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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a For Two

Summary:

周一加班至深夜后,酒吧里,二人在高脚桌边相对而坐——他们的现在确凿无疑,而过去和未来都暧昧不清。那么,不妨来猜一猜吧?

🎉7月7日 要圭&千早瞬平 まんなかバースデー/生日中间日🎉

· cp意味淡薄,圭千圭无差
​· 原作时间线延续,大学毕业后没有继续打棒球的社会人要圭和千早瞬平

Notes:

⚠️大量来自路人的有限视角描写(注:不要太相信这个路人:D)

⚠️作者大概是在梦游时写下的这篇意味不明的怪东西

Work Text:

哎哎,看那边。注意到了吧?门口台阶上的那条影子已经在那里停了快二十分钟咯。你还记得那个侦探游戏吗,来再玩一次吧?不然这个晚上多无聊啊,来嘛。关于我们的神秘影子君,一人说一条信息,要有依据,不许重复,猜中得少的那个今晚要买单哦。既然是我提议的,那就让你一把,你作先手。

 

好吧,身高在175 cm左右。你玩游戏也这么谨慎啊,根据路灯和门的距离,灯柱的高度影子的长度之类,好了好了不用算给我看了,我信啦!到我:他是男性。在你算的身高基础上,加上短发和长裤,虽然有性别刻板印象之嫌,但我就选最有可能的了。就是要猜才好玩嘛!到你了。

 

欸——他当然是在等人啊!这还用说吗,不然谁会在深夜一动不动站在酒吧门口一刻钟啊!好狡猾啊,这算作弊吧?

 

哦,你有更有力的证据:在我们说话的这一小会里,他低头了三次——大概率是在看手机,每次时间都很短。嗯哼,看时间,或者信息。影子君等得很着急嘛,尽管他大概已经在尽力控制自己了。好吧,算你过关吧。

​到我了:他是一个年纪不大的上班族。影子右侧那个规则的形状,我相信那是公文包。至于年龄嘛,影子的发型很特别嘛,而且,上了年纪的社畜大概率不会有精力十一点多约人到破酒馆吧,今天可是周一!

 

他有相当的运动经历?这是从何说起呢?

 

是哦,从影子也能看出他的背很直,即使在等人也站姿挺拔,身体没有晃来晃去——你说的有道理。作为一个刚加完班累得半死的办公族,这很是难得了。影子君有些可怜呀。我要说,他在等的是一个人。

​欸欸欸听我说完嘛,我可不是要钻空子!那个人,THE ONE,他很重视对方,是情感上的那种重视,但他们不是情侣关系——大概率连暧昧关系也不是。那薄薄的一条影子可藏不下花束,而他刚下班就匆匆赶过来了,看到肩膀处的转折了吗,我打赌他还穿着西装呢。谁家情侣会这样见面呀!可要是普通朋友,他大可以进来等嘛,舒舒服服地坐着喝一杯,何苦在街头苦等呢?

​他想尽量早地见到对方,早一分早一秒也要争,贪婪至此。更重要的是:他害怕对方不会来,假如只有他一个人,那还不如回家睡觉算了。怎么样,我也很有道理吧?

 

我理解你不喜欢对人际关系作主观推断,可是要说这没法证伪我可不同意。等神秘友人现身——衷心祝福影子君等到对方——我们就能知道真相了,关键在他们看向对方的眼神,眼睛是不会说谎的。

​好啦,现在我们有个在周一就加班到深夜的年轻社畜,万幸繁重的工作还没有拖垮他的身体,这大概得益于学生时代的运动经历留下的好底子;也没有拖垮他的心,依旧能咚咚跳动着、热切向往着某人。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没有就太好了,我真担心你还能继续,影子能提供的信息太少了,再接下去我就只能毫无根据地进一步猜测他们之间的关系了。现在我比影子君更急切想见他等的那个人。要不要来打赌?我赌他不会再等很久,多不过十五分钟。

 

 


 

 

他远远地看见了路灯下的人,识别出昏黄灯光中黯淡下去的一丛红发。虽然已经快四年没见了,可是这人完全没变嘛!他自顾自开心起来,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到最后简直是跑起来了。完全没顾及自己还穿着皮鞋,跑得太快领带扬起来还打到了鼻子,简直是原形毕露,太不稳重了。

 

“瞬酱——!”要圭好悬才堪堪刹住车,没有直接撞上千早瞬平。否则他们就该卷成一团骨碌碌沿着楼梯撞开大门一路滚进酒馆,所有人都会看向他们。哇,那场面一定很精彩。要圭把这怪念头甩出去,加班简直把他脑子加坏了,都怪智将突然翘班!

