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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应该远离短视频。”巴基·巴恩斯说。
他浑身散发着酒气,身上的衣服皱得像从洗衣机里刚拿出来,头发蓬乱得指向四面八方,但说话的样子像是在授勋仪式上演讲。
“什么?”娜塔莎扬起眉毛,“你昨天转发给我的‘绝不能错过‘的视频我还有十几个没看呢。”
巴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庄重的人·巴恩斯继续发表讲话,“短视频很可怕,你一刷就会停不下来,尤其是你睡觉前想着看几个短视频放松一下,结果不知不觉就会刷很久。而且大数据很可怕,你总有一天会刷到认识的人以离奇的方式出现在你的屏幕里,住在你楼上的男高中生穿着女装跳舞,你严肃的领导用奇怪的滤镜对嘴表演魔法坏女巫唱段,你远在家乡的父母像美食家一样给附近的餐厅打分,以及你的发小在酒吧向他的初恋求婚。而当你终于放下手机想睡觉的时候,手机的蓝光已经让你大脑里产生的褪黑素消失了,于是你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只能对着天花板瞪眼。”
“所以这就是你凌晨两点敲开我家门并把我的存酒全部喝完的原因?”娜塔莎恍然大悟,“罗杰斯向他的初恋求婚了?”
“我说了是因为手机蓝光导致的,”巴基说,“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有的有的,”娜塔莎敷衍地回答,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速滑动,“对了,你说的那个视频有什么关键词吗?求婚?金发帅哥?浪漫?”
“美国队长。”巴基从娜塔莎的碟子里拿走一片培根,她大度地把整个碟子推给他。
“啊对,上一次史蒂夫在网上火起来是被起了这么个外号。”
史蒂夫·罗杰斯,退伍军人,一次见义勇为的行动被拍下传到网上后,因其过分优越的外形条件,被网名冠以“美国队长”的称号,甚至当地电视台都和他做了专门的新闻连线。虽然话题的热度随着时间逐渐消散,但史蒂夫还是在网络世界上留下了一块小小的印记。
此外,他还是巴基·巴恩斯的发小、室友、最好的朋友——以及他无望暗恋的直男。
“找到了!”娜塔莎握拳庆祝。
拍摄者距离很远,镜头不断放大,画面越来越模糊,但史蒂夫那金灿灿的头发和傲人的身材依旧清晰可辨。
视频里史蒂夫低着头单膝跪地,接着举起手把一枚戒指递到佩吉·卡特——他的初恋——面前,佩吉高兴地接过戒指。
这太——浪漫了!拍摄者发出甜蜜的感叹。
娜塔莎拖动进度条来回看了几遍,确认视频里的确实是史蒂夫。
她放下手机走到巴基身边,搂着他的肩膀柔声道,“可怜的吉米,我原谅你把我的酒都喝完了。”
巴基哼了一声。
“但我记得他们不是只在大学二年级的时候交往了一个学期吗?”娜塔莎坐回椅子上,“他们什么时候又在一起了?”
“我不知道。”巴基用牙恶狠狠地撕下一块培根。
“我以为史蒂夫什么都和你说呢。”
“我之前也这么以为。”
巴基超级用力地嚼着早餐,他现在很后悔,后悔昨晚把娜塔莎家里的酒全部喝完,结果现在头痛得要死。后悔睡觉非要在睡前刷短视频,结果看到史蒂夫向别人求婚。后悔认识了史蒂夫·罗杰斯这个混蛋直男,结果现在被前女友可怜自己的悲惨暗恋。
好吧,最后一个他不后悔。巴基在脑海里纠正自己的想法。就算史蒂夫是个不解风情、顽固不化、只爱姑娘的钢铁直男,他也不后悔认识史蒂夫·罗杰斯。史蒂夫是世界最好的人,他不爱巴基·巴恩斯也不是他的缺点,毕竟爱上史蒂夫是人之常情,史蒂夫总不能去爱每一个爱他的人,那他会变成这个世界上拥有最多伴侣的人。
“我一直觉得你对罗杰斯的看法太偏激,他完全没有你眼里那么完美。”娜塔莎用叉子隔空点了点巴基,“现在是你对他祛魅的好时机。”
