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
“首先呢,拓海同学应该先弄清楚一些科学知识:流星的光亮是因为摩擦,潮汐的存在是因为引力,潮汐农业灌溉也不需要测量天体数据,通过这种方式,我们可以在海边种很多小番茄。”
——《特防队纪事》
他们坐在沙滩上,海水漫过赤裸的脚背。
红发的少年搓了搓发丝,说:“我只是听谁说过对着流星许愿很灵验……”
“怎么出来派对还要记着工作啊!”丸子乐对着这两个家伙指指点点,“今天傍晚的文件,明天再说不就好了?现在可是下班时间!”
他也不想啊……要不是苍月先提起来。
苍月坐在边上,满脸单纯无辜。他跟他们一样穿着泳裤,发丝间挂了海水和沙砾,手里握着一根烤串。
澄野拓海还有个不太明白的问题:“不过,为什么特地提到小番茄?”
“举——例——,为了方便拓海同学理解哦。”他说。
丧白萌子用手掩住嘴:“哎呀,其实人家刚刚也偷偷许了愿望呢!小希说地球上的人经常这么做。”
这话说完,连同丧白在内,在场的人都沉默了下来,篝火不知道人的悲思,仍随着海风轻舞,火光在他们身上摇曳。
佳缪先开口了:“我等也会这么做。”
“在村子里的时候,本姑娘只见过一次流星。母亲当时许愿,她希望早日和平,孩子们平安长大。她与希的愿望,我等也将铭记于心。”
“……是啊。”澄野喃喃道。
海滩上不知是谁在抽泣,也可能很多人都掉了眼泪。隔着一层镜片,苍月安静地看着他们,一言不发。澄野拓海也看了苍月一眼,苍月的肤色很白,不动的时候像一座石膏塑像,澄野弄不明白这座塑像的内里,从眼睛里完全捕捉不到任何情绪的痕迹,苍月卫人把什么都藏得很好。
……这家伙睫毛还真长啊,像女孩子一样。
苍月卫人察觉到澄野拓海在看他,转过头,眨了眨眼:“怎么了?”
“没什么……”
为了不再出现松懈时被敌人偷袭的情况,他们约好两人一组,在夜里轮流守夜。雫原比留子一脸理所当然地建议澄野和苍月一组,说是担心苍月半夜偷袭,澄野的战斗力让人放心些。
苍月卫人暗自腹诽,万一澄野拓海不小心中途睡着了呢?
澄野拓海倒是自知责任重大,同意了这个分组,虽然他现在确实没有那么戒备苍月卫人了。
他第一次处理佳缪交给他的文书的时候,实在是看不懂上面写的东西,只能晚上去苍月房间找外援。苍月卫人虽然让他进了房间,但不太想让他的屁股沾到沙发或者床,站着跟他把重要的事情说清楚了。
苍月卫人比他高不少,也没有为了体谅澄野的身高特地弯腰,澄野拓海被迫伸着脖子看了半天文件,只觉得那些文字更加歪歪扭扭,难以辨认。
“明白了吗?拓海同学。简单来说就是这群人类当了逃兵偷偷跑出来,想要我们保护他们哦,这份合作文件把他们的人员、能力和可接受条件都写在上面了。”
这么说他明白了。澄野沉默一会,问:“苍月,你怎么想的?”
“我吗?当然是选择接纳他们,再找个合适的机会把他们杀掉。”
“……”
“开玩笑的啦,不过你这副表情真是百看不厌,很有意思哦。”苍月十分开心,看起来像是拿到喜欢的玩具的孩子,“弗特卢姆本地势力庞大,我们只靠武力很难解决问题,需要扩大影响力,除了这里本地的混沌军,扩展人类势力也是有必要的,方便未来和两方谈判。”
“不是说这个……”澄野终于将那个问题问了出口,“苍月,你还是讨厌人类吗?”
察觉到苍月的沉默,澄野拓海接着说:“我有接触过他们,有些也都还是中学生,他们里有人哭着向我们道歉,大部分人都只是想恳求一个安身的地方。”
“……讨厌啊。”苍月黑着脸,回答道,“你怎么能确保他们之中没有虚伪的人,只想要依赖我们的保护?而且,人类之前也是这么对我们的吧?”
澄野拓海说:“但是,无差别地恨所有人应该很累吧。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跟我们一样啊。”
“…………………………”
苍月当时怎么回答的来着?
想起来了,他说:“拓海同学,还真是丑陋又温柔啊。”
同伴们回帐篷里睡去,静谧的沙滩上只剩下他们两个,只听得见火焰燃烧木材的噼啪声和海浪覆过礁石的唰唰声。
“苍月……”澄野拓海蓦地开口,“你现在有什么愿望吗?”
“我可以说‘那个’吗?”
苍月卫人不明说澄野拓海都知道他指的什么,提问者头都大了一圈:“不行。”
“好吧,”苍月卫人正色,“那我不要告诉你。因为地球上还有个说法,叫‘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那之前‘那个’不灵对他来说就无所谓吗……
苍月可能是觉得他闲,推了推眼镜:“正好现在没事做,我来给你补课吧,拓海同学。”
“什么……补课?”
苍月卫人转身走近了帐篷,从他们的随身物品里翻出来一叠文件。
他挂着纯良的笑容,贴心地为澄野翻开第一页,说:“为了实现大家的愿望,拓海同学要尽快学会处理这些哦?我会一直陪你的。”
“……饶了我吧!”
2.
