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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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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7-05
Completed:
2025-07-14
Words:
26,236
Chapters:
5/5
Comments:
8
Kudos: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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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its:
736

[Krueger乙女] 双行悖论

Summary:

☀雇佣兵Krueger × ☾杀手Y/N
Krueger是你的目标,你本应该杀了他……但你们坠落在了时间的游戏中。

Chapter 1: 品性恶劣

Chapter Text

Krueger is always trying, pushing the limits with every extreme method imaginable.
Krueger总是在尝试,用各种极端的方法尝试。

 

遮天蔽日的沙墙像是幕布一样终于从天空揭下,浮空的沙石打转着落回到沙面之中,Krueger抖落了一下口鼻附近覆面上的沙子,眯着眼睛从车体后站起了身。

风暴过后,沙丘俨然已经移位。Krueger掏出腰包中的指南针,确认了这一次指南针依然没有失灵。

四周除了一望无际的黄沙就是眼前这辆因为方才的战斗被击中油箱彻底报废的吉普车。Krueger用脚踹了一下吉普的后轮,这次也一样,他同伴的尸体都已经不知道埋在了哪片沙丘之下了。

或许往前走两步,脚下踩到的硬硬的东西会是同伴的脑袋。

Krueger握着指南针,他没有冲向南边眺望,而是朝着四周搜寻着什么。他身后约莫十米的沙面忽然动了起来,接着,沙面凸显出一个人形,流沙随着重力沿着躯体边缘滑落。

枪口顶在了Krueger后腰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他的身体定在了原地。

“真是失望,你竟然没有死。”Krueger慵懒地举起双手,他的左手掌心里还握着指南针。

你从他的手中夺走指南针,确认了指南针仍然可以使用。你很谨慎,枪口并没有离开Krueger的身体,反而更加用力地抵在他的腰际。

“You ... backstabbing、nasty... whore,你到底想从我这里获得什么?”Krueger一字一字蹦出这些形容词,他的语调刻意又轻浮,看起来完全不将你放在眼里。

你冷哼一声,说:“嘴巴放干净点,吃什么长大的?嘴巴能这么臭。”

Krueger覆面下的嘴角勾了起来,他的鼻间哼出轻笑,“你不敢杀我,杀了我你根本走不出这片沙漠。托你的福,我那群知道路线的同伴全都死了,虽然这些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

Krueger毫不惧怕你的子弹,他自顾自地拧过身体,垂眼俯视着你。他棕色的瞳中带着挑衅与放肆,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即便枪在你的手里。

你的枪口随着Krueger身体的转动顶到了他的脐上,他腹部的汗水顺着他的腹肌纹理从枪口旁边滑落。你的黑瞳不带任何被威胁的担忧,直直地盯着Krueger的眼睛。

“我不杀你,不是因为没有你我就无法走出沙漠。”你和Krueger对视着,枪口缓缓离开他的皮肤,“是因为我的雇主需要能够说话的你。我保证,等到你说出该说的,我会送你上路的。”

Krueger瞟了你一眼,他将吉普车中剩余的水资源收集了起来,冲着你扔了几瓶。

“这么不够绅士,让女士拿水?我身上没有背包。”你迅速将手枪收回到了大腿枪套中,接住了Krueger带着些力度掷来的水瓶。

“你装柔弱落难少妇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一层?”Krueger一脚踩在吉普车后座上,手中上下颠着一瓶水,对你说。

“我真该先撕了你这张嘴。”你忽视了Krueger持续带有攻击性的话语,走向了一个方向,停在了原地。

Krueger从车上跳了下来,他看到你伸手从脚下的沙面里掏了掏,竟然扒拉出来了一角迷彩布料。接着你又往外拽了拽——这是一具尸体。

你从Krueger伙伴的尸体上卸下了一个简便的腰包,虽然容量不大,但足以装下物资了。

Krueger仰头望了望无情的烈日,他眨了眨眼,瞳中掺杂着太多类型的情绪。

五十余度的沙漠带着令人窒息的干燥,周围除了身边的人、虫蛇之外再也没有任何活物,一眼望去除了绝望就剩下对未知的恐惧。

Krueger冲你伸手要指南针,你停下脚步看向了他的脸。Krueger的覆面头巾是沙漠中最有用的装扮,既可以防沙防晒也可以防止水分丢失。

“我又不是傻子。带错路对我有什么好处?指南针给我,我在沙漠的经验比你丰富。”

