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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7-07
Completed:
2025-09-26
Words:
20,502
Chapters: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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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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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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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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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7

【五夏】傲慢债

Summary:

* HP paro,格兰芬多五x斯莱特林夏,死对头
* 战后,双教授
* 预警:夏断臂

他们欠彼此一个朋友。

// 20250706西幻东玄paro活动存档

Chapter Text

01

"会赢的。"

时年十七岁的五条悟,霍格沃茨六年级的级长,巫师界公认的当代最强战力,解开他的学生长袍向着罡风吹去的方向随手一扬,坦然地奔赴预言中的死亡。

天穹之下,凝重如铅的阴云带着死亡的肃杀气息翻滚而至,层云叠嶂遮蔽了最后一丝日光。或许这就是世界末日,晦雨将至,每个人都要面对自己的命运,每个巫师都有自己的战场。

霍格沃茨已经沦陷于黑魔法驱使的魔物,全校的教授和学生都以霍格沃茨的主城堡作为最后的防线,各种颜色的光束从魔杖的尖端射出,飞向各处敌人的所在。而在视野的尽头,这场战争的始作俑者带着胜利在握的笑容缓步现身。

宿傩,集齐了所有作为魂器的手指,恢复了巅峰战力,带领黑魔法势力与整个巫师界正式决战。

现在他离武力征服整个巫师界只有一步之遥,最后的阻碍就是站在他不远处的五条悟。这个还没成年的孩子,被寄托着所有人的希望,却也在预言中会陨落于黑魔法的攻击,除非天空中奇迹般地出现一道银色闪光。

那道银色闪光是什么?魔法?又或者是闪电?战前会议讨论了一次又一次却毫无有价值的结论,无论怎么想都不可能存在扭转战局的东西,所有人都觉得五条悟会死,当然,他们也会随之迎来末日。

但是又能怎么办?如果五条悟输了,那就更没有人可以打败宿傩。

数百码外的空地上,宿傩不紧不慢地掏出漆黑的接骨木魔杖。

"准备好受死了吗?五条悟。"

五条悟的冬青木魔杖早已指向宿傩。

"看你似乎误解了什么,我姑且告知一下,"白发少年的笑仍有几分未脱的稚气,叫他不知恐惧为何物,"你才是挑战者哦。"

乌鸦拍动着羽翼,从盔甲士兵的剑尖旁飞掠而过,振翅避开巨型伐木斧的残影,急速下坠躲开火光与魔咒交织成的残酷图腾,穿过硝烟弥漫的庭院与轰塌的石阶,落在满是碎玻璃的走廊地上。

幽深的长廊中,狂风从破裂的窗口灌进来,墙壁上点燃的火把剧烈摇曳,壁画中的人物不知去向。沿着旋转楼梯蜿蜒下行,掠过一间间被遗弃的空教室,周遭愈发安静,战争的响动像被蒙在鼓面下,闷闷地从遥远的地面飘来,听不真切。

在地窖尽头的魔药室,石桌上架起了一口坩埚,旁边堆满了魔药瓶,许多都已经空了。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药草与金属气味,还有鲜血独有的锈腥气。

夏油杰咬着一柄缀有蛇形雕纹的匕首,解开白衬衫的纽扣,将浸满鲜血的黏着衣服剥开,他的面色苍白,额头已然覆满了冷汗。

因为早先几场与食死徒的正面交锋,他已经无法抬起受伤过重的右臂继续战斗,被黑魔法侵蚀的伤口还在不停渗血。若非战时,在校医院疗养几日就能恢复,但此时别说校医院,往日聚集着欢声笑语的礼堂地面上停满了尸体和正在死去的人们,所有的医疗人员都在死神手下抢人。

不过也正好,反正这条手臂也没法用来战斗了,就让它发挥最后的作用吧。

夏油杰举起那柄古老咒刃,对准自己的右臂上端,冷静地刺下。

"Avada Kedavra(阿瓦达索命)——"

"Numerus Imaginaris · Murasaki(虚式·茈)——"

宿傩和五条悟的声音几乎同时炸响,咒语从两根魔杖的尖端激射而出,绿光与红金光芒在半空中毫厘交锋,绞缠、咆哮,彼此试图吞噬对方。翠绿似毒,冷酷而意取人性命;红金如焰,带着希望与不屈的意志。空气凝滞,时间仿佛塌陷,能量的涟漪席卷四周,掀动目之所及的所有落石与尘埃,整片大地为之颤栗。

宿傩的脸因愤怒与狂妄而扭曲。区区俎上之鱼,岂敢蹦跶至今。他的四只眼睛死死盯着光芒碰撞撕扯的地方,狞笑着加大了魔力的输出。

五条悟咬紧牙关,双手握紧魔杖,全身每一寸魔力都被注入那条光束之中。他会赢的——会赢的。

然而——

咔。

细微的声音在体内响起,死神提前吹响了号角。皮肤寸寸龟裂,道道细密裂痕在肌肉间悄然绽开,血珠连串沁出,五条悟的肉体因魔力过载而濒临崩溃。

热血从匕首扎入的地方泉涌而出,肉与筋断裂的闷响在寂静中炸开。

"宿敌之骨。"

夏油杰低声念道,咒语如祷如判。

"亲友之肉。"

火光映出他眼中未曾动摇的信念。

"追随者之血。"

坩埚瞬间沸腾,咒阵浮现,三个要素同时具现,肉与骨的界限剥离,右臂应声落地。

他顾不上包扎伤口,在痛楚将他的意志淹没之前,他捡起断臂投入坩埚中,念出献祭仪式的最后一段咒语。

"Restituo Anima.(我归还灵魂。)"

"Redintegro Corpus.(借由三者之链。)"

"Resurrectio corporis, redemptio in fine.(肉体复生,终焉赎回。)"

银色誓约已成。

石室剧烈震颤,四周魔咒共鸣如钟声震耳,坩埚轰然炸出强烈眩光。如天启乍现,一道银色的光芒从地下室飞出,穿破时间与死亡的边界,落在战场中央五条悟破碎不堪的肉体上。下一刻,五条悟身体开裂的部分骤然停滞,血肉逆转,骨骼重组,炽热的痛楚中蕴涵着不可思议的再生力量。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这道银色闪光,难道就是预言中——

"Murasaki."

五条悟的语气平静如水,魔力却如倒山倾海般癫狂增幅。

天地轰鸣,一切都结束了。

02

距离战争已经过去七年,伤痛被时光的针线修补,战争遗孤们也逐渐长大。到了霍格沃茨开学前夕,对角巷弥漫着新羊皮纸和南瓜馅饼的香气,还有猫头鹰的叫声和即将入学的孩子们的笑闹声,又一次热闹起来。

摩金夫人各式长袍专卖店的门铃叮当作响。

"欢迎光临——噢,夏油教授,是您呀,"摩金夫人从柜台后探出头,神情亲切,"今天带小姑娘们来试校服啦?"