“我的同伴们都是一群平常又温柔的人。‘毕业’后15年内,没有人提过要去做自己的事,所有人都留了下来。”
——《特防队纪事》
在第二次正式对特防队&混沌军进行结构调整的时候,大家讨论了很久。
按照佳缪所说,这算是一次重要的结构安排,关系到他们之后长期的外交态势和防卫逻辑。他们每天都在食堂开会,川奈翼做了一个可移动的立式显示屏,他们把它摆在食堂中央,面对面坐成两排。
苍月说这是“食堂议会”,丸子乐觉得挺好的,因为讨论饿了还能随手拿些吃的喝的填肚子。
他们的参考文件很多,其中很多都是之前与其他势力接触时,对方对他们运作方式提出的疑问,他们需要一个个解决。
特防队立场太容易让人心生疑虑,因此他们还是将首要决策权放在了混沌军,由佳缪负责。而后特防队作为“军队”听从于混沌军,负责执行,这是基础的大体框架。
佳缪在显示屏上画上“①”,看向他们:“所以,特防队的队长还是澄野?”
“我……”
澄野拓海有些犹豫,因为在这些天的初步工作里,他不太确定以自己的能力能不能带着大家顺利走下去。
“我同意,”雫原直截了当地说,“我们是跟着澄野的选择走到今天的。”
雫原……还真是意想不到……
“我也同意哦,”下一个说话的是苍月卫人,“拓海同学是我方最强的战力,特殊时期里武力还是最基础的话语权。”
过子说:“啊……我也觉得队长有威慑力比较重要,就像维希涅斯一样。”
大家七嘴八舌,所有人都支持澄野继续做这个队长。
“本姑娘也觉得没问题。”佳缪把“澄野拓海”写在了显示屏上。顺理成章地,雫原也依旧是副队长。一个基础的框架逐渐建构了起来,从特殊情况下谁做决定,到“第二意见”等,他们讨论了足足三个小时。
佳缪终于放下文件,说:“休息一会再进入一个环节吧,刚才的内容里可有疑问?”
全程毫无参与感的队长终于开口:“我想……‘提拔’一个人。”
大家齐刷刷地看向他。
提拔这词还是他前段时候新学的,没想到会用在这种地方。
“足下想要提拔谁?”
“苍月。”
众人神情变得复杂起来,有看着澄野的,也有看着苍月的。苍月本人似乎也有些惊讶,目光落在了澄野的身上。
澄野拓海解释理由:“他和我都吸收了汐音的异血,战力上没有问题……而且他很聪明,我觉得外交上需要他。”
老实说,这是一个具有高风险的决策。佳缪不太清楚他们的事,但根据之前听说的事情、以及众人的反应来说,也隐约察觉到了一点。
她最终说:“本姑娘认为可行,在混沌军那边,吾等有着监察的部门,能够避免一些基础错误的出现。”
于是苍月也成为了副队长,与雫原平级。特防队这边的监察则是交给了过子和今马,这也是澄野推荐的。
“食堂议会”一直开到晚上。澄野拓海累得只想回去睡一觉,结果发现苍月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等他。
“怎么了?”澄野一见苍月就有些清醒了,警惕地看着他。
苍月卫人笑着说:“拓海同学,没想到你这么信任我,我今天很感动呢。”
“我只是……”澄野有些词穷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苍月接上他的话头:“觉得我有可利用的价值是吧?我明白的。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哦。”
“也不是,”澄野拓海否认了,“我之前已经选择了相信你,这次也想要相信你。”
“……”
“你之前说,我们是因为共同的目标才一起合作的。但这些天里,我们一起做了很多事,我想将你看做我们的同伴。”
一起去海边也好、一起为了这些事忙得团团转也好……都是他们共同的宝贵回忆。
“虽然在你眼里,我们可能还是很丑陋吧。”
苍月脸上的神情还凝固着,好一会没说话,澄野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自己要说的都已经说完了。
过了一会,苍月卫人终于开口说:“拓海同学,我喜欢你哦。”
“什么?!”澄野拓海闻言涨红了脸,惊恐地后退一步,差点绊在楼梯上。
苍月以前在笼子里的时候也说过类似的怪话,太久没再次听见,他有点不适应了。
苍月卫人继续说:“你丑陋,难闻而且愚蠢。但我觉得你也十分美丽。”
“所以……我很喜欢你,最喜欢你了哦。”
澄野拓海大脑高温,有些说不出话来,可能也是出bug了吧。
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苍、苍月……我们都是男生……”
苍月微笑:“没关系吧,那种事情。没有人规定男生不可以喜欢男生。”
他觉得挺有问题的……
“总之时间不早了我们先休息吧晚安!”
澄野拓海转身缩回了自己的房间里,只留给苍月卫人一道清脆的关门声。
苍月其实倒是没多想什么。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前,他抬头看了眼夜空,人造天体已经不在那里了,只剩下漫天星点与他对视。
星空像海一样宽阔而美丽,将世间的一切包容其中。
3.
“为了报答队长对我的信任,当时的我决定做出一些切实的努力。首先便是要抗拒这份在虚假记忆中陪伴我十几年、也难以被改变的本能。”
——《特防队纪事》
“握手训练?”澄野拓海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嗯,因为要外交的话,需要和人握手吧?”苍月卫人解释道。
“我先练习和你握手,之后再去和其他人握手,习惯了应该就没问题了?”
“苍月……”澄野有些感动,随即而来的还有疑问,“不过为什么是和我练习?”
“因为一直都是拓海同学包容了我呀,其他同学可能还不能接受我……而且是你让我当副队长的,要负起责任哦。”
好吧……
“怎么练习?只是握手就可以了吗?”