“喔,是吗?”你抬眼说,“作为雇佣兵,你应该参加了不少这片区域的战争吧。你有数过自己杀了多少人吗?你们会比赛谁击中的敌人更多吗?刽子手。”

Krueger撇过脸,他拿过指南针,道:“你可没有资格指责我。你可是职业杀手,手下的人命不比我少。”

你准备跟上Krueger的脚步一顿,“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职业杀手了?”

Krueger没有回头,也没有停顿,“你的伪装和你用枪的姿态——还有你口中的‘雇主’,除了职业杀手,还能是什么,捕鱼人吗?”

“我接单从来不杀无辜的人。而你,Nachtigall行动里死于7.62北约子弹的平民——你是个没有原则的佣兵。”你毫不留情地说。

“那不是我做的。”

Krueger回答的很快,他说罢沉默了一会儿,嗤笑道:“两个手上沾满鲜血的人在这里争论什么?我们都是死后要下地狱的人。”

“我额外赞同你这句话。如果不是因为我的目标是你,没准我们会成为朋友。”

Krueger在这段对话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他无言地在前方走着,而你和他间隔着一段距离,跟在他的身后。

你没有怀疑Krueger的路线,你也没有任何底牌去怀疑他。当你的脚下从有些软的沙面变为了湿水泥的触感时,你立刻停在了原地。

同时,Krueger也停了下来。

你陷入了流沙。

你第一反应看向Krueger,但他的眼中没有任何计划得逞的神情。他的手里拿着一根有些长度的树枝,这根树枝完全可以用来帮助你脱离流沙。

“杀手,求我。”

你不知道为什么Krueger每句话都在挑战你的雷点。你忽略了他的话,身体向后仰,双臂以游泳的姿势缓慢滑动。你只知道这个方法可以用来脱困,但你从来没有经历过陷入流沙的情况,所以你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自救成功。

Krueger蹲了下来,他在流沙区域边缘的实地,就这样无情地看着你尝试自救。

柔软的沙面就是吞噬你的漩涡,你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下沉,但你自救的办法的确帮助你接近了实地,只是效果并不显著。溺亡是水吞没人,而流沙则是沙砾困住身体。

你强迫自己镇定,但愈发下沉的身体使你加快了划动手臂的频率。

沙面已经淹没至你的胸口,你感觉体力流失的越来越快。Krueger的靴子在你不远处,可这段短小的距离几乎能够耗尽你所有的力量。

你的身体像是被时间摁了减速键。Krueger看着你求生的狼狈模样,站起了身。

当你的体力已经快要见底时,一根足够结实的树枝甩在了你的手前。

Krueger的双手在树枝的另一头,他的脸上写满焦躁,“快点抓住,我还想赶紧走出沙漠。”

你抓着树枝被缓缓拖出了流沙,Krueger上下瞧了瞧你,说:“职业杀手,哼,离开了自己习惯的环境也就是个废物。”

你默不作声地拉下面巾喝了几口水,你并没有注意到Krueger一直盯着你的面庞。

“我调查你的信息时,好像没听说你的废话这么多。”你说。

Krueger没有接话,反而问:“杀手,你为什么盯上了我?”

“我的雇主雇佣我都是为了报仇。你杀了一个人,所以我找上了你。”

“军人?佣兵?军火商?”

扭曲的空气伴着一股股热浪袭向面庞,残败的枯木与干草卷入掺着沙砾的风中。

“一个普通人。一个热爱着他的家庭、开朗活泼的男人。”

Krueger依然在前方走着,他没有任何异样。你的手指滑过枪套,指尖收了收,还是没有拔出手枪。

“嘿,杀手,前面有人。”Krueger忽然趴了下来,也拉着你的身体伏在了地面上。

“我叫Y/N。”你讨厌被叫作杀手。

Krueger侧目看了一眼你,他转回脑袋,举着望远镜继续说:“那些家伙还没发现咱们。目标三人,一把突击步枪,弹药数量不详。一辆汽车,车上应该有物资。”

“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杀了他们。这些家伙是也门边境的走私犯,看他们脸上的文身,这几个人可是烧杀抢掠的好手。”Krueger说,“我们把他们杀了,拿走他们的水。”

“计划是什么?”你没有反对,问。

“和你骗我们一样。”Krueger看向你,“你假装是迷路的少女,转移他们的注意力。我趁机从后面偷袭。”

Krueger上下打量着你,语调极其不正经,“我建议你把腰包摘下来,衣领向下拽拽,成功率更高。”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句话真是侮辱狗了。> 你翻了个白眼,用中文骂道。

Krueger一愣,问:“你说什么?”