"是的,"夏油杰微笑着点头,手轻轻搭在身旁两个女孩的肩上,"菜菜子,美美子,跟夫人打招呼。"

两个女孩一齐鞠了个小躬,声音清脆又略显羞涩:"您好,摩金夫人。"

"哎呀,真是可爱极了,"摩金夫人一边招呼她们走到量身的镜前,一边指挥着在空中飞舞的卷尺,嘴里还念叨着,"霍格沃茨的制服今年改了里布,夏天不闷,冬天也暖,穿上去比以前轻不少——站好咯,小手张开,抬头,让我看看。"

菜菜子站得笔直,眼睛忍不住瞟向镜子里穿长袍的自己,美美子则趁量身时偷偷扯了扯姐姐的袖子:"我们真的要去霍格沃茨啦,以后白天也能见到夏油大人……"

双胞胎说着悄悄话,因这番畅想而眉飞色舞。

夏油杰站在一旁,看着镜中两个女孩,仿佛还能看到十几年前准备入学霍格沃茨的自己,对着试衣镜里穿着巫师制服的自己瞧了又瞧,只觉得哪里都合适。他的眼神无比柔和,仿佛这间充满羊毛味和缝线声的店铺,是不会被时光遗忘的八音盒。

"试试这套带金属扣的,斯莱特林风格,可酷了。"摩金夫人轻拍一下布料。

"我想要走路时能飘起来的那种!像夏油大人一样。"菜菜子眼睛发亮地说。

"绝对会被披风绊倒吧……"美美子皱着鼻子。

夏油杰轻笑了一声,伸手替她理了理领口:"放心,你们会习惯魔法世界的重力的。"

从长袍店出来,女儿们嚷着要吃雪糕,于是夏油杰带着孩子们拐进对角巷东侧那家有着旋转冰淇淋招牌的伏林·伏德秋雪糕店,靠近店门就能闻到令人愉悦的开心果与树莓糖浆的甜味。

——以及不那么令人愉悦的五条悟的声音。

"哈——夏油教授!"五条悟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米色的麻瓜风衣,戴着绝不该出现在巫师界的麻瓜墨镜,身前的桌子上摆着一杯超大份圣代,夸张地大叫着,"真不敢相信,居然能在冰淇淋店见到你。让我想想,你定的四百条校规里确实没有休息日不能吃冰淇淋这一条。"

"呵,"夏油杰轻笑,"哪像你这种不负责任的家长,把孩子丢在一边自己跑来吃甜品,怕不是大脑还没发育,不知道什么叫责任感吧。"

气氛瞬间紧绷。

菜菜子鼓起腮帮,美美子皱起眉头,两条小蛇跟着帮腔。

"就是!大脑没发育!"

"幼稚的大人!"

一边吐毒液,一边抬起下巴,朝五条悟摆出自认为凶恶的斯莱特林式厌恶表情。

可把五条悟逗笑了,他撑着下巴,拿勺子指指她们:"唷,这不是菜菜子和美美子嘛,过两天要是分不进斯莱特林可别躲你们夏油大人怀里哭鼻子哟~最好呢被分进赫奇帕奇,天天学园艺,别做坏事。"

菜菜子和美美子对看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那万分之一可能性成真的可怕幻想,同时露出了天塌地陷的表情,仿佛现在就要哭鼻子了。

"我倒是挺想去赫奇帕奇的!"门口传来一个充满活力的男孩声音。虎杖悠仁提着一大摞教科书走进店里:"听说赫奇帕奇的人都很友善呢!"

至于是听谁说的,当然是他从麻瓜界来到巫师界后认识的第一个新朋友伏黑惠说的。

跟着走进来的伏黑惠耸耸肩,丝毫不顾及他的养父——五条悟,格兰芬多的院长——也在场,一脸平静地表达了他的观点:"赫奇帕奇是很好,我觉得拉文克劳也不错。"

五条悟瞬间从座位上直起身,叫道:"惠,你怎么可以背叛我!明明格兰芬多才是最好的!"

伏黑惠附在虎杖悠仁耳边悄声道:"没办法,五条老师就是有点幼稚的。"

夏油杰笑了两声,不带讽刺,只是得意。那笑声像从冬日茶杯里升起的雾,轻轻缭绕,却足够让对方听清。他付了雪糕钱,低头摸了摸女儿的头发:"我们走吧。"

可在推门的一瞬间,他还是忍不住微微侧头。

窗边光线斜斜洒在五条悟背上,他一个人坐在原位,用勺子低头挖着那杯快要塌掉的圣代。而不远处,虎杖悠仁正在向伏黑惠询问每种口味的差别,店员偶尔递勺子给他试吃,少年们的交谈声轻快明亮。

像隔了一层玻璃。

玻璃窗折射的阳光确实刺眼,夏油杰却不知为何站在门口多停留了一秒。

如果时光能够重来,他们会不会真的成为朋友?会不会有人陪五条悟吃完那份超大杯的圣代?至少不会是如今这副孤身一人的模样。

"夏油大人!"菜菜子回头唤他,催促道,"快点啦,我们还要去挑羽毛笔!"

夏油杰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过身,快步迎了上去。

03

家入硝子走进魔药学教室,眼神粗略一扫,就知道翘着二郎腿坐在讲台上的五条悟又偷喝了储物柜里的魔药材料。

"说吧,"家入硝子翻了个白眼,语气见怪不怪,"夏油又怎么气到你了?"

五条悟被含在嘴里还没咽下去的凤尾花露呛了一口,咳了两声,撇嘴道:"怎么就一定和那家伙有关了!"

家入硝子打开储物柜,依次检查每种原材料的份量,语气冷静而无情:"每次你一脸失意的样子来找我,百分之百都和夏油有关。二年级期末他魔咒学考得比你高,三年级他带斯莱特林赢了魁地奇,五年级他莫名失踪了半个月,还有七年前大战结束你发现他没了右手,板着脸三天没说话——"

"Stop!Stop!"五条悟比出紧急停止的手势。

家入硝子面无表情地继续戳心:"我随便一想都有这么多次,数都数不过来好吗。"

五条悟噎住了。他沉默片刻,然后低声嘟囔道:"……我也没有很关心那个家伙!我只是、只是……我不懂他。"

家入硝子挑眉看他:"你不觉得你现在听起来像个失恋的醉鬼吗?"

确实很像,手里还抱着个酒瓶,虽然里面装的是甜甜的花露。

五条悟炸毛:"谁?我吗?我才不会喜欢他!"他声音拔高了一点,然后拿出藏在身后的花露猛灌一口,甜得发腻,非常上头。

家入硝子的眼神逐渐变得怜悯:"……至少别在我的教室喝出糖尿病。"

五条悟没吭声,把空瓶子往桌上一搁,扭头就走。

就在他刚走出办公室时,走廊尽头忽然爆出一阵喧哗声。

几个格兰芬多的学生正和斯莱特林的学生争得面红耳赤,话题早已从"哪个学院更强"发展到了人身攻击的地步。

"斯莱特林算什么?就你们那个院长,连只手都没了,还装什么厉害人物?"