苍月点点头,伸出了他常年戴着手套的右手。
这次没有迟疑,也没有发抖。可能他真的是下了决心吧,澄野心想。
他伸出自己的手,紧紧握住了苍月的。
苍月卫人的身体在那瞬变得有些僵硬,但他没有将手抽出来,而是努力适应着这样的接触。
现在是他们的下班时间,天色逐渐地暗了,夕阳映在两人身上。他们只是握着手,没有做其他事情,澄野耐心地陪着他,虽然这种无所事事的感觉有点容易让他犯困。
“你们在掰手腕吗?”厄师寺路过,问道。
“在练习握手。”澄野拓海回答说。
得知来龙去脉,厄师寺猛丸也充满热情:“哦!让我也试试吧。”
“暂时先不要,”苍月婉拒,“等我先和拓海同学适应好。”
“那你们可要加油啊!我去夜跑了,顺便巡逻一下学院的情况。”
这种事有什么好加油的啊……
天色又一点点黑了下去。苍月松开他的手,澄野以为终于要结束了,结果只见对方扯下了手套,再次把手伸了过来。
他还是第一次见苍月不戴手套的手。虽然说手就是手,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他有些震惊:“要做到这一步吗?”毕竟外交握手的话,戴着手套应该也可以吧。
苍月卫人认真地点了点头:“要训练的话,还是彻底一点比较好。”
澄野拓海被说服了:“不过我坐太久了,身体有点麻,还是边走动边训练吧。”
他很快就后悔了。
他们站着,握手,走动,和牵着手走来走去有什么区别?
今马路过的时候,还诧异地说:“原来学长们是这种关系……”
尤其配上苍月前段时候那句“没有人规定男生不可以喜欢男生”,他觉得更诡异了。
澄野在内心说服自己这只是帮苍月适应的训练,他之后也还会跟其他人握手的,于是硬着头皮继续了下去。
好在他们没再遇到其他人了。
在最后,苍月伸出手臂,轻轻地抱了一下他。
“谢谢你,拓海同学。”
“已经……习惯了吗?”
“应该吧。”他说。
第二天他得知,苍月确实去找其他人都握了手,不免有些欣慰。
“虽然是戴着手套,但苍月他确实已经很努力了……”
……原来还是戴了手套啊。
4.
“在那个时期,我们需要随时提防其他势力的不怀好意:人类的管理层、弗特卢姆的许多组织,甚至一些普通民众。”
——《特防队纪事》
他们乘着校车回来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虽然丸子乐经常抗议下班时间还要加班,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忙活到深夜基本就是常态。其中最忙的还是跑外交的几个,最根本的利益冲突难以改变,很多流于形式的谈判只是让这群孩子去挨些白眼,受些刁难,感受下成人社会的污浊和傲慢而已。
托这些人的福,他们为煽动人们对特防队的不安,借着照片大肆鼓吹澄野拓海的武力,说他是下一个维希涅斯,强调其危害不可小觑等等,在“小道消息”里编排得天花乱坠,堪比在东京住宅区时网上骇人听闻的娱乐号新闻。
下一个维希涅斯在车里打盹,口水滴到了同伴的肩膀上。
苍月卫人忍无可忍,终于伸手推开了靠在肩头的脑袋。不过他也没有太用力,因为另一边是过道。
这颗丑陋且蠢笨的脑袋于是靠在苍月卫人的手心上,随着车子的颠簸一晃一晃,细小的肉触越过他手指间的缝隙向他打招呼,如同一个外观可以称得上儿童邪典的诡异毛绒玩具。
犹豫片刻,苍月将这具睡得软趴趴的肉块放了下来,让他躺到了自己的膝盖上。苍月卫人隔着一层手套在澄野的脑袋上捏啊捏,掰来掰去,像是要把他看清楚,又像只是把他当作一件玩具消遣发泄。
……要是能正常看到他的样子就好了。
苍月以前也想过。
记忆中的那位护士给他带来书籍的时候,他也稍微、有一点点这么想过。
意识到自己喜欢澄野拓海、想和这群同伴一起走下去的时候,他这个念头冒出得更频繁。
某次帮澄野补课基础知识的时候,他不经意地自言自语过:“实际上的拓海同学……长什么样子呢?”
澄野正头痛一堆专业名词的含义,听到他的话后吃了一惊:“你想知道吗?”
“告诉我吧,”苍月卫人说,“如果之后忍受不了拓海同学的外表,我就可以闭着眼睛想象你的样子。”
在澄野拓海的描述里,苍月缓慢能将他所说的那些和自己见到的对应。比如红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苍月以自己的形象拼凑澄野的样子,最后不忘将他缩小一些——毕竟拓海同学跟他讲话的时候,是经常需要抬头看自己的。
或许世界上确实存在治好他的方法,但眼下绝对不会是投入这件事的时机。
屏着呼吸,他将目光从澄野身上挪开,转头望向窗外。夜色凝重,远处有些火光,破败的建筑物里没有任何生活的痕迹,沉默地散落在这颗星球的土地上。
他们还没来得及开始重建,就又陷入新的战火之中了。
澄野拓海睡醒的时候,睁眼便是苍月卫人的脸,吓得磕到了脑袋。除了司机,其他的人都看了过来。
他有点语无伦次:“我我我为什么在你身上?”