你没有搭理Krueger,而是起了身,将腰包甩在了Krueger的脑袋上,走向了走私犯。你将Krueger背叛你的可能放在了应对方案里,如果他按照计划行动,那你们两个绝对可以制服这三个人。如果他背叛你独自逃走,你大可跟着走私犯一起求生;如果他背叛你准备在杀了走私犯时同时杀了你,你也有信心提前解决了他。

你没有听Krueger的屁话把领口往下拉。你一瘸一拐地接近走私犯们,冲着他们招手,“先生们,先生们,请帮帮我!”

对方看到来者是一个女性,甚至还姿态不稳,警惕心一下子就降下来了。你面不改色地继续喊道:“我在刚刚的沙尘暴中和骆驼队走散了,各位好心的先生,你们可以帮帮我吗?我们可以同行吗?”

对方果然对你放下了戒备,你看到唯一持枪的人的枪口放了下去。

正当你再打算用些苦情计时,Krueger轻快的声音忽然从侧方传来。

“可别被这个恶毒的女人骗了!她是个杀手,我的伙伴就是这么相信她后被杀死的!”

Krueger话刚开口的瞬间你就将手贴到了大腿边缘,当他话说完时,你的手枪已经瞄准了唯一握着步枪的人。

一把投掷的匕首忽然插进了你瞄准目标的脑门。你见状立马更改作战方案,手法狠厉地拧断了离你最近的敌人的脖子,同时最后一个敌人也被Krueger解决了。

Krueger径直去搜车内的水和其他物资,而你第一反应是去看车还能不能启动。

“啧,没有油了。怪不得他们停在了原地。”你有些失落地猛拍一下方向盘,Krueger扭头看看你,分给了你一些水。

你拧紧眉头,没有立刻接过手,“你本可以悄悄解决他们的。多此一举,就会让计划增加失败的几率。”

Krueger:“我喜欢刺激。”

<有病。> 你的嘴角一抽。

“你在骂我,对吧?刚刚你肯定也在骂我。”

“随便你怎么想。”

为了这段行走在钢丝上、摇摇欲坠的合作,你们默契地谁也没有去碰那把还有子弹的步枪。

Krueger没有多加辨认就立刻带你走向了新的方向,你们行走于背风的沙脊之上,脑袋上是逐渐移动的太阳。你们从中午走到了下午,温度在这几个小时里没有太大的变化。

“Y/N,你为什么要做杀手?”Krueger忽然开口,“你对这个职业没有认同感,也没有成就感,你当杀手有什么意义?”

Krueger减慢了速度,他侧过身,等着你和他并排。

“我接单子只为复仇。”你回道,“让我为杀人寻找意义,太可笑了。就像你所说的,我们这样夺走别人人生的人,死后就该下地狱。”

“这么厌恶杀人,你还能继续做下去……为了钱?”Krueger喝了口水,继续说,“我当雇佣兵是我的选择,不管是寻求刺激还是为了报酬,这是我存在的意义。有时候,我会为了保护什么人而杀人;有的时候,我杀的人是为了保护什么人。所以,我知道自己的归宿从来就没有天堂。”

Krueger察觉到你没有接话的想法,立马转移了话题,“你说我杀了一个无辜的男人,他叫什么?”

“汉斯。”

“噢,是汉斯啊。”

你忽然停下脚步,看向Krueger藏在覆面阴影下的眼睛,“告诉我,你为什么杀了他?”

