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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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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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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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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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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6

【主晋】复谁知?

Notes:

少东家×赵光义,赵光义第一人称视角,微恐,介意慎入

引用了白居易的《放言五首》
全文7k+字,祝各位少侠食用愉快

Work Text:

向使当初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
——题记

 

他们都说,那少侠疯了。

他平日里说些疯言疯语也就罢了,竟敢当众行刺圣上。殿前侍卫一拥而上,将他按倒在地时,他还在嘶吼着:“他不是官家了!你们都被骗了!”百官哗然,龙颜震怒,可皇兄终究心善,只判了他一个流放之刑,没要他的命。

流放那日,我去送他。

天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坠下来。他戴着沉重的枷锁,脚踝上栓着铁链,每走一步都哗啦作响。那少侠忽然抬头,目光直直地撞上我的眼睛,他的眼神……不像是疯子的浑浊,反而亮得吓人,像是烧着某种绝望的火。

“小心身边的所有人。”他忽然压低声音,死死盯着我,“包括陛下。”

我心头一跳,下意识环顾四周——押送的差役站在不远处,正不耐烦地催促着;街边几个小贩懒洋洋地叫卖,一切都如常。

“你……”我刚想说他疯了,他却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大得惊人。

“他们的眼睛,你仔细看他们的眼睛!”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天黑了之后,影子会动……”

差役骂骂咧咧地扯开他,推搡着让他上路,他被拽得踉跄,却仍回头看我,嘴唇翕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快逃。

翌日,这件事已在京城传播开来,成了酒楼桌桌的饭后茶点。说书人一拍醒木,添油加醋地描绘着那日朝堂的事儿。

围观的人指指点点,有的摇头叹气,有的掩嘴嗤笑。

“可怜呐,年纪轻轻就失心疯。”

“怕是练功走火入魔了吧?”

我本该也这么想,但脑中却总不自觉涌现那天的画面,以及那句……

快逃。

我心头一凛,手中茶盏“啪”地摔碎在地上。店小二慌忙上来收拾,连声赔罪,我摆摆手示意无碍,可指尖却不受控制地颤抖。

因为就在这时,我忽然注意到,店小二的影子……似乎比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自那日以后,我开始渐渐发现不对劲了。

起初只是一些细微的变化——街口卖炊饼的王老汉向来是个大嗓门,可那天清晨,他的叫卖声却变得又轻又慢,像是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我停下脚步看他,他缓缓转过头,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一个过分整齐的笑。

“大人,要炊饼吗?”他问,声音黏腻得像糖浆。

我摇摇头,快步走开,背后却总觉得有一道视线黏在脊梁上,冰冷又潮湿。

后来,不对劲的事情越来越多。

西巷的李婶子,平日里最疼她家那只花猫,可前天有人看见她蹲在墙角,嘴里咀嚼着什么,指缝里渗出暗红的血。第二天再见到她时,她站在院子里,一下下梳着头发,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脚边那只猫——平瘪的,像是被吸空了。

有人发现了,惊叫着去报官。可第二天,那人也变了。他站在李婶子家门口,脸上挂着和王老汉一模一样的笑,慢悠悠地说:“哪有什么猫?你看错了。”

最可怕的是,他们都在看着我。

每当我走过街道,那些人就会停动作,脖子以一种怪异的角度扭转,眼珠黑得过分,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井。他们的嘴角抽动着,像是迫不及待要咧开,却又勉强压抑着。

我开始不敢出门,称病罢朝了。

可就在昨晚,我听见窗棂被轻轻敲响。

“大人……”是王老汉的声音,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诡异的回响,“要炊饼吗?”

我死死捂住嘴,不敢出声。窗纸上映出的影子——那绝不是人的轮廊。

一切都是那少侠先发现的。

天刚蒙蒙亮,我避开那些人的视线,悄悄摸进了他的旧宅。院门上的铜锁早已锈蚀,轻轻推便发出刺耳的呻吟。荒草疯长,没过脚踝,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什么活物上,沙沙作响。

后院的枯井旁,一块青石板微微翘起——若不细看,只全当是年久失修。可石板上刻着一道极浅的符纹,边缘还残留着暗红的血迹。我咬着牙掀开石板,露出黑洞洞的入口,腐朽的霉味混着某种腥气扑面而来。

木梯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地窖里冷得出奇,仿佛连时间都凝滞了。借着火折子的微光,我看见墙角散落着几张黄符,朱砂画的咒文已经褪色。正中央摆着一张木案,上面放着一个贴着镇符的木盒——符纸鲜红如血,墨迹却像是刚刚写上去的,还在微微反光。