苍月卫人微笑着回答:“拓海同学睡着了,自己靠过来的哦。”
……好像确实也只能是这个情况。澄野拓海挠了挠头,神情有些尴尬:“抱歉,让你觉得不舒服了吧。”
苍月维持着神秘微笑的表情看着他,隐约让他有些不好的预感。
“没错,所以拓海同学要补偿我。”
“怎,怎么补偿……”
苍月递给他一个小袋子,在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明天补习的时候戴上这个来吧?我想看。”
澄野拓海不安地咽了咽口水,把那袋子打开,只见里面是一个毛绒绒的红色狐狸耳发箍。
“…………”
澄野拓海容易把别人的捉弄当真,于是第二天他真的戴着去了。
是的,他们现在有一个“澄野拓海补习班”,最开始只是为了提前帮队长理清第二天文件的重要内容,后来越来越忙,需要补课的内容也就越来越多了。苍月每次都会带上两个三明治当做他们的晚餐,大部分时候他们能一边聊事情一边吃完,有时也会投入到事务里,天都黑了三明治只少了一个小小的角。
这天桌子上也摆着两个三明治。苍月一见到他便非常开心:“啊哈哈!你真的戴了呢,拓海同学。”
“不说这个……在你眼里是什么样子啊。”
看腐肉戴这种东西有什么好玩的?完全搞不懂他。
“我觉得很有趣哦,很适合你。”他撑着下巴,笑眯眯的,澄野能感受到他心情确实不错。
不愿推测苍月怎么想的,澄野拓海拿起桌上的文件:“还是看正事吧……”
他也逐渐开始适应这种生活节奏了。
“那先看这个吧,前天的《谈判纪要》。”
“嗯……”
“这个是《T03停战区安全协议》,你先整体看一下。”
“嗯嗯……”
“还有这个最重要的,新异血实验室营救计划,下周就要行动了,需要再确认一遍。”
“……”
“睡着了吗——拓海同学?”
“欸?!”澄野拓海被凑近的脸吓了一跳,“没有,可能就是有点累吧。”
白天被突如其来的作战协助请求给叫去帮忙,他的身体还是有点吃不消。
苍月卫人十指交叉,抵住下巴,问出了一个和补习不相关的内容:“拓海同学为什么这么努力呢?”
“怎么突然问这个,”澄野认真思考片刻,回答他的问题,“当然是为了大家一起活下去,找到幸福的结局。而且,大家也都在为了这个目标努力吧。”
“这样啊,拓海同学还真是一如既往。”
“而且我们之间最努力的是你吧……苍月,等一切结束之后,除了写书,你还有其他想做的事情吗?”
“有哦。”
话音刚落,苍月就给出了答案。
“可以告诉我吗?”
“你想知道,是为了让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幸福,还是因为喜欢我?”
澄野拓海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脸颊烧了起来:“……当然是因为前者啊!”
“好吧,那我勉为其难地先告诉你对应前者的答案:我打算寻找治疗认知障碍的方法哦。”
“对应的?你说的第二个……也有对应的吗?”
苍月点了点头,然后给出了一个停顿——让人觉得他想要说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澄野忍不住看向他,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去,苍月背对星空,此时在教室里的白炽灯下,一身雪白的他十分扎眼,如同所谓的“月球”一般,裹着一层薄纱似的、让人揣摩不透的神秘感。
苍月卫人说:“我打算追求你,拓海同学。”
5.
“十五年里,意外是常态,不如说,平和的日子很少。顺带一提,拓海同学的笨也是常态哦,他经常什么也不明白。”
——《特防队纪事》
那天拓海同学的反应是什么样的来着?
在脑海中,苍月卫人很轻松地找到了那段回忆。
“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对方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他明显受到了惊吓,手足无措,丧失了基本的语言组织能力。
“这种事情可不是能随便乱说的啊,而且那个,嗯,要是治好认知障碍之后,你看其他人也正常了,说不定可以遇到喜欢的人,顺利组建家庭……”
“啊……所以说拓海同学是笨蛋。”
苍月也站起来,伸手捧住了对方的脸。
然后看着澄野拓海,不容拒绝地吻了上去。
老实说,味道很差,像是吃到了一块放过期的不明肉类。他的胃部当时条件反射式地开始翻搅,鼻腔也向他发出警告,但他忍了下来。
那天澄野拓海咬破了他的嘴唇,慌慌张张地单方面结束了补习,逃也似的走了。
但出于不可抗的客观因素,作为队长的澄野拓海还是要跟佳缪和苍月一起讨论实验室作战计划,他只能硬着头皮过来,假装和苍月不熟的样子,惹得佳缪一直看他们,目光在两人间转来转去。
虽然看拓海同学坐立难安的样子也很有趣,但果然还是想得到一些其他的反应啊,苍月想。
不过澄野拓海就是这样一个笨蛋嘛。哪怕理解不了,他都没有因为这件事对自己表现出不满和恶意。
不过……他自己——苍月卫人,现在又是为什么……什么都看不见?
他的眼前一片漆黑,意识也仿佛沉在一片黑暗之中,这种感觉令人不悦,仿佛他的大脑正在失控,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苍月开始试着寻找自己最近的一段回忆。
新异血实验室,一个由“进化派”弗特卢姆人和几位人类研究员合作,近期秘密组建起来的实验室。
哪有什么仇恨是永恒不变的呢?只要存在利益,人会变得比豺狼还要可怕。这几位人类研究员有着他们这群人造人的实验数据成果,被进化派邀请去合作。进化派为他们找到了足够多的弗特卢姆人和人类实验体,协助他们建起了地下实验室,打算掌控力量再瓜分,当然啦,他们还会为此包装美妙的话术:“这是唯一实现和平的方式”、“我们会为了让和平尽快到来而主动背负罪恶”……听了就让人作呕。
佳缪那边的混沌军先发现了实验室的存在。他们马上决定要阻止这件事,连轴转了好几天观察情况,制定计划。潜入计划里人员需要少而精,最后执行计划的一共就三个人:澄野、苍月、川奈。澄野拓海负责主要作战,苍月负责占据中控室协助其他人,川奈负责引导无辜人员撤离,她还写了一个插件程序,将特制u盘塞进接口就能复制走他们的实验数据,自动传回学院那边。
然后……发生了意外。
他按计划到中控室的时候,有个偷跑出来的人类孩子怯生生地跟着他,她说她很害怕,她还什么都不知道就被带到了这里,根本就不知道他们聊的什么弗特卢姆,什么人类的事,她想要回家……她想妈妈了。
“不用担心,我们会带你出去,”苍月蹲下来看着她,发觉眼前的孩子瘦小得过分,“所以你了解这里吗?”
