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2013年广州】
00
闷热潮湿的夏季在六月初来临，敖丙在这座城市待了十六年，每每夏天都要和发小哪吒说受不了这鬼天气，准备让他爸换个地方做生意。
说归说，也就这么冬凉夏热的扛了过来。
反正哪吒的身体冬暖夏凉，有时候晚上俩人窝在一起打游戏晚了，睡在一起，敖丙和抱着娃娃似的缠上去，不过长大后哪吒手长脚长的，敖丙就变成了被缠的那个。
以前的夏天也不像现在这么热，所以大多学校都没装空调，教室里也就几个电风扇摇头晃脑呼啦啦的吹，一头早上特意喷了发胶的红发就被吹得和鸡窝头一样。
哪吒教他扎低马尾，但敖丙头发不够长，只好在脑袋上扎了个小揪揪，配合他桀骜不驯的眉眼，倒是和谐。
现在光靠风扇不行了，上第一节课窗外的太阳就把敖丙烫得吱哇乱叫。
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可受不了，叫坐在他后头的哪吒用薄一点的物理课本给他扇风。
哪吒一开始表示，别说用课本扇风了，你就算学习哆啦A梦把课文印在面包片上吃下去，知识也没办法进入脑瓜的。
敖丙一拍桌子怒道：“我就想凉快点。”
哪吒恍然大悟，心想，是自己多想了，以为敖丙终于想发愤图强，以求和他上一个大学了。
他盯着前桌少年的后背，目光从湿漉漉的后颈打量到被汗水浸透的蓝白校服下的脊骨，有在思考高考完怎么和对方告白。
总不能说，你是我初中做的春梦主角的另一半，在梦里已经把我第一次夺走了，你要对我负责吧。
那可能敖丙听完可能会一脚踩在课桌上，下巴扬到天上，表示这么推理的话，得让波多野结衣和小泽玛利亚对他负责。
当年陈塘附中，敖丙偷偷摸摸的把在天桥底下小贩买的盗版碟片塞给他，哪吒以为是什么新的香港警匪片。
当晚他吃完晚饭当着李靖和殷素知的面就塞进碟片机里，直到片头缓缓的浮现一行日语，音响里响起直奔主题喘息声，哪吒才知道学校最近严打的碟片是什么东西。
李靖脸当时就黑了，殷素知眼疾手快关了电视，让哪吒赶紧把碟片哪来的还哪去的。
哪吒知道，如果供出敖丙，明天李靖就会让他断了联系。
所以少年当时顶着李靖的怒火，说是自己贪玩买的。
结果就是被断了一周的生活费，靠殷素知的接济和敖丙的投喂度过。
他比敖丙早熟，性启蒙来得更早。
但梦里不是肤白貌美的成熟大姐姐，而是穿着白色背心坐在风扇前啃西瓜的红发少年。
他的卧室不大，塞得下一张单人床一张白色书桌，剩下的空地，夏天就铺了个洗得断了几根线的竹席在上面。
大部分时间是哪吒去敖丙的大别墅里打游戏和过夜，偶尔要抄作业，敖丙也会叫司机载他来哪吒家。
殷素知是个勤俭的女人，李靖收入不低，但也不影响她精打细算，五月底要热不热那会，家里都是开风扇，自然也包括哪吒房间。
敖丙怕热，没一会床单上就滴了汗，座椅又嫌弃不透气，哪吒只好扯了个竹席给他躺，风扇开到最大，把冰箱里的冰棍和西瓜找出来给他。
梦里出现的也是这样的日常，本来按照正常发展，敖丙吃完降了温，就会翻他的书包拿出作业。
可在梦里，所有的一切都被蒙上一层朦胧光晕，他直愣愣盯着敖丙可爱的乌眸，不明的情愫疯狂生长。
梦里的敖丙开始说好热，印着男科医院宣传的手持扇被扔在了一边，直接脱下了白背心，露出了紧致光滑的肌肤。
哪吒鬼使神差的将手伸向了红发少年的运动短裤。
他说，脱光了才凉快。
他至今清楚的记得，自己哄骗敖丙的语气，当时心跳声比屋外大榕树里的蝉鸣还要吵。
