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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簇猛地拉开响的房门,他半开着端详着面前的客人,当他认出面前目全非的男人后,几乎想摔门而去。
眼前的吴邪尽显的狼狈,一圈浸透着暗红血迹的绷带缠绕在他的半边头颅,连同左眼一同遮盖着,脸部也横七竖八贴上了几张创可贴,整个人像是去地狱的泥潭滚了一圈,踉踉跄跄地爬着回来的。
黎簇知道沙海计划的收尾工作有多凶狠,知道吴邪在完成计划后还有几处难办的烂摊子,没想到能把吴邪折腾成这副鬼样子。
但他心里没半分的同情,只有自己被强行拽去参与计划后怒火的余烬,若不是对方身上的伤势看着实在是刺着了自己的眼睛,又曾作为自己的上司,黎簇绝对会当他的面将门摔上。
但此时,他没有一丝能关上门的理由,他仅能狠狠的咬住后槽牙,手指捏的发白。
“吴邪,”黎簇的声音带着刺人的冰渣,“你在毁了我的生活之后,还他妈有什么脸来找我。”
黎簇半倚靠在门上,眼神厌恶地看着吴邪,像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但后者显然没有受到一丝被冒犯到的异样,稳定得近乎无赖,毫无波澜。
“你大可以选择不开门,”吴邪的声音略带着抽烟过后特有的沙哑,但他的目光却缓慢地扫了一眼黎簇紧绷的身体线条,"既然你开了门,那便说明你心里多少给我留了点缝。”,他向前逼近半步,温热的气息几乎要喷在黎簇脸上。“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话音未落,吴邪缠着绷带的左手已经覆了上来,伸向黎簇仍搭在门把手上的右手,略有些粗糙的手指按压在上,交织着少年的手指,沉重的摩过对方微凉的指节,黎簇吓了一跳,像是被烙铁灼烫,猛地抽回了右手。门把手的主动权被交给了得逞的长者,在门把手易主之后,吴邪顺势拉开门,缓慢而又强硬的地从黎簇身边走去,目标明确走向黎簇卧室那那张狭小的沙发。
“啧啧啧,”吴邪低笑的声音出口,回响在狭小的房屋之中,带着掌控欲的欢愉赋在言语。“你还是没有学会拒绝我呢,黎簇,我教你的都没白费?”
当黎簇反应过来时,吴邪早已轻车熟路地坐上了黎簇卧室那张为了“私下会面”所安设的单人沙发上。一个扎眼的纸袋随意丢在茶几上。这间鸽子笼似的出租屋,卧室客厅一体,塞满了黎簇的生存痕迹一床、书桌、矮柜,还有一小块空地被吴邪强行塞进沙发茶几,更显逼仄,喘不过气。
吴邪对这里的每一寸都了如指掌,他熟稔地从茶几下摸出茶包,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和僵立在门口的黎簇泡了两杯茶。
黎簇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走到吴邪对面坐下。他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身体绷得像张拉满的弓,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戒备和嫌恶。
“你来干什么?”他单刀直入,和吴邪绕弯子是自取其辱,他知道的。
但吴邪仍一言不发,只是从他的衣兜中掏出一包尚未开封的软中华,撕开外层的塑料薄膜。
“我讨厌烟味。”黎簇皱眉,声音更冷。
下一秒,一根香烟已经不由分说地塞进了他微张的唇间。冰凉的滤嘴抵着他的下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黎簇甚至能闻到吴邪指间残留的药味和淡淡的烟草气息。
“在沙漠里,你可没少抽。”吴邪轻笑着,无视他的抗议。“咔哒”一声,幽蓝的火苗跳跃着,凑近黎簇唇边的香烟。火光映亮吴邪近在咫尺的脸,也映亮了他眼中那抹深不见底的玩味。
距离太近,黎簇能清晰地看到他绷带边缘渗出的暗红,看到他下巴上刚结痂的细小划痕。热浪舔舐着烟丝,也仿佛舔舐着黎簇紧绷的神经。他被迫吸了一口,辛辣的尼古丁直冲肺腑。
黎簇感到了吴邪的反常,在沙漠的时间,吴邪仅有让别人为自己点烟来表示自己的地位。但此时他却为自己点上了烟,而他本人又似乎没有来上一根的意思,他猜不透吴邪的意思,但一定是不怀好意。
少年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可吴邪下一步的动作让他呆滞一瞬间,不禁倒吸了一口尼古丁。
