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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哥是在和诺亚哥交往吗?”
眼前是乌黑的眼睛,好奇又细心的猫在长时间观察后终于找到机会将心里埋藏已久的疑问以一种小心翼翼的姿态说出,场景是在练歌房,人物是南艺俊和柳河玟两人。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南艺俊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整理歌谱的手不自觉一顿,然后宽厚地笑起来,将本来就整齐地谱子欲盖弥彰地竖起来咚咚两下,并列成比阅兵式还整齐的一摞。
“哦~”顿挫的声音,如果有特效柳河玟的嘴里已经在吐数字了,然后他说,“那也就是说,我可以追求诺亚哥的对吧。”
他在说什么?南艺俊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侧头看去,柳河玟的眼睛清澈坚定,带着些跃跃欲试的欢沁。
南艺俊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但是时间不等人,在忙内弟弟的眼神变得疑惑之前一定要想出个答复。电脑上的秒针在滴答滴答催促着,南艺俊抽动有些僵硬的嘴角,挤出一个有些讽刺的笑,又因为笑声里的苦味太重而急忙开口:“不是啊,这种事情为什么要和我说啊?”
两个人对视一眼,莫名地同时笑起来。柳河玟的撒娇姿态表露无遗,黏上来手臂蹭蹭脑袋贴近:“因为哥是队长,当然要和哥报备一下啦~”
“诺亚?”南艺俊似乎真的觉得很好笑,“你要做好被击退的准备哦。”
“所以我也想要请教一下哥嘛,哥不是和诺亚哥认识了很久嘛,对他一定很了解吧。”
“你来真的啊。”南艺俊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我是真心的。”小猫认真地点头。
南艺俊笑不出来了。
苦涩的味道一点点在舌底弥漫开,直到淹没整颗心脏。不对啊,南艺俊笑着想,自己今天喝的明明是拿铁,回味哪有这么苦涩,但不知道为什么整颗肺好像被戳穿了无数个窟窿,每一次呼吸都有风穿行其中。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柳河玟对韩诺亚产生了这样的心思呢?还是说他最开始就是为了追韩诺亚,才加入的这个队伍吗?
南艺俊再看过去,宝石一样的墨绿色眼睛里全是认真,稍显稚气的眉眼下是对暗恋的坚毅和苦恼,宽大的肩膀给人足够可靠的安全感,这个弟弟真的在不知不觉中从最初试镜时候的半大小子,成长成了非常值得依靠的人。然而在那双落点不在南艺俊身上的眼睛里,南艺俊骤然看见自己陌生的笑容——那是扭曲,是愤怒,又是得意。
瞳孔一瞬间缩小,然后放大,南艺俊站起身,手上收拾的东西不停,乐谱理好了,就整理马克笔,把一堆五颜六色的心思归位到一个笔筒里,同时温温柔柔地说:“这个啊,我没见诺亚和谁谈过,所以也不太清楚。不过只要你努力表达,我想他能感受到的。”
“真的吗?”
“真的。”
南艺俊也点点头。
“你们真的没有在交往吗?”
“没有啦,我们不是这种关系。”
南艺俊笑着说。
所以到底是什么关系呢,南艺俊再一次被韩诺亚扑倒在床上的时候他脑子里仍然在盘旋这个问题。韩诺亚嘴巴一边嘟嘟囔囔地说着好累啊累死了最近真的好忙好忙为什么这么忙啊一边亲南艺俊,亲着亲着就要起来脱衣服,南艺俊连忙制止他说你那么累了不如先休息一下睡一会,韩诺亚就眨巴着眼睛歪头看他,撒娇说。
“不要,做完了再睡。”
完全契合的身体没一会就热起来,润滑剂和安全套早在床头备了个齐全,性器插入的时候还是避免不了那种和男人做爱的尴尬感。南艺俊闭上眼睛,韩诺亚在他耳边动情地叫,等到后穴把性器完全含硬了就南艺俊掰着他腿快速地抽插。
熟能生巧。何况都进去了如果还要落荒而逃,也太不给亲故面子了。
做完了就去洗澡,洗完澡韩诺亚的精神还是很好,懒洋洋窝在南艺俊怀里刷手机,修长的腿放肆缠上南艺俊,空气里都是一模一样的沐浴乳味道。
南艺俊觉得还是要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和韩诺亚说一下。
“今天教河玟唱歌,他……”
“嗯?怎么样,他声音条件很好对吧。”韩诺亚得意地笑起来。
“他表现得很好,然后……”南艺俊低头看着韩诺亚,漂亮的,狡黠的,笑起来闪闪发光的韩诺亚,“他说他喜欢你。”
“嗯?”金钟国健身视频被按下了暂停键,韩诺亚抬起头,一丝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什么意思?”