​智将一袖手留给他一堆无从下手的文件和一张字条。那上面不是什么效率小贴士,只有一行地址、一个时间和“千早”。哪位千早?什么时候约好的?这完全就是烂摊子嘛!要圭忙得团团转,甚至抽不出空在Line上问个明白,等到他和报表搏斗完毕才发现自己已经迟到了快半小时。

 

“我加班太晚忘记时间了!对不起对不起嘛瞬酱!”

 

这旧日称呼脱口而出时惊人地自然,自然得没给“好久不见”留出位置。尽管要圭的舌头一向不受大脑管辖,但开始工作以来智将就对它进行了单独的严格训练以保证他们不会某天说错话就稀里糊涂被开除了。不许撒娇、不许给别人起花名、不许说谐音梗,凡此种种共一百零八条。

​但拖长了声这么叫千早瞬平时他感觉那些训练都失效了,就好像他不是二十六而是十六岁,好像他不是穿着束手束脚的西装而是脏兮兮的比赛服,好像他不是加班到深夜而是刚触垒得分——毫不羞愧地、得意洋洋地,奔向他的队友。

 

“要君。”千早瞬平笑着点点头,“没关系。”他没说自己等了多久,也没撒谎说自己也才刚刚到,那一整套的成年人客套话都显得不必要。他眯起眼,感觉这场景中“曾经”的成分也惊人地高,当这个要圭训练迟到了偷懒了犯蠢了,就是这个笑容出场的时候了:促狭、宽慰和一点点嘲弄。再还原一点还应该有句温和的嘲讽,不过时间过去太久,难免生疏。

​“我们先进去吧?走吧。”

 

“快走快走!我要渴死啦!”要圭稍嫌夸张地大叫起来,要高高举着杯子冲向饮料机。这显然有效地帮助了千早温习那个笑容,他于是真心实意地扬起嘴角。

 

他们肩并肩地下台阶,走向小酒馆——当然啦,这扇门的样式和学校附近的那间家庭餐厅相差甚远,不过谁也没指出这点。

 

 


 

 

哈,我赌中了。第十五分钟,他们来了。是两个男人。其实连这个我也有悄悄猜到,哎呀,忍不住更自信起来呢。游戏继续吧?现在我们有两个观察对象了。根据你算的身高,稍矮的那个是我们的影子君。不妨用发色来代称吧。

 

红发男从事设计类工作,我也看见了,夹在包外层的各种笔和露出来的本子,这个很简单嘛。我们该说点有难度的。金发和红发,他们俩不是同事,是朋友,很好的朋友,而且很久没见——

​他们看上去谈话热络,笑意满盈,他们曾经一定非常亲密;可是肢体动作却相较非常客气,金发勾着红发的脖子走进来,却很快松开了,我猜他们俩自己也觉得有点尴尬了。怎么样,这应该算证据确凿了吧?

 

啊,他们坐下来了,选了正对着门的高脚小桌,面对面。是不是得有个人告诉他们在这么小的桌子上这样坐有点太暧昧了?你看,我们俩就从来不坐那种桌子。正常坐着都手碰着手腿贴着腿,要是两个人都低下头来喝饮料的话,大概就得额头抵着额头,再抬起头就鼻尖蹭着鼻尖,一个不小心就要嘴唇碰着嘴唇啦。

 

正常人不会和老同学这样的,对吧?算上年龄和分别的时间,他们只能是老同学了。如果再考虑上曾经的运动训练的话,很有可能是队友呢。运动社团啊朝夕相处啊并肩作战啊之类的,深情厚谊就再自然不过啦。你看见他看他的样子了吗,那双专注的红眼睛,连眨都不舍得眨?你得承认我从影子中猜到的都是对的吧?

 

咳咳,暗恋队友什么的……他们这些参加运动社团的,这种事情实在很难避免吧?尤其是队友还那么帅。说真的,这两人都该去当模特啊演员之类的,不然多浪费啊。不过,两个人都已经是上班族了,隔了这么久,再见面又能怎么样呢?半生不熟地叙这个旧,真是的,看得我这个路人心里也有些难受呢……你这个白眼太粗鲁了啊!好过分!好吧,我可能有点醉了。这几句不算数,但我前面的分析还是很站得住脚的。

 

棒球?什么?哦,你说他们俩是打棒球的。如果是棒球那就更怪不得了,高野嘛,我总疑心高中加入过棒球部的人一辈子也忘不掉,无论是比赛本身还是身边的队友。啧啧啧,棒球对青少年的影响真是不可估量。别瞪我!你们高野粉丝好凶啊!好了我不说这个了!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挥手点单的时候金发男露出了手心的球茧?这你都看到了,太厉害了。我看看,啊,确实很明显呢。这种程度的厚茧要多久才能形成?又要多久才能消退?唔……这说明他直到最近还有在打球,对吧?这附近是不是有家击球中心?也许他工作上遇到不顺心的还会去打几发呢,你知道的,锵锵锵地挥舞一番之类的。也许就是这样他才能在加班到深夜后还这么活泼。哎呀,红发男的手被挡住了,看不出他是不是已经放下了棒球——