Krueger一边回忆一边像是讲故事一样说:“杀人要什么理由?看他不爽,就杀了。你既然为了汉斯来,肯定知道他身上都是钝器损伤——嗯,这家伙是被我活活打死的。”

你没有想过Krueger会这样承认自己的罪行,眼中是无法掩盖的不可置信。他这段话颠覆了你对他的印象——虽然整段旅程他都在用自己的行动证明这是个足够令你厌恶的人,但你不认为他会无缘无故杀死一个普通人——他否认自己在Nachtigall行动中发生的事情是那样坚定。

“他为什么会和你起摩擦?”你让自己冷静下来,盯着Krueger的眼睛,明晃晃地探查着他话语中的真假,“汉斯只是一个勤勤恳恳的园艺工人,他尊敬自己的母亲,善待所有的朋友与陌生人,半个城市的流浪动物都接受过他的好意……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生活的人,为什么会被你杀死?”

“你倒是真了解他。这个叫汉斯的男人……和我起了一些口角,好像是因为我在小女孩面前抽烟?反正最后变成我单方面殴打他。我走的时候他满脸都是血,还在抽搐——看来是把他的脾打破了。真是白痴,叫个急救车说不定就能保住命……哦,我把他的手机踩烂了。”

Krueger一边叙述完经过,回过身来看向你,他挑着眉,似是在等待你的反应。他看到你的手已经放在了手枪上。

“怎么,决定提前杀了我了?”Krueger笑说,“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杀了汉斯吗?这就是原因,满意吗?满意的话,可以进行你的下一步了。”

你的手忽然离开了手枪,你捕捉到Krueger眼中的诧异。

“Krueger,你好像一直在努力惹恼我。”

汉斯的确是钝器击打导致脾破裂死亡的,Krueger的每个说辞都符合汉斯的死亡经过。但Krueger说汉斯的手机是他踩坏的……这根本无法说通。

汉斯和Krueger发生摩擦的地方距离发现汉斯尸体的地方有一英里的距离,在这个路径之间是有一间医院的。即便汉斯没有办法呼叫救护车,他也能够抵达医院求救,而不是死在医院的另一个方向。

“我就是这么一个讨厌人的家伙……”

“砰!”

Krueger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盯着声音的来源——你手中的枪。Krueger的脑袋顺着枪口的方向看到了自己身后的鬣狗尸体。

“这只鬣狗怎么盯的永远是我。”Krueger低声嘟囔道。

你收起手枪,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往前走。

“Y/N,最后一颗子弹,你拿来救下了我。”Krueger叫住了你,“有子弹的时候,我还会忌惮你。但现在,我可不是你的俘虏了。”

“你怎么知道这是最后一颗……!”你顿时警铃大作,猛地拧身过来抵住Krueger袭来的拳头。

Krueger似乎是想杀了你的。

他招招均朝着你最薄弱的角度攻击——双眼、喉咙、心窝、膝关节侧边。

你是杀手,从来都是在暗处谋略过后达成目的。但Krueger是在战壕里杀出血路的士兵,他的每一块肌肉都有致命的杀伤力。

被Krueger一拳击中心窝时你感觉呼吸都骤停了,但你没有就此松懈,而是抓住Krueger双目被沙迷眼的机会绊倒了他,拖着他双双从沙脊滚了下去。

你与Krueger两个绿色的身影像是翻滚的麻团一样倒着个的滚了下来,一会儿横着滚一会儿斜着滚,直到浑身上下每个缝隙都灌满沙子。

你不知道在哪个瞬间,Krueger揪住了你的领子,从那时开始,你和Krueger滚落的频率就同步了。你的脑门甚至磕在了他的下巴上,但你没忘了和他的肉搏仍在继续。

当坡度变缓,滚动的速度也减慢时,你已经拽下了绑住头发的发绳,绕在了Krueger的脖子上。

你骑在Krueger的身上,眉目狰狞,面巾下的嘴在大口喘气。Krueger的双手用力抓着你勒紧他喉咙的发绳,亮棕色的眸在你的阴影之下变为了深色。

你看不懂Krueger的眼神,他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渴求。

你忽然松开了手,从Krueger的身上站了起来。你俯视着捂着脖子咳嗽的Krueger,将发绳绑在了手腕上,“Krueger,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毛病。不停地激怒我却又对我留手,你到底是想杀了我,还是想让我杀了你?”

