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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楠还是有些茫然。在刚上台的时候一切还算行云流水——脸上的墨镜、摆出的pose、亮闪闪的无名指戒指和尾戒、以及手里的大剑（别问设计，帅就完事了）。事情在他准备下台的时候发生了一点意外：本该一条路走到底的场地突然出现了分岔，而他只能硬着头皮选了其中一条，道路终点放着一个类似任意门的东西（戴着墨镜有些看不清），不知道能不能往前走，而现在想要回头也有些来不及了。
但好奇心还是战胜了恐惧，轻轻一推，门开了。里面是一个还算宽敞的房间，是的，除了他，什么也没有，门也在关上的那一刻消失了
不管怎么说，他举着一把剑出现还是有些太突兀了，这儿感觉也不是什么适合角色扮演（cosplay）的场地，晚上还有演出要参加，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里。可兜了两三个圈子，他硬是找不到出口。我在做梦？还是被困住了？房间的另一端甚至响起了脚步声，他不由得把剑攥得紧了些。不过，当他看清楚那个熟悉的拿着录音机的身影时，除了愕然，竟然松了一口气。
好了，现在我不是这里最奇怪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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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江下场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下一轮颁奖和演出没有他的事，恋恋不舍地跟楠哥聊了几句，他就抱着录音机从后台走了。可不知怎的，这路越走越宽敞，最后竟然呈现出一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姿态。他直接走到了一个空房间，而这个房间除了自己，居然还有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把剑。
嘶——
年方33岁的小制作人觉得自己还不至于到做白日梦或是得健忘症的年纪。此人表面冷静，冷汗已经冒出来了。暂且不论手里的这把剑，这人怎么看怎么眼熟，就好像是……某个熟悉的人的翻版，连身高和五官都惊人的相似。
“……楠哥？”
他打算主动出击，虽然有些没底气，不过拉近距离是对的，他可不想不明不白地被人用道具剑戳倒在这里。
“嗯。”
那人答应的很爽快，笑起来，还把墨镜往下推了推。他认得那双眼睛，甚至不能再熟悉，里面却是他看不懂的、怀念的神情。
“您……”他有些感触，不由得泫然欲泣。
“我就说你这时候还不丑嘛。”
“……？”
好吧，说实话他有些听不懂，不过楠哥看起来很高兴，他也跟着没头没脑地傻笑。当然，如果他能听到来自于十二年之后自己的喷嚏，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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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到张江的第一眼，孙楠就确定他穿越到了另一个时空——不然他们是不可能见面的。而关于身份，他也没打算瞒着对方，只是自家制作人不知是耐受良好还是根本没听懂，在他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后，只是看着他点头，然后抱着录音机傻笑。
……那大概率是后者了。
他推了推墨镜，打算给年轻人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可那人的笑容蓦地停住，落在了他的手上。
呀，坏了。孙楠这才想起来自己戴了戒指——一直以来二人的关系都没放在明面上说过，甚至也只有张江会在无名指上套一个指环，可以说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但今天他确实是犯了个小小的聪明，至少作为装饰，还是可以戴出来的吧？可是小孩别别扭扭地看着他，语气也染上了一点酸味。
“……他好幸福。”
“谁呀？”
喏，那人抓起了他的左手，指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和我谈恋爱的话，您不会戴戒指的。”
这句话从那时候来看倒是没错，他们关系最密切的那会儿，一个月里滚到一起去的次数掰手指头都数不过来。但年长者的手还是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戴。
“所以……？”
眼见着小制作人已经半个身子浸到了醋缸里，孙楠不知怎的有些想笑，当然是没有恶意的那种——他还是有些高估了十二年前这小子的智商。没有什么会一成不变的，他是，张江也是。
所以是谁？虽然戴着墨镜，还是能看出他的眼睛在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频率眨动，在想是谁？还是要哭了？
“所以，我还是不可以吗？”
孙楠的大脑尚未处理完这句话的前因后果，那人的脑袋就凑过来，封住了他的唇。
如果只是梦的话，他会自愿沉沦其中。可那触感、温度与气息都太真切了，甚至能嗅到摩斯的味道。好像这人并不是穿越到他眼前，而就是一个活生生的、经过他生命的人。他们唇齿相依，又不可分离。
如果他知道这么多年后，我还是选择了他，他会怎么想？会高兴吧，也会沾沾自喜地摇着尾巴说“除了我还能是谁”，可孙楠还是把解释的话咽在了喉咙里。如果，他还是想看看，另一种如果的可能性。如果这次主动放手的变成了他，那制作人会不会失控一次，会不会不择手段地把他留在自己身边——如果这就是他选择的证明“爱”的方式。
但这个略显仓促的吻后，张江并没有做什么。他和自家制作人不约而同地叹气——孙楠被这人的叹气逗笑了：“怎么，还觉得不够？”
嗯。他的下级闷闷地回复，抓着他的手还是不肯放，玩着他的尾戒。制作人的墨镜已经滑落到鼻尖，眼睛眨了眨，转到了一边去。
“……我还是猜不出来会是谁。”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孙楠哑然失笑，如果这么亲一下就把真相都吐露给对方也太容易了，在恋爱关系上老板从来不肯做赔钱的买卖。
所以，他把剑往旁边一丢，空出来的手正好抓住了对方的领口，两人的距离陡然拉近——这次是他主动的，张江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一个红苹果。
他贴在红苹果的耳边，用近乎于耳语的声音说道：
“你再吻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