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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7-06
Words:
3,292
Chapters:
1/1
Kudos:
9
Hits:
366

冰块

Work Text:

“叮——咚——叮——”
希佐放下杯子,她看着冰块在红色的饮品中自由地旋转又随意地碰撞,讶然地注视着,直到它们安稳地落下。不曾料想在这嘈杂的环境里,她能听到冰块的声音。手掌中仍残留着的凉意为她打开一道情绪释放的缺口,告诉她,要冷静。如何冷静呢?没有一个人能在尤尼维尔公演中夺得班级优胜的第一个晚上冷静的。即使是白田前辈,也正愉悦地轻轻哼唱着歌,更不用提スズくん接连不断的开朗笑声,还有根地前辈高深莫测的幽默笑话。
这次她转了下杯子,冰块自下而上飞舞,她的目光跟随着冰块的身影上浮,红色的液体上泛起波纹,忽然溅出一道,沿着玻璃杯的外壁迅速下滑。
阿多拉的伤口中持续不断地涌出血液,他的黑衣巧妙地遮掩血迹,直到血流汇聚在城墙上,渗入砖缝,砖缝又在城墙轰然倒塌后开裂,几块格外显眼的红色砖石赤裸地暴露在阳光之下……
至于现在,阿多拉正在流血。她心瞬间拧紧,情不自禁地握紧杯子,这次,掌心的热度加速杯中冰块的融化。希西亚向阿多拉的伤口瞧去。
更文正和睦实聊着天,气氛缓和,他偶尔切一切盘子里的食物。
希佐松开杯子,几滴红色的液体滴在她的虎口处,她意识到只是把果汁错当成血液而已。端起杯子尝了尝,酸甜的,没有她预想的那般冰凉。她忘记擦拭手上残留的果汁,和身侧的世长搭起话来。
他必须再撑一会,要听希西亚唱完最后一首歌,怎能甘心在这之前死去。希西亚的手垂在地上,那只抚摸过他的手正因抽泣而微微颤抖。阿多拉希望自己不要再流血了,至少流得慢一些,少一些,千万不要沾上她的手。希西亚再一次振作,她要站起身,当着阿尔拜因人库阿托拉人的面完成人生的表演。那只手逐渐远去,血液跟不上她的速度,划过手背,滴回地面……
餐刀在盘子上切出刺耳的声响,他的瞳孔猛一收缩。这时,黏腻的触感提醒了希佐,她抽出纸巾擦掉了红色的痕迹,正要继续和世长交谈,但世长正被迫困在凤的话题中。
冰块悄无声息地化成水。
这是与身为QUARTZ成员的更文一起度过的最后一次庆功宴。希佐开始回忆往日的那些庆功宴。第一次,他们还不如现在这样相熟,她有些拘谨,不确定应该坐在哪个位置,犹豫地点餐,但聚餐结束后,她好像抛掉了那些紧张感,只记得那是一场很热闹的宴会。现在想来,可能是因为更文也在,他有在巧妙地化解他注意到的每个人面临的尴尬场景。后来一次又一次的庆功宴上,她都能恰到好处地保持着参与感,享受热闹的氛围。等到下一次,她便不能在餐桌上看见更文,会加入很多新来的孩子。想到这,希佐不免感到压力,新生里会有腼腆的孩子吧,她也想做到更文那样,帮助他们适应这种环境。
她向更文的方向看去。他正撑着下巴,也看向她,在她躲闪之前笑了笑。希佐感觉面颊稍有些发热,眼神游移了仅仅一秒后,也对更文笑了笑。她可以摸摸杯子,再摸摸自己的脸来降温,但当她又一次握住玻璃杯时,它已经和她的手一样温暖。