我不敢碰那盒子。它散发着一股令人毛骨惊然的寒意,像是里面关着什么活物,正随着我的呼吸轻轻起伏。

就在我后退时,鞋尖踢到了什么东西。一本皮面笔记本滑落在脚边,内页已经泛潮卷边,像是被人仓促间掉落下来的。翻开第一页,歪斜的墨迹劈头砸进眼里:

他们不是人——至少,不再是了。

我不敢久留,攥紧笔记本就往木梯上爬,腐朽的梯板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冷汗浸透了我的后背。就在我即将够到出口时,一道阴影突然笼罩下来——

一张脸探进地窖口。

我的脸。

那个人和我长得一模一样,不,应该说是一个完美的复制品。

“找到你了。”它用我的声音说。

我僵在原地,寒意顺着脊梁窜上来。他猛地举起块石头,狠狠朝我砸来!我本能地侧身躲闪,石块擦着耳畔砸进地窖,在墙上撞出闷响。

求生的本能让我爆发出一股蛮力。我手脚并用蹿上木梯,在它再次举起石块时,一脚踹在它膝盖上。他踉跄着倒下,我趁机扑上去,夺过石块一一

“等等!我……”

石块砸在它太阳穴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一下、两下……直到那张和我一样的脸变得血肉模糊,直到它不再动弹。

我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手里的石块沾满暗红的血。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许多双脚在草丛中拖行。我不敢想象如果这个“我”活着会怎样,更不敢想象有多少这样的东西已经混进了城里。

我逃也似的冲出院门,心脏几乎要撞破胸膛。就在我回头望去的瞬间,浑身血液骤然凝固一一

门口立着一个人影。

是那少侠。

但也不是那少侠。

它穿着平日里那附放荡不羁的装束,可衣服下摆却诡异地纹丝不动,仿佛根本不受夜风影响。月光从它背后照来,将它的影子拉得极长,可那影子……那影子竟在自行蠕动,像一团粘稠的黑油。

明明长得一模一样,却不似往日那般温和,而是直勾地盯着我,嘴角保持着一种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早已预料到我会来。

我脑袋一阵发麻——难不成它一直都在宅子里?从我踏进院门的那一刻起,就在暗处注视着我的一举动?

突然,它微微偏了偏头。

这个动作让我彻底崩溃,转身就逃。跑出几步后我才惊觉不对:明明来时还是晌午,此时天空却已漆黑如墨,惨白的月光泼洒下来,给街道镀上一层病态的银辉。更诡异的是,四周安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没有,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街道上回响。

回到宅子时,我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关门的瞬间,我似乎听见远处传来细碎的笑声,像是很多人在同时模仿人类发笑。

屋内,烛火摇曳。

铜镜里映出我惨白的脸,可当我凑近时,镜中人忽然勾起嘴角——而我分明没有笑。

“啪!”

我砸碎了铜镜,在满地的碎片里颤抖着翻开那本笔记,霉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第一页赫然用血写着:

不要让它们发现你发现了。

往后翻,字迹越来越狂乱:

被替换的人害怕镜子,因为镜中的倒影才是本体……

它们不会记得替换前的事,它们没有记忆。

不要相信任何自称死里逃生的熟人,特别是——

这一行被划掉了,替换成“不要相信任何人!”

最惊悚的是最新的一页,墨迹尚未干透,不断重复着同一句话:

不要被它们发现了!!!

字迹在此处戛然而止,纸张上留着几道抓痕,仿佛书写者突然被拖走了。

就在我浑身影绷盯着字迹时,一只冰冷的手突然从身后搭上了我的肩头。

“夫君在看什么?给我也看看吧。”

尹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婉如常,却让我寒毛倒竖——

我明明锁了房门。

不能相信任何人。

我慌乱地将本子合上,转头看向夫人。烛光下,她依然是那张熟悉的脸,眉眼温婉,唇角含笑。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她的瞳孔在光照下竟没有收缩,显得像是两口深井,倒映着我僵硬的表情。

“不过是些账本罢了。”我强压着颤抖,将本子往身后藏。

尹氏却突然伸手来抢,五指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让我看看嘛。”