“史蒂夫就是很完美。”巴基闷闷地说。
“外形,我承认。但其他方面?”娜塔莎发出一声嗤笑,“我从没见过比他还固执的人。”
“他只是坚持自己的原则,”巴基反驳道,“他不是不听建议。”
“好吧好吧,”娜塔莎举起双手投降,“‘不要说在巴恩斯面前说罗杰斯的坏话’。是我错了,我不该挑战这条规则。”
巴基、史蒂夫和娜塔莎都是神盾局的职员,隶属特别事件部门,在他们的部门里,有几条铁律人尽皆知,比如不要探究史塔克的真实身高,不要从背后拍罗曼诺夫的肩膀,不要弄混巴顿和威尔逊的代号,不要惹班纳生气,不要问奥丁森的家里事,以及不要说在巴恩斯面前说罗杰斯的坏话和不要再罗杰斯面前说巴恩斯的坏话。
违反以上哪条铁律都会让人痛不欲生,生理或心理。巴基和史蒂夫一般分别会让人在生理和心理上得到教训,冬日战士的铁拳和美国队长(在史蒂夫在网上走红后这个外号就成了他的代号)的训话都是没人想要的体验。
“但这都不是重点,”娜塔莎指出,“重点是你该放下他了,你爱他这件事本质上是自掘坟墓,换成你能听懂的话来说就是你在找死。”
巴基喝了口咖啡,不置可否。
事实上,他从意识到自己对史蒂夫抱有的情感起的第一秒起就知道这将是一个悲剧。
***
他认识史蒂夫很久,但爱他——以浪漫的方式——的时间并不长。
爱这个东西很复杂,每个人意识到自己的爱的情况都有所不同。有些时候它潜伏在无数日常琐碎里,因为太过平常而不被察觉,但有的时候爱也会突然甩出一个劈头盖脸的耳光,让人抱着脑袋迷茫无措。巴基的经历类似这两者的杂糅:他被极端恐怖组织海德拉俘虏洗脑后忘记了一切,却在第一眼见到史蒂夫的时候被爱扇了一巴掌。
经过一阵伤亡惨重的战斗后,史蒂夫毁了海德拉,海德拉的秘密武器冬日战士独自逃到了娜塔莎家里。他坐在地板上和娜塔莎说他看到一个男人,金色头发,蓝眼睛,莫名其妙叫他巴基,然后他的心脏就跳得超级快,他感觉他好像认识那个男的。
你爱上他了。娜塔莎冷酷地说。
什么?冬日战士茫然地抬头看她。
控制你的组织覆灭了,你终于逃离了,你成了一个自由的人,但是你说的第一件事却是那个男人。娜塔莎重复道:你爱上他了。
这太荒谬了。冬日战士指出,我才第一次见他。
首先一见钟情并不少见,你不应该觉得自己遇不上。娜塔莎把手里的平板递给他,其次,你不是第一次见他。
屏幕上是史蒂夫·罗杰斯(那个金发蓝眼的男人)和詹姆斯·巴恩斯(冬日战士看得出来这人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资料,他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先后入伍,后被编入同一个小队。詹姆斯·巴恩斯在一年前的突击行动中从高空坠落,被认定死亡。史蒂夫·罗杰斯于同年退役,加入神盾局。
他们以为我死了?冬日战士发现一件事。
原来我认识那个男人很久了。冬日战士又发现一件事。
你说他有可能已经是我的男朋友了吗?冬日战士乐观地寻求娜塔莎的意见。
娜塔莎板着脸瞪他,你不觉得拿这种问题问你的前女友很没有礼貌吗?
如果他是我的男朋友,冬日战士忧虑地说,那我和你在一起的那段日子算不算出轨?
别焦虑了,大情圣。娜塔莎翻了个白眼,史蒂夫·罗杰斯是直男,他的所有交往对象都是女性。
冬日战士沉默了一会说:操,洗脑的副作用是爱上直男吗。
***
巴基收拾好了昨晚喝酒制造的垃圾,洗完了早餐用的盘子和刀叉,把厨房灶台擦得光可鉴人,此刻正试图把平底锅洗成刚买回来的样子。
“别和我的平底锅较劲,”娜塔莎说,“你该回去了。”
巴基举着沾满泡沫的双手,嘴角向下撇,他从喉咙里发出一些咕噜噜的声音,“娜塔莉娅——”
“不,你这套对我没用了。”娜塔莎冷酷地说,“放下我的平底锅,洗干净你的手,回你自己的公寓去。”
他垂头丧气地摘下围裙,磨磨蹭蹭地往玄关走。
娜塔莎把外套递给他,抬手梳了梳他乱七八糟的头发,“叶莲娜的大学下周放假,我有个工作走不开,你能开车去接她回来吗?”