“那么——”根地偷偷溜到刚痛哭流涕地唱完歌的凤身后,那是距离更文最远的位置,“现在是万众瞩目的肚皮舞环节,有请我们的奇尔切的舞者——阿多拉!”他又凑在白田与凤中间,煞有介事地压低了声线,“在フミ二年级的时候,曾经当众表演过一次。”
凤惊恐地看向更文,“难道说……”
“フミさん二年级的时候我也在QUARTZ吧,根本没有这回事。”在凤彻底上当前,白田叹了口气。
下一秒,一个纸团横空出世,擦着根地的头发飞走。
“谋杀组长!”根地迅速蹲下,躲在凤的背后。
“这种事以前倒是没少发生。”睦实往远处挪了挪椅子。
不知何时,希佐和世长停止了对话,兴致勃勃地看着这场闹剧。
“不过也不是不能跳舞,”更文无声无息地走到根地身边把他拎起来扔回原位,“可我需要一名舞伴。”
他对希佐伸出手,“如何?我的ALJEANNE。”
希佐牵住他的手。
“肚皮舞!肚皮舞!”根地小声喊道。
纸团精准命中他的脑门。

希佐窝在宿舍中熟悉的椅子中,她刚刚回来,路上和QUARTZ的大家一起走,免不了说笑打闹,在她关上门之前还能听见织卷响亮的道别,他说,明天再见。
前辈们不会明天就走,她明天还能见到他们。那么再往后呢?她坚信QUARTZ的情谊不会轻易断开,但她真的很想每日都和大家见面。刚才他们从一盏路灯下经过,她想起夏日里的时光,走在冬末春初微冷的夜风里,一切都在悄然诉说着时间的流逝。她即将从去年的春天走到今年的春天,从和前辈们相聚走到前辈们毕业。
有人在敲门,敲得很轻。这串短短的敲门声把她拉出回忆。她后知后觉地应声,打开门,外面站着的是更文。
“フミさん?”希佐歪了歪脑袋,她没想到他会在这个点敲门。
“今天真是闹到了很晚啊……但是,有兴趣再和我出门走走吗?”这是他思考后得出来的提议。
“好啊。”希佐迅速应下,她抓起搭在附近的外套披上便打算出去,更文又摘下挂钩上帽子和围巾给她戴上。
“フミさん有想去的地方吗?”
“本来打算和你一起去看看玉阪夜景,但这个时间多半看不到了吧。真是的,我们回来太迟了。”他笑着说,语气里没有丝毫责备的意思。
“哈——大家有太多想说的话啊,我也玩得很开心呢。”
“クロ很会选地方,下次我们可以再去。”
下次啊……希佐想到庆功宴的最后,她和更文一起唱了Over the Wall,仿佛阿多拉没有死去,他和希西亚完成了国境公演。回来的路上凤一直在哭,他说下次绝对不会下令让狙击手开枪。
他们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明显,就像冰块敲打着玻璃杯。在他们步入室外后,更文抬起头。
“星星很黯淡呢。”他们的心远比星星明亮。
一片薄薄的云默默飘过,拦住月亮和星星的路,只允许少许的光辉通行。这已足够,光芒照亮了眼前的路。
“今晚开心吗?”更文问道。
“开心,”希佐抓住他的袖口,“真的非常非常开心。”
“我也很开心,积压了这么久的压力,终于可以消散了。”更文邀请希佐往前走,“不过,最让我开心的还是你,希佐。”
“我?”