炎热的夏天，冰凉的竹席和裸露的皮肤紧紧贴在一起，汗水填满了竹席的缝隙，洇湿一片深色。
风扇声呼啦啦，遮住了少年的低喘，梦里殷素知在外头看七十二家房客，音量调到最大，根本不知道房内发生了什么。
疼痛和欢愉一并来临，哪吒清楚的记得，敖丙骂骂咧咧咬住他的肩膀。
醒来时，他一身湿漉漉，背后是，身下也是。
第一时间不是羞耻，不是震惊，而是脱下睡衣检查肩膀上有没有凌乱的咬痕。
没有，果然是梦。
哪吒耷拉眉眼，下意识的只有失望。
但也没有出乎意料，因为在此之前，他就隐约认为自己对敖丙有不正常的掌控欲。
连敖丙和家人出去旅游，都被他要求每天汇报自己在哪里，在干什么。
敖丙傻乎乎的，以为哪吒是羡慕他能出去玩，同情心泛滥得回来时还带了一整箱特产给发小。
哪吒哭笑不得，最后也都慢慢进了敖丙的肚子里。
01
炎夏让敖丙恨不得吐着舌头听课。
回家敖广在儿子的撒娇下，给全校捐了昂贵的立式空调，电费也包圆了。
那段时间老师们都对上课偷偷用MP3看小说的敖丙睁只眼闭只眼，搞得敖丙下课和哪吒勾肩搭背，说老师们是不是集体近视了。
哪吒表示，你爹的钞能力蒙蔽了老师们的眼睛。
不过敖丙都没来得及吹上空调，敖广就和他说家族生意上有变动，下个月就搬去北京，他也要转学。
敖丙大惊失色，偷偷抬眉低眼，闷着嗓子问：“老爸，是不是犯事了，上面让我们去京里头待着，好盯着。”
敖广一巴掌过去，打得儿子脑袋嗡嗡响。
北京，首都。
敖丙小时候跟着老爸到处跑，哪里都去过，不过对这个地的印象还是和哪吒初中暑假去的。
他下课就把这事告诉了哪吒。
哪吒拧着眉，脱口而出：“北京夏天也热啊。”
敖丙打听了一下：“迁入北京户口说不定我就能和你上同一个大学了。”
哪吒舒展了眉眼，他像小时候一样翘起尾指。
敖丙嘴上骂着幼稚，尾指却从善如流的勾上去：“答应你的，一百年不许变，大学见。”
搬家不用敖丙费心什么，直到在哪吒的陪伴下来到机场，他才意识到要和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以及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说再见了。
没来由的，敖丙紧张了起来，到了此刻才有分别的焦虑，乌眸一转，眼泪就上来了。
哪吒眼疾手快的把纸巾拍过去，让鼻涕不要一起落下来。
敖广已经过了安检，催促敖丙跟上。
敖丙踟蹰不前，闷声说：“那我走了？”
哪吒把一起去游乐场玩，他用积分换的小白龙玩偶塞到敖丙手里。
“你不是最喜欢这个了吗？”敖丙眼泪止住了，手里捏着马卡龙色的小白龙，“真的……送给我？”
哪吒也舍不得，也想过直接表明心意，但怕敖丙害怕，趁这次机会一走了之。所以他会等到高考完再告白，而不会在此时打乱计划。
他说：“高考完你再还给我。”
敖丙点了点头，敖广的催促声从后方响起，哪吒推了敖丙一把，少年踉跄着往前走。
走之前转过身给了哪吒一个拥抱。
哪吒把脑袋搁在敖丙颈间，鼻尖一动，除了洗发水清爽的薄荷味，他隐约闻到海盐的味道。
他后知后觉，敖丙也是快到了成年分化的年纪了。
哪吒在之前的身体检查里，有90%的几率分化是成Alpha。
他祈祷，希望敖丙分化成Omega。
敖丙过了安检口，一步三回头的和哪吒对望，他挥了挥手，说了今天的不知第几次的——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