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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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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7-08
Words:
7,391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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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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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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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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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5

小事一桩

Summary:

卡维生贺,原作向轻喜剧,两人未交往前提,总而言之大建筑师做了个春梦……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卡维今夜也作图到凌晨。
其实他现在手上并没有进度要紧的项目,只是睡前突然来了灵感,于是紧急来到书桌前,等回过神来时时针已指向凌晨两点。
他长舒一口气,放下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和后腰,面对着图纸微微蹙起眉头。
虽然仍有些不满意的地方,但今天就先到这吧。
喉咙有些发干,卡维打算去厨房喝点水,夜已深沉,他小心翼翼的打开房门,瞄了眼对面的卧室,果不其然房门底下一片漆黑——艾尔海森向来是早睡主义者。
轻手轻脚的猫到客厅,打开其中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线霎时铺满半个客厅。卡维来到相接的半开放式厨房,从柜台上拎起水壶,给自己倒了半杯水。
须弥城内生态环境好,夜内能听见窗外各式各样的虫声,音量不大,此起彼伏,很快就如白噪音般让人将其与夜晚的静谧融为一体。
卡维喝着水,仰望头部天窗的星辰,忽然意识到不知不觉自己在艾尔海森家已经快呆满两年了。
这一切太过安逸,初搬进来时的鸡飞狗跳好似不存在一样,当时他还立过誓要在三个月内搬出去,如今算来……怎么储蓄比当时还少!?
这样子下去他还有搬出这里的一天吗?卡维苦恼的摩挲着杯壁。不过艾尔海森也没说什么,应该……没关系吧,反正那家伙依靠他处理的事情还多了去了,上哪还能找这么一个拯救他糟糕审美的舍友!
兀自烦恼又兀自释然,卡维饮尽杯中的水,正准备回房休息,一回身便一个激灵,捂着胸口好半天才缓过一口气:“你……吓死我了!”
落地灯光线不足,放眼所及所有事物都有一重浓厚的阴影,而艾尔海森就站在那,穿着睡衣,有如一尊哑光的塑像。
“……抱歉,是我把你吵醒了吗?”卡维仍旧心有余悸,声音里带着抖。
“……”
“艾尔海森?”
艾尔海森依旧一言不发,但那双翠色的眼睛却十分清醒,直盯着卡维。
……这也不像在梦游啊。
卡维有些摸不着头脑,上前几步:“你到底在干些——”
“卡维。”
这时候,艾尔海森突然开口了,缓慢而低沉的吐出这两个字,与以往截然不同的语气让卡维微微愣神,待他反应过来时,艾尔海森也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做、做什么……”视野被一片阴影笼罩,卡维下意识想要后退,但艾尔海森已经抓住了他的双臂。
不是吧!不至于半夜吵醒他睡觉就要发这么大火吧!
“艾——唔唔?!”卡维刚想要张嘴抗议,一个温热的触感就贴上了他的唇,既柔软,还带着些许夜晚薄凉的吐息。
卡维的大脑空白一片。
一秒、两秒……五秒,或许过了一个纪元,卡维大睁着眼,望着艾尔海森近在咫尺的脸,对方微阖着眼,神情平和而乖巧,瞳色只在暗处显露一瞬,但卡维知道那一刻对方看了自己一眼。
就像被惊雷劈中,卡维反应过来,慌忙想要推开对方,不料艾尔海森的手由抓臂改为按着他的后脑勺,两人的接触进一步紧密,唇齿间有湿滑的物体掠入。
荷载、剪力墙、梁柱节点、应力集中、抗震设防烈度……一个接一个的工作词汇略过卡维的脑海,让他濒死的理智得以回归,最终以全身的力气推开对方,面红耳赤的大吼:“艾尔海森你疯了!”
“你就是这么对特意叫你起床的人的?”
日光、鸟鸣、狂乱一地的稿纸,额头被压红顶着散乱金发的大建筑师,还有倚在他房门口双臂环抱单眉微挑的不快房东。
“……”卡维坐在工作台前的椅子上,盯着门口长久的发着呆,好半天才问,“现在几点了?”
“七点半,我要准备去教令院了。”艾尔海森站直,掸了一下披肩,面无表情道,“我记得某人说过这周一要最先将项目报表提上来,所以要求上班时和我同去。”
卡维倒吸一口冷气,揉了揉肿胀的太阳穴……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昨天白日有和客人的会面他都忘了是周末了,现在洗漱还来得及吗?报表放在哪里来着?不对等等现在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你、你昨天晚上有出房门吗?”想起记忆始末,他猛地抬起头,结结巴巴的问道。
艾尔海森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没有,怎么了?”
