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上）
哑谜与勿忘我面面相觑。
这件事要从不久前的南极仪式说起，勿忘我本人不能前往并不妨碍他在输送物资中夹杂一些个人爱好的……
等等，这不是哑谜会知道的。
事情应该从不久前南极行动结束后，基金会缴获了几艘重塑废船说起。船上除了基本物资以外，还有大量神秘学物品，基金会进行基本筛查后，就把他们搞不明白用途的那部分扔给了拉普拉斯。
而在乌尔里希被关在康复中心接受心理诊断期间，科算中心的研究员效率高超地处理了其中大多数——归类为神秘学实验无效废弃副产物，只除了一个盒子。
准确地说，是盒子里的未知咒语。
盒子本身非常普通，没有精心雕刻的花纹，也没有层层加密，可以很简单地打开，于是更加显得盒中精制纸写就的字条如此神秘。
经历过大规模传输事故的拉普拉斯吸取经验教训，没人轻率地念出那条咒语，而对此咒语的实效解析也没有进展，一直拖到了乌尔里希结束精神检查正常出院。
以及，来探望司辰的槲寄生偶然认出了这个盒子属于勿忘我——一位重塑之手的高级干部。
略过期间代理负责人和暴雨专项研究组长的无数争论拉扯，总之，乌尔里希决定亲自念这个咒语试试。
“这并不是一个具有攻击性的咒语，阿德勒，所以它的真正功能才令人好奇。”
实验在仔细布置了神秘术限制装置的实验室展开，观察员安全员配备齐全。
一切准备就绪后乌尔里希念出咒语，1、2、3……
什么都没发生？
“难道这和其他东西一样也只是个无效呓语？阿德勒……”
乌尔里希向玻璃外的人类看去，就在此时，剧烈的神秘术波动骤然降临。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拉普拉斯的代理负责人消失了。
从来没体验过神秘学传送的脆弱人类毫不意外地吐了。
哑谜不知道该哀叹为什么是他还是该庆幸是他，看样子确实没有其他人一同被传送到重塑军营。
“嗯？有神秘学家发动了那个咒语？”
这位重塑干部显然对一个人类兴致缺缺，摆摆手示意戴着诡异面具的士兵把他押下去。
于是在彻底被拖走前，哑谜从勿忘我的喃喃自语中得知，这个神秘学咒语，大概，对神秘学血统要求相当高。
哑谜：……
哑谜：…………
哑谜：再让那个鱼缸****我就*******[拉普拉斯脏话]！
你说什么？
哦，你问重塑之手怎么就漠视了拉普拉斯负责人这么好的人质？
这就不得不说到哑谜此人的工牌了。
他在当初被露西女士加入破译小组时更新过一次工牌信息，之后由于太忙而且反正没人催，加上破译拉普拉斯门禁系统算是他工作间隙放松的一个方式。
所以，他的工牌上到现在还写着“破译小组组员（临时）”。
以及，大概得益于外号的广为流传，他的名字并没能让他被重塑干部与科算中心领导对上号。
呃……他本人的散乱衣着和阴沉气场或许也是原因之一。
于是，种种因素叠加之下，一个人类自投罗网的事件并没有在重塑内部掀起什么波澜。
而拉普拉斯高层乱成了一锅粥。
咒语起效后，在场所有神秘学家都反应过来这是一个小规模远距离定点传输术式，并且极其不稳定，能成功或许算是……他们运气好？
而哑谜被选中的原因，极大概率是因为他是个人类——在一群神秘学家中反而非常“显眼”，而且神秘学抗性低、消耗能量小。
极小概率是因为乌尔里希施放咒语后的言行对灵知流向产生了某种不可验证的影响。
但现在都不是追究原因的时候——术式并没有反追踪设计，提前布置完备的仪器让他们获得了一个坐标。
外界，东线战场的某处。
“不要吵了！之后不管什么处罚我都接受。”
乌尔里希少有用这么低沉的声音说话的时候。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确认阿德勒的情况，以及想办法把他救回来。”