只见吴邪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不紧不慢地叼在自己唇间.他身体前倾,膝盖顶在两人之间的茶几边缘,整个人极具压迫感地向黎簇靠拢。近到黎簇能数清他睫毛的颤动,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脸颊的绒毛。
吴邪微微偏头,将自己口中那支未燃的烟头,精准地、缓慢地,抵在了黎簇唇间那支正燃烧的香烟上。
四片嘴唇,隔着两根香烟,近得几乎要贴上。黎簇甚至能感觉到吴邪唇瓣呼出的微弱气流,带着烟草和他本身特有的、一种干燥而危险的气息,与自己的呼吸彻底交缠在一起。橘红色的火星在两支烟的交接处明灭,烟雾丝丝缕缕地升腾、缠绕,像无形的绳索,将两人紧紧捆缚在这方寸间。吴邪的眼神深邃如渊,牢牢锁住黎簇骤然收缩的瞳孔,那里面翻滚着赤裸裸的侵略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撩拨。
黎簇措手不及,不知道怎么行事,但对方又以极快的速度坐回自己的座位之上,若无其事地吐出一口浊气,似是什么都没发生。
“借个火而已,别那么大反应。”
吴邪口中叼着烟,笑得开心,少年的行为逗乐了他。烟雾弥散在他的脸庞,模糊了他唇角的笑意,但是反而增添了些暧昧的朦胧。
“你有病吗吴邪!你不是自己有打火机吗!”
黎簇感觉自己的血液全都朝着心脏的方向反涌,他下意识的破口大骂,以此来掩盖自己轰鸣的心跳,伸手将自己耳侧的碎片拨至耳后,为了掩盖距离的贴近红了耳朵的迹象,不希望吴邪看见自己一同被引红的耳畔。
但他又反应过来,这只老狐狸就坐在自己的对面,乐呵呵地欣赏自己的狼狈。
这套动作在别人之间固然像一次调情,但放在自己与吴邪之间,更像是一场赤裸裸的,切带着玩弄意味的博弈。可偏偏他自己却一瞬红了耳垂,骤然恼羞成怒,怒火开始烧灼他脑袋中名为理智的弦。
“没有油了。”
操,黎簇在心中骂道,这编的什么狗屁理由。
“放屁,那你刚刚怎么给老子点上的。”
“正好用完。”
吴邪笑得更深了,带着洞察一切的狡黠,玩弄似的掏出火机在少年面前晃了晃。黎簇怒气正盛,一把抢过打火机。但他按下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光亮起。他不信邪的一连串按了几下,便仅有按下的咔咔声,一丝火光都未曾冒出。
黎簇不解地望向吴邪,在他看清对方脸上在沙海身处他再熟悉不过的、惯常挂着的、计谋得逞后所露出的恶劣笑容时,他便瞬间明白了一切。
他所携带的打火机本就是仅仅够点燃一次,为自己点烟仅仅是想对黎簇冠冕堂皇地做出这个动作而已,仅仅是想戏弄自己而已,仅仅是想看到自己失态的样子而已,一切都是借口。
他又一次被面前的男人给耍了。
黎簇脑内理智的弦紧绷着、颤抖着,更胜的怒火开始烧削这弦。他憎恨着吴邪这般一切都胜券在握的神态,他一切都算计好了,只等着自己入套。而黎簇,却像个提线木偶一般被自己面前的男人所操控着,在每一次吴邪所设的局中,误入了一次又一次。
他身体因过激的情绪开始内部紊乱,连同呼吸都变得极不平稳。黎簇捏紧颤抖的双手,试图从此来平复情绪。少年略微生长的指甲在巨大的握力作用下几乎要刺进手掌的骨骼。若不是他在汪家被特训过怎么克制情绪的翻涌,恐怕他在下一秒就会给吴邪的脸上挂点彩。
他口中的烟蒂被他咬得稀烂变形.黎簇粗暴地抽出口中的香烟,狠狠地掐灭在面前的茶几上,在原本光滑的平面留下了焦黑的痕迹,后又像泄愤似的扔至一旁的垃圾桶中。吴邪撇了眼那支烟,慢悠悠的、顺手将未饮的茶水一同倒入垃圾桶中。
“小心着火。”
吴邪轻描淡写地说着,语气带着事不关己的慵懒感,他吐出一团烟后将自己深陷于狭小的单人沙发,头部靠着靠枕,仰头的姿势让他露出纤白的脖颈,一团浓白的烟雾自他的口角逃逸出,任由自己放纵的沉浸在尼古丁带来的麻痹之中,不再自抑。
那份深入骨髓的、让胃脾像是被狠狠碾过的、乍舌的愤怒,是吴邪带给黎簇的。而在绝境之中,让他得以存活下来的、近似于冷酷的理性同样也是。
让汪家人救走黎簇是吴邪早便预料好的安排。他自然清楚黎簇在汪家受过情绪方面的训练,所以他当然知道触碰少年的暴走边缘在哪儿,他知道现在的少年心绪有多繁重,他知道少年的一切。
黎簇猛地从沙发上站起,像是一头彻底被激怒的恶犬,走至吴邪身边俯视着吴邪,将他口中的烟也一同抽走,按灭在他脖颈旁边的沙发上,布料发出一声轻微的焦糊声,火星瞬间湮灭。黎簇的手没有收回,反而用力按在那里,手背青筋凸起,身体前倾,形成极具压迫的姿态,灼热的呼吸喷在吴邪仰起的脸上。
“吴邪,你来这趟是纯粹是为了玩我,”黎簇的声音被愤怒压着,比以往还要低沉,像是每一个字都是从口齿之间磨出来的,"那就别怪我对你另一只眼睛下手。”