不像在说谎。
所以那一切都是梦?!
卡维抓了抓头,倍感不可置信与羞耻,他怎么会做那样的梦?!是工作压力太大了吗?!
察觉出异样,艾尔海森蹙起眉头,上前一步:“卡维——”
“不要叫我的名字!”大喊出声后卡维自己都哑口无言,一时间空气静的连根针落在地上都听得见。
片刻过后,他“唰”的一下站起来,勉力避开对方审视的目光,推搡着艾尔海森出了房间:“呃总之你先去院里,我很快就到!”
艾尔海森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瞥了卡维一眼,很快便离去。
卡维关上房门时差点瘫倒在地,一个人梦见什么应当只有自己知道,但艾尔海森就是有似乎连人大脑最微小的思考都能挖掘出来的本事。
一个人的人生会因为梦见和舍友接吻完蛋吗?
“该怎么办啊……”卡维蹲在地上,丧气的抱住了头。

“——所以说,之前柯莱在考试周努力太过,把装着毒蕈孢子的陶罐差点当成做饭调料……卡维?”
“嗯、嗯?”卡维回过神,捏紧了手中的酒杯,面露赧色,“抱歉提纳里,我刚才没怎么听清,你说了什么?”
“没关系,不是什么大事。”提纳里以手撑颔,好脾气的摇了摇头,“倒是你,最近是不是熬夜太多了?气色看着不太好。”
“倒也……不是这个问题。”卡维扶额。
正值饭点,兰巴德酒馆内人声鼎沸,如若不是他和提纳里早先预约,此刻到来恐怕就只有外带的份。当然,将他们安排在更清净的二楼就是老板的人情所致了。
卡维忽然想这说不定是个好机会,在另外两人还未到来之前和提纳里把这件事说了,毕竟自己烦恼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他知晓从这个位置旁人是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的,但还是谨慎的左右环视一圈,确认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后才朝对面倾了倾上半身:“提纳里,你对心理学有研究吗?”
他一脸凛然,好似将要赴死的义士。
提纳里有些惊讶,但还是认真回答:“不算专业,但略有了解。”
对方是个谦逊的人,说“略有了解”恐怕就已经较常人高出一大截。如此一来,卡维便将之前“春梦”的事——掐头去尾,抹去细节,囫囵讲了一遍。
“嗯,我大概了解了。”提纳里喝了一口酒,平和道,“所以你梦到和艾尔海森接吻?”
“什——”卡维肝胆俱裂,想要起身下一秒膝盖又撞到桌脚,痛的他吸气弯腰,声音从桌底下传来,“你怎么知道?!我明明——明明只是说了认识的人!”
“只是用了点排除法。”提纳里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看卡维泪眼汪汪的重新坐正,“如果是不常见面的人,那么梦醒顶多是有点尴尬,但不到烦恼的地步。你熟悉的人我也不全认识,不会是我本人或者我亲近的人,不然你不会和我商量,而艾尔海森是和你朝夕相处的人,对象是他很合理。”
“我们……也没有……朝夕相处……”卡维涨红了脸挤出这几个字,试图挣扎。
只是作为房东和房客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好吧。”提纳里摸了摸耳朵,并没有再进一步就这件事进行辩论,“总之因为这件事你这阵子看见他很不自在。”
“我知道那只是一个荒诞的梦……”卡维泄了气,无精打采道,“但偏偏是艾尔海森,这都是什么事啊。”
自那晚已经过了一个星期有余,他一直尝试想要忘掉那个梦,每当他觉得快要成功时,艾尔海森本人一些不经意的行为就会勾起他的回忆。
卡维:“他总是叫我的名字……”
提纳里:“……生活中不可能完全不叫对方名字的吧。”
卡维捂脸:“还坐在我对面吃饭,进食为什么是通过嘴巴呢?”
提纳里:“你这有点不讲道理了。”
卡维崩溃:“而且我昨晚居然又做了那样的梦!到底为什么!”