众人的慌张确实因此有所缓解。可话是这么说，磁流体沉到玻璃缸底，具体要怎么做呢？
该死！******[拉普拉斯脏话]这不是研究也不是实验，拉普拉斯根本没人擅长这个！
乌尔里希伸手去敲自己的脑袋，希望能敲出什么灵光一现。
而与满载玻璃缸闷闷的声响同时，特别访客在希曼的引导下，抵达了会议室。
（中）
……没想到居然是以这样的方式来到德国。
别误会，哑谜对此并没有什么乡愁，他只是感慨这免去了语言不通的问题。
如果是掉到对面军营，他说不定会死的很难看。
“第一、此事需要对外严格保密，以避免陷阿德勒研究员于更加不利的境地。”
露西女士的到来犹如定海神针。
众人对此点点头，露西对他们展现的应急保密意识表示满意。
“第二、尽快确认阿德勒的情况，最好争取能与他取得联系。”
众人随着露西一同看向基金会代表，被注目的Z女士扶了扶眼镜。
“这么严重的事故，考虑到最坏的结果，我不可能不上报，但我们也会严格控制知情范围。”
“如果有任何来自重塑的相关信息，我们会第一时间告知，也会尽可能保证阿德勒的人身安全……在允许的情况下。”
显然，在一同前来的路上，两位已经初步达成共识。
“第三、无论探查消息还是救援，我们都需要一支完全可信的小队。”
Z女士接着说到，而所有人都知道她在指谁。
戴着倒计时的少女郑重站立，甚至取下了她的帽子——
“我们会尽一切努力将阿德勒先生平安带回来的！”
确认所有人已经掌握要点，临时会议结束。时间紧迫，她们还有很多细节需要商量。
“露西女士、司辰——”
毫不意外，乌尔里希试图叫住她们。
“你们先去，我一会儿就到。”
露西表示此事由她解决，于是维尔汀和Z在致意后先行离开。
“露西女士！我……”
追赶的乌尔里希焦急出声，却又在眼前机械的“目光”中愧疚地停下脚步。
“对不起，是我搞砸了一切！我不应该那么冒进，也不应该……”
“我应该去救他，不，是我一定要去，我——”
磁流体惶惶到无法控制自己的语言逻辑，它不是第一次经历强烈的情绪，但这次和曾经的一切都不一样。
如果有任何一个人类听到它现在的话语，一定会说它好像要哭了一样。
“冷静一点，乌尔里希。”
露西平静地开口，一如往常。
但不同的是，她抬手拍了拍乌尔里希的肩膀，令另一位意识唤醒者不由愣神。
慌乱的心似乎被稳稳放回原处。
“对外保密的前提是，拉普拉斯要一切照常。阿德勒研究员不在，科算中心需要你维持运转。”
“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相比战场，这里才是你的领域，不是吗？”
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难说究竟是没消息好还是有消息好。
有消息的话，如果重塑之手抓住了哑谜，很难想象在战况愈演愈烈的当下他们会提出什么条件。这样说大概很残忍，可如果真将阿德勒•霍夫曼的性命放上天平，或许他们会发现，生命之轻不是任何人能够承受的重量。
没消息的话……是否意味着他已经在某个角落，永久长眠呢？
而实际上……
客观讲，哑谜的俘虏生活过得甚至堪称安稳。
他不是没害怕过会遭受什么残酷的虐待，他并非对人类与神秘学家间的冲突一无所知。
但是这些戴面具的重塑信徒，是真的很沉浸在他们神神叨叨的世界里，而且非常听话——勿忘我让他们把哑谜关起来，他们真的就只是把他关起来。
哑谜：……
他尝试过各种方法，但大概在神秘学面前这些都只是人类的小打小闹。他甚至喊出过他可以帮忙破译通讯，但是这群*****重塑***[拉普拉斯脏话]根本不在乎！
