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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7-05
Completed:
2025-07-11
Words:
6,871
Chapters:
2/2
Comments:
7
Kudos:
27
Bookmarks:
1
Hits:
707

諾藝|你來自黑夜

Summary:

最迷人的最危險。

Notes:

*吸血鬼💜✖️社畜💙
*緩慢更新中
*ooc

Chapter Text

/1

夜幕籠蓋著整座城市,連月色也被貪婪地吞食著。回家的道路上永遠靜的像宇宙中的泡沫,被全然隔立開來,只剩為生活苟延殘喘的自己,在十字路口中央、混濁的路燈下、踩踏著佝僂的影。

這是日常裡唯一脫下外殼的時候。他不必挺直腰背,將襯衫撐出堅強的輪廓,也不必暈頭轉向的四處看眼色,此時此刻只是他和夜晚的專屬秘密。

然而這條永遠舖不平的水泥地好像被拉長了,從未有過的不安無限生長。他警惕地左右張望,隱隱覺得一道視線盤桓著他的身體,涼意從後脊泛開,卻不敢回頭——電影小說都是這樣演的,回頭沒有好事。何況他膽子本就不大,汗毛全豎了起來,腳步也不自覺加快。

可再怎麼努力,那若有若無的氣息仍近在咫尺,視線灼熱地要將他燙穿,似乎他也要被囫圇吞進這夜色裡。他已經開始踉蹌跑了起來,眼角不自覺染上濕意。他想,我不會撞鬼了吧?我有做什麼事嗎?為什麼是我呢?

想到這裡他有些氣憤,自認問心無愧,不知哪兒來的勇氣奮力轉身,緊閉著雙眼對著虛空吶喊:「來啊!我才不怕你!」

事實上腳都軟了。

回答他的是悶熱的晚風。他與未知對峙了片刻,冷汗已經沁濕了頭髮,他心一橫,終於張開了眼睛。

什麼都沒有。

/2

南藝俊膽戰心驚了一個禮拜,那一段路幾乎都是奔馳而過。那陌生的視線又無影無蹤了,讓他一頭霧水,以為是自己過勞到出現幻覺。

「先生,您的美式。」

他回過神來,接過了流著汗的杯身,對對方展出一個歉意的笑。「謝謝。」

「辛苦啦。」

他十分意外地抬起頭,來不及詢問「辛苦」什麼,便對上一雙湛藍的眼睛。他瞬時想到盛夏的萬里晴空,一點閑雲也沒有的藍色畫布。

男人留有一頭幾乎及肩的金髮,被隨意的扎起落在肩頭,其餘調皮的髮絲被掛在耳後。

只敢瞥了兩眼,有的沒的念頭都揮之即去,心底只是迴盪著「好漂亮」的感慨。

其實平日裡他善於與別人保持適當的社交距離,當下卻鬼迷心竅起了攀談的心思,一不小心心聲就脫口而出。「您的眼睛很漂亮呢。」

男人又朝他笑了笑,眼睛瞇成狹長的兩道弧線。「謝謝,很多人都這麼說。」

南藝俊被他盯得有些耳熱,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話後,侷促地像對方點頭致意,心裡邊碎唸著自己像傻瓜,邊轉身離開。

走出還算清涼的室內,才發現襯衫下的身體似乎滲了些汗。他只能看了幾眼熾熱的太陽,手中的咖啡已快要搖不出冰塊的聲響。

又盯著杯身愣神了幾秒,他突然看到上面龍飛鳳舞的幾個字。

「今天也加油吧!」

幾乎要被水珠暈開的、歪扭的字。

他想起剛剛那雙藍眼睛,還有那扎起的金色馬尾,心緒發散,腳步也變得遲緩。直到背後又一陣熟稔的寒意,讓他在這大熱天起雞皮疙瘩,下意識回首。

只見方才那個男人正對著他笑。

/3

月色又悄然躲到雲霧之後,朦朦朧朧的白光將大地照得混濁,連帶著他的腳步也沈重。

習慣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前一個禮拜才受了驚嚇,平安無事的一個禮拜過後,他又自如地在無人的街道上行走了。