她点了点头。
苍月问:“从这里出门右转直走下去的路,平时是不是封死的?”
“嗯,一般只有他们……那些研究员会往那里走,我们被禁止过去。”
“你在这层楼活动的时候,有没有见过这样的机器人?”
“有……很多。靠着墙的。”
……
苍月卫人根据小女孩提供的信息核对已知信息,临时优化了作战方案,他通过通讯器跟另外两人保持联络。他们顺利控制了研究员,救出了不幸成为实验体的人,只差最后一步。
“人群疏散到中央厅之后,接下来会触发警报,”苍月说,“会有安保机器人到你那里去,交给你了,拓海同学。”
“嗯。”通讯器那头的人呼了口气,似乎是在做准备。
苍月卫人又看向一旁的小女孩:“警铃一响,你就跟我走。”
小女孩点了点头。
然后他按下了应急通道的强制开启键,警报声立刻响彻了整座实验室。
女孩却停在了原地,她捂住胸口,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苍月直觉危险,立刻一边握着镰刀后退,一边对着通讯器说:“拓海同学,翼同学,现在立刻,离实验体越远越好。”
女孩张开了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的身体便被火光吞灭了,爆炸的浪潮很快袭卷到苍月面前,他闻到一股糊味、火药味,然后被冲击掀飞了出去,失去了意识。
失去意识之前,他似乎见到了一层粉色的气盾,将那些火焰都隔离在外。
“苍月!”最后的最后,澄野拓海出现在他的视野中,满脸难以置信和焦急。
他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艰难地,断断续续地拼出一个句子:“拓海……同学……最喜欢你了。”
然后他的记忆中止了。他现在在哪里?难道是死后的世界吗?
苍月试着去感受自己的身体,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还活着,但是他的身体还没反应过来。
后来怎么样了?拓海同学把他带回来的吗?他们应该没事吧?按照计划,因为会和安保机器人作战,他们把人群聚集点设置得比较偏,当时应该离其他人有一定距离。
……
这种炸弹和他们体内的炸弹相似,威力更大,多半是新研究出来的。而当时研究员也没有提起这件事,就意味着两种可能:一种是他们也被装了炸弹但是不知情,另一种是他们也打算玉石俱焚,同归于尽。
具体细节得等他醒来才知道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苍月感觉到似乎有人在自己身边。
又不知道过去多久,他隐约能睁开眼了。
他见到一块腐肉、一只丑陋的小怪物趴在他床边,安详地熟睡着。
苍月看了他半天,发现这块小小的腐肉并没有睡醒的迹象,就只是一直睡觉。等自己体能恢复到差不多能起身的程度,苍月找了一把刀,干脆利落地自尽了。
他从复活机里走出来,回到自己的白色房间里。澄野拓海还趴在床边上,苍月看不懂他现在具体是什么姿势,干脆把人搬到自己床上,自己在床边坐下。
“笃笃笃——”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苍月起身去开门,熟悉的少女站在门口,她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足下已经没事了?用复活机复活了么……”
“是哦,你是来找拓海同学的吧?不过他现在睡着了,需要帮你叫醒他吗?”
“不必,本姑娘要说的事,主要是关于汝的。”
她拿出一个u盘:“检查从实验室传输回来的数据时,本姑娘发现了这个程序。”
“这是……”
“脑内BUG修复程序。”
6.
“自某一天起,我终于看见了同伴们真实的模样。”
——《特防队纪事》
“差不多可以放开了吧……”被按在怀里的人闷闷地说。
“不要。”苍月把人圈在怀里。
他忽然轻轻笑了:“一想到很快就要和这样的拓海同学告别,有点舍不得呢。”
“……搞不懂你啊。”
是的,这时的苍月卫人还没有开始治疗认知障碍,抱着澄野拓海的原因仅是对方答应了他的追求。
“如果治好的话,你眼里的世界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吧?”澄野拓海问。
“嗯,至少我的眼睛和鼻子不用受你们折磨了。”
“那倒是放开我……”
“不要。”
两人一阵哄闹,最后还是维持着这个奇怪的姿势。
澄野拓海说:“虽然是你的事情,但我觉得很高兴。”
“因为拓海同学喜欢我吗?”
“是……喜欢吧,”他拉起苍月的手,放到了自己脸颊上,“所以,你要看清我的样子。”
……
唉,笨蛋拓海同学。
苍月卫人顺着捧住他的脸,垂眸看着眼前的人。他能感觉到对方有些紧张,在自己低头靠近的时候,还闭上了眼睛。
笨蛋。
澄野拓海被亲得迷迷糊糊,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苍月现在真的还有认知障碍吗?