话音未落,走廊一端响起脚步声骤然停下时皮鞋与砖石摩擦的清脆的"嗒"。

那位平时总带着懒散笑容、像孩子一样胡闹的银发教授此时站在原地,脸色沉得像是走错进了魔法部审讯室。四周顿时安静下来,那名格兰芬多学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色煞白。

"你叫什么名字?"五条悟声音不高,但每个字像魔咒似的精准而冷硬。

"艾、艾德蒙·克莱尔。"

"艾德蒙·克莱尔,格兰芬多,三年级,"他冷冷道,"为羞辱一位教授的身体状况,扣格兰芬多五十分。"

格兰芬多学生群体炸了锅:"教授,这不公平——"

五条悟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他们:"你们可以继续争论学院精神,前提是别在我面前羞辱他人。"

他转头看向斯莱特林那边几个跃跃欲试的学生,冷声道:"你们几个也别得意,谁再吵,照扣不误。"

五条悟说完便转身离去,袍角扬起。谁也看不出来,他手指关节因为不自觉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不是因为什么学院荣誉而动怒,他只是无法容忍——有人如此轻易地、毫无敬意地,谈论夏油杰的伤口。

至于愤怒的原因,那是他自己都不明白的事。

04

夜深,五条悟睁着眼,盯着墙上的猫头鹰钟摆,一不留神就数了三千多下。

像有只咕哝不休的猫头鹰,啄得他脑壳疼。

睡不着。

他很少失眠,除非是遇到什么好事,大脑兴奋得停不下来。今天却不一样,他又想起了那年决战后见到的夏油杰,瞧见他后不咸不淡地点了个头,然后捂着右边肩膀侧身让开了过道。说实话,夏油杰骑在扫帚上抓着金色飞贼居高临下地挑衅他的模样,虽然十足讨厌,但也比那样好。

夏油杰过得好,他难受;夏油杰过得不好,他更难受。

结果第二天早上他破天荒地迟到了,上课铃响了好久才冲进教室。一年级的臭小鬼们无人管束,像一群冲出笼子的康沃尔郡小精灵在教室里群魔乱舞。

与其埋怨自己,不如责怪环境;与其责怪环境,不如改变环境。

下课后五条教授怒而开始研究起床后如何一步传送到教室。既然学校里禁止使用幻影移形,那用空间折叠术把教室门送到自己卧室里不就好了嘛,岂不是完美!

五条教授立刻开始罗列公式写写算算,在羊皮纸上写满其他人看不懂的鬼画符后,五条悟终于敲定了方案,准备立刻回到卧室施法。

然而,空间折叠术的施法难度不容小觑,思维越清晰,路径越稳定,误差值越小。可偏偏不知为何,他脑海中全是学生时代的夏油杰、战时的夏油杰和大战后的夏油杰交替出现的画面。

不出意外的话,就出意外了。

空间折叠的目标不明中断,出现了交错链接。

于是,当夏油杰刚洗完澡,给自己施了个定向干燥咒弄干头发,披着宽松的浴袍随手推开浴室门——

一脚踏进了五条悟的卧室。

红金相间的挂毯斜斜挂在石墙上,其中一角已经脱线却被魔咒硬生生黏住。窗台边上堆着厚厚一摞书,最上面一本是翻到一半的《黑魔法反制高级解析》,里面夹着的书签纸条简直比书籍本身还要厚。房间中央是一张四柱床,红色天鹅绒床幔垂下来,金色流苏打结,仍然是学生时代的风格。书桌角落摆着一个用来试验法术反应的黑曜石台座,旁边是一堆巧克力蛙卡片,仅剩的地方散落着羊皮纸、墨水瓶、咒语草图,很显然卧室的主人有把学术研究带回卧室的坏习惯。

夏油杰:"……"

五条悟:"……"

两人对视着,空气像被施了静音咒。下一秒,静音咒失效,争吵如期而至。

"五、条、悟!你又在搞什么鬼!"夏油杰看了一眼地上残存的法阵粉末,冷声喝问,"整天把法阵当玩具,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弗洛伯毛虫黏液吗?"

"哈,又是正论,"五条悟一脸被恶心到的模样,"老子最讨厌你这副高高在上教训人的样子,终于被你们夏油家的老爷爷说教腌入味了吗,我可是听说当时你每周都要写两尺长的学习成果汇报寄给家里——"

说起这事夏油杰难堪的回忆又被勾起,气得发抖:"嘴巴像个脱缰的扫帚,五条家的后代居然就这么没有教养,你要是进了斯莱特林那才是纯血的耻辱。"

"那不好意思,"五条悟的表情才没有半点不好意思,"正常人只会觉得进斯莱特林才丢脸呢。"

夏油杰冷笑:"我们斯莱特林至少会用脑子处理魔法事故,不像你们格兰芬多,靠情绪施咒,还自信得像吃了吹牛糖浆。"

五条悟靠在床柱边挑眉:"我们格兰芬多天天晒太阳还有点人类的情绪,你们斯莱特林怕不是已经习惯在地窖里发霉了吧。"

"地窖又如何?地窖也能整洁舒适、格调高雅。再瞧瞧你寝室,以前念书时就这么乱糟糟的,跟你人一样没条理。"

"……你怎么知道我以前寝室什么样?"五条悟敏锐地捕捉到不对劲的地方。

夏油杰一滞。

"难不成你来过?"五条悟皱着眉追问,"胖夫人怎么可能放你进来?你喝了复方汤剂伪装成格兰芬多混进来的?"

"我才没有这么无聊!"夏油杰只想赶紧把这个话题翻篇,难得说句软话,"随便你怎样想都好,不说这个了行吗?"

夏油杰越是退一步,反倒引得五条悟更想一探究竟。

"你有阿尼玛格斯吗?"五条悟突然发问。

夏油杰沉默。是有的,但是直觉告诉他此刻不该说话。

五条悟眯起眼:"所以那是你吧?小麻雀?"

"你才是麻雀!那是夜鹰!"

"噢,所以果然是你。"

夏油杰:"……"

好崩溃,早知道就不和五条悟拌嘴了。

空气再度陷入尴尬。更尴尬的是,空间折叠术短时间内竟然无法恢复,夏油杰的卧室和五条悟的浴室一同消失,夏油教授只能屈尊借宿在这里。

夏油杰不愿意跟五条悟挤一张床,向对方借了被子打地铺,又不得不一边用牙齿一边用左手艰难地换衣服。

五条悟实在看不下去,走过去一把把他从地板上拎起来:"来,我帮你。"

"放我下来!别碰我!"

五条悟一把将夏油杰抱起来,夏油杰却挣扎反抗,两人扭打间一起摔在了床上。夏油杰的肩膀正好撞到床柱,残臂处剧烈一抽,痛得他嘶了一声。

五条悟一怔,轻轻碰了碰空荡荡的袖管:"你的手,到底是怎么——"

"别问。"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对不起,我明天就研究解除空间折叠术。"

他低着头,蓝色眼睛望着夏油杰,语气一反常态地认真,甚至……有点委屈。

夏油杰不看五条悟的脸还罢,一看,顿时觉得自己像欺负小动物的人渣。那张脸太好看了,好看到一眼就能原谅他一整个霍格沃茨的闯祸史。

"……好了,我没生你的气,"他叹了口气,"你先起来。"

五条悟没有动,却突然想起夏油教授一直很喜欢神奇生物的传闻,一抬爪,整个人变成了一只体格矫健、眼神清亮的雪豹,优雅地跳回床上,然后伸出粗壮的大尾巴,在夏油杰身边扫来扫去。眼神很明显在说,你就当作是和动物睡一张床,这总可以了吧。