黎簇恶狠狠地呛了一口气,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又继续补充道。
“况且我,黎簇,对你不感兴趣!别再用这种下!三!滥!的方式来恶心我。”黎簇面部皮肤也因紧绷而略发的抽搐,“……吴邪,我他妈,恨死你了。”
吴邪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波澜不惊,甚至带着一丝纵容般的笑容.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少年因愤怒而涨红的脸,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身体,仿佛在欣赏一件精心培育的作品。“不感兴趣了?”他慢悠悠地反问,嗓音因吸烟而更显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奇特的磁性。就在黎簇被这轻佻的态度彻底点燃,要不管不顾扑上来的瞬间——
吴邪动了。
他像一条蛰伏的毒蛇,动作快如闪电。身体一侧,精准地避开黎簇扑来的势头,同时长臂一伸,竟从黎簇身旁那个不起眼的矮柜抽屉里,抽出了几张照片。第一张照片被他捏在指尖,刻意地在黎簇眼前晃了晃。
“那么是谁在偷拍到我的照片后,对着这些打飞机呢?”
黎簇的表情骤然变化了一瞬间,立即去伸手夺回那些令他难以启齿的照片。此时,狭窄的卧室里呈现出空间狭小最大的弊端——不适合动手。它的面积过于狭小,在这动手显然是不明智的选择,况且,他面前的男人曾经叫作关根。
吴邪甚至没有站起身。他只是手腕一翻,快如闪电地擒住黎簇扑过来抢夺照片的手腕,另一只手顺势在他肘关节处轻轻一托、一扭黎簇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惊呼声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已经被一股巧劲掀翻,重重摔倒在吴邪刚刚坐过的沙发上,位置瞬间对调。
少年吃痛地摔在了吴邪方才坐的沙发上,曾按灭烟的沙发布料被烫出的窟窿仍然泛着高热的温度,无意划过黎簇的脖颈处,刺得少年生疼,而烫出的红痕映在脖颈,像吻上去的痕迹。
吴邪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巨大的压迫感。他俯身,一只手轻易地按住黎簇挣扎的肩膀,将他牢牢钉在沙发里。黎簇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像一条离水的鱼。
他不再挣扎,只是用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吴邪,那里面没有了刚才的暴怒,只剩下一种近乎绝望的、黯淡的灰烬般的复杂情绪,混杂着屈辱、不甘和一丝难以言喻的了然。他像是认命了,又像是看透了什么更残酷的真相。
“吴邪……”黎簇的声音异常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你到底想干什么?一切都结束了……沙海,汪家,你的计划……都他妈结束了!你还要怎么折磨我?你还要从我这里拿走什么?”他闭上眼,等待着更深的羞辱降临。
他想象的进一步的羞辱并没有到来,他感受到了压制自己的力量骤然一松。
黎簇睁开眼,看到吴邪已经退开,坐回了对面的沙发。他脸上那令人憎恶的戏谑和算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专注的平静?吴邪没再看黎簇,只是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拆开了那个一直放在茶几上的、突兀的纸袋。
一抹极其鲜亮、与这间灰暗小屋格格不入的色彩,跃然而出。
那是一枚小小的蛋糕.天蓝色的奶油底,上面用白色的奶油,清晰地写着四个字——“高考加油”。简单,朴素,却像一道阳光,猛地刺破了房间里的阴霾和紧绷。那是在每一个平凡而幸福的家庭里,父母可能会为孩子准备的惊喜。
吴邪抬起头,脸上又浮现出笑容。但这一次,黎簇敏锐地捕捉到了不同。那笑容里没有了沙海的深沉算计,没有了关根的冷酷疏离,甚至没有了刚才那种猫捉老鼠般的戏弄。它很浅,却带着一种卸下重负后的、近乎笨拙的真诚。这笑容属于那个更久远的、他只在黑瞎子故事里听说过的"天真"