“现在晚了,夫人也累了吧,快去休息。”我推着它往门外走,掌心触到它的手臂——冰冷、僵硬,像是摸到一具泡过水的尸体。

就在推搡间,桌上的油灯突然倾倒,火舌瞬间吞没了笔记本,眨眼前烧得只剩焦黑的残页。我愕然转头,看见孩子缩在角落,小手还保持着推倒油灯的姿势。

他冲我眨了眨眼,眸中闪着我熟悉的机灵劲儿。

我心头一暖,正想开口,却见尹氏猛地转头瞪向孩子。那张温柔的脸突然扭曲,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凶光,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

“小畜生......”它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尖锐得不似人声。

孩子吓得跌坐在地。我本能地挡在他面前,却见尹氏的表情瞬间恢复正常,仿佛刚才的可怖模样只是幻觉。

“夫君护着他做什么?”它歪着头笑,脖子发出"咔"的轻响,“小孩子玩火,该罚呀。”

我捏捏眉心,装作疲惫不堪的模样,实则透过指缝死死盯着它的一举一动。“我累了,今晚他跟我睡吧。”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故意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决。

它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那个笑容像是被人用针线强行缝在脸上。我注意到它的手指在微微痉挛,指甲不知何时变得乌黑尖利,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不等它回话,我一把抱起孩子就往内室走。身后传来“咔嗒”一声轻响——是它的关节在扭曲转动。我不敢回头,却能感觉到两道冰冷黏腻的视线正黏在我的背上。

房门关上的瞬间,孩子在我怀里剧烈地发抖。我这才发现他的小衣后背全被冷汗浸透了。“爹……”他刚想说话,我急忙捂住他的嘴,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

屋内安静得可怕。我轻手轻脚地将黄花梨的衣柜推到门后,又搬来两个樟木箱叠在上面。做完这些,我的里衣已经湿透,黏腻地贴在背上。孩子懂事地递来汗巾,我这才发现他的手腕上有一圈淤青——形状分明是五指印。

“先睡吧。”我实在是累得不行,倒在床上昏睡过去。

第二天醒来时,刺眼的阳光透过窗纸照在脸上。我猛地坐起身,身侧的被褥空空如也——孩子不见了。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我死死盯着门口,那些堵门的衣柜和木箱依旧严严实实,纹丝未动,仿佛从未被挪动过。

可孩子是怎么出去的?

我跌跌撞撞地翻下床,一把推开挡门的重物。木箱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在死寂的宅院里格外清晰。走廊空荡荡的,空气中飘着一股腥甜的铁锈味,越往前厅走,那味道就越浓重。

“孩子?”我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宅子里回荡,无人应答。

前厅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像是有人在啃咬软骨。我颤抖着推开门——

尹氏背对着我蹲在地上,肩膀以一种诡异的频率抖动着。它手里抓着一条断臂,皮肉已经被啃噬得七零八落,露出森白的骨头。鲜血顺着它的手腕滴落,在地上积成一滩暗红的血洼。

而在它脚边——

孩子的头颅歪斜地滚在一旁,眼睛还睁着,空洞地望着屋顶。他的躯干被撕扯得支离破碎,内脏散落一地,像是被什么东西粗暴地掏挖过。

我的喉咙里挤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呜咽。

尹氏缓缓转过头,嘴角还挂着碎肉和血沫。它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眼白布满血丝,冲我露出一个餍足的微笑。

“啊——!”

我再也抑制不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叫,转身冲出宅门。身后传来尹氏癫狂的笑声,混合着血肉黏腻的蠕动声,像毒蛇般紧追不舍。

门口的护卫闻声转头,可它们只是直挺挺地站着,脖子机械地转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它们的瞳孔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诡异的灰白,嘴角慢慢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我狂奔而过,却能感觉到它们的视线如附骨之疽,死死黏在我的背上,直到我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它们。

整条街的人都停下了动作。

卖糖人的老翁、挑担的货郎、嬉戏的孩童……所有人都齐刷刷地转头,无数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它们的嘴角抽搐着,像是极力压抑着某种非人的笑容。天空不知何时又变成了黑夜,没有月亮,没有星光,只有浓稠如墨的黑暗笼罩着整座城。

我跌跌撞撞地奔跑,肺里火烧般疼痛。路旁的屠夫正在案板上剁着什么,刀起刀落,肉沫飞溅。我余光瞥见——那分明是一条惨白的人腿!屠夫的动作突然停住,沾满碎肉的刀悬在半空,它缓缓转头,浑浊的眼珠追随着我的身影,脸上溅满的血肉让它看起来像一具刚从坟里爬出来的尸体。

溪边浣纱的妇人突然被水中的倒影拽住手腕,整个人“扑通”一声栽进水里。水面剧烈翻腾,片刻后,它湿淋淋地爬上岸,却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仿佛忘了自己要做什么。水珠从它发梢滴落,在青石板上洇开一片暗红。