夏油杰也的确对毛茸茸的生物毫无抵抗力。他叹了口气,倒在床铺里扯过被子,算是默认了同床的现状。

这床,确实挺暖和。

雪豹的大尾巴在空中气愤地挥舞了几下,然后悄悄搭在了夏油杰的被子上。

05

夏油杰觉得眼皮沉重。

当他勉强睁开眼时,只看到从脚尖延伸到视野尽头的路上到处都是巫师的尸体,空气里满是烧焦与血腥的味道。

——得把他们都带回去安葬。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

于是他把尸体抱起来扛在肩上,一个,又一个,灰败的躯体像石块一样沉重地堆在他背上。他一步步艰难前行,越走越慢,体力快要耗尽。

濒临窒息。

夏油杰猛地惊醒,心脏还在剧烈跳动。入目之处是熟悉的金色床幔,意识慢慢清醒过来,他不在战场,这里是五条悟的寝室。

身上压着什么东西,很重。夏油杰支起身看,那是五条悟的大尾巴——银白色的毛发夹杂着环状斑纹——正牢牢地圈着自己的腰,难怪自己呼吸困难。

夏油杰毫不留情地把那条尾巴掀开,丢回五条悟身上。

尾巴主人也被这番动作弄醒了,厚实的爪子抱着自己的尾巴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然后甩甩脑袋,从雪豹重新变回人形,银白的头发睡得乱糟糟的,此时被五条悟的胡乱拨弄得更为凌乱,却平添几分随性的帅气。

一大早的,帅得让人火大。夏油杰狼狈地移开视线。

五条悟只觉得莫名其妙,刚醒来就被夏油杰横眉冷对。

"你又在生什么气?"

"关你什么事。"夏油杰干脆翻个身,不理五条悟。

五条悟却不依不饶地上手扒拉,甚至硬是起身凑过来盯夏油杰的脸,因为刚才他似乎瞥见夏油杰的唇色有些苍白,现在细看才确认那并非他的错觉。

"你不舒服?"五条悟边问边抓起夏油杰的左手,虽然夏油杰挣脱得很快,但五条悟感受到了那不正常的凉意。

没等到夏油杰的回答,五条悟干脆起身,去储物柜里翻出了一个茶杯和袋装红茶,又挥动魔杖给茶杯里添了些水。杯中的水泛起涟漪,不一会儿便腾起了白色的雾气。

夏油杰坐在被窝里,捧着五条悟递给他的热茶,嘴唇轻颤着就是说不出谢谢。茶水的温度隔着瓷杯熨烫指尖,他竟有些坐立难安起来,不是照顾别人而是被人照顾,这还是生平头一遭。

五条悟见他没有反应,便揶揄道:"我又不会在茶里下毒。"

"谁知道呢?"夏油杰嘴硬。

夏油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突然有点没来由的紧张,五条悟释放的善意对他来说是太陌生的东西。

过了半晌,他终于低下头呷了一口热茶。

夏油杰拖着一整天讲课的疲惫身子回到寝室,微微一扭手腕,推开门——

还是那扇不听话的门,依旧直通五条悟的卧室。

红金相间的帷幔随风轻晃,书籍堆成的山丘在床角安然不动,而罪魁祸首——五条悟,正坐在书桌前,对着一张被他涂满公式的羊皮纸狂抓头发。

"误差值还是太大了啊!"五条悟丢开羽毛笔,郁闷地向后一仰,翘起的椅背快要顶到床沿。

夏油杰看着乱糟糟的寝室,只盛放五条悟一个人就已经显得局促,他几乎没有地方落脚,额角青筋直跳。他思索了一番住回夏油庄园会见到的讨厌的长辈,与其他人借宿需要向不熟的同事开口,再申请新的职工宿舍需要填写的繁琐申请表,眼下几个选项中,和五条悟住在一起居然已经是最优选。

夏油杰心底暗叹一口气,认命地掏出魔杖"捡"起地上散落的书本,打算替五条悟收拾他的狗窝。

五条悟翘着椅子,稀奇地看夏油杰忙活。这家伙的移动咒用得真好,施法相当精确,书本垒得齐齐整整分毫不差。不过这人的发型是怎么回事,那撇刘海有什么讲究吗,他好早之前就想问了,难道不会阻碍视线吗?

这么想着,五条悟也就毫无顾忌地开口问了。

夏油杰生气地觑他一眼:"你要是像洛丽丝夫人一样闲就快来帮忙一起收拾。"

"我可有正事做呢,"五条悟笑嘻嘻地把双手枕在脑后,"对了,你不是教魔咒学吗,你帮我看看这个方案还有哪里可以改进,我请你吃棒棒糖。"

夏油杰语气平静得仿佛已经被气到无力:"……滚呐,你当哄小孩儿啊,谁要你的棒棒糖。"

"是柠檬味的,还有爆炸跳跳糖内芯那种——"五条悟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明黄色的棒棒糖向夏油杰推销。

"好廉价的糖果,你就是这么哄骗学生帮你干活儿的?"

"哎呀,你对糖果还挺有研究的嘛。"

"闭嘴,我可不是小孩子口味,我不喜欢吃甜的。"见怎么都堵不住五条悟那张嘴,夏油杰只好走到书桌前,在五条悟让开的椅子上坐下。他扫了一眼那堆公式,顺手抽出一张干净的羊皮纸,重新列出变换步骤,拿出鹅毛笔蘸了墨水,刷刷演算起来。

五条悟坐在床尾,歪在床柱上看着夏油杰的侧影,无所事事。他嗅了嗅空气里的味道,确定那香味来自夏油杰的头发,于是又凑近了点闻——好香,是那种沉静清冷的草木气味,而且莫名很熟悉。

"你的洗发水是哪儿买的?"五条悟随口问道。

"斯卡拉巫师药妆店出的经典银雾草配方,"夏油杰头也不抬,"容我提醒一句,你昨晚就用了我的洗发水。"

"哦。"

原来是昨晚用过的味道。可为什么现在闻起来更香了?甚至跟洗发水本身的味道还有点微妙的区别。

五条悟感觉自己像中了什么魔法,一闻就想继续闻,越闻越上头。

"……身上痒就去洗澡,"夏油杰凉凉开口,"别像个多动症一样在我旁边扭来扭去。"

五条悟习惯性抬杠:"哈,我自己的寝室我想干嘛干嘛,想怎么扭就怎么扭。"

"你——"

咚咚咚。

夏油杰正要回呛,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

五条悟起身去开门,门口站着两个熟悉的小姑娘,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一人捏着书单一人抱着猫头鹰粮食。

菜菜子和美美子:"???"

我们敲的不是夏油大人的房门吗???!!!

五条悟:"哦,你们找夏油啊?"

他扭头喊:"夏油,你家孩子找你。"

"菜菜子?美美子?"夏油杰应声走到门口。

夏油杰:不对!

五条悟:不对!

菜菜子美美子:不对!!!

三方眼神在空气中交汇。沉默,一秒,两秒,然后。

"为什么讨厌的五条悟在夏油大人的房间里!!!"

天塌了!

菜菜子和美美子受到了巨量的冲击和惊吓,理智崩溃之下夺门而逃。

五条悟关上门:"……呃,不会出事吧?"