“没别的意思,"吴邪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甚至是他从未见过的…紧张?“回来给你庆祝一下。高考结束了,黎簇。”他顿了顿,清晰地吐出四个字,“毕业快乐。”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轻轻扭开了黎簇心底某个锈蚀的阀门。他看着吴邪脸上那罕见的、不带任何杂质的笑容,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涩。那笑容让他想起了在黄沙万里、绝望窒息的沙漠深处,偶然瞥见的一抹微小却生机勃勃的绿洲。
“我欠了你一个完整的高中。”吴邪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某种沉甸甸的、迟来的歉意。他拿起茶几上的打火机,在手里掂量了一下,然后“咔哒”一声,点燃了一支细细的蜡烛。温暖的橘黄色火苗跳跃着,映亮了蛋糕上那四个充满希望的字,也映亮了吴邪眼底的微光。他将点燃蜡烛的蛋糕轻轻推向黎簇。又像是推向曾经的自己,庆祝着计划的结束。
早在第一次发现少年的偷拍的时候,吴邪就已洞悉少年对自己挚爱的发烫的情感。此刻,黎簇只是怔怔地看着那跳动的烛火,看着蛋糕上“高考加油”的字样,嘴唇紧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是太羞于启齿?还是愿望本就难以宣之于口?吴邪猜测着,心底涌起一股复杂的怜惜和……更深的躁动。
他站起身,走到黎簇面前,伸出手.黎簇下意识地搭上,被他温热的手掌握住,拉了起来。吴邪牵引着他,走向房间后面那张狭窄的单人床。黎簇的身体在轻微的颤抖,不知是未散的愤怒,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吴邪没有深究,顺势将他轻轻推倒在床上。床垫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吴邪没有迟疑,一条腿的膝盖抵在床边,身体前倾,自然而然地跨坐了上去,正好压在黎簇的腰腹之间。隔着薄薄的衣料,黎簇能清晰地感受到吴邪身体的重量和热度,以及……某个不容忽视的部位隐隐的轮廓。黎簇的身体瞬间绷得更紧,呼吸一滞。
吴邪清晰地感受到了身下少年身体的僵硬。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俯下身,温热的唇几乎要贴上黎簇滚烫的耳廓,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气息,像羽毛搔刮着最敏感的神经,像是伊甸园催人服下禁果的毒蛇。
“无论是什么愿望,我都会实现…”,吴邪坏心眼的刻意停顿了一瞬,而后又继续贴近着对方的耳廓。“……黎簇,只要你开口。”
黎簇猛地将头扭向一边,避开了那令人心悸的靠近。他双手死死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连带着遮住了红得滴血的耳根,整个人蜷缩起来,一言不发,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暴露着内心的惊涛骇浪。他已经是成年男人的身体,此刻却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嘴唇抿得发白,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这小孩,口嫌体正直嘛。吴邪这么想着。
他看着身下少年这无声却激烈的抗拒姿态,心底那点恶劣的逗弄欲被一种更原始的冲动取代。他缓缓地、带着某种特殊目的地,开始解开自己衬衫领口的扣子。
“咔哒。”
“咔哒。”
空气中只剩下纽扣被一一解开的细微声响,在这寂静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敲击着两人的耳膜。随着衣领敞开,吴邪修长的脖颈完全暴露出来。被衣物常年包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苍白,与裸露在外的小麦色肌肤形成刺目的对比。那是长达数月幽闭于地下带来的痕迹。皮肤上还零星点缀着一些新旧交错的细小伤痕,却并没有因此显得很突兀,反而像某种禁忌的纹身,在昏暗中徒增了浓烈到令人室息的情色意味。
但当吴邪想调戏自己身下青涩的少年时,听到了微弱的、压抑的啜泣。
吴邪解到第四颗扣子的手指猛地一停。
不会吧,这小孩哭什么?……在这个时候哭?
