绝对偷偷笑了吧?——阿嚏!为什么停不下来啊可恶——阿嚏!档案科的中忍们为什么不打扫一下我说——阿嚏!!”
一片喷嚏的回声中,佐助轻声笑了起来,语气充满揶揄意味:“哼,超级大白痴。谁让你做任务笨手笨脚不顾及自己,你看,连档案室都会帮我教训你。”

“所以,吊车尾的,你最近怎么样?”

“诶……阿嚏!你是佐助吗我说,说话语气让人好不习惯啊。”鸣人用力吸吸鼻子,“问我怎么样之类的,不是你把我踢开的吗?怎么想都好不到哪去吧。”

唉。佐助在心里叹口气:“刚挣脱幻术就不要上前去和敌人正面对抗,你要是出点什么事卡卡西和樱会很难办的。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反正你也已经躺在医院里了。”

“哦……哦,这倒也是。”

“什么叫这倒也是!”佐助终于忍无可忍,尽力维持的安慰语气烟消云散,“明明只是个吊车尾的,给我带点脑子战斗啊!我那一脚踢得有用吗?你还不是跟个白痴一样冲到最前面被打伤,现在躺在特护病房里,你舒服了?”

“我舒服什么了我说!”鸣人火气也冒上来了,噼里啪啦把之前气闷没说出的话都倒出来,“我就知道你们都看不起我,觉得我很弱我很没用所以才不让我打头阵!不管我是不是受了伤,最后任务顺利完成了还有什么问题啊!我天天修行不就是为了能解决这种情况吗?我就一辈子当个躲在卡卡西老师还有你和小樱背后的胆小鬼才更不舒服吧!”

除了彼此之外没有第三个人能听到的怒吼好像被这个密闭空间逼出了回声——也许这些心声不是撞到墙壁反弹,而是在鸣人胸腔中埋了许久,直至今日终于通过唇舌爆裂开来。灰尘仍然沉寂在书卷表面,暗无天日的房间内无从分辨时间的流逝,两个年轻而不甘平凡的卷轴就这样紧紧挨在一起。

我说错话了,鸣人心想,但覆水难收。佐助的沉默让鸣人很难过:我明明知道他因为族人的事深陷梦魇,还这样对他说话。 但这些话虽然是鸣人的心声,却同样来自佐助自己的灵魂。鼬血色的写轮眼夹杂着那时的震慑和痛苦一同浮于他心头,肖似的脸像一面魔镜,映照出他不愿接受的无能。 他和鸣人又有谁不想变强?如果能成长得快一点,再快一点的话……

良久,鸣人别扭地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各怀心事的沉默:“我还是不觉得我做错了。但是佐助,我知道你是担心我。”

“不论如何,让你担心,对不起。”

几乎是下一秒鸣人就睁开了眼睛。窗外蝉鸣阵阵,午后阳光白亮滚烫,从百叶窗的缝隙间投射在发灰的病房吊顶上,他盯着那些条纹发呆,炎热的空气中似乎还泛着褪散不去的霉味。

护士推着换药车走进来:“哎呀鸣人君,你醒了!有什么不适的感觉吗?渴吗?我去给你端杯水来吧。你的身体愈合速度很快,多亏了这样,不然你可能要睡一个星期才能醒啦。战斗是很辛苦,但也要注意身体啊。”

鸣人有点不好意思,他想要坐起身:“我已经不怎么疼了,谢谢护士姐姐。”

“你就躺着吧,鸣人君。”她给鸣人换完药后把百叶窗拉起一半,回头对着门口微笑起来,“佐助君你来得正好,我看鸣人君恢复得不错,你们可以聊十五分钟,我就先不打扰了。”

鸣人随着她看的方向投去视线,隔着浅绿色的床头柜和蓝灰色的推拉门,一众寡淡枯燥的色彩中,那抹明艳的群青色正站在门口。佐助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向出门的护士点头致意,然后毫不客气地坐在鸣人床前那把椅子上。

“怎么样,吊车尾的?”