“然后他问我可不可以追求你。”
韩诺亚心里那点预感越发强烈了。
“然后我说,可以的,没问题。”
韩诺亚蹭一下爬起来了。
南艺俊看着韩诺亚,又好像没有在看韩诺亚,他的视线没有焦点,却又完全地将韩诺亚包围。韩诺亚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想要愤怒地扇他耳光心里却出乎意料地没有感到生气,甚至震惊都没有,仔细品来倒不如说是一种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下的解脱。
是啊,他们甚至没有给这段关系做个定性,原因是无需多言还是不敢多问,其实两个人心里如明镜般清楚。
“什么意思?”韩诺亚颤抖地开口。
“你知道的,我家里那边也有在问。虽然我和他们说了当偶像不可能那么早结婚生子,但父母那边一直都是对此有所期待的……”南艺俊不敢再继续对视了,低下头,被咖啡因淹没的窒息感又涌上来了,他连声音都有些哽咽,赶紧清咳几声掩盖过去,“所以我想,你如果能早点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也是好事。”
“属于我的幸福?”韩诺亚的声音颤抖着,“你是说,你在经过了这些后,还想要结婚生子的幸福是吗?”
“诺亚。”南艺俊努力地控制住自己气息。米黄色的床单上还残留着两个人温存的痕迹,枕头的那片地方被韩诺亚抓得凌乱。两个人去挑选床单的时候南艺俊觉得这个颜色非常诺亚就这样推荐了,而诺亚听见后举着床单的一角凑到自己脸边问这样啊那诺亚色床单漂亮吗?
当时的他们好默认未来生活里会一直有彼此,以至于忘记了盘亘在两人之间的天堑。南艺俊的声音接近叹息,沉默了很久才慢慢说:“我一直都不是gay。”
那把剑终于落下,韩诺亚只觉得自己被从头到脚劈成了两半,其中一半在哭泣着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另一半则在理智地分析难怪这些年南艺俊反应如此奇特而你韩诺亚也是懦夫这样的关系持续了这么久也不愿意去要一个说法。
“好、好。”原来悲愤到极致是会笑起来的,韩诺亚掀开被子下床,穿好衣服往外走。
预料中的摔门声没有传来,南艺俊低头盯着被韩诺亚扯乱的床单看了会,还是摇摇晃晃地超玄关走去。
那里韩诺亚保持着穿鞋的姿势,坐在地上将脸埋在臂弯里,迟来的悲伤终于击垮了他,他泪流满面。
轻轻的啜泣好似丧钟,在狭小的空间里震荡出回肠的不甘不愿。南艺俊撑着墙,慢慢在他身边跪下,张手把他抱进怀里,亲他的头发。
“我不明白……”韩诺亚的全身都在发抖,哭得比他们做爱时更厉害。
“不要哭啊,诺亚。”南艺俊轻轻拍着诺亚的后背,声音嘶哑,“不要哭啊。”
你知道的,你一哭我就会答应你所有的请求。
然后韩诺亚拽着南艺俊的衣领,再次亲了上去。
唇齿间都是海的咸味。
若故事能就此中断在这里也挺好的。
那边柳河玟和韩诺亚又在彼此拆台,南艺俊在旁边笑着鼓掌,看着他们不断拉进的距离,本应该断掉的那根弦又被撩拨了起来。
节目上的对话公事公办,私底下的接触趋近于零。休息的时候两人各盘踞在休息室的一角,用手机划分出泾渭分明的线,任沉默的氛围在两人间流转。南艺俊从来没发现工作是这样好的事情,只要往工作室一坐就可以从天亮待到天暗。只是戒断带来的副作用对一切都更加敏感,具体到柳河玟给韩诺亚带了杯咖啡也要在意地多次观看。
“哥在看什么?”小猫蹭蹭蹭蹭,凑到韩诺亚身边看他的手机。
“哦,在看留言呢。”韩诺亚很快发现了好玩的东西,“你看他们说上次你的电台表现的真好,像只青蛙呢!”