他眉头微蹙,身体压得更低,试图拨开黎簇紧紧捂着脸的手。“喂…他低声唤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无奈,“哭什么?虽然现在看起来是我在上面,”他故意用词暧昧,试图缓解气氛,“但你才是在里面那个啊,小崽子?嗯?有什么好哭的?”
就在吴邪的手即将碰到黎簇手腕的瞬间,黎簇那双原本用来遮羞的手,却像蓄谋已久的捕兽夹,猛地反客为主。少年的双手闪电般扣住了吴邪的手腕,力量之大,远超吴邪的预料,头一次,吴邪被眼前的少年给压制住了。
黎簇借着吴邪俯身的力道,腰腹猛烈发力,双腿绞缠,一个极其利落的擒拿反制。巨大的力量压在吴邪受过伤的手腕处,联同腰腹的位置一同被反转过来,压在黎簇的身下。吴邪无法挣脱,只能错愕的看着面前突然动作的少年,但是当他注视到对方的眸子时,他发现黎簇眼中不再是开始的愤怒,从中的绝望,而是饱含复杂、难以言喻的、甚至是无奈的悲伤。
饱含这些情绪的泪珠,忽地打在自己的脖颈处,同少年方才被烫到的地方一模一样。划过在吴邪那处刺眼的伤疤,似乎是让少年接下来的声音变得哽咽的原因。
“吴邪……”黎簇的声音也像先前几乎是一字一语的搅碎着砸出来的,搅合着这些情绪。“我的愿望……只是希望你能够…幸福。”
吴邪感觉黎簇的语言像是一片重如冰山的沙粒,咯在自己的胸口,顿时让自己无法言语。
黎簇的嗓音颤抖着,十分干涩,又轻又缓地传至吴邪的耳中,他又张了张嘴,像是刚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听黑瞎子说过你的……很多往事。在你失踪之后。”
“我知道...这是他为了拉拢我…才这么说的,当时…当时……我真的……很恨你。”
“你从前的天真...我都知道了……,”
黎簇口中落出的句子,像是炙热的铁石,烙过他的喉咙,像是一人都发着疼痛。
“黑瞎子说,有时候的我好像一面镜中的……你,你也说过…一样的话…”
“他说了很多...我到最后…不敢听下去了……”
“因为...我发现……我不恨你了。”
黎簇嗓音哑涩。
“我不恨你了,吴邪...我根本…恨不起你,但我的生活……需要一份情感来…继续。”
“你把我...拽进这个……疯狂的计划中,”黎簇声音是一股深沉的、无可奈何感,“却只给了我…去恨你的选项,我做不到了……我他妈…无能为力。”
泪水仍在吴邪耳畔滚落,长久以后,黎簇才吐露出最后一个句子。
“我希望,你能够幸福。”
黎簇的手指,带着泪水的湿意,颤抖着抚过吴邪的手掌。那上面布满了触目惊心的刀痕,纵横交错,是过往残酷岁月的见证。少年的指尖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痛楚,缓慢地、一路向下抚摸着那些凸起的疤痕,最后,停在了吴邪的手腕上。
他抬起另一只手,用力抹去自己脸上的泪水,但新的泪珠又不断涌出,滴落在昊邪敞开的胸膛上,也滴落在他自己紧握着吴邪手腕的手背上。
这泪水,像一场突兀降临在死寂沙漠中心的、注定湮灭的雨微小,短暂,却带着足以灼伤灵魂的炽热温度。
一如少年心中,那永远无法解开、也永远无法熄灭的、混乱而滚烫的思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