“还好啦,真的不痛了,我可能确实是那种恢复很快的体质。”鸣人呲出一口白牙笑起来,“你看起来也挺糟糕的,绷带比我这个躺在床上的人打得还多嘛我说。”

“哼……我至少没被打昏过去住院,这种小伤自己恢复就好。”佐助原本裸露在外的皮肤基本都贴上了伤药,白皙的腕部还有一块很大的淤青。三天前的战斗确实让第七班每个人都损耗不小,不光他们两人受伤惨烈,小樱也因为查克拉损耗过度每天都要定时来医院输液。佐助把手里拿的袋子放在柜子上,鲜艳的红色果实被晶莹水珠围绕着,在浅色的房间里如同一簇小小的火焰。

“佐助,你就带这种东西来看我这个伤员?”鸣人痛苦地闭上眼睛,“我不想吃番茄啊我说,虽说恢复要吃健康的食物,但这会不会太健康了点?啊啊,好想吃拉面……”

佐助轻笑一声,听起来和那个梦境里揶揄的笑声别无二致:“想什么呢吊车尾的,这是我自己吃的。你不会不知道住在特护病房只能吃流食吧?”
“……我完全忘记了,这种痛苦的记忆还是能忘就忘吧我说。”鸣人盯着佐助低垂的眉眼,语气突然认真起来,“佐助,对不起。”

佐助抬起那双黑曜石般沉静桀骜的眼睛,太阳慢慢从蛋白色的天空上滑下来,窗外刚刚吹过一阵微弱的风,夏日斑斓的色彩像被浸在澄澈水波中流动。他也看着鸣人的眼睛,看那双湛蓝的眼睛里星星点点的歉意。

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就像来自很远的地方:“我原谅你。”

——

对漩涡鸣人来说,十二岁发生了太多的事。他在这一年获得了珍视的羁绊,积累了从前想破脑袋也得不到的战斗经验;他用飞快的速度成长,也被时光逼迫着长大。终结谷那场和佐助的交手,真切地在他稚嫩灵魂上撕开一个名为失去的裂口。
他的螺旋丸和佐助的千鸟碰撞那一刹那,巨大能量掀起原本宁静的河流,破碎水珠纷纷扬扬落下来,像天空为了此间悲欢离合而发出的恸哭。回到木叶的第一个夜晚,鸣人在沉郁的黑甜乡中醒来,他发现自己变成了一扇巨大的门——斑驳而破旧的,绿色的门。
木叶村的门。
鸣人对这种情况已经称得上轻车熟路,他立刻就迫不及待地大喊:“佐助!”
他满怀期待等了很久,可是天地间唯有静谧的风声不知疲倦地轻轻扫过。
“佐助……”
门是不会流泪的,但是漩涡鸣人的灵魂会为了佐助流泪。孤独感侵袭了他的全身,失去了要说话的对象,他只是机械地对着空气说话,就像说得足够多佐助就能够听见一样。

“明明中忍考试以前还说好一起去喝茶的,我打赌输了嘛,就只好陪着你去喝茶,要是赢了就是一起去吃拉面了。”
“你肯定不记得你还请我吃过拉面的事了,其实那天手打大叔也请了我一碗,后来伊鲁卡老师还有好色仙人也会请我吃,让我吃到饱为止。这么看起来我也没什么必要太感动……骗你的,其实那碗面是我吃过味道最好的豚骨拉面。”
“你到底为什么那么喜欢番茄?其实番茄是我最讨厌的水果,太酸了,稍微吃多一点感觉心也会变得酸起来,所以我很讨厌它。”
“我说把你当成我最重要的羁绊,从来都不是开玩笑的啊。”
“你为什么一定要离开村子?你真的想杀我吗?”
“谁说留在村子里没用?我迟早有一天会比你强,让你再也不能看不起我,然后把你带回来!到那时我一定会把你打成猪头,你再怎么求饶我也不会心软的!”

“你在的吧?佐助!你能听到的吧?”鸣人又哭又笑,对着空旷的路口大喊。佐助就是从这条路离开了村子,路的尽头被交错的林木掩映起来,陷入无穷尽的黑暗。“我知道之前都不是做梦,不然为什么每次我说完想说的话你就会出现?”

无人应答,飞蛾晕头转向撞上亮起的路灯发出噼啪的爆响。鸣人渐渐停下抽泣,极目可眺的天边乌云遍布,一场暴雨将要不请自来。泥土草木的腥味牵引着雨幕落下,鸣人在逐渐变大的雨声中最终留下一句叹息:

“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不会露出那种寂寥的神情呢?”