苍月推开他之后,脸色看起来很不好:“我去下卫生间。”
“……”
这种日子应该很快就结束了吧。
经过搜查,可以确认的一件事是,从研究员到实验体,全部都被体内的炸弹结束了性命,无一幸存。
尽管不知道背后操纵这一切的人是谁,牵扯到多少利益,特防队的成员们都意识到了,在未来的日子里,他们会一直与这样的势力接触,和看不见的敌人战斗。
唯一的好消息,可能只有苍月的认知障碍有机会治好了吧。
脑内BUG修复程序大概是实验室出于别的目的制作的。佳缪和川奈都仔细检查过,能够确认没有其他危害,才告知给了苍月本人,询问他的意见。
当时见到陷入沉默的苍月,佳缪贴心地说:“汝可以考虑一段时间。”
“不用,”苍月卫人回过神,“修复掉这个BUG吧。”
他们将时间约在了七天后,期间还有太多实验室相关的事情要处理。差不多第三天的时候,他又一次拿喜欢的话题试探过澄野拓海,而澄野这次答应了。
外界更新变换的速度也会推着他们往前走,走得更快一些,被迫尽快地成熟起来。爆炸过后,澄野拓海在苍月床边守了他很久,他从苍月的口袋里找到了一个融化掉大半的卡通发夹,联系他们通讯器里聊过的事情,这大概是那个给他们提供帮助的小女孩身上的,被苍月好好收了起来。
他对眼前昏迷的人情感复杂,他们曾经是朋友,后来又是敌人,现在是同伴。苍月说喜欢他是认真的吗?他一直以来的表现不像是完全没有真情实意……澄野拓海知道自己不够聪明,看不透他,但选择不会照顾人的情感,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做出选择。
所以澄野拓海答应了苍月卫人。修复BUG的时候,他也一起到了医务室里面,紧张地等待治疗的结果。
这个时间并不长,他却觉得过去了很久。他守在苍月身边,看着对方闭上的眼睛、轻颤的睫毛,发现一个事实:不止是睫毛,苍月的脸也很像漂亮的女孩子。
长得很高,身上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腹肌,面容漂亮,苍月是很容易受女孩子喜欢的类型吧。
……不对,想这些做什么。
澄野拓海收拾了下思绪,再次看向对方,这次想的是实验室相关的事情。
和苍月沟通过细节,他可以确认,当时是体内汐音的力量保护了他们。
汐音要是看到如今的情景,会怎么想呢?他大概比任何人都更想看到他们一步步前进,吵吵闹闹、快乐又幸福地走下去。
“苍月……”
回应他的呢喃一般,苍月卫人睁开了眼。那对紫色的眸子将他圈入其中。澄野愣愣地伸出手,想要触摸到苍月的脸。
苍月抓住他的手,与他十指交叠。
“拓海同学,原来是这副模样啊……”
不难看——不如直接说,很漂亮。
在红发之下,他的眉眼十分英气,瞳孔如苍月之前见到的一样,让人足够印象深刻,稍显稚嫩的脸部轮廓柔和而美丽。澄野看起来像是书里爱描写的少年人,仅仅从外观看就能感受到生命力。
澄野拓海有些紧张地问他:“能……看到了吗?”
声音也不再是刺耳的,身上的味道仅仅是洗衣液的清香味。
“嗯。”他点了点头。
“太好了,苍月!”澄野高兴地抱住了他,苍月感受到隔着布料传来的温度和心跳。
苍月摘下手套,抬起手拥抱对方,手指触碰到了澄野拓海的后颈。
他碰到澄野拓海柔软、光滑的皮肤,碰到了对方真实的血与肉。
7.
“总之,随着时段的推进,特防队和混沌军的结构又做了一次大的调整,它更像一个整体,有着现代式且成熟化的运作机制。战时澄野是将军,其他时候则是最高执行人。对应的,我成为了他的副官和秘书。”
——《特防队纪事》
时间来到七年后。
为了与当下的身份配套,他们的服装、办公地和物品都陆陆续续换了一通风格。澄野拓海现在有个专门的办公室——当然,谁想进都能进来。澄野拓海已经对此脱敏了。
他和佳缪最近打算提拔磨练的新人风风火火大大咧咧,第一次进澄野拓海的办公室就忘了敲门。
“澄野阁下!有个小队刚刚送过来资料,需要您……”
他一抬眼,只见澄野拓海背对门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银发的秘书完全将他笼在自己的阴影里,一只手越过他的腰,撑在桌面上。
这位……他还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只有一面之缘,他知道是澄野拓海的秘书,印象里是个聪明好说话的。
对方抬起眼看他,他瞬间有一种被蛇盯上的错觉,那双眼睛全无高光,也不含情绪,像能直接看进自己的内里。
澄野慌乱地把他身前的家伙推开,尴尬地看向门口的人,解释道:“不用在意,苍月只是在,呃……帮我按摩。”
银发男人方才吓人的表情完全消失不见了,转而换成了一副单纯无害的微笑。
“苍月……?苍月副官?”
澄野拓海才想起来自己没有跟新人介绍苍月的身份:“对,我的副官和秘书都是他。”
他的副官还是雫原和苍月两位,但秘书就只有苍月一位,这还是苍月自己提议要当的。
“原、原来如此……”
澄野伸出手:“资料给我吧。”
澄野拓海仔细过目一遍,就算他再笨,一些事做了七年也有了经验:“第21条需要清晰到具体人员。”随后看向苍月:“苍月,你觉得呢?”