夏油杰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思索着要如何向女儿们解释这件事。

然而,令他们想象不到的是,谣言以火弩箭的速度飞向霍格沃茨的各个角落,一传十,十传百。

甚至第二天的预言家日报都为此事开辟了版面。

「多年宿敌成眷侣?!五条悟与夏油杰甜蜜同居,黑防教授与魔咒教授的爱巢曝光!」

夏油杰翻开报纸,差点喷出嘴里的黑咖啡。他咬牙切齿地抓起报纸,怒气冲冲地往外走,翻滚的黑袍边像暴雨前的阴云,直奔格兰芬多院长办公室,然后把报纸拍在五条悟的办公桌上。

五条悟正在剥糖纸,见夏油杰杀气腾腾的,便掀开报纸看。

"哇哦,那两个小鬼的想象力还挺丰富的嘛!"五条悟看自己的绯闻都看得津津有味。

夏油杰也清楚消息的源头是自己的女儿们,但那肯定不是菜菜子和美美子的错,要怪就怪惹出这桩事的五条悟,还有在那里添油加醋的传谣者。

于是为了防止更离谱的传闻出现,两人只得在霍格沃茨礼堂的晚餐时间,联袂登上教职席前方的小讲台,面朝几百双闪闪发亮、写满吃瓜渴望的眼睛,做出正式澄清。

"关于近日在校内流传的不实传闻,"夏油杰一字一顿,语气冷得像在上魔咒理论课,"五条悟教授与我并非情侣,也未进行任何形式的——同居。"

"我们之所以短暂共处一个空间,"五条悟抢话,"是因为我们正在共同研究一项联合课题。"

台下安静两秒,随后传来窃窃私语。

——这两人一定是在欲盖弥彰!

06

夏油杰坐在办公室里,蘸着红墨水的鹅毛笔尖划过羊皮纸,批改作业的动作却越来越慢。字迹潦草、逻辑混乱,连基础咒语结构都写错了三遍的答卷层出不穷,越看越糟心。他终于停下笔,长叹一口气,揉了揉眉心,眼神隐隐带着疲惫。

现在的学生真是一届不如一届,哪像他和五条悟当年……

那些早已褪色的记忆,如潮水般缓缓漫了上来。

夏油杰出身于一个已经没落的贵族家族,从小被教育要维护纯血荣耀、重建家族名望。五条悟则正好相反,五条家是魔法界显赫的旧贵族之一,他本人却极度反感那种古板的家族观念,天生一副"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桀骜模样。

入学那年,五条悟与分院帽讨价还价了整整五分钟,硬是把它从"斯莱特林最适合你"逼到"你要去格兰芬多也行吧"。五条悟成为一名格兰芬多的事情直接成为开学那周最劲爆的八卦,被许多传统的斯莱特林家族称作"纯血叛徒"。

而夏油杰——自然毫无意外地进了斯莱特林。

他们是同级生,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课程又几乎门门重叠,加上都天赋出众,每次考试都轮流占据第一的位置。除了魔药课总是被家入硝子压一头之外,其余几门两人都是你争我赶、势均力敌。久而久之,整个学校都默认,格兰芬多的五条悟和斯莱特林的夏油杰,是天生死对头。

而事实上不仅仅是学业上的针锋相对。夏油杰信奉秩序、血统、传统,目睹过麻瓜世界对巫师的偏见,愈发坚定"保护纯血、维护巫师利益"的理念。而五条悟恰恰走在另一条路上——他反感魔法界的自以为是、固步自封,痴迷麻瓜的科技发展,主张变革、融合、开放。两人的理念,如同日与月、光与影、冰与火,注定对立。

但命运往往就在毫厘间撕扯出裂隙。

五年级那年春天,夏油杰私下里偷偷练习阿尼玛格斯,初次变形成夜鹰后却卡在变不回来的状态,他尝试去找夜蛾老师,却在盥洗室觅水时因体力透支而晕倒,结果阴差阳错被五条悟意外捡回寝室养了半个月。

五条悟找不到这只鸟有主人的痕迹,以为是哪只新型神奇生物,一边给他喂水喂食一边研究他会不会爆炸、放毒、说人话。养着养着,竟认真了,他甚至在床边给"小麻雀"念课本,还在枕头旁用围巾给"小麻雀"搭了个温暖又舒适的鸟窝。

夏油杰嫌弃了一番围巾难看的红金配色,到底还是跳进去,用力把羽毛抖顺,然后侧身一缩,将脑袋埋进蓬松的羽毛里。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羊毛很柔软,五条悟的气味也很好闻,令人安心。

那半个月,夏油杰第一次见到五条悟认真、安静的样子。他也第一次意识到,五条悟不是在针对谁,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挑衅一切他看不惯的规则——而恰好,大多数人都躺在那张规则里。

他本来是讨厌五条悟的,可那之后,他开始理解他,甚至……喜欢他。

两人O.W.L.考试都如愿拿了O。升上六年级的那个冬天,圣诞舞会临近,夏油杰想了整整一星期,鼓起勇气准备开口邀请五条悟。他计划好一切,才在魔法史课后拦下五条悟,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字,就听见有人惊呼出事了。

赫奇帕奇的一名学弟死于禁林边界,被杀戮咒所害。

宿傩的手指再度现世,战火突如其来地烧进校园。

战争持续了整整一年。死亡、背叛、牺牲如影随形。许多同学、老师、甚至家人,再也没有归来。

他们赢了——但代价巨大。

战火褪去,曝露出来的却是巫师界深埋多年的沉疴隐疾。他们渐渐意识到,真正的改变无法一蹴而就,而教育,也许是唯一能拨动未来走向的温柔力量。原本可以进入魔法部的夏油杰和五条悟不约而同地放弃了原定的仕途,留在霍格沃茨当老师,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与魔咒学教授的职位正好空缺。

如果巫师界真的需要改变,那就从新一代开始。

至于那些年少时的心动,如风吹过湖面,涟漪一圈圈散开,终究归于平静。

砰!

夏油杰回过神的瞬间,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五条悟顶着一头乱发冲进来,怀里抱着一大沓卷起的羊皮纸,像只甩着鬃毛的蠢狮子。

"夏油!有重大进展!"

07

五条悟神采飞扬地说:"你看,在施展空间折叠术时,先用这个时间结界咒锁定节点,再用叠加的防护符咒,能最大限度地减少路径误差,之前那个不稳定的坐标问题就能解决了。怎么样,我天才吧?"

夏油杰轻轻应道:"嗯。"

他表面微笑着,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五条悟却隐约嗅到夏油杰并不高兴。

"抓紧研究,尽快把我的卧室变回原样,拜托了,五条教授。"夏油杰冷静地说道。

五条悟点头应承:"哦。"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五条悟盯着羊皮纸上那一堆复杂公式,发了会儿呆,放空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顺从自己的本心,把那叠研究丢进抽屉最深处,暂时不去管它。

他说服自己,夏油只有左手,生活诸多不便,自己就大发慈悲再照顾他一段时间吧,至少能有人帮他掖被角,督促他按时吃早饭。

回到宿舍时,夏油杰已经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翻着杂志。五条悟凑过去一看,惊了,竟然是麻瓜的时尚杂志。

夏油杰解释说:"快到圣诞节了嘛,要给菜菜子和美美子准备礼物,她们比较喜欢麻瓜的东西。"

五条悟挠挠头,他给忧太、惠那些孩子准备的是每人两百个金加隆,足够他们自己去买一把光轮2000玩。

"你还真是个好妈妈啊。"五条悟调侃。

夏油杰侧头瞥他一眼:"做爸爸的就不能这样吗?"

五条悟笑着投降:"你说得对!"

顿了顿,他又问:"一直很好奇,当时你为什么会领养两个女孩儿?"