我拼命朝少侠的旧宅跑去,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喘息和如雷的心跳。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无数双脚在青石板上拖行。我不敢回头,但能感觉到——整条街的人,都在跟着我。

拐过最后一个巷口,少侠的宅院终于出现在眼前。我奋立推开院门,几乎是扑了进去。世界恢复了安静,我转头看去,身后并没有东西,所有人都在原地,没有动,仿佛一切只是我的幻觉。

我跌跌撞撞地回到后院,那口枯井依旧阴森地张着黑洞洞的口。夜风卷着腐叶在井沿打转,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我死死盯着井口——一切的答案,一定就在那个地窖里。

就在我准备攀下地窖时,身后突然传来“咔嚓”一声枯枝断裂的声响。

“终于找到你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我猛地回头,只见假少侠站在三步之外,手中长刀泛着寒光。

“你以为能逃得掉?”它歪着头,脖子发出“咔吧”的脆响,“我们早就取代了这座城……”

我踉跄着后退,手掌突然摸到一块尖锐的石头。就在它举刀的瞬间,一道黑影突然从它背后闪现!

“噗嗤——”

一截染血的刀尖从他心口穿出。假少侠的表情凝固了,他机械地低头看向胸前,黑血顺着刀锋汩汩涌出。

“你……”他嘶哑地吐出最后一个字,身体像破布般缓缓倒下。

月光下,真正的少侠手持染血的长刀,脸色苍白如鬼。他比流放前瘦了许多,颧骨高高凸起,但那双眼睛依然清亮逼人。

“别碰那个盒子。”他喘着粗气说道,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它们就是从那里爬出来的……”

突然,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嚎叫声,像是整个城的“东西”都察觉到了这里的异动。少侠的脸色骤变,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没时间了,它们都醒了!要想活命,就跟我来!”

他的手掌冰冷得不似活人,但我分明感觉到——在那层死寂的皮肤下,还有微弱的脉搏在跳动。

 

他拽着我穿过几条幽暗的巷子,最后闪进一座荒废的宅院。残破的屋檐下蛛网密布,院中的古槐投下狰狞的树影。少侠反手闩上门栓,却仍紧握着刀,警惕地打量着我。

“你还记得那日我同你说了什么吗?”他声音沙哑,眼神锐利如刀。

我咽了口唾沫,低声复述:"'小心身边的所有人,包括陛下。还有……快逃。”

他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长刀“铛”地一声掉在地上。“阿原,果然是你……”他疲惫地靠在斑驳的墙上。

“有一日我打开了那个木盒。”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悔恨:“将它放了出来。”月光从破窗漏进来,照在他痛苦扭曲的脸上,“地下室里立刻出现了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我拼命把它锁在了地窖……可三天后,它还是逃了出来。"

我浑身发冷,想起家中那个“尹氏”:“所以周边百姓开始不对劲……”

“不止。”他苦笑着摇头:“流放不过是我的借口。我本想逃出去求援,却发现……”他的声音突然颤抖起来,“外面也都是它们。这座城,早就被蚕食殆尽了。”

“你看了我的日记了吧。”他死死盯着我,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刀柄,“那个地下室……是个复制口。每个进去的人,都会在黑暗中分裂出另一个自己。”他的声音突然压低,“然后通过影子……像瘟疫一样传染给其他人。”

月光从破窗斜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狰狞的阴影。他忽然凑近:“你应该……见到那个自己了吧?”

我喉结滚动,掌心还残留着当时砸碎“那个我”时的触感:“我杀了他。”

他的表情突然凝固,瞳孔剧烈收缩:“你……!”

我在他震颤的瞳孔里,看清了自己此刻的模样——

嘴角正不受控制地上扬,越咧越大,直到撕裂了脸颊。那笑容如此夸张,如此扭曲,像是一张被强行扯开的人皮面具。

“是啊……”我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粘腻,仿佛有无数虫子在喉间蠕动,“我还没学会……怎么笑呢。”

手指自动蜷曲起来,精准地抓住了地上那块沾血的石头。少侠踉跄着后退,却已经太迟了——

“砰!”

第一下砸在他太阳穴上,他的左眼顿时充血爆凸。

“砰!”

第二下,颧骨碎裂的脆响混着红白色粘液溅在我的前襟,他的头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

直到他的头颅变成一滩烂泥,直到他抽搐的手指终于僵直,我的动作仍然不停。

砸!砸!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