“好的。”巴基咕哝着回答。
“谢谢你,吉米。”娜塔莎吻了吻他的脸颊,“别再喝酒了,你已经把失恋的人该喝的酒都喝完了。”
巴基撇着嘴不说话。
“好了,把这个事情当做个契机好吗?”娜塔莎柔声劝慰,“放下史蒂夫,去见见其他人,你这么美好,该给其他人一些机会。”
早高峰后的地铁空空荡荡,叮呤哐啷的行驶声伴着巴基的沉思,他明白自己最该做的事情是尽快放弃对史蒂夫的迷恋,作为双性恋他甚至比单性恋多出了一倍的选项,他早该去看看别的小伙宽阔的肩膀或其他姑娘柔软的嘴唇。
但他总抱有希望。他从九头蛇逃出来后不久,史蒂夫就找到了他,把他带回家照顾,帮助他恢复记忆。的状态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不支持他去建立什么亲密关系,他也没听说史蒂夫去约会或是见什么人,迄今为止的这段不短的时间里,他们只拥有彼此。
所以他一直吊着,要死不活地吊在名为史蒂夫·罗杰斯的直男枯枝上,心里暗暗期待着这根枯枝也许某天会发出新芽。
但现在枯枝已经发出了吱吱呀呀的断裂声。暗恋直男的最好结局也不过是在婚礼现场站在直男身旁看他亲吻他爱的女孩,在那一天做他的伴郎(bestman),而且现在这个结局似乎已经近在眼前。
如果他再不从绳子里出来,就要摔死在这颗树下了。
娜塔莎说的是对的,他想,我该去见见其他人了。
-
“没想到我们还会再见面。”史蒂夫端来两杯啤酒,感慨地说。
“是啊,”佩吉接过一个杯子,“我也没想到。”
史蒂夫今晚在这里参加特战队的聚会,他和特战队的关系很微妙,他并不是小队领导,但在任务中特战队又经常作他的辅助小队,双方一直维持着一种面上的亲近,他们会邀请史蒂夫参加他们的聚会,史蒂夫会参加他们聚会的前十分钟,然后找个理由离开。
这次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在门口撞上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佩吉·卡特,他大学时期的初恋。
“所以,你这次来纽约是做什么的?”史蒂夫问,“旅行还是工作?”
“工作。”佩吉说,“纽约可算不上怎么值得观赏的地方。”
史蒂夫捍卫自己的家乡,“至少这里的阳光要比伦敦灿烂。”
***
大学二年级时佩吉作为交换生来到他们学校。她出现的第一秒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史蒂夫也不例外。那时候他正在经历迟到的发育期,每天晚上都因为生长痛彻夜难眠,所以他第一次见到佩吉的时候是个上课迟到精神萎靡弓腰驼背的小个子。
但佩吉没有因此对他产生偏见,她主动和没人组队的史蒂夫一起做小组作业,她机敏灵巧,又善良大方,从没对瘦小的史蒂夫露出过一丝不屑或嘲讽。因为身体原因几乎从没被女性正眼看过的史蒂夫当理所然地拜倒在了这个迷人的英伦玫瑰裙下。
巴基比他高一年级,那时候正忙于实习。史蒂夫独自一人在校园里,忍受着生长和相思的双重煎熬,他在一个学期的时间里长高了二十多公分,身材也仿若厚积薄发,曾经毫无效果的力量训练成倍地生效。新学期开始,几乎没人敢相信他是那个瘦弱矮小的史蒂夫·罗杰斯。
外形上几乎脱胎换骨的史蒂夫有了过去不曾有的自信,他终于在派对上向佩吉发出邀请,他们一同步入舞池,派对结束时,他们已经成为了令人艳羡的情侣。
他们的恋情只持续了一个学期,因为佩吉要回英国继续她的学业。史蒂夫和她在机场挥别,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分手,他们相互欣赏,相互爱慕,但他们都不愿为了对方放弃已经拥有的一切。
走出机场的时候史蒂夫还有些对初恋逝去的悲伤,但一声刺耳的汽车喇叭打断了他的情绪。
巴基坐在驾驶位上,墨镜松松垮垮地架在鼻梁上,他从眼镜上方露出的空隙看向史蒂夫,勾起一抹坏笑:收留伤心失恋帅哥,你愿意跟我走吗?