当年战后,通常是女巫师领养女孩子,男巫师领养男孩子。

夏油杰合上杂志,眼神柔和,陷入回忆:"不是我选择了她们,是她们选择了我。"

那年,夏油杰赶到村落时已经有点晚了,他打败了在那里肆虐作恶的黑巫师后,四处搜寻幸存者,最后在废墟里刨出了两个抱作一团的小女孩。他把菜菜子和美美子带回了霍格沃茨,两个女孩儿却格外黏他,叫他夏油大人,战争结束后要跟着他回家。

五条悟凝视着夏油杰那一瞬间流露出的温柔,心头竟泛起恨不能当夏油杰女儿的荒唐念头。若是如此,夏油杰是否也会为他而绽开笑颜。

08

夏油杰又一次问起空间折叠复原术的研究进展,五条悟支支吾吾地搪塞道:"啊,那个……还在验证公式阶段啦,毕竟严谨是科研第一原则嘛。"

夏油杰点点头,也没多说什么,拿着《标准咒语》去赶四年级的魔咒学课。

等夏油杰走后,五条悟两肘撑在办公桌上,一头乱发被他揉得更乱:"唉,算了,再研究研究吧……"

五条悟来到了图书馆的禁书区找防护符咒的相关资料。他的悬浮术使用得相当熟练,在空中飞来飞去穿梭自如。某一瞬,他停在半空中,目光掠过最顶层书架时,忽然发现角落里孤零零地躺着一本积满灰尘的书。

以前怎么没注意过这里还躺着一本书?五条悟疑惑地飘过去,将书拿起来——封面暗红,书脊斑驳,标题是《禁忌增幅魔法》。

"听起来还挺唬人的。"

五条悟嘀咕一句,随手翻开。一页页掠过,直到某一页赫然写着:

《银色誓约(Argentum Pactum)》

分类:高阶禁忌咒 / 增幅·恢复类

效果说明:银色誓约是一种献祭性质的禁忌魔法,用于将一名巫师从濒死状态中迅速拉回,强制修复其肉体与魔力通路。其修复能力远超一般恢复咒语,甚至可以逆转严重的魔法灼伤或断肢等肉体伤害。然而,施法者必须以自身为代价,完成对目标的"誓约之献祭"。修复时,目标会被银光笼罩,皮肤裂口愈合,骨骼重构,魔力回路重编,几乎如重生一般,但这一奇迹,需以极沉重的代价换取。

发动条件(须三项齐全,缺一不可):

一、宿敌之骨(Os Inimici):来自目标生命中对立最深者的一块骨片。必须具备"宿敌"关系,即彼此之间曾留下不可磨灭的魔力对冲痕迹。此元素代表"因果"。

二、亲友之肉(Carne Amici):由对目标怀有深厚情感的亲属或挚友自愿献出身体的一部分,通常为右臂、心头血、甚至器官。此元素代表"牺牲"。

三、追随者之血(Sanguis Fidei):来自忠诚于目标者的鲜血,可为学生、信徒或愿为其道而行之者。所献之血须在星盘指定时间内凝聚,并封入誓约药锅。此元素代表"信念"。

五条悟指尖一滞,心跳倏地漏了一拍。他几乎立刻意识到,这正是多年前那场战役中,曾有人为他发动过的魔法——正是那道从天而降的银白光辉,将他从濒死边缘拉回的禁咒。

他迅速翻到书末的借阅卡。

最后一位借阅者的名字,清晰地印在泛黄的书页上:

「Suguru Geto 夏油杰(六年级)」

五条悟生平第一次恨起自己的聪明。他闭上眼,被命运的回响震得头皮发麻。他终于明白了夏油杰失去右臂的真相——承载着三重献祭的意义——作为对立命运中唯一的"宿敌",他以骨偿还;作为并肩作战、共赴生死的"亲友",他以肉奉献;而在那场战火洗礼中,他认同五条悟的理想与信念,献上"追随者"的血。仅凭这条手臂,便同时满足了"银色誓约"所需的全部条件。

"不仅是宿敌吗……"

愧疚、郁结、愤怒,混合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痛意,一股脑堵在胸口。

"凭什么!"

五条悟在图书馆磨蹭到宵禁时分才往回走。

回到寝室时,夏油杰正站在浴室的镜子前摘耳钉,移动咒做不了这么精细的动作,所以他只能笨拙地单手拨弄着耳堵,那片细小的金属配饰却迟迟不肯与耳垂分开。

"这不是也有魔法做不到的事么?"五条悟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

听见五条悟的声音,夏油杰转头望向他,五条悟站在没有点灯的那片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夏油杰莫名嗅到对方语气里的火药味。

夏油杰问:"你什么意思?"

五条悟胸口骤然一热,怒气毫无预警地涌了上来,语气冰冷而刺耳:"我的意思是,只用左手生活很辛苦啊。摘耳钉这种事情,如果双手健全,几秒钟就能搞定了吧。"

夏油杰沉默地望着他,一言不发。

然后他缓缓地抬起嘴角,拿出魔杖指着自己的耳朵:"Locomotor."

耳钉在魔力的牵扯下被强行顶出,耳洞裂开,鲜血淋漓。

09

如果说此前两个人在敌对之余还有几分生为强者的惺惺相惜,那么如今陷入冷战后,他们的关系彻底跌入了谷底。

在教职工会议时,两个人各自挑了个斜对角距离最远的座位,再也不是一件小事互呛八十句,恨不得把对方学生时代的丢脸事情拿出来重温的模样。甚至在走廊上擦肩而过时,彼此连个眼神都欠奉。

五条悟没有立场去指摘夏油杰为战争作出的牺牲,但他根本不可能无视那个事实——他的命是以夏油杰的右臂为代价换来的。

那种血淋淋的亏欠,像慢性毒药,在每一个背对背而眠的深夜发作,让五条悟的每一条骨头缝都疼痛发痒。

五条悟回寝室越来越晚,到后来更是彻夜不归。他不眠不休,疯魔似地运算,直到最后一枚符文终于稳定燃亮,结界在他指尖悄无声息地闭合归位。

与此同时,夏油杰也在伏案,批改着最后一份六年级论文。他的眼神已倦,墨水也见底,但他依旧一丝不苟,直到最后一笔收尾。他放下羽毛笔,指尖揉了揉眉心,习惯于那日渐沉重的疲惫。然后站起身,走回地窖深处的寝室。

如往常一样,他推开门。动作自然,甚至不假思索。可下一瞬,脚步顿住了。

他愣了几秒。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依旧是斯莱特林院长的专属寝室,一尘不染,冷静整洁,魔法灯盏将绿铜光晕晕洒在深色的书架与银边地毯上。

可他却感到一股久违的、空荡的寒意。

那张单人床还是靠墙的位置,靠枕一丝不乱,被褥没有动过的痕迹,空气中不再有另一个人慵懒甜腻的气息。桌面上没有他人落下的巧克力蛙包装,也没有被顺手拎来的杂志堆成一角。熟悉的陈设,如今却仿佛被抽去了温度的壳子。所有的秩序,此刻都显得过分安静。

夏油杰走了进去,动作放得极轻。他坐到床边,手落在那张仍带着夜凉的被面上。指尖缓缓掠过那道褶皱,那是他每天拉平的地方,完美得从未被另一个人占据过。

他垂下眼帘,沉默了许久。

"……也好,"夏油杰低声自语,"清净。"

10

夜蛾校长突然跑来夏油杰的办公室,递给他一本书和一张面额不菲的支票。

在夏油杰困惑的眼神中,夜蛾正道开口解释道:"前两天悟新写的那本《多重构式与空间折叠解析》出版了,共同作者里署了你的名字,稿费自然也有你的一半,"夜蛾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这两个成天给我惹事的小家伙终于冰释前嫌了,还一起合作研究出了这么厉害的成果,老师很欣慰啊。"

夏油杰:"……"

该怎么解释呢,他和五条悟现在根本是相看两厌的关系。

移开古灵阁的支票,新书的扉页上印着一行字。

「特别鸣谢斯莱特林学院的夏油杰教授,在帮助我的同时,也给我添了很多很多麻烦。」

夏油杰咬牙切齿。

五条悟才是大麻烦呢!