提纳里:“……”
卡维:“……”
提纳里:“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卡维匐倒在桌面,用手臂彻底将自己的脑袋埋了起来。
提纳里几次伸出手臂,又不知道安慰些什么,最后只得用拳头抵在嘴边咳了两声:“咳咳,要我说的话,你这种情况还挺正常的。”
“梦是潜意识愿望的伪装性满足,作为一名血气方刚的青年,我觉得你做这种梦完全是合乎情理的……不如说没做过的话反而会有些令人担忧。”
僵死不动的金色脑壳颤抖了一下。
“至于对象这个问题,其实梦的构成并非是你想的那样万物皆有意义,我从书上看到过有人做过更不伦的春梦,但梦只是梦,那个人在现实生活中依旧是个品行高洁的人。”
卡维一点一点的将半张脸从手臂处露了出来,赤色的眼瞳里浮上了点点希冀:“真的吗?这是正常的吗?不是我哪里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不是。”提纳里笑了,正当卡维想要松一口气时,又听对方道,“不过即便这样说,下次再做这样的梦你还是会有负担吧,不如从根源解决如何?”
“根源?”
“你目前最苦恼的部分还是因为对象是艾尔海森吧,从性向角度来看,或许你可以看一下讲同性关系的书籍,从科研角度拆解它,春梦既暧昧才是春梦,如果你理解了其中的知识,说不定会因此祛魅——”
“提纳里。”卡维打断了他,“……你有没有想过之所以目前的进度都停留在亲吻,正是托了我不知道后续如何进行的福。”
提纳里:“……”
卡维:“如果真有梦到……我恐怕,会没有勇气活在这个世界上。”
提纳里:“……”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总感觉十分抱歉。
两人低着头相坐无言,一时气氛十分沉重。
“还、还有另一个办法!”提纳里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试着和艾尔海森更亲密的接触如何?也不需要太出格,你现在就是太敏感了,而一些适当的肢体接触会脱敏这种心理。毕竟正如我方才所说,梦与现实是不一样的。”
卡维张开嘴,又闭上了,意识到提纳里的提议是有一定道理的,但是、但是啊!
“果然当初应该要早点搬出去么……”
嘟哝的尾音未落,隔壁的座位就被拉开了。
“抱歉,我们来迟了。”赛诺则是抱着帽子绕到对面,他的护臂上还带着沙土的痕迹,恐怕是刚才沙漠那边回来。
“赛诺是因为公务,那艾尔海森你迟到的理由是什么?”似是察觉到了卡维的僵硬,提纳里试图用打趣将大书记官的注意力引过来。
艾尔海森落座在卡维一旁,随手向路过的伙计要求这桌多加两个酒杯,这才回答提纳里的问题:“加班。”
卡维整个人都是一抖。
提纳里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瞪大眼:“真难得……”
艾尔海森:“有几份重要文件损坏了。”
卡维捂住了眼,他想起了早上的咖啡壶打翻惨剧。
“抱歉……”
艾尔海森瞥向他,好像才看见有这么个人似的,冷冰冰道:“有空道歉不如多谨慎行事如何?”
犹如被泼了一盆冷水,卡维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目光望向对方,但艾尔海森并没有看他,只是默默的举起方才服务员送来的酒杯送到嘴边。
提纳里突然有一种尾巴着火的感觉,而一旁的赛诺还在研究新菜单,琢磨着要吃什么。
“……谁都有犯错误的时候吧?”卡维桌上的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语气也硬了下来,“而且我早些时候说要帮你处理,你不是拒绝了么?现在这又是在做什么?”
再说原本就是因为对方突然从他身后拿东西他才会吓的打翻咖啡壶。
“所以你是觉得只要承担后果,就可以任凭错误发生了?”
