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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1999年12月29日,回归的“洗礼”已然开始,并将持续三日,直到千禧年的钟声响起。
沐浴“洗礼”的人会回到暴雨前其本属于的时代,身体会恢复到那时的状态,暴雨中行走的记忆则不会留下。
是的,就像这所有灾难从未发生过。
而拒绝之人,将在三日“洗礼”结束后,带着暴雨的烙印,迈过一瞬漫长的时光,与整个世界一同走进2000。
至于其存在于历史中突然消失?命运坦言自有其处理方式——大概就是这个世界缺了谁也照样转吧。
“洗礼”相关的全部事项早在月初就通知到了每一个人,意愿去向表也在半个月前收齐。
当然,这只是个意愿,没人强迫选择,也没人强迫遵守,在真正踏出安全区——沐浴“洗礼”的方式——之前,怎么反悔都可以。
不过经历了暴雨的人,大多也没那么容易改变想法。
根据收上来的意向表统计,绝大部分人还是选择了要回到属于自己的时代。这并不意外,人们于来处有太多牵挂,而暴雨又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事实上,这张表只是为了提醒,是时候去告别了。
大概也是这样的原因,选择在前两天离开的人并不多。
第三天,我站在大楼门口,与每一个人告别。其中有一些,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而另一些,我们也会以别的方式重逢。
星锑是在下午三点红着眼眶回来的,上楼,然后在大概五点的时候,带着她要带走的,下楼。
她在我怀里哭得很伤心,自从四年前她当上组长那天起,我就再也没见过她情绪失控的样子。和其他要回到自己时代的人不同,星锑对她的时代并没有什么挂念。
但是星锑望远镜对我们所有人来说,意义太过重大。
虽然命运女神说过总会有办法的,可“我们冒不起一丁点儿的风险”。
“……而且我不想让她太辛苦。”
已经从女孩长高许多的女子曾悄悄对我说。
“它就拜托你了。”
“呜……你可一定要拉着组长来看我啊!”
“嗯,一定。”
我看着星锑抱着玻璃缸从我视线中消失,就像多年前她抱着玻璃缸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
晚上七点半,我送别了所有计划离开的研究员,在食堂吃完了晚餐,想着某些东西还是从未被发明出来好。
我在走廊遇到了正在充电的露西女士,现在显然已经无人阻碍她回到这里。
同样在暴雨前属于1999年,意识唤醒者却不需要在身体和记忆中做出抉择。
我曾经见过很多次她在此目视远方,或仰望天穹。如今她向下眺望,我猜不出她在想什么。
我没有去打扰她,尽管她不可能不知道我的到来。
我只是路过,回办公室看一份资料。
“洗礼”之后,所有物质记录都会回归正轨,错位的仅仅是我们这些拒绝“洗礼”的人。
举行“洗礼”的仪式地点没有固定要求,于是命运女神选择了她喜欢的地方。
我来到基金会旁的森林,树木的主人为我指引道路。
据我所知,槲寄生女士也是选择留下的人之一,她似乎刚刚送别了伙伴,心情十分低落。
接下来的路我很熟悉,毕竟我也曾拜访了这里相当多次,出于各种原因。
“总负责人先生!”
女神的助手负责保护仪式顺利进行,幸好她及时认出了我。
十四行诗女士提醒我不要过于靠近,我站在湖边,望向中心不断转动纺车的命运女神。
她打了个哈欠,连续工作了两天多确实十分疲惫。
“阿德勒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倒没什么事,只是想来看看。”
我看见维尔汀轻轻翻了个白眼,还跟当司辰时一样毫不见外。
“我知道,你们研究人员的通病——无法不在意极小失败概率。”
在“暴雨”“洪水”中自由行走的她,同样不受“洗礼”的影响。
她是唯一没有选择权的。
“但是,尽己所能并相信同伴,我也知道。所以我给你带了咖啡,维尔汀。”
虽然拿保温杯装是有点奇怪。
十一点五十分,我回到了科算中心。
十一点五十九分,我站在了我的宿舍门口。
不是属于总负责人的,而是很久以前那间。
命运的倒计时自广播中传来。
“3。”
“2。”
“1。”
“0。”
“Happy New Yea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