夏油杰深知五条悟并不是那种会把工作上的不快发泄在别人身上的人,那么那晚对方千方百计挑起争端、出言讽刺,行为如此反常的原因恐怕只有一个——五条悟大概已经知道了当年的真相。

舍弃右臂的事是他自己所做的决定,是为了战局的翻转,是为了魔法界的未来,是为了无数平民与学生能不被卷入无止尽的黑暗,这一切都是他作为一个巫师的职责和信仰。与五条悟无关,不需要亏欠,不需要回报。

但五条悟就这么自说自话地生气,真是个幼稚到极点的臭小鬼!

夜蛾正道见夏油杰面色不虞,疑惑道:"你们俩不会又在吵架吧?"

"没有的事情,老师,我们现在挺和平的。"夏油杰摆出乖巧脸。

当然和平了,一句话都不说,自然吵不起来。

夜蛾点头:"那是最好,别嫌老师多一句嘴,你们都是好孩子,老师也乐于看到你们在学术上良性竞争,如果脾气不对付,偶尔有谁说错一两句话,千万别放在心上。"

"知道了老师。"夏油杰还憋着气。

"啊对了,"夜蛾临走前皱着眉头叮嘱道,"过两天又是悟的生日了,你帮我盯紧那小子,别又翘课跑去霍格莫德吃蛋糕,真是的,都是当教授的人了还不让我省心……"

五条悟过生日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夏油杰无声地咒骂一句自己,甩了甩长久维持挤奶油姿势而酸痛的左手。

更令人生气的事,蛋糕上的裱花凌乱不堪,Happy Birthday的字样也歪歪扭扭,蛋糕的配色也是很没有品味的红金色,简直没有一样顺心事。

他似乎得了某种PTSD,听到五条悟和蛋糕并列出现在一个句子里时,就无法自抑地回想起几个月前在对角巷时看到五条悟一个人孤零零地挖着圣代的背影。在飘着雪的冬天,所有人都各自与朋友团聚,捧着暖呼呼的热巧坐在壁炉边烤火时,五条悟也会一个人坐在甜品店的玻璃窗边吗?

一想到那个场景,夏油杰的心里就不是滋味。

他们格兰芬多不是最闹腾了嘛,为什么不多交几个朋友呢?

五条悟就是应该在阳光下畅快大笑的啊。

五条悟并没有去霍格莫德村。

他哪有这心情,他甚至都不记得自己的生日。

此时此刻,他仰躺在自己的四柱床上,凝视着床柱的暗金雕纹,眼神迷茫。床的另一边空空如也,连空气都少了那股熟悉的药草味和夏油杰用的洗发水香。

有个"朋友"的感觉意外地不错,可惜借来的玩具需要按期归还。

五条悟苦闷地瘪了瘪嘴。

咚、咚、咚。

有谁在敲他的房门。

五条悟咻地一下跳下床,踩着棉拖鞋去开门。门外空无一人,再低头一看。

地上的银制托盘上放着一个丑得令人发指的蛋糕,点燃的生日蜡烛也因为他开门的动静而随风熄灭了,在空中升起一缕嘲讽似的青烟。

一定是有个用手不太方便的笨蛋才能挤出这么歪歪扭扭的字吧。

五条悟嫌弃地捧起地上的蛋糕。心口糊了一层坏奶油,让所有会咬人的想法都变得绵绵软软,嘴角也不得不翘起来。

11

最近,五条悟养成了一个奇怪的新爱好。

每次上课点名提问,他总是特别喜欢点菜菜子和美美子起来回答问题。

"来,菜菜子,说说这条反咒的结构核心。"

"美美子,魔杖失控的处理在第几章讲过?"

菜菜子和美美子以为是讨厌的五条悟和尊敬的夏油大人吵架吵输了,很没气度地转而欺负小孩,后来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因为如果她们回答错了,五条悟也并不会骂她们,而是和颜悦色地让她们坐下,还安慰她们别紧张。可要是答对了,五条悟就会立刻夸她们聪明又用功,甚至给斯莱特林加分。

两人下课后抱着书面面相觑,心里嘀咕得不行。

"……五条教授咋了?"菜菜子小声道,"脑子坏了?"

"你别说,"美美子脸色微妙,"他不会是看上夏油大人了吧?"

两人对视一眼,瞳孔地震。

"那个混蛋一定早就觊觎我们夏油大人的美貌!"菜菜子咬牙切齿。

"可恶!我们一定不能让他得逞!"美美子握拳。

双胞胎当即风风火火冲进斯莱特林院长办公室,啪地一声把书包丢在地上,叽叽喳喳地开始告状:"夏油大人!我们有事要说!"

接下来就是连珠炮似的控诉。"他上课老盯着我们看!""提问也只提我们俩!""还假惺惺地给斯莱特林加分,太假了!"

夏油杰正批改作业,一脸淡定,头也不抬:"可能是他觉得你们两个上课最专心。别对五条悟有那么多偏见啦,他人不坏的。"

菜菜子和美美子目光复杂地望着他,心中咯噔一下。

——完了,夏油大人也看上五条悟了。

没办法,只能含泪送爸爸出嫁。

于是隔天,两人一脸严肃地堵住五条悟:"我们要跟你摊牌。"

五条悟正啃着苹果:"摊啥牌?"

"你是不是、是不是想通过我们给夏油大人传话?"

五条悟瞪大眼睛,一口苹果差点卡住:"……你们愿意?!"迂回作战真的管用啊!

"先听清楚!"美美子叉腰警告,"虽然夏油大人喜欢你,但我们讨厌你,如果你让夏油大人不开心了,我们就永远不会再帮你了!"

菜菜子扬起下巴:"对!我们还会一直说你的坏话!"

五条悟:"……"

等等……刚才他听见了什么?"……什么叫……夏油喜欢我?"五条悟难得卡壳,"谁?我?!"