“不是……”逐渐脱敏的河玟只是无语。
“你看我就说噗里们是懂我的~”韩诺亚满意地看着评论区也是一片青蛙表情。
“那哥喜欢青蛙吗?”柳河玟撅撅嘴,再往前逼近一步,认真地看着诺亚。
喜欢啊,不然为什么要这样说。
“喜欢啊,不然我为什么这样说。”
一模一样的句子在南艺俊心里和韩诺亚嘴里蹦出,南艺俊收回视线,低头看手机,嘴角扬起一抹莫测的笑。
“啊哥真是……晚上请我吃饭吧,真的是……”
“哎呀干嘛啊。”
“上次给哥看过的那家牛肉,说很好吃呢,去吃……”
柳河玟拉着韩诺亚胳膊把他整个人摇得晃来晃去的,韩诺亚抵抗不住,终于灿烂地笑起来,整个人撑不住自己身体往柳河玟怀里倒去。
差不多了,南艺俊想,啪嗒一声用力放下手机,站起来打断柳河玟环抱韩诺亚的进程。
“大家,休息好了吧,继续练习吧。”
两个人的眼睛同时看向了他,南艺俊笑起来,没有看过去:“舞蹈还没练完,不能松懈哦,fighting!”
各色“fighting!”的回应在练舞室响起,却独独少了一人。
等到韩诺亚回到队列的时候,南艺俊的视线又跟了回去,幽深地,远远的,不紧不慢地,追逐着。
“哥真的没有和诺亚哥在一起过吗?”
“真的没有啊。”
“那你觉得我应该和诺亚哥告白吗?”
“这个嘛……我觉得对诺亚还是得说明白点呢。”
南艺俊在自己家门口再次看见韩诺亚的时候一点也不惊讶,只是掏钥匙开门:“怎么不进去坐,你有我家钥匙的。”
“你知道我找你是因为什么的吧。”十分开门见山的询问,独属于韩诺亚的赤诚。南艺俊笑了一下,低头把手里的菜放到一边,换上自己的拖鞋,又给韩诺亚找出他的:“什么事呀。”
韩诺亚没有进门的意思,站在门口直盯盯地看着南艺俊:“柳河玟和我告白了。”
“啊,这样啊。”
再长大一点后,南艺俊喜欢在晚上去海边。晚上的海浪好急,风又很大。风一吹,衣袂噼里啪啦地作响,连带着海水拍打小腿的力道也变得更大,像着急催促南艺俊回家,回他真正的家——那大海的深处。南艺俊总觉得自己听见了大海的呜咽,声音含糊地听不清楚在说什么,像某个人撒娇的口气。而他就这样站着不动,看海一次次扑上来,又因为月相吸引离自己更远。脚下沙子顺着着海浪节奏从脚趾头的缝隙中流逝,然后再次爬上脚面,将他深深地埋住、定住、定在原地,告诉他你是双脚直立行走的哺乳类动物,你拥有着造物主独赐的肺而非腮,你不属于海洋,你应该属于森林,你可以站在岸上观看,可以和海缠绵不清,但你不能真的走进那片海。
你会死的。
“你觉得我应该答应他吗?”韩诺亚盯着南艺俊问,他这次没有哭,他这次坚强地异常。
南艺俊往前走了一步,手指挑起韩诺亚一缕头发顺着往下抚摸:“可以啊,你喜欢的话就答应他吧。”
那柄悬在两人之间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彻底斩断了两人之间的缘分,只是南艺俊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的心也好似一并被劈成两半,一半血淋淋地送到了韩诺亚面前。
明明韩诺亚没有哭。
“我知道了。”韩诺亚没有哭,他转身走了。
在他走后,南艺俊才敢虚脱似的蹲下,手指触摸韩诺亚方才站过的地方。
退潮了啊。
“今天妈妈去看了你表姐生的孩子,很可爱呢,小小的一个躺在襁褓里,头扭来扭去,真的超可爱呢。”
老家的房间里,艺俊看着妈妈在床边替自己叠衣服,“哎呀妈妈就在想,我们艺俊什么时候能有自己的孩子呢?”
