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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濃得化不開，窗外是一輪鮮紅色滿月，房間被覆上一層妖異的紅。
血的味道仍殘留在舌尖。
シノ的肩膀劇烈起伏，血紅的瞳在暗處閃著微光，如尚未從獵性中退去的野獸。他緊咬著唇，沉默不語，眼神落在床單上那一點尚未乾涸的血跡。
那一點紅像是詛咒。
喉頭仍在隱隱發燙，方才吞下ヒース血液的餘熱猶存，直直灼入他心底最柔軟脆弱的角落。
「シノ……沒事吧？」
ヒース的指尖緩慢劃過對方冰冷的背脊。他能感覺到シノ還在發顫，不知是餘溫未退，抑或是血液尚在共鳴。
シノ沒有回應。他偏過頭，在ヒース肩頸間輕輕舔舐殘留的血珠，那是剛剛失控咬破的痕跡。
而在那之前——
ヒース安靜地坐在床沿，衣領微敞，喉結起伏間，一道細長的血痕正沿著他鎖骨緩緩流淌。
シノ站在他面前，雙手緊握成拳，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血的氣味瀰漫在空氣中——溫熱、鮮明，幾乎要吞沒他所有理智。
「你在做什麼……」
他的聲音微顫，不知是驚恐還是渴望。他的話不是在質問ヒース，更像是自問。那抹痕跡，是ヒース親手劃下的，是獻給他的邀請。
シノ後退一步，彷彿那血是灼人的火焰。他的喉嚨上下滑動，獠牙早已悄然探出，與他目光中閃過的自我厭惡一同閃爍。
「ヒース……快點離開……」シノ咬著牙低聲說。
「シノ。」ヒース喚他，語氣溫柔得過分：「過來。」
那聲呼喚喚像某種咒語，使他本能地想逃，卻早已被本能吞噬。
他舔到了血，接著——就再也無法停下。
獠牙穿破肌膚的瞬間，他感受到ヒース輕微地顫了一下，卻沒有任何抗拒。
下一刻，ヒース抬手撫過他的後頸，力道極輕，卻如同獵網收束。
「你沒有做錯什麼。」
シノ猛地垂下眼簾，肩膀緊繃，淚水悄然滲出。他努力克制著不讓聲音洩漏，卻仍止不住淚水滴落，淚水在ヒース敞開的上衣漸漸暈開。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就算你咬了我，我也不會逃。」ヒース輕聲說道，語氣近乎溺愛般地將他摟得更緊。
シノ閉上眼，緊咬牙關，像是要將自己內心的渴望與悔意全都壓碎在唇齒之間。
然而一如ヒース早已預謀好的，那具總是想與他保持距離的身體，如今正緊緊蜷縮在他懷中，任獠牙掠過皮膚，任情緒將他吞沒。
ヒース低頭凝視著那早已逃不開的存在——
那是他的從者，是他的朋友，是他唯一不願傷害的存在。
但也是此刻咬下他的吸血鬼。
ヒース笑了。那笑容藏在月光與シノ的髮絲之間。
他終於讓シノ跨過了那條線。
從此以後——再也回不去了。
月光落在他們交疊的身軀上，兩人纏在一塊，像是光與影的糾纏，難解又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