佐助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晦暗中悠悠转醒,蛇窟低矮的屋顶似乎消失在渺远虚空里。他漫无目的地看着这片黑暗,潮湿洞穴里泥土的腥味让他一瞬间分辨不出自己究竟身处何方。肩膀上被滥用的咒印发出尖锐的痛意,他抚上空无一物的额头,低声笑起来。
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鸣人,你又怎么会懂我要追求的是什么呢?你不过就是大呼小叫几声而已,很快我们就会成为彼此人生中的过客,说不定等我复仇成功那天,你已经记不得我长什么样子了。
他坐起身,门外药师兜等候已久,他端着蜡烛,微笑着传达大蛇丸的邀请。跳跃的火光中,兜的脸看起来诡谲而苍白。佐助走到兜面前,他看见自己的皮肤也透着同样晦暗不明的色彩。
我要醒来了,鸣人,我不会再做梦。佐助想,从此刻起,我要奔赴我的选择,我的人生。

忘记我吧。

 

——

 

“嗯,所以现在又变成这种情况了呢。”鸣人的声音听起来稍显沙哑,但掩盖不住他亢奋的雀跃,“从这棵树上往下看,能清清楚楚看到我和佐助的病房啊我说,看着自己的身体躺在房间里睡觉,这感觉真是太诡异了!你说对吧,佐助!”

“佐助——你在吗佐助——小佐助——”

“……你真的很吵,鸣人。”

月光如水又如轻纱,笼罩在寂静的村子上空,战争以惨烈荒谬的情势戛然而止,而活着的人不得不在疮痍中坚强地活下去。重建是个漫长的过程,这里和佐助印象里那个斑驳陈旧的木叶村已经相去甚远,他们身体躺着的那栋小楼,说是医院其实也就是大和竭尽全力勉强建起的木结构建筑,却已经足够换得满身伤病的忍者们一夕安眠。
分离短暂又漫长,在那之后他们不约而同地再也没有做过变成什么物品的怪梦,独属这两人的小秘密被闭锁在心房中一个柔软的角落。
而如今像三年前那样,他们变成了依偎在一起的两片叶子,一阵夏夜晚风吹过,带起连绵不绝翻涌着新生气味的海浪。树叶相敲的窸窣响声里,鸣人轻快地笑起来:
“我发现了,每次我有没对你说出口的话,就会变成这样耶。每次我说完,就会醒来,然后看到你像是奇迹一样出现在我面前。”
“你离开村子的这段时间,我每天都很期待能再次做这样的梦,能和你说说话,问问你最近好不好。没能再见到你,太可惜了我说。”
“佐助,我会想,是不是早点能说这样清楚,早点发现你的痛苦而不只是那样幼稚地抓着你不放,是不是结局会有许多不一样?”
“不过都这么多年了,我姑且算是了解你,大概也不会有什么不一样吧。”

鸣人盯着月色下佐助安眠的侧颜,他后脑勺的那些黑发也同他一起沉睡,不再像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海胆或是刺猬,只是柔软地贴在枕头上。鸣人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被墨色的锦缎缠得有点喘不过气来。

“但是。”鸣人的语调听起来有点困扰,“这一次我好像没有什么没说完的话啊我说。感觉想说的都已经在终结谷和无限月读里说完了。那……我们会一直就这样是两片叶子吗?”

佐助没有接话,他远远望去,无数星辰闪烁在群山之间,让他想起一些或迫近或久远的事。那是孤独、亲情、恨意和羁绊。他也看向病床上睡着的鸣人,现在他们同样残缺,不过或许从很早开始他们就已经同样残缺。

“鸣人。”
“嗯,怎么了我说?”
“你接下来是什么打算?我的意思是……一切既然告一段落,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我?好好大吃一碗拉面,然后参加上忍考试,继续朝着火影的目标前进吧?要做的事还有好多啊,感觉村子里到处都缺人手。佐助你为什么这么问,是有什么想法吗?”

“没有。只是觉得稍微有点……”

佐助没有说完,他又陷入了非常佐助的那种沉默里。鸣人大概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不对,鸣人想,我肯定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忘记了什么呢……佐助如点漆般沉静看向他的双眸闯入他的脑海,一想到此后余生里都能看到这双眼睛平静温柔再不必受苦痛折磨的样子,鸣人就抑制不住地感到呼吸困难。
意识到这件事的瞬间,就像一颗乌黑的求道玉砸进碧蓝澄澈的巨湖,一场无人知晓的惊涛骇浪在鸣人心中炸响。

“原来如此。”

“什么?”

“佐助,你提醒我了我说。我确实有没说完的话。

“但是那句话很重要,等我们都醒来以后,我就当面对你说吧。”

鸣人又笑起来,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喘不过气,他想,只是因为我太幸福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