“我还早啦。”南艺俊温和地笑,继续躺着低头看书。
“你们年轻人都想着要打拼事业,可是青春只有几年啊,不珍惜时间可是很快就会变成大叔的哦。”妈妈笑着把衣服放进衣柜里,然后顺便在南艺俊身边坐下,拍他的膝盖,“之前你和那个诺亚那么要好,妈妈之前还和诺亚妈妈聊过呢,如果诺亚是女孩子就好了,干脆早点把娃娃亲定下来,也省的现在看你们只顾着工作。”
“嗯。”南艺俊翻过一页书。
“结果诺亚的妈妈和我说诺亚一点都不想和女孩子结婚,也很明确地说了以后不会有孩子的。唉这怎么办哦,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现在的想法,成家立业成家立业,哪有不成家的啦。”
“嗯。”南艺俊再次翻过一页书。
“艺俊啊,你老实和妈妈说,你是喜欢小孩子的对吧?”
南艺俊抬头,对上母亲试探地眼神。
“嗯。”
“那你以后……会生小孩子的对吧?”
南艺俊从没见过母亲那样卑微的眼神。
“……嗯。”
妈妈像是卸下了一个巨大的担子,开心地笑起来:“哎呀我就说,我们艺俊啊长得这么帅,又这么喜欢小孩子,以后一定会是一个好爸爸的。”
南艺俊再次从噩梦中醒来,屋外是雾蒙蒙灰蓝色的天空,天空上是被乌云遮盖的黄色的月亮。
韩诺亚最近有些烦。
明明是那个人一手操控这段关系进程的,却要在成事之后不断用视线骚扰。别人或许没有发现,但已经习惯被那个人注视的自己没办法忽视。
有时是被柳河玟逗得倒在地板上只能用手支撑身子,另一只手勉强架住猫咪的进攻,幽幽的视线投来,那个人喊了声柳河玟的名字,转移走他的注意力,话题自然完成变迁。
又或者是练习间歇蔡丰玖买来零食一起吃,自己正纠结要不要为了肌肉放弃这一口时被粉色的小鹿举起甜嚼片喂到嘴边,刚想吃下去的时候突然一阵咳嗽声传来,那个人无辜地传来一个抱歉的眼神,却在蔡丰玖回头后别有用心地对着自己笑一笑。
还有就是作曲闲聊的时候都银虎又在身边问东问西,没什么脾气地乖乖应答的时候突然天降一杯冰美式打断问话,再聊一下晚饭吃什么就能很快移走小狗的注意力。
“为什么?”趁着都银虎出去拿外卖的时候韩诺亚忍不住问。
“什么为什么?”那个人装傻从来是一把好手。
“不是答应别人的告白也可以吗?”韩诺亚冷笑。
“那你和他在一起了吗?”他就这样冷静地询问。
韩诺亚生气了,怒火驱使他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情。
“是啊,所以请南艺俊先生。”韩诺亚故意把“南艺俊先生”这几个字咬得特别重,然后挤出一个看似轻描淡写的笑容来,“停止这种骚扰我的行为。”
“嗯,好的。”
南艺俊收回了视线,所以韩诺亚全身也松懈了下来。
但是为什么,又会因此感到怅然若失呢?
既然下定了决心,就当然要实现,沉溺过去不是韩诺亚的风格,更何况只是为了一个算不上前任的前任。
这其中最开心的应该要算柳河玟。
“哥这里又跳错了哦怎么可以是这样呢明明是这样的。”柳河玟笑着重复了一遍这个转圈,“先抬右手啊。”
“啊——抱歉嘛——”韩诺亚绝望地往边上走了一步又笑开了,笑完了之后嘟嘟囔囔地给自己挽尊,“不是我说这个舞蹈能不能简单点啊~”
“这段可是我编的哦诺亚哥对我有什么要狙击的吗?”柳河玟故意走到韩诺亚面前去展开攻势。
“不是啊不是。”韩诺亚退了一步。
“尊环哟~”柳河玟故意重复了一遍韩诺亚刚才的口胡,然后得意地看韩诺亚笑倒在自己怀里。
“内~再来一次吧哥~”柳河玟满意地捏捏怀里的肩膀,却突然发现镜子里的南艺俊一直在看着他们俩玩闹。
被发现了也不收回,只是非常温柔地笑了笑。
最近诺亚哥和自己走的非常近,这其中也有艺俊哥的功劳吗?柳河玟想着,也回赠了一个十分开心的笑容。
果然告诉艺俊哥是对的。
“妈妈。”帮着母亲晒被子的南艺俊突然说,“如果我以后不想要小孩了,你会同意吗?”