“你真的太了解我了,我……”在静谧的校园中,他轻轻抱住了希佐,“也不是说刻意回避我的那些情绪,总之,我要承担起我在QUARTZ的责任,我也很乐意去承担这些,就像继希さん曾经做过的那样。看着你们逐渐成长,我真的很高兴。只不过,我没想到你能看清我在舞台上的情绪,看得比我自己更清晰。”他松开希佐,“抱歉,突然说出这番撒娇般的话弄得我好像在推卸责任一样。这些责任将来是要落在你们的身上,我会很期待你能多依靠我一些,尽管我毕业了,我也很乐意为你,为QUARTZ做些什么。”
“フミさん……”乍然离开更文的拥抱,她有些不舍。
“今天的公演,真是超常发挥啊。我想记下今天的感觉,在以后的表演中多加运用。但是呢,我想我之所以能超常发挥,一定是因为,我的搭档是你。”他把希佐的手放进自己的大衣口袋中,紧紧相握。他们现在走上了楼梯。
“我也是。我原本是忧虑的,毕竟要担任尤尼维尔公演的主演。希西亚在奇尔切成员面前唱歌的时候,阿多拉一直注视着她。说起来フミさん也一直注视着我,从我的入学考试开始。明明过去了快一年,我还清楚地记得,那一天フミさん做舞蹈示范,美丽到我几乎忘记要去记住你的舞步。”
“哈哈,那时候你的舞姿还很稚嫩,现在已经能跳到足以胜任ALJEANNE之位的程度了。”
“像奇迹一样。我在尤尼维尔学到了很多,フミさん教会了我很多。”
更文捏了捏她的手,“希佐,对我来说,你是我遇到的奇迹。如果你没有出现,我应该无法再自由地在舞台上表演。”
他认真地说着,稀薄的夜光中,他的眼睛格外明亮。希佐长久地与他对视,接受他直白的感情。燃烧的火焰,怒放的鲜花,她能想到的一切热烈的事物都在此刻与眼前的人连接。
“我刚刚说了一个谎,虽然我没有意识到这点。你说今晚很开心,我回答你说我也很开心。但有一个瞬间,我很难过,我似乎又变成了阿多拉,时光停在了中弹之后,告诉你我不会死去,但是你的手沾上我的血时,依然那么触目惊心。我很快就能恢复如初,可我不确定,说不定未来的某刻,我还会体验到那种情感。即使这是个悲伤的故事,但我很喜欢故事的结局,很喜欢阿多拉对希西亚的爱,那是直白的,我对你的爱。”
希佐忽然觉得杯中起落的冰块是戏剧的帷幕,他们看到了同样的场景,体验到同样的情感。
“我也很难走出希西亚。在我唱完最后一曲之后,望着星空,我说——希望你也能抱抱我。”她轻笑着,“希西亚实现了这个愿望。”
相视一笑后,他们在楼梯上奔跑,直到跑进天台。能看见远处稀疏的几盏灯笼闪闪发光,地上的星星比天上的星星离他们更近。这不是玉阪夜景最美的时候,但他们却无比幸福,有一万个满足于此刻的理由。他们寂寞的地方相同,自然满足的理由也相同。JACKACE与ALJEANNE的庆功宴,更文与希佐的庆功宴,庆祝成就,也庆祝爱。
时间推移,灯笼逐个熄灭,但头顶的云不知在何时飘走,月光战胜了云,天上的星光补足地上缺失的光辉。在这种幸福的时候,她很想告诉某个人,她很幸福。
“好想告诉继希哥,我做到了哦。”
“提醒我了。”更文拿出手机。
“什么?”
“给继希さん发个信息。让我看看,上一条还是在情人节那天发的——”
希佐想起情人节那天发生的事,立刻凑到屏幕前。
——(未读)你确定不回来和希佐一起过年吗?没关系,我很快就会回来找希佐的。
——(未读)尤尼维尔公演的配役出了,我是JACKACE,希佐是ALJEANNE。剧本给你看一眼,这份是希佐的。
——(未读)我收到了希佐送给我的巧克力,继希さん不知道它的味道吧。
希佐默默地捂住脸。
更文迅速输入最新的一条:QUARTZ拿下了班级优胜,希佐和我都拿下了个人金奖。
发送。
他们一直盯着屏幕,直到屏幕暗下去更文才收回手机,所有的消息边仍明晃晃地标注着“未读”。
月光驱散了所有云,明亮到不必再欣赏远方的灯笼。现在,只要看着近处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