Krueger垂下眼睛不和你对视,他歪头扭了扭脖子,说:“That almost-dying rush? Beats orgasms any day.”

你已经对Krueger粗俗的用词免疫了。你白了一眼还坐在地上的Krueger,掏出指南针道:“托你的福,我们还要再辨认方向。”

“那儿,有绿洲。”Krueger忽然指向一个方向说。

你皱了下眉,“你是不是看到海市蜃楼了?”

Krueger把望远镜摆在你的眼前,然后扳着你的脑袋朝向了一个方向。

<我操,真是绿洲。> 你没有掩盖语气中起伏的振奋。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更加危险的黑夜沙漠即将到来。在天黑前如果可以抵达绿洲,你们生存的几率会大大增加。

Krueger挑起一边眉,覆面下的唇角勾起,笑看你道:“你是不是说了脏话?”

“怎么,你想学学?”

“如果你想教我——当然可以。实际上,我只是感觉一直情绪波动并不大的你说些粗鲁的句子很有意思。”

“你脑袋被骆驼踢了吧……”

“嘿,Y/N,教一下我,那句话怎么发音?我焯?”

“Scheiße.”

“噢,学习德语的脏话……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前后在说些什么。”

和Krueger的斗嘴竟然意外的持久,而且没有引起你的任何反感。当你和他抵达绿洲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温度也明显地骤降。

Krueger用脚尖踢走了一只蝎子,他露在外的皮肤已经不是白日那样汗津津的了。你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感觉汗毛都有些发抖。

“我们在这儿休息一夜,明天继续赶路。”

Krueger找了一处背风岩石处,用干枯的骆驼刺生了火堆。他率先坐了下来,从腰包中掏出了一块应急毯,又冲你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背靠背,共享体温。”

你不得不佩服Krueger的生存能力。如果没有Krueger的救生毯,你确实不知道自己这个装备究竟如何度过沙漠的夜晚。

你坐了下来,将自己的后背靠在了Krueger的后背上。你触碰到了他的皮肤,有点凉,很粗糙,有很多的凸起的疤痕。

Krueger用救生毯裹住了你和他的上半身,幸好这块救生毯足够宽敞,可以包下两个成人。

火堆燃烧的光影映在你和Krueger的侧脸上,你的脑袋因为疲惫已经倚在了Krueger的肩上。你的眸中是晃动的火苗,被沙子磨砺的面庞上毫无表情。

“嘿,Y/N,这一单你能拿多少?”Krueger忽然出声问。

你只有嘴唇在动,“关你什么事。”

“我只是好奇杀手的工资。”

“我不为钱杀人,我只替别人复仇。是我选择雇主,不是雇主选择我。”你的发丝从面巾中漏出了几缕,缠绕在眼尾附近。

“杀人被你说的还挺高尚。”Krueger嘲笑道。

“你一直是这种犯贱的性格吗?”

“你又不了解我。”Krueger说。

“是。我只调查过你的生平,并不认识你。”

Krueger没有再接话,他的余光捕捉到你倚在他肩上的脑袋,睫毛微颤。

你和Krueger并没有进入深度睡眠。你对Krueger始终持有警惕,你感觉自己的脑袋昏昏沉沉的,精神像是在潮水之中起伏。Krueger只是闭着眼休息,他压根没有想过睡觉,而是时不时睁开眼看看你的状态,再关注一下四周有没有危险。

Krueger整夜都很安静,他只有在续火的时候有些动静。当他续火的频率减少时,你意识到环境温度已经再度升了起来,炎热的白日即将到来。

你和Krueger在绿洲进行了最后的食物补给,你们吃了一些仙人掌果——虽然你有些嫌弃用杀过人的匕首削果子,但你也不能徒手去掰满是刺的果子。

“前面有一座古城遗址,看来离边境不远了。”Krueger调节了一下望远镜的焦距,他将望远镜递给了你,拉下覆面喝了口水。

“干你们这行的似乎都喜欢掩盖住脸。”你目视前方,说,“为什么,怕寻仇吗?”