史蒂夫残存的最后一丝感伤被抛之脑后,他跳上巴基的车,和他一起驶回布鲁克林。
***
“你和巴恩斯怎么样了?”佩吉朝史蒂夫眨眨眼睛,“你们在一起了吗?”
史蒂夫的脸涨得通红,激动地摆手,差点把酒杯碰倒,“什么?巴基?我们不是,不是,我是说,他不是……”
“冷静,冷静,我只是随口一问。”
史蒂夫缓缓呼出一口气,逐渐平静下来,“对不起,我有点太激动了。”
“不过我能看出来你毫无进展。”佩吉无情地下了结论。
史蒂夫像是被什么东西刺到了,露出一个呲牙咧嘴的怪表情,“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知道他对巴基存在超出友谊的情感。
佩吉听得出他的言下之意,她慢悠悠地端起酒杯轻啜,透过玻璃杯壁欣赏史蒂夫坐立难安的表情。
“第一次见到巴恩斯的时候,”她放下杯子,“你看他的眼神和看别人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她心里涌起一股微妙的怒意,“你从没用那样的眼神看过我。”
史蒂夫瑟缩了一下,佩吉身上总有种让人敬畏的气质,巴基评价说这是刻在美国人基因深处的对英国殖民者的恐惧。
“而且你一遇到巴恩斯的事情就特别激动,”佩吉越回忆越觉得不爽,“朋友生病了你就要放弃约会去照顾他吗?”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史蒂夫反驳的声音在佩吉凌厉的逼视下越来越小,“而且他向来不怎么生病。”史蒂夫小声嘀咕。
“你对他的态度实在是太奇怪了。”佩吉总结道,“就像那句话说的‘同性恋还是欧洲人(gay or European)’。你不是欧洲人,那必然是同性恋了。”
“我是双性恋。”史蒂夫小声地为自己正名。
“好吧,双性恋史蒂夫。”殖民者卡特女王翻了个白眼。接着,好朋友佩吉好奇地问,“那你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史蒂夫露出一个羞赧的笑。
***
在看到冬日战士面具下样貌的后一秒,史蒂夫就把自己的目标从消灭海德拉变成了把巴基带回来。
他首先端了海德拉的老巢,接着端掉他们找到任何一个他能找到的据点,他飞过一条条海峡,一块块大陆,在全世界翻找巴基的身影。
然后,他在回到纽约休整的间隙,发现邮箱里有一封克林特一个月前寄来的信。
信里说冬日战士现在住在曼哈顿他的一个朋友家里,如果史蒂夫想要找他的话可以打信纸反面的电话号码。
史蒂夫翻过信纸,看到了那个号码。
他立刻拨过去,等待接通的时间里,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要爆炸。
嗨,听筒那边传来一个沙哑的女声,你为什么现在才打电话过来,罗杰斯队长?
接回巴基的过程很荒谬,他换了一身干净衣服,骑着机车飞快地赶去电话里那个女人给出的地址,当他敲开那扇公寓大门的时候,巴基正吃着冰淇淋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盘腿坐在沙发上,及肩的头发卷成一个小揪立在脑后,手里捧着一整桶巧克力曲奇味的冰淇淋,他用金属手臂捧着冰淇凌桶,用血肉之手拿着勺子,视线从电视屏幕转向站在门外的史蒂夫。
冬日战士越过娜塔莎的头顶瞪史蒂夫,像是在谴责他打断了他观看鲁保罗变装秀。
你终于来了,开门的红发女人大声感叹,他快把我的冰淇凌都吃完了!
史蒂夫僵硬地和她打招呼,你好,我是史蒂夫·罗杰斯。
娜塔莎·罗曼诺夫,红发女人报出自己的名字,然后回头朝着客厅喊,吉米,放下我的冰淇凌,有人来接你回家了。
冬日战士没有放下冰淇凌,他依旧死死瞪着史蒂夫,史蒂夫很担心他还是认不出自己。
巴基,是我,史蒂夫。他小心翼翼地说,你还记得我吗?