​我希望他还没有,不对,我怀疑是否有人能够真的放下,尤其当他甚至没能放下队友。也许他们平日能约去击球中心之类的,这样故事就有下文了。而且打球总比大半夜喝酒健康多了。

 

什么!我还很清醒呢!最多只醉了一点点。就一点点。是不是到我了?他们俩刚点了单对吧?在前面的推理的基础上,加上一些直觉的指引,我猜他们点的是——

 

长岛冰茶。

​啊哈!我是对的!我就知道。和你思念已久的、久别重逢的、西装革履的曾经队友,或许该叫手足——你看过那些采访吗?那群球儿们说话肉麻得连我也有些受不了——总之和这样的人就该喝这个。该叫这个什么?深深隐藏的欲望、反常规的放纵,还是表面无害的甜蜜?酒保会有更多的故事可以讲。他们也许根本不知道自己点的是什么,又或者其实他们彼此都对这心知肚明。你觉得哪一种情况比较好?

 

不,不,不是,我才没醉。你看啊,醉的是他——

 

 


 

 

要圭完全醉了。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和要圭在一起你就不能期望事情会按照计划进行。无论是笨的那个还是聪明的那个,他们总有办法把别人的计划全部拆掉,他们从前就一直是这样,不管对方是对手还是队友。千早瞬平和他们,在富士见时期做了两年的对手,高中到大学做了七年队友,他本该清楚知道的:面对要圭,最好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倒不是说千早对这个晚上早有预谋,没有。当他中午在办公楼里偶遇要圭时,当他发出下班后到商圈里新开的那家酒吧里喝一杯的邀约时,当他站在门口等待并犹豫着是否联系要圭时,这些所有时候他都没有仔细想过。如果一件事在过去的那么长时间里都没有发生,他凭什么认为它会在今晚发生呢?也许他只要在以上的任意一个时刻想一想,千早和要都不会出现在此刻此地了。

 

尽管他已经刻意地抑制了自己设想的习惯——太习惯以至于计划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的欲望——但他以为至少他们会先聊聊天,像所有久别重逢的故友会做的那样。故友,这个词在他脑海中模糊地浮现,像水汽从茶汤中蒸腾起来一样,飘忽在酒吧昏暗偏红的灯光中。这不是适合他们俩的形容。

 

这样想着,千早放松了警惕,没来得及按住要圭高高扬起的手,没来得及阻止要圭轻快地点单两杯长岛冰茶,没来得及在要圭傻乎乎地邀功“我还记得瞬酱喜欢喝红茶的呢”的时候告诉他这根本和茶毫无关系。一路跑着赴约让要圭渴极了,饮料一端上来就咕嘟咕嘟牛饮了半杯,才长长叹出一口气,像训练结束后冲进家庭餐厅狂喝一大杯可乐一样。当然,千早也没来得及阻止这个。

 

“我们有好久、好久、好久没见过了吧?明明都还在东京,居然一次也没遇见过。”要圭抱怨道,“好过分,居然一次也没联系过!”酒精让他控制不住音量,旁边桌的女士扭过头来看了他们一眼。

​啊,这熟悉的丢人的感觉。千早推了一下眼镜,感觉自己已经快要找回学生时代那个标志性的笑:“要君,你再叫下去这里所有人都要知道我们有三年九个月又两周没有见过面了。这种事就不用分享了吧。”

 

要圭缩缩脖子,把双手放到桌子上来,很熟练地装起老实可怜模样,大约是被训太多了。不过这人很快故态复萌,不安分地用手指爬来爬去。这只大爬蛛把整张桌子都划归为自己的地盘,用从杯壁上蹭来的水织出一张湿漉漉的网。他倒是很听话地放低了音量,低到近乎耳语。

​千早不得不凑近去听,于是手上也蹭上了湿痕。

 

要圭先是嘀嘀咕咕地控诉智将把一堆事扔给他,害得他又加班又迟到:“总是突然就跑掉了!什么也不告诉我!智将有时候真是很坏!”用悄悄话骂人想必不够力度,所以他只好用力地喷出气来,一团柠檬和酒精混合的暖雾扑到千早脸上——不过千早自己的嘴里也是这个味道,没什么可抱怨的。

 

接下来要圭开始说自己是如何如何被派来新的办事处的、哪个前辈特别刻薄、他和智将打算怎么办,这故事从前年当实习生时说起;说完自己的,又要千早说出同等分量的经历来分享:“我都告诉你了!瞬酱什么都不说也太不公平了!”