“怕我长得太帅了,敌人不忍心杀我。”

“一般吧。”你客观评价说。

“你应该再认真看看。况且我的人格魅力很强大的,多和我待几天,你会对我感兴趣的。”

“你挺自信的。”你的嘴角抽了一下,“我只对你为什么杀了汉斯感兴趣。”

“咱们一起相处这么久了,你应该知道,我性格恶劣。”Krueger双手一摊说道。

你没有理会Krueger的话。从最初和他相遇到现在,Krueger确实一直表示出一副品行恶劣的模样,但你始终觉得这之中有什么不对劲——一层朦胧的假象糊在某些细节上,你现在还没有彻底揭开真相。

沙粒填塞在塌陷的拱门石缝中,风蚀的城墙与泥砖坑坑洼洼,曾经恢弘的城市如今也只是漫天黄沙之中的一隅废墟。

Krueger自从进入了古城遗址后就在隐秘地四处观察,他的注意力更多时间放在了遗址高处的城墙与石柱上,似乎是在寻找些什么。

你找了一处高点,用望远镜侦查着前方的情况。你先是看到了几只骆驼,接着你从黄色的地平线边缘看到了高低不平深色的建筑痕迹,这代表你们再走一段路程就能够进入也门边境的城市。

“我是受够了这片沙漠了。”你从一段石阶梯上跳了下来,面上罕见地带了些轻快。

“13:05,还有8分钟。”

“什么?”你回过头来看向目光从手表上挪开的Krueger。

Krueger掏出了匕首,缓缓走近你,“Y/N,你接的这一单其实没有什么意义。你想要给一直给予你善意的邻居奶奶报仇,但事实就是——她儿子的死不过是因为我下手重了……说真的,这种弱者要么不要招惹强者,要么学会跪在地上舔我的靴子。”

你有一瞬愣在了原地,你看着Krueger的眼睛,他的眸色和身边惨败的遗址一样荒凉。

就在你眨眼的下一瞬,Krueger的身影突然放大,他在半空中将匕首倒了个方向,反向握着匕首直冲你而来。

你无法立刻反击,只能用手中的望远镜抵住他的刀刃来格挡。但这次Krueger的冲劲与上一次与你搏斗不一样了——他真的要你死。

意识到这一点后,冷光从你的眼中闪过,你扯下自己的面巾,在与Krueger交手之中使用布料裹住了他握住匕首的手。

Krueger在看到散着头发露出容貌的你时出现了明显的破绽,你抓住了这个时机,在将Krueger踹倒后将他制服在了沙地上,用膝盖压住他的脖子。

Krueger用顽劣的笑侧目看着你,他从喉咙中挤出声音说:“马上就要离开沙漠了,要么我杀了你,要么你杀了我……我不会对汉斯的死产生愧疚,他活——该!”

你咬紧牙关,加重了向下压制的力度。你看到Krueger的眼球已经充血,太阳穴凸起。

Krueger的另一只手想要挣扎着抓住你,你夺过他的匕首,扎进了他想要借力逃脱的手臂上。

Krueger发出一声闷哼,“天哪,你可真狠……”

“告诉我,汉斯究竟是不是你杀的!”你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已经这么大了,甚至是撕扯着嗓子喊的。

“当然是我!他的命在我看来不值一提!”

Krueger刚说完,他的眼前已经开始闪白光了。和这种感觉相比,手臂的痛感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Krueger以前也有过这种死亡边缘的感觉,但他从来没有抵达到这个更加迫近的时刻。

他努力地转动眼球,想要看向你。但视野缩窄让他只剩下了眼前的景象。

下一瞬,他颈上的压迫感忽然消失了。同时,你面朝前,身体向前倾去。

Krueger自己的状态还没有反应过来又努力伸手接住你的身体,将你翻过身。

你的血从后脑勺的伤口倾泻而出,瞬间将Krueger的身上染满血色。你还睁着眼睛,但瞳孔俨然已经扩大。子弹没有穿透你的脑袋,却也夺走了你的生命。

Krueger先是望向子弹射出的方向,但那里凭肉眼根本什么都捕捉不到,只有荒芜的遗址与风沙。

现在是13:13。

“FUCK……FUCK,FUCK! FUCK!! FUCK——!! Why does it always... FUCK!!”

Krueger紧紧抱着你的尸体,喉中挤压出猛烈的谩骂。

 

这是Krueger第四次回溯。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