“我哪有——”
“好了,两边都停下。”赤沙之杖蓦的横亘在两人之间,将卡维吓了一跳。
赛诺自斜对面一首持杖,另一手还拿着菜单研读,在确定最后一道甜品要吃什么后,才抬头看向二人,郑重道:“不要‘炒’架,毕竟这东西炒不熟。”
卡维:“……”
艾尔海森:“……”
提纳里:“……”
赛诺困惑:“都没听懂吗,我的意思是——”
“懂了懂了,你先把这个东西收起来吧!”提纳里抓着对方的手臂收起武器,而周围打量着这边窃窃私语的人也慢慢的收回了目光。
服务员擦着脑门上的汗走了过来:“客、客人,虽然本店不禁止携带武器,但还是不要随便掏出来为好。”
赛诺点了点头:“可能是因为刚从沙漠回来的原因,这次确实我的问题,抱歉了。”
这么打断一番,在吵的不在吵的都没声了,如此沉默一番,最先开启话头的重任又落在了提纳里身上。
他拧了拧眉心,勉力露出一个笑容:“说起来,上次说要轮流给柯莱做辅导的事——”
远在化城郭的柯莱打了个喷嚏,莫名感到一股冷意,挠了挠后颈,将新泡出来的草药罐子放在了架子上。
酒馆这边话题有一搭没一搭的进行,随着食物上齐酒酣耳热,氛围终于大致回归平常。说大致,是因为往日的酒宴之主卡维今天压根没喝多少,话也少了许多。
他盯着清澈的酒面,里面倒映着他略显忐忑的神情。
不敢喝。根本不敢喝。
虽然嘴硬,但卡维对自己的酒品还是有相当清晰的认知的,做了那样的梦,如果喝醉后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那就不是一头撞死能解决的事了。
反观艾尔海森——卡维偷偷觑向一旁,话还是那样少,但喝酒的速读较平常快了近两倍,而且在观察期间已经又满上了一杯。
……这家伙这样喝没问题吧。
卡维狐疑,随后又气闷自己干什么关心对方,像这种坏脾气的人就应当好好的吃一次亏,这才能体谅别人的心情。
如此一杯,两杯,啊终于吃了口东西,三杯……
卡维将艾尔海森手中的酒壶抢了过来,真是要命,这怎么都快空了!
“好、好歹也给同桌的人留一点吧!”卡维硬邦邦道,“我都没怎么喝呢!”
艾尔海森维持着被抢走的姿势,神情木然,他向来是喝酒不上脸的类型,一张脸仍旧白玉似的,所以卡维也不知道对方什么状态,被盯着一时有些犯怵,生怕下一秒对方嘴里又要丢出什么冷言冷语来。
“嗯。”谁知艾尔海森只是淡淡的垂下视线,重新转回桌前,切了快烤肉排放进盘里,“抱歉。”
这两句声音极轻,恐怕除了卡维,没有第二个人能听见。
提纳里这边和赛诺就沙漠一事刚聊完,一抬头就看见卡维跟个没上发条的机器人一样机械的捧着酒壶。
“心情好点了吗?”提纳里松了口气。
“嗯?”卡维赶忙将酒壶放到一旁。
“因为我看你在笑。”
卡维愣住,即刻想板住脸,但是嘴角的弧度压不住,只得用头晕遮掩。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听到艾尔海森道歉!唉,他本不应该这么容易就原谅对方的,谁叫他是做学长的呢?但话又说回来,他这周确实是躲避对方躲避的太过,草木皆兵,惹下不少乱子,换做是他也会有点不满。
果然还是得对目前这个状况做点什么吧……
聚会结束后赛诺要回教令院做个简单的述职,而提纳里则要去一趟健康之家。卡维伸了个懒腰,正准备招呼艾尔海森回去,结果手一搭上对方的肩膀,就听“砰”的一声闷响,大书记官金贵的脑袋砸在了至多两万五摩拉的餐桌上。
卡维:“???”
另外两人走的还是太早了。
卡维有过不少酒醉后被人照顾的经验,照顾别人的机会却屈指可数,而这个对象还是艾尔海森,这就有点接近于天方夜谭了。
当他架着比他高半个头的青年爬上第一段斜坡时,想的是当年刹诃伐罗学院的拉练不过如此,再穿过半个须弥城来到圣树底下时,灵魂早已去了遥远的恒那兰纳。他想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能沉成这样还能如此安睡。
靠在门扉上掏钥匙,用发软的手试了几遍才对准钥匙孔,走进玄关时卡维以为这段苦难之旅终于结束,不料脚下不慎绊到什么,两人一齐摔在地上。
幸好是摔在有地毯的一边——才怪!
卡维无力地瞪着天花板,艾尔海森倒在他的身上,简直快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拍拍大书记官的背,咳了几下:“喂,艾尔海森,喂!你给我醒醒!”
如此拍了好几下,身上人才有了点反应,艾尔海森揉着额角撑起半个身子,拧着眉,语气多有不耐:“……好吵。”
还抱怨上了!?
卡维气不打一处来:“醒了就快从我身上下去!”