​千早怀疑他醒来时是否还会记得这当中的任何一个字。他尝试敷衍,但随口说点什么都会立马遇到夺命连环追问。这完全变成了职场菜鸟交流会,他想要的可不是这个。不过,他们之间从来不是千早说了算的。

 

说太多话,要圭又渴了,鸟似的伸长了脖子低下头去衔住吸管,一口气喝到见底。他喝完猛地一抬头,额头就撞上了千早的额头——早在选择这张桌子时就该有人提醒他们的。疼痛把笨蛋为数不多的脑细胞也调配走了,顶着跟额头一样红的眼圈,他撞傻了似的痴痴笑起来,颠三倒四地开始回忆当初:这故事从小手指棒球场问千早要不要一起打说起。

 

千早瞬平扶着隐隐作痛的额头看着对面的人。天知道笨蛋的脑袋怎么能这么硬,说不定明天他就得肿着脑门去上班。

​“丹顶鹤!”要圭突然仰头大叫了一声,大约是作为关机提示音,因为紧接着他便伏在桌子上不动了。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他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要圭入座二十分钟内先是退化成了一个更甚从前的大笨蛋,接着是一只手舞足蹈的软体动物,最后离开生物界成了一只断电的巨型玩偶,一个人无论如何也搬不动的那种。

 

 


 

 

你瞧,那个才叫真的醉了。我们俩应该能得出一样的结论吧?这个在二十分钟内把自己喝到趴下的金发男,要么是个傻子,要么开心过头,要么是个开心过头的傻子。唉,人家等的时间都不止二十分钟!我看故事就到此为止了,高高兴兴醉一场作为结局也还算不错了。只不过把这醉鬼搬回家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但愿红发的还在坚持锻炼。但愿他们俩明天还能起床上班。

 

我们也准备走吧?你有在计数吗?我们谁对的多?一样?好吧,那还是各付各的……

​欸?等等——他醒了?看上去还相当清明呢。真神奇,我还是第一次见醒酒这么快的人。快坐下坐下,怎么也要看完才走嘛。毕竟再精密的推理最多从现在观照过去,而从来没办法推演未来。不到最后一刻,谁知道故事结局呢,对吧?

 


 

要圭捂着额头和同样姿势的千早对视。望着眼前空空的杯子,不难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主人就差把柠檬片也给吞了,这个无可救药的大笨蛋!好吧,故意放主人出来喝酒也许是智将决策失误,但千早瞬平分明是坏得专门纵容这一切发生!

​还没睁眼呢他就听见了这人没藏好的笑声。而在他们俩作为一双丹顶鹤的对视中,千早仅坚持了两秒就笑得瘫软,不得不上气不接下气地铺到了小桌上——这就是铁证,千早瞬平故意、特意、蓄意灌醉了他——他们。

 

这真的太傻了。要圭花了大部分力气控制自己不要也跟着笑起来,以至于他没能及时找出一句话来反击或者控诉。

​于是千早瞬平抢占先机,桌子太小,平展的千早几乎漫到了要圭心口,他就在那抬起眼,甚至还没擦掉笑出来的眼泪:“要君,你想喝点什么吗?”

 

垂着眼时不太好瞪人,要圭的威胁想必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好吧,他的确感到口干舌燥,因此再也不想说话了——正是因为预料到了无话可说,他才不想来赴今晚的约,主人正好可以替他把话都说尽了——连着过去现在未来所有的份都说完了,那就再也不必见面了。本该是这样的。

 

“如果您还想喝红茶的话”,千早把红茶二字咬成了重音,分明还是在笑,“要君,向您推荐这款。我知道他们用的是不错的伯爵红茶。”这么显而易见的挑衅,简直像是十六岁时才会做的事。这人在球场上打出一记长打,然后转过头来盯着他,就是和此刻一模一样的眼神。要圭在此刻意识到,他和他和他,他们全都毫无长进。

 

“而且它还有个和您很相衬的名字。”

 

 


 

 

真神奇,金发的这位自从醉倒一回后就像换了个人似的,而红发的那个呢,倒傻了似的笑个不停。酒精不仅能让聪明人变傻,还能让傻子变聪明呢!明明还是那两个人,差别却这么大——我看,我们的游戏还能继续玩下去。他们很有趣不是吗?

 

啊,他们点了新的酒呢。智者之杯。这个倒是选对了。他们就该坐下来,两个人,面对面,慢慢喝,细细讲——夜晚还很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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