你家有冰淇凌吗?冬日战士举着勺子严肃发问。
什么?史蒂夫感觉自己可能听错了。
你家里有冰淇凌吗?冬日战士重复一遍问题,同时举起手里的冰淇凌桶,这个。
没有,史蒂夫下意识回答,立刻又反应过来,但我可以去买,我们家附近有一个大型超市,里面什么冰淇凌都有。
好的。冬日战士放下勺子,从沙发后面掏出一个黑色背包,一手拎着包,一手抱着冰淇凌桶,走吧。
就这样,美国队长带着喜欢吃冰淇凌的冬日战士回家了。
这是我们一起租的公寓,史蒂夫向打量房子冬日战士介绍,那个是你的房间,里面的东西都没动过。
我以为你觉得我死了。冬日战士说。
史蒂夫觉得喉头一热,有什么东西噎在那里让他说不出话。
是的,他说,但我不想……我想留着你的东西。
冬日战士平静地点了点头,没有什么反应。
好了,史蒂夫清了清干涩的嗓子,我想你现在需要整理一下行李,我去买冰淇凌和晚餐,晚上我们吃中餐可以吗?
好。冬日战士惜字如金,不多说一个字。
他们就这样住在一起,和巴基“死亡”前一样,只是这个巴基更寡言,也记不起过去。
长期的治疗和史蒂夫的陪伴让巴基·巴恩斯逐渐好转,他有时候会想起碎片式的场景,混乱,没有逻辑,但史蒂夫可以帮他把这些场景串在一起,因为他们总是形影不离,史蒂夫知道巴基的每一件事情。
冬日战士一片片拾起巴基·巴恩斯的碎片,史蒂夫和他一起把碎片拼起来。
史蒂夫陪着巴基回忆他们打过架的每一条小巷,回忆他们中学时最讨厌的老师,回忆他们最喜欢的热狗摊,回忆巴基撺掇的那些四人约会。他在巴基无法从噩梦中醒来时抱住他,拨开他被冷汗打湿的头发,亲吻他颤抖的额头和双颊,直到他平静下来。
有一天史蒂夫去超市为他们的冰箱补货时听到有人问营业员,请问这里有薄荷巧克力口味的冰淇凌吗?我女朋友喜欢这个口味。
我男朋友讨厌这个口味,史蒂夫想,他喜欢巧克力曲奇味的。
***
“哦——”佩吉发出看到小猫和小狗打闹在一起的感叹声,“你们真的太可爱了。”
她抓着杯子追问,“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巴基还没有……他还没有完全恢复。”史蒂夫说,“虽然他已经通过了局里的心理测试,但是那只是确认他可以承担工作责任。”
他顿了顿接着说,“我不想在他还没恢复好的时候就追求他,除了工作上的同事他现在几乎只认识我一个人,他应该有机会去认识别的人,我不想剥夺他选择的权利。”
“你真是道德楷模,”佩吉评价道,“我祝你成功。”
“别总说我的事了,”史蒂夫端起酒杯,“你怎么样?人生有什么新进展吗?”
佩吉伸出左手,中指戒指上的钻石在灯光下熠熠闪烁。
“你订婚了!”史蒂夫瞪大双眼,“恭喜!”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史蒂夫兴致勃勃地问,“是一个‘他’对吗?或者是‘她’。”
“一个‘他’。”佩吉说,“他是我的同事,丹尼尔,丹尼尔·苏萨。”
“幸运的丹尼尔。”史蒂夫调侃道,“他什么时候向你求婚的?”
“三个月前,”想到被求婚的那天,佩吉忍不住露出微笑,“他亲手制作的这枚戒指。”
“哇哦,这么浪漫。”
“你也可以给巴恩斯做一个,只有镶嵌的部分比较复杂。”
佩吉想摘下戒指给史蒂夫看上面的细节,但戒指在手指上卡得太紧,她稍一用力,戒指从指间飞了出去。
史蒂夫立刻低头寻找,很快在离他们桌子不远的地下看到了佩吉的戒指。
他单膝点地,俯身捡起戒指递给佩吉,“在换成婚戒前你最好别再摘下来了。”
佩吉大松一口气,满脸感激地从史蒂夫手里接过戒指重新带好。“谢谢,我想你是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