今天又加班到了深夜,每一步都帶著濃厚的疲憊。早晨的冰美式只維持了幾小時的精神亢奮,剩餘的時間他還分神去想那第一次見的金髮男人。

漂亮的人事物不是第一次親眼所見,讓他念念不忘的理由是一種深深的熟悉感,像野兔在陷阱裡掙扎時想起曾經被追獵時的恐懼。

思索到此,他整了整領口,把勒得發疼的識別證從脖頸上取下,胡亂地塞進背包。他突然感受到後頸一陣癢意,伸手撓騷了幾下,碰到不屬於自己的冰冷肌膚。

「南藝俊,你最近真的是撞鬼了。」他喃喃自語,僵硬地收回手,決定再也不往回看,不探究自己碰到什麼,只管拖著腳步向前。

他寧願盯著腳尖也不願意望向路的盡頭。途中好像聽到了竊竊私語、此起彼伏的輕笑,路邊野草的擺動都能嚇得他渾身顫抖,人生最窩囊的時刻在這一段路體現地淋漓盡致,直到他真的覺得眼淚快落下時,肩膀好似被人輕柔地拍了拍,所有喧嚷的雜聲才頓時消失殆盡。

捏緊了汗濕的衣角,他再次跌跌撞撞地奔回庇護他的安全家中。

/4

他幾乎是一夜無眠,半夢半醒間又被碎片式的惡夢所折磨,手心直淌的血紅、豔麗的赤色瞳孔,以及穿過自己喉嚨的獠牙——在不知道第幾次驚醒之後,他只好坐在床上放空,眼下的烏青也更重了。

鬧鈴再五分鐘就要響了,他索性就關了手機去洗漱。

打理好自己,他翻了翻包裡頭的東西是否都帶齊,踩著整點出門,一如既往的又到了那家咖啡店。

他一眼就又認出了上次那位金髮男人,但他並沒有打算再攀談,人家可能都不記得自己了。於是就如常點餐,時間還很充裕,他打算在店裡吃完再離開。

對方似乎真的沒認出自己。南藝俊暗自鬆了口氣,卻也有點沮喪,帶著亂七八糟的心緒找了近窗口的位子坐下,百無聊賴地數奔馳而過的車輛。

「心情不好嗎?」

片刻的寧靜被打攪,但他不覺煩躁,只是看著咖啡被輕輕放在桌上,連帶著心情蕩漾。他抬首,只見那雙多情的藍眼睛正憂心地看向自己。

「只是沒有睡好。」南藝俊努力擠出得體的微笑,並不知道自己在對方眼裡看起來憔悴而蒼白。「謝謝,還有上次的留言也是。即使那是給每個人的祝福語,看到的時候還是覺得充滿力量呢。」

對方盯著他的眼睛愣神了一下,隨後笑出聲。「沒有每個人,是寫給您的。」

「剛剛看您好像沒認出我,還有點難過呢。」

南藝俊聽不出他話裡面的真真假假,卻也不甘示弱。「其實知道我是故意的對吧?您這種人,怎麼可能一眼就忘了。」

「嗯⋯⋯」男人又笑了,在那兩道新月下,南藝俊注意到他那顆痣生得十分剛好又漂亮。「我的確有自信讓您記住我。」

「這杯我請您吧,請務必不要再裝作不認識我了。」

南藝俊無意識揉著發燙的耳垂,輕聲回答,不會的。

/5

太奇怪了。

又連續過了幾天,那段下班路又回歸以往的平靜,但他不敢再掉以輕心。其實他的生活本就一成不變,家和公司兩點一線的奔波,如今唯一的變數只有買咖啡時會遇到的那名金髮男人和變得充滿未知的下班路。