“为什么?”妈妈是完全震惊的,“你上次不是还和我说,你……”
“只是觉得……那种生活也不错。”南艺俊笑着拍了拍母亲肩膀,“再说现在物价这么高,小孩子生了也养不起啊,选择不要孩子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那你以后老了怎么办啊,谁照顾你啊。”妈妈的表情完全是绝望的。
“嗯……要不让诺亚照顾我好了?”南艺俊哈哈地笑了两声,“他不是我的亲故嘛。”
“你……”妈妈看起来又担心又松了口气的,“你……你少打这主意。诺亚已经这样了,妈妈决不允许你也变成那样。”
“那样是哪样。”南艺俊的笑容冷下来,认真地看着母亲,“如果说,我有天也那样,妈妈会恨我吗?”
如果说和年下谈恋爱是翻倍的甜蜜的话,那么也要接受年下因为爱玩而造成的寂寞翻倍。
韩诺亚没办法指责什么,柳河玟不是他一个人的柳河玟,也是PLAVE的柳河玟,他是团队里的弟弟,爱玩爱闹,大家都愿意宠着他,他也那样爱着大家。
无论是盯着对方就会展露的黏糊糊的笑容,还是喜欢的肌肤接触,又或者是过分体贴入微的关心,这些都是韩诺亚所享受到的,偏偏又都不是独属于韩诺亚的。韩诺亚自己也觉得不应该在意这些,他是前辈,是年上者,可是当真的发生的时候,他又无法做到完全不在意。
工作进行到录音阶段,日复一日的打磨终于迎来了最后的亮刀,这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随便的步骤。录音室里韩诺亚低头看着乐谱,对着玻璃窗后面的人再次摇了摇头,按下红色的按钮:“不行呢,银虎啊,没有那种感觉出来。”
玻璃窗后面的人发出哀嚎,南艺俊适当地出声:“已经晚上十点了,要不明天再说吧。”
继续磨下去也没有什么好处,录音室里银虎的声带已经因为使用过度而有些沙哑了,韩诺亚也于心不忍,但想到还要再多支付一天录音室的使用费用就觉得头疼。
“嗯……改天在继续吧。”韩诺亚点点头,在手上的乐谱做了个标记,心里琢磨着回去再思考一下,到底应该如何唱出脑内盘桓的那种感觉,也难免有几分焦躁。
“哥。”韩诺亚感觉自己的手臂被碰了一下,是柳河玟。
“我送银虎哥回去,他看起来心情不好的样子。”柳河玟小心翼翼地询问。
“哦,好啊,你去吧。”韩诺亚的心思还在乐谱上没有分辨出潜台词。
“嗯。”柳河玟感激地笑了笑,搂着都银虎往外走。
视线停留在他们亲密无间的距离上,都银虎烦闷地把头放在柳河玟肩膀上蹭了蹭,像一只小狗一样,而柳河玟则温柔地摸了摸他银色的头发。两个人的手交握着,传递勇气与爱与力量。
迟钝的不满一点一点爬上心脏,他们会一起回家吧会在出租车的后座分享心事吗会在酒桌的对面大倒苦水然后哭着说没关系的你是最棒的吗?寂寞如同潮水般涌来,韩诺亚下意识地想要寻找南艺俊的身影,录音室却已经空无一人。
只有灯光亮得晃眼。
搞什么啊,弄得好像我是坏人一样。韩诺亚无奈地想。
当然这种想法只是一瞬间,但是情绪是不会轻易放过人的,久违的寂寞像贪吃的蛇缠绕住了韩诺亚,平时不会在意的小事也变得敏感起来。
于是再一次看见柳河玟将卷好的泡面塞进蔡丰玖嘴里的时候,韩诺亚已经学会了面无表情地无视。练习结束,回家,打开家门,倒在沙发上,再睁开眼睛沉重的天色已经填满窗户,窗外传来孩子们打球的声音,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
摸摸手机,韩诺亚看见了柳河玟发来的消息:“哥最近是不是有些不开心呢?要不要来我家喝酒?”
要答应吗?可明明全是自己的问题,明明是自己转移注意力大失败的案例,何必要让无辜人群为这份寂寞买单呢?他的答案从来如此清楚,他要完全包容的爱,他要完全能依靠的肩膀,他要完全能承载起自己喜怒哀乐的人。
韩诺亚抱着膝盖把自己缩进沙发的更深处,大脑里困意和孤独交织,变成一波又一波的海浪。
门被打开了,南艺俊看着黑漆漆的房间迟疑地走进来:“……诺亚?你在家吗?怎么关着灯。”
韩诺亚的泪水突然涌了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