哑谜无力瘫倒。噢……往好处想这种没有工作的日子怎么不算一种休假？他甚至吃好喝好（鬼知道拉普拉斯的疯子能发明出那种食物）住好（和他的“杂物间”相比）不运动（在拉普拉斯是脑力劳动）情绪稳定（没有人跟他拍桌子吵架），都怀疑自己长胖了。
那些时有时无的爆炸声还“贴心”地让这个环境显得并非全然陌生……啊啊啊该死的！这和拉普拉斯根本、完全、绝对！不一样！！！
阿德勒•霍夫曼自传送落地的瞬间起，就在思念他的科算中心了。
（下）
炮火的声音渐渐近了。
对哑谜来说，这应该算是一个好消息。
果然，大概十几小时，或者二十几？一段时间后，困住他的神秘学术阵自行消散，哑谜知道这是因为施术者死亡。
他没有贸然离开，而是先在营帐中搜罗了一些可以当做护具和武器的东西，等炮火暂时停歇。
死亡的寂静令他沉默。
然后生的声音到来。
“……到底在哪里啊！十四行诗说她们没找到。”
“看刚刚勿忘我先生的反应，重塑并没有抓住阿德勒先生，甚至不知道他的存在。考虑人类的体力，他在最初传送点附近的可能性是最高的。”
哑谜掀开营帐，和明显经历了一场大战的摇滚海盗对上视线——
少女的眼睛一瞬间蓄满了泪水，冲过来死死抱住了失踪许久的人类。
“呜哇哇负责人你真的还活着不我是想说你没事真的太好了！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整个拉普拉斯都像你一样阴沉乌尔里希组长超级可怕——”
哑谜抬起胳膊，在星锑的哭诉中手足无措。
槲寄生递给他一方干净的手帕，尽管她自己脸上还蒙着硝烟。
之后，他们顺利和另一路的维尔汀、十四行诗、红弩箭还有苏芙比汇合了。
大概是看出他的不适应，其他人并没有像星锑那样来一场盛大的重逢，只是苏芙比给了哑谜一支稳定精神的药剂。
任务完成，十四行诗拿出传送软盘准备回去，哑谜却没忍住变了脸色。
“阿德勒先生？”
维尔汀发出关心的疑问，红弩箭也看过来，倒是一瞬间明白了什么。
“哦——你晕传送？”
“啊！非常抱歉，阿德勒先生……”
哑谜没忍住抬手捂住脸。
“嗯……或许，您愿意前往箱子里休息一下吗？”
司辰语带轻松的笑意。
“……谢谢，”哑谜深吸一口气，“真的非常感谢。我的荣幸。”
“司辰！阿德勒他——”
“——在箱子里睡着了。”
维尔汀熟练地再次开启通往箱中世界的通道。
后记1：
哑谜一觉醒来看见露西女士坐在他床边感觉很惊悚。
惊悚中又带着无比熟悉的安心感。
后记2：
敌营里走一遭回来，哑谜面对的不仅是生理心理各方面的体检，还有大量过程记录经历报告。
而且他带回来的那堆东西里，似乎还混进了挺有用的神秘学器具，于是他要写的东西又变多了。
但是！以上种种，都只是哑谜为他逃避和乌尔里希见面找的借口。
毕竟他这次搞的太狼狈了，给拉普拉斯和大家造成了太多的麻烦。他不太想面对乌尔里希的批评，而且他怀疑磁流体会想禁止他以后踏入任何神秘术实验区域！
于是，全拉普拉斯都知道他们的代理负责人和“前临时代代理负责人”在冷战。
——直到哑谜发现他失踪初期，磁流体散布的理由是“二人在实验方向上存在分歧终致大打出手，机械没收住力使人类撞墙磕到脑震荡，需要住院进行人工梦游治疗”。
他愤怒地破译开了研究室的门。
“乌！尔！里！希！”
后记3：
司辰的手提箱确实是个好地方。
哑谜开始习惯偶尔来这里喝喝茶，时不时还能碰到Z女士。
露西女士很高兴看见他在提高人际交往水平方面有所进步。
后记4：
后来哑谜发现乌尔里希做它的实验时不像以前那么不顾一切了。
欣喜之余，他有些惊奇——他很难不觉得意识唤醒者从此拒绝任何其他人参与独自一磁走到黑的可能性更大。
哑谜因而觉得这回遭遇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