艾尔海森动作一顿,像是才反应过来周遭的情况,视线从不远处的客厅茶几移到一侧通往书房的走廊,然后落到正下方。
屋内未开灯,视物仅凭外部路灯投射进来的光,透过彩窗,碎玻璃般的落在对方的金发、红绿相间的耳饰、还有那双怒气冲冲的红眸上。
艾尔海森微微眯起眼。
卡维看他半天没动,只当是酒蒙还没醒,要推开他起来,结果手刚碰上对方的肩头,就被一把攥住,连带另一只一同压到了头顶上方。
“……哈?”足足过了三秒,大建筑师才发出了这么一个音节,满面震惊。
艾尔海森没什么表情,自上而下冷冷地看着他,这模样和平日如出一辙,以至卡维都分辨不出对方到底是清醒着还是没清醒。
“对于这一周的种种,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云淡风轻似的语气,扣着手腕的力道倒是分毫不减。
卡维内心咯噔一声。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还有我们非要以这样的姿势聊天吗?”
“交感压制沟通理论,通过部分身体压制可激发被压制者的交感神经系统与本能式注意力机制,从而在短时间内提高其语言处理能力、专注度与情绪真实度。”艾尔海森说罢,顿了一下,才道,“迪特·安曼·艾勒汗《从腕部接触到语义清晰:基于主动肢体压制模型的人类对话效率实验研究》里说过。”
“……”
卡维出离愤怒了:“这谁啊你瞎编的吧!”
艾尔海森面不改色:“你不也在信口胡诌吗?”
卡维哽住,想了半天没想到合适反驳的话,干脆闭口不语,行使沉默大法。
压在手腕上的重量陡然加大,卡维倒吸一口冷气,破功了:“艾尔海森!你有没有一点良心!我累死累活把你拖回来你就这么对我!”
再说这都是因为谁!如果不是这家伙胡乱闯进他的梦他会这样吗!?他自己都还在烦恼这边还来添乱,凭什么要他事无巨细的报告,难道寄人篱下就连做人的隐私都没有了吗?
越想越气愤,还有点委屈,再加上手腕压得痛,卡维的眼角不住涌现出点泪花来。
艾尔海森的身形一僵。
半晌无声,只有丝丝凉的感触从眼角滑落到下颊,瘙痒一般,卡维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那是艾尔海森另一只手的手背。
“你真是……”
呢喃一般的轻语消逝于模糊不清的暗,艾尔海森背着光,将卡维的手松开,缓缓站了起来。当他的面容再度出现于光线下时,言语态度已和往常无异,淡淡道:“浴室我会晚点再使用,你随意。”
正如他当初在报告扉页划掉名字时的模样一般,轻描淡写的隔出了鸿沟。
这是卡维应该值得庆幸的,让艾尔海森退让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但为什么……他高兴不起来呢?
卡维呆呆地坐在地上,听艾尔海森开灯走向书房,耳边的脚步将要消失时,他才用梦呓般的语气道:“我梦见你吻了我……”
他抬起头,对上对方回头而至的视线,尾音发颤:“就在这里。”
长久的沉默。
指甲刺入掌心,羞愧压得卡维恨不得落荒而逃,但又知道这么做于事无补。艾尔海森肯定觉得很无言吧,好心收留的学长竟然会做这样荒唐无稽的梦。
“就这样?”
“就——”卡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当即要跳起来了,“就这样!?什么叫就这样!?你知道我这阵子有多烦恼吗!?是谁不好,偏偏是——”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看见艾尔海森拧着眉心,罕见的露出了烦躁的模样。
“那搬出去是怎么回事?”
“嗯?搬出去?”卡维在艾尔海森阴恻恻的目光中回忆好久,才意识到对方说的恐怕是早些时候他和提纳里抱怨时说的话,“你听到了啊……那个怎么说呢,说是假的也不对。”
因为他确实时不时会想到迟早要搬出去这件事。
“但说是真的——”他也没有很积极的在筹备。
说实话如果他铁了心要独立出去这两年有不少机会是能达成这个目标的,为什么不行动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总归是有各种不可抗力。
各种未尽之语艾尔海森似乎都意会了出来,深深的叹了口气。
“你为什么一副精疲力竭的样子啊!”卡维愤愤。
“只是为我们大建筑师敏感的内心称奇,因为这种事而烦恼一周的人不多。”艾尔海森摊开一只手,扯了扯嘴角。
“这能叫‘这种事’吗?”
“梦就是梦罢了。”
卡维这一刻觉得自己先前的烦恼都像儿戏,他在这饱受良心鞭策事主可一点不在乎。
“可能对你而言是这样吧,但是我就是需要时间来消化!”他瞪着眼。
艾尔海森面无表情的迎着他的视线,片刻,歪头耸了耸肩。
“那要来接吻吗?”他平静道。
卡维:“……”
卡维:“……你说什么?”