他開始期待每次能得到什麼樣的留言,即使他們只能算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轉過杯身時還是會預想今天留了什麼話、畫了什麼奇怪的插圖。

有一次,南藝俊注意到了對方的名牌。於是在點餐時彆扭地思索半天才開口,「請問是諾亞先生嗎?」

對方因為他憋了半天只冒出這句話而止不住笑意。「想半天就問這個嗎?對,我是韓諾亞。很高興認識您,南藝俊先生。」

南藝俊故作鎮定地也低頭看自己是不是掛了名牌,然而沒有,脖子空無一物。「你怎麼⋯⋯」

「您第一天來的時候,脖子上掛了識別證。」韓諾亞朝他眨了眨眼。「我一眼就記住了。」

「這樣啊⋯⋯」他其實根本不記得那天有沒有掛識別證。「啊,別喊我您了,可以叫得輕鬆一點。」

「那⋯⋯藝俊也喊我諾亞吧。」韓諾亞又朝他笑,南藝俊真的很想讓他別這樣了,他從未覺得與人對視是這麼困難的一件事。「這是您——噢不對,這是藝俊的冰美式。」

南藝俊拿他沒轍,伸手接過,也止不住嘴角的笑意。「嗯,謝謝諾亞。明天見。」

韓諾亞凝視了他幾秒,那是種沒有摻雜任何情緒的目光。過了好一會兒才搭腔。「明天見。」

/6

沒想到今天又第二次見到了韓諾亞。

難得的準時下班,南藝俊心情很好。然而心情好的代價是迎面而來的滂沱大雨。

他盯著兀自說晴便晴、說雨就雨的天氣沒有氣餒,在包包裡翻了半天掏出一把小傘,小聲哼著歌踏出公司。

路經早晨常去的那間咖啡店,就見韓諾亞蹲在門口伸手衡量雨勢。

這是南藝俊第一次看到他整張臉,遠勝於內心模擬無數次的面容。他似乎扎根在了雨中,任憑水珠敲打著傘面,窺探未知的美麗任其止不住地心動,即使這只是源自於好奇和神秘。

「我很漂亮嗎?你看得很久了。」

韓諾亞並沒有看過來,仍是仰頭看著混濁的天空。

南藝俊回過神來,下意識唾棄自己這副德性,誰都會眷戀美麗的事物,但這樣長時間的打量別人是不禮貌的。「抱歉。諾亞沒有帶傘嗎?」

「要帶我走嗎?藝俊。」韓諾亞終於轉過來朝他笑,藍色的瞳眸在霪雨裡被襯得渾濛,像蒙了灰的寶珠。這時他才注意到,那身白襯衫早就沾了水氣,前額的頭髮也塌了。

南藝俊沒有回應,只是踩著水窪將雨傘傾斜於他,俯視的角度下,一向溫和的眼神也變得侵略性,話語卻仍舊柔軟。「在這裡很久了嗎?」

韓諾亞愣了一下,索性站起來,腳步有些不穩。「還好,等過更久的。」

南藝俊禮貌地伸手攙扶,被那雙冰涼的手觸碰時他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微不可察地瑟縮了。但他也沒當一回事,只是小心地替韓諾亞撫平衣襬的褶皺,而後繞過了原話題。「雨來的真是時候。」

「⋯⋯不問我等什麼?」

「⋯⋯」他側頭看向韓諾亞,好像心不在此,只是又稍稍將雨傘打斜,不顯眼的體貼,淋濕的左肩只有一小片,像他總是不多餘又恰當的溫柔。「只能等雨停了吧。」

聲音輕得快被雨勢吞沒,回望過來的目光卻比街衢間的燈火要奪目。

啊,也是藍眼睛呢。

韓諾亞注視著他,一陣頭暈目眩,思緒飄得很遠。心裡那座秤砣擺盪不定,隱忍的衝動只能藏匿在蠢蠢欲動的指尖,握緊了又放開。

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