苍月卫人说:“36条辖区范围去掉林区部分。其他的没有太大问题。”
澄野说:“那就先这样。”
“好的,我马上就去让他们改……还有另一份,您可以先签字。”
正在澄野打算去拿自己的签字笔时,苍月贴心地给澄野递上一支纯白色的钢笔,笔身上刻着“Aotsuki Eito”。
澄野一见到这东西就有些神情不自然,连耳根都可疑地红了。他像拿着烫手山芋一样用这支笔火速签完字,把文件递给了下属。
“那……我先走了。”
苍月副官向他挥挥手,那种让人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又出现在了他身上:“下次进来的时候记得敲门哦。”
这个可怜的下属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敲门了吧……
等脚步声渐远,两人失去了做那种事的兴头,苍月拉开紧闭的窗帘,春风卷着花花草草的种子灌进来,让澄野拓海打了个喷嚏。
“不会是感冒了吧……”苍月看起来满脸担忧,“因为我昨晚留在你里面?”
澄野闻言忍不住黑了脸:“……你倒是每次都给我好好戴着做。还有,钢笔也不准塞进来……”
他可是还记得自己前几天被苍月按在办公桌上发生的事。
苍月也还能清晰记起来那天的情景:澄野拓海躺在偌大的办公桌上,身上的纯白制服衣领大敞。还是一副少年模样的人因为紧张和羞耻红着脸,湿着眼睛看自己,威慑力全无。
苍月亲吻他的鬓发,抽出口袋里的签字笔,在澄野拓海的腿上、最暧昧的那块皮肤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好不容易挨过痒意,澄野感觉到有什么又凉又硬的东西戳到他里面,他很快反应过来那就是刚刚苍月写字用的笔,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抗议,就被笔的下端抵到他难以抗拒的地方。澄野拓海被弄得双目失神,苍月还夸他反应漂亮、美丽,像一颗熟透了的甜圣女果,轻轻戳一下都会有汁水流出来。
……
面对澄野的指责,苍月卫人只会露出纯良无辜的模样。
澄野拓海低着声音:“苍月,把衣领解开。”
苍月没有问他要做什么,按他说的那样解开了自己领口的扣子。
平时穿着衣服的时候不觉得,这人身材锻炼得还真夸张……
澄野拓海在内心吐槽着,拉开了苍月的衣领,他拿出一支黑色的签字笔,在锁骨下侧也认认真真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样就扯平了。”
“这样吗?拓海还真好满足。”衣衫凌乱的苍月靠在窗框上,笑着说。
澄野拓海无语地看着恋人,他才不需要别的呢。苍月单方面能提供给他的补偿无非是什么要帮他在桌子底下做奇怪的事,再或者就是玩奇怪的字母游戏……他可都领教过。
他于是又强调一次:“嗯,足够了。”
苍月俯身,给了澄野拓海一个纯粹服务性质的吻,照顾他的换气时间,着重他会喜欢被碰的位置,将澄野拓海亲得晕晕乎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8.
“写到这个时间,应该是所谓的后记了吧?战时与和平时代的运作存在很大区别,所以已经习惯战时思维的我们培养了一批靠谱的接班人,没多久就退居二线了。
大家都累了,提前退休,去做各自喜欢的事,过各自的生活了。
这也是你能看到这本书的原因。
和大家讨论过后,我打算以特防队为书名,记录大家一起度过的这段日子。未来我会写一些虚构的故事^^等看到的时候,不要联系现实哦。”
——《特防队纪事》
真正的“毕业典礼”之后,大家讨论着未来去处,陆陆续续地告别了最终防卫学院,离开了这个即将交给下一批人的舞台。
澄野和苍月是最后一批走的,他们需要收尾的事最多,有些同伴也就陪着他们到最后一天。
他俩的关系早就在队里不是秘密,所以其他人当得知他们要搬去同居的时候也丝毫不觉得意外。
在特防队和混沌军长时间的努力下,安全区域的基础设施已经恢复了很多,且范围也还在逐步扩大,他们提前买下了一间住宅,位置有些偏僻,小镇上完全弥漫着慢节奏的氛围。屋子的装修风格完全是苍月定下的,澄野的意见仅有不要全是白色,所以最后装成了常见的简约风,装完已经晾了几个月,他们收拾完东西就可以搬过去。
苍月说他要开始准备写书了,在第一本书里把他们的故事全都写下来,到时候给每个人都寄一本。澄野拓海倒是没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情,佳缪在当地的重建部门给他找了个闲职。
太过于日常或幸福的生活与当下的二人本应格格不入,但他们却意外地适应得还不错。
就在搬进去的第二天上午,小镇上的花店派人给他们送来了许多立式花篮,说是有人买给他们的。
接近中午的时候,又有餐馆带着打包好的餐点上了门,数量多到堆满餐桌也放不下的程度,一问仍旧是不知名人士给他们买的。
不过两人都隐约猜到了。
那些餐品,很明显都是特防队的大家爱吃的。
果不其然,等到差不多傍晚的时候,这群人就一起敲开了他们家的大门,各自带着酒水饮料、纪念品等特殊的礼物。
感受到澄野拓海凝视的目光,丸子乐马上交代:“是丧白跟我提议的,我只负责准备派对的部分。”
“哎呀,”被点到名的丧白萌子说,“人家只是想跟大家有一个新的开始。”
“我觉得是个很好的建议,”雫原比留子推了推眼镜,“在队长家里也最合适吧。”
因为只有他们是两个人一起同居,房子规模确实是比其他人的大一些。
比留子带了许多高度数酒水来,这群早就迈入成年人阶段的家伙很快全都喝趴了,连佳缪也尝了一点,一群人东倒西歪地躺在沙发上、地上,和以前那样没什么区别。
到后半夜的时候,只剩下苍月还清醒着了。
他在东倒西歪的人群中间穿梭,简单地收拾了一下饭桌那边的垃圾,最后看着这群人,产生了一种恍惚感。
原来他们这群人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可以毫无顾忌地拥抱幸福了。
哪怕过去都是虚假的,他们也切切实实又度过了十五年的人生。
苍月卫人没有抱澄野拓海回卧室去,而是在他旁边躺了下来,和这群人一起乱七八糟地睡到第二天天明。
他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他还是孩童的模样,喜欢拿着一些记录历史的书籍给自己的情感寻找出路。书籍里描写的情感有很多种,而他在负面情感之外,体验不到,也理解不了幸福。他可以选的只有恨。
梦里的孩童坐在草坪上看书,春日的新花围着他,周围能听见的只有风声与鸟鸣,这些对他的心灵来说很安全。
不知过去多久。
“你在看什么?”