12

虽然比正常人晚了那么十几年,但时年二十五岁的五条悟却体会到了传闻中的知慕少艾,像初酿的果酒,甜得醉人,也涩得发酸。

期末考一结束,就是圣诞了。五条悟心里琢磨着,夏油杰那家伙看着就不是会收到圣诞礼物的类型——斯莱特林的野心、狡猾、毒舌、高傲,全都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了。虽然事实可能并非如此(霍格沃茨蛊王不是白叫的),但他还是决定亲自准备一份圣诞惊喜。

他悄悄去了对角巷的恒光宝库,一家老派而神秘的魔法珠宝店。店主是个半瞎的老巫师,据说能把情感运势封进矿石里。五条悟特意定制了一枚耳饰——银白夜鹰羽翼造型,正是夏油杰的阿尼玛格斯形态。羽翼中央嵌着一颗椭圆切割的紫水晶,颜色深沉而纯净,像极了夏油杰的眼睛。

他选了最贵的包装纸,用魔咒封了三层,确保不会被意外拆开,又在礼盒角落画了个看不太出的笑脸。可真正要送的时候,他却一拖再拖,总觉得没找着合适的时机。

终于到了圣诞晚会当夜。

大堂被装饰得宛如星河坠入凡间,水晶雪花缓缓飘落,灯火闪烁如织。可还没等五条悟鼓起勇气,他就接到了学生紧急报告:格兰芬多一个四年级学生收到了一份被下了迷情剂的礼物,此刻已被送往校医院。

这群臭小鬼,真是半天都不安生。

作为格兰芬多院长,他只能暂时压下心思,飞快赶到校医院。家入硝子已经在那儿,正在用冷得出水的语气训斥那群送礼物的小鬼:"青春期脑袋被雪球砸了吗?这种魔药是能随便乱用的吗?"解决方案其实很简单——配一剂憎恨魔药,中和掉情感反应即可。只是,当硝子提到"迷情剂"这个词时,五条悟的脑子忽然像被爆炸咒点燃。

那种香气。

他一度觉得熟悉,却总想不起来在哪儿闻过——夏油杰头发的香气,总像薄雾缠绕山野间的松针,清冽的木质气味中裹着一点青叶初折的凉意,夜风在低吟咒语,沉静得仿佛时间也缓了下来。

连低年级学生都知道的常识,身为教授的他却没有第一时间想起来。

——痴心水的气味因人而异,取决于你最渴望、最心动的人身上的气息。

十年前的子弹正中眉心。

原来……原来……

在多年前,斯莱特林那只神秘又高傲的夜鹰就住进他心里了。

13

现在的问题是,追人这种事,五条悟不太懂。

学生时代一年里有365天用来和夏油杰卷学习成绩,哪有闲功夫去想情情爱爱的事情,从来没追女生的经验更别提追男生的经验了!

五条悟只能又去求助王牌军师家入硝子。

"我看起来像很有经验的样子吗?"家入硝子翻了个白眼,但手上却毫不迟疑地掏出一瓶魔药,"不过呢,对于你们这种情感笨蛋,有话直说最管用。这瓶福灵剂免费送你出门左转下楼梯去夏油寝室不用谢。"

于是五条悟走到了夏油杰寝室的门前,一口闷了福灵剂——压根没发现这瓶魔药并不是金色的福灵剂而是家入硝子故意给的透明的吐真剂。

夏油杰刚被敲门声从被窝里叫起来,冷脸开门,整个人还带着一点起床气。黑发略微凌乱地垂在脸侧,睡衣的领口微敞,露出锁骨线条,肌肤在室灯与夜色交界的光影中泛着月白色的冷光。那双紫色的眼睛倦懒又沉静,像未封顶的魔药瓶里安静燃烧的夜火。

五条悟原地僵住两秒,接着毫无征兆地开口:"你好漂亮,我可以亲你吗?"

——???

夏油杰愣了好一会儿,真诚发问:"……你是不是喝错药了。"

随即五条悟便在吐真剂的作用下滔滔不绝起来:"我七岁那年生日,五条家举办了一场超级无聊的宴会,把各路大大小小的巫师贵族世家都请了个遍,那时我就注意到你了,一板一眼地行着贵族礼,跟个小老头似的,是全场最最讨厌的。

"到霍格沃茨之后你果然去了斯莱特林,但没想到你的成绩也像我一样好,骑扫帚也这么得心应手,我只是可惜你没来格兰芬多,不然我们早就当朋友了。

"我承认,我当时确实对斯莱特林有偏见,觉得那是一群眼高于顶的傲慢家伙。其实我自己又何尝不是呢?因为自傲实力超群,所以学不会真诚地对待别人,二十多岁了仍旧没有朋友。

"所以在得知你手臂的事情之后,我才那么生气、那么懊恼。我曾经离拥有一个朋友那么近,但是背负着真相的你好像提前七年就给我判了死刑,我们之间永远也不可能毫无隔阂。

"大概是想要一个朋友的欲望太强烈了吧,以至于事情变成了现在这样……你还记得我问你那种很好闻的香味是什么吗?那其实是我四年级的时候闻过的痴心水的味道。我发现自己喜欢你的时候也并没有太惊讶,原来我早就喜欢你了——"

夏油杰下意识捂住五条悟的嘴,仿佛那样也能捂住自己慌乱无措的心跳。

好巧不巧,深夜正是家养小精灵给各个寝室派发圣诞礼物的时间。

家养小精灵刚放下东西,就被吓坏了。人类怎么醒着?!

它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仍旧穿着睡袍、表情不动声色却脸色通红的夏油杰,又扫一眼被捂着嘴、眼神微微带着死感的五条悟,然后迅速把一大堆圣诞礼物堆在屋角,落荒而逃。

五条悟:"早知道你收这么多礼物我就不准备了……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我……"

"你准备的礼物是哪一个?"夏油杰连忙蹲下身一个个翻看。

不知为何,那一刻,五条悟比等O.W.L.成绩放榜的时候都紧张多了。

"就是那个,紫色的小盒子。"他小声说。

夏油杰打开那枚耳饰盒的瞬间,仿佛连空气都陷入了短暂的停滞。银色夜鹰羽翼温润流光,中央的紫水晶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夏油杰屏息凝神:"好漂亮。"

五条悟却没在看耳饰,而是怔怔看着夏油杰。

"嗯,好漂亮。"他低声说。

梅林的胡子!夏油杰漂亮得犯规!如果魁地奇比赛持续到夜里,他当年能直接投降。

月色斜洒而入,映在夏油杰脸上,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睛此刻带着一种难得的羞意,面颊泛着微红,仿佛整个世界都柔和了。

"我来帮你戴。"五条悟说。

夏油杰下意识抬头,正好撞上五条悟那双过于明亮的蓝眼睛——没有克制,没有试探,只有直白的、赤诚的、不加掩饰的喜欢。

夏油杰没有拒绝,他就那样微微偏过头,把头发撩到耳后,露出一小段线条清晰的侧颈。指尖拂过发丝、耳垂,耳饰轻轻嵌入,正好贴在颈侧最敏感的地方。

窗外的月亮悬得很低,银白的光透过高高的哥特窗沿斜洒进屋里,像水银般流淌在石地板和窗帘上。壁炉火焰已熄,室内只余月光,和跳跃在空气中那一点点难以言说的情绪。

月光勾勒出那细致的皮肤,薄薄的一层影子滑过耳垂,五条悟的手也随之探过去。温热的指腹触碰到耳垂的一瞬间,夏油杰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五条悟心里一紧,但动作依旧轻柔。他拎起耳饰的钩环,低下头,睫毛擦过夏油杰鬓角的发丝,近得几乎呼吸交缠。

耳饰贴在耳垂下方,银翼轻轻垂落,摇晃之间仿佛拍打着夜色。

这个夜晚或许来得太迟,以至于关于青春的摇曳的梦都被遗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那本应该碰撞的肩膀、课后的拌嘴、休息室的炉火、夏日的草场和汗水都只能湮灭成形单影只的烛光。他们欠彼此一个朋友,但好在岁月擅长酿造,现在他们尝到了更好的味道。

"五条教授,在想什么?"他低声问,像故意压低声音,又像某种邀请。

"……想吻你。"五条悟的眼神不加掩饰。

"想用一个吻来抵债,真是耍赖,"夏油杰轻笑,踮起脚,"不过五条教授很帅,所以我同意了。"

Fin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