天崩地裂。
“你似乎已经和提纳里商量过了,他应该有给出类似的建议。”艾尔海森步步走来,卡维节节后退,“你烦恼的根源是因梦中和我接吻产生混乱,那么只要现实中实践一次,你就可以分辨究竟问题在于‘接吻’,还是在于‘我’。”
卡维瞳孔震颤:“那、那也不是这么个实践法……总之你先冷静!”
再退就到了边墙,如果闪身逃跑那也太狼狈,他只得硬着头皮和面前的人对峙:“而且这对你来说损失也太大,你应该也不想和同性接吻吧?!”
“卡维。”艾尔海森的手搭上他出了一层薄汗的颈侧,指腹轻轻按在发后凹陷的骨窝,额头将抵未抵,垂目轻语,“重点不是我怎么想,而是你。”
卡维怎么想?
卡维现在就应当把面前人推开,打几个哈哈带过去然后光速锁进房门,次日再用这件事像玩笑似的和酒醒后的艾尔海森说起。
这样他们就扯平了,一个做荒唐梦,一个发酒后疯,一切都会回到日常。艾尔海森说的是对的,梦就是梦罢了,不会影响到真正的现实。
但是真能回到日常吗?
这一刻一切都像回到了那个梦,嘹亮的虫鸣,晦暗的灯光,近在咫尺的体温,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呼吸间淡淡的醇酿香气。
一个人的人生会因为梦见和舍友接吻完蛋吗?
卡维环过艾尔海森的脖子,贴了上去。
两人的双唇轻轻的碰在一起,如此维持两三秒后,才缓缓分开。
“你弄明白了吗?”艾尔海森平和抬眼,语气不像他们刚接完吻,而是刚解完一道论题。
“……我不知道。”卡维干巴巴道,从耳尖到颈后,他的整个人都红透了。
他本以为这会像提纳里说的到头来发现不过如此,但事实上他的整个心脏都蹦的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而这是因为接吻本身还是因为艾尔海森,他根本分不出来。
但有一点可以确认。
“感觉比梦里要好。”心声不经意间脱口而出,卡维赶忙捂嘴,但已经覆水难收。
艾尔海森愣了一下,然后眼神霎的冷下来。
不是怎么还生气了?!
“你真是……”同样的话头再次开启,艾尔海森怏怏捏过卡维的下巴,在后者惊恐的眼神中落下捕食者般深吻,含糊不清道,“令人火大。”

一个月后提纳里在化城郭再度见到了卡维,对方要前往璃月出差,路过此处正好给柯莱带些教辅资料,据说都是他学生时期在各个课堂上的笔记。
柯莱接过那堆几沓厚手册时手都在抖,但还是煞白着脸道谢。
提纳里正在整理巡林官们带回来的各区域植物生长记录,见卡维精神十足神采飞扬,前阵子那股萎靡劲全然消失不见,忍不住好奇:“现在能睡好了?”
卡维闻此挠了挠后颈,赧然笑道:“现在已经没事了。”
提纳里心下慨然,果然嘛,这种事都是人之常情,卡维就是因为道德感太高才会被折磨,而时间能冲淡一切。
“我还要谢谢你的建议,它确实有用。”
提纳里:“嗯?”
然而卡维已经跑向了吊桥,中途来回招手:“等我回来请你吃饭!”
提纳里瞠目结舌,笔都掉了下来:“等等……你做到什么程度了?”
“卡维?!”
END.

Notes:

是把各种想看的元素都整合起来的一篇!我很喜欢看卡维炸毛,所以致力于给大建筑师的生活添点乱子,他第一次梦见和艾尔海森接吻恐怕有偶然的因素,毕竟梦是不可抗力嘛,但他做第二次恐怕就是因为想的太多了()还很想看比较有年下感的海哥醉酒,在我的理解里他是属于酒醉不明显但是言行会有微妙出格的类型,所以借着醉酒这一借口让他尽情的发次脾气,毕竟学长实在是……太木头了
结尾算是开放式,海卡的感情究竟是在那次接吻后开花结果了呢还是继续拉扯都任凭各位想象,我个人是很喜欢暧昧期的,那种你不懂我在想什么我也不懂你在想什么的错频感,yummy yummy……
总之虽然是这么一篇无厘头的短文但如果能让部分人看得开心我会很高兴,最后提前祝我们伟大的建筑师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