清澈而悦耳的人声从他身后传来,男孩吃惊地转过头去:他见到一个和他同龄,相貌也与他相近的孩子。对方有一头红色的短发,笑着的样子有点笨,但很可爱。
重要的是,他可以看到除了自己之外的“人”。
男孩立马忘记了手里的历史书,也忘掉了他的那些计划,和对方成为了朋友。虽然那个孩子经常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总是充满耐心地听他说话,于是男孩跟他讲了许多许多东西,从植物园地一路讲到动物世界。
澄野……拓海……他认真记住那个孩子的名字,任由拓海牵着自己的手,一同离开了那个地方。
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9.
“我很确定我见到了澄野先生和苍月先生本尊。嗯……具体位置就不透露了,就是一家随处可见的咖啡店。
他们是真的在一起了吧?
穿得很家居日常,面对面坐着喝咖啡,苍月先生在写稿,澄野先生在用掌机打游戏,瞄了一眼像是战棋类的?
更多的我不方便说,大家懂就行。”
——《苍澄同人篇——夜间补习纪事》
评论区:
回复:“所以说,苍月君的笔名是哪个啊?”
回复:“他笔名经常换,很多人研究过了,你可以看这个上面的论文。[网页链接]。”
回复:“疑似作品基本全是悬疑恐怖小说wwww”
回复:“总不能写BL恋爱小说给大家看……虽然我想看。战棋游戏又是哪个?最近很流行的那个〇〇〇〇吗。”
回复:“所以这俩真锤了吗,妈妈我们嗑rps的终于有救了。”
回复:“大差不差吧,研究这方面的业内人也都默认了。铜仁女还是太保守了。”
回复:“真好啊……好好幸福生活着呢二位,请一定要幸福下去啊。”
话题中心的二人正依偎在床上。苍月一边把还在熟睡的澄野圈在怀里,一边刷着手机。
网络推送热情地把他睡眠中错过的消息和广告都推给他。出版社知道他的身份,平时不怎么打扰他,他的消息就只能来自特防队的那群人——他们许多人都不在同一个城市了,特地拉了个群组联络感情。
……一点开果然是没什么营养的对话。
即便如此,他还是回了一些可爱的表情包应和。
购物平台也爱给他发推送,什么新型清洁用品、精装书还有些他偶尔买来用在拓海身上的那什么道具都能推给他。
不过家里的洗涤剂好像是快用完了。苍月正划走“衣物柔顺洗涤剂”的手一顿,跌入了小小的消费陷阱。
再然后是新闻……快速浏览着,苍月打了个哈欠,怀疑是被恋人传染了那份松懈感。
他们都三十多岁了,澄野拓海还是顶着一张娃娃脸,睡着的样子和十几年前没有区别。苍月还是会喜欢用手指掐他的脸颊。
“早安,拓海。”
是时候去准备早饭了呢。
苍月卫人正打算起身,怀里的人察觉到一般,无意识抬起手窝进他的怀里。
“考拉吗……”
苍月掂量了一下他的重量,毫不犹豫地把澄野拓海塞回被子里,裹成今早的第一道早餐圣女果卷。
他在对方纤细的脖子旁留下新的咬痕,覆盖上昨晚的痕迹。
这样松散的生活好像也还不错。
洗漱过后,他打开冰箱,里面不少特地买来做三明治的食材,底下还有一盒放过期了的牛奶——澄野拓海跟风买的创新口味,两人都只喝了一口,苍月默默把那盒牛奶扔进垃圾桶。
他准备材料,开火煎起午餐肉和黄瓜片,独属于清晨的香气弥散开来。没多久,他身后传来慢吞吞的脚步声,澄野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红发出来,一脸没睡醒的样子。阳光散落在他们二人身上。
无数个幸福的日子里,最为平常的一日。
“退休养老约饭”群聊:
丸子乐:[链接]苍澄同人篇——夜间补习纪事
丧白萌子:?
雫原比留子:?
厄师寺猛丸:这是什么?
丸子乐:哈哈,你俩被人家看到了
丸子乐:我被推流看到的,不是爱看这种东西啊,不要误会我
苍月卫人:哦……我知道这个
澄野拓海:……
苍月卫人:呀,拓海君^^
丸子乐:你俩在一块吧,不许这样发消息
澄野拓海:没有,我在外面买东西,遇到今马和过子了
澄野拓海:大家下个月想再聚餐一次吗?
银崎晶马:可以吗?!我想去,虽然我肯定会败坏大家吃饭的兴致……
面影歪:可以,我研究了一个新药,想看你们试试
川奈翼:不会有什么会出大问题的功效吧……
澄野拓海:那先这么说好了
澄野拓海:那个什么同人,大家忘掉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