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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夏】通向新世界的方程解

Summary:

>原作向,一发完。3.4后产物,建议过完剧情再观看。

Work Text:

黑潮吞没树庭几乎在顷刻之间,不过并不那么擅长战斗的学者们依旧顽抗到了最后一刻。

穿着黑色长袍的卡厄斯兰那冷眼旁观着眼前的一切,在他累积到难以计数的记忆中,眼前的景象早已发生了无数回。

树庭陷落是一个既定的结局,就好像翁法罗斯的本质是一场无法被理性勘破的骗局。

他向着存放瑟希斯火种的启蒙王座前进,看着一路上的尸体,有黑潮造物的,也有树庭学子。上一个轮回中同这些人并肩作战的记忆于他而言还不算久远,但在承接了更庞大数量级的记忆后,这些回忆也如同流入沧海中的一粟无法触动他的内心分毫。

作为学子【白厄】他其实鲜少踏足启蒙王座,但作为黄金裔口中的【盗火行者】,他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第多少次提刀站在这片土地上。

他大概知道这条长坡的尽头会有什么。在数不清的轮回里,相当多的次数是处于强弩之末的那刻夏,他有时会在瑟希斯的火种前咽下最后一口气,也有时会被及时赶来的其他黄金裔救走。而因为要救人,那些昔日的战友不会拼尽全力阻挠,面对这样的情况他总能够较为轻松地取走火种。

也有那么几次那刻夏会与其他黄金裔同行,那种情况下老师一般不会受重伤,而自己抢夺火种的过程便会较为困难。

等视线的尽头足以触及那镶嵌在巨树中的王座,他的脚步顿住了,他看见了额外的较为少见的情况。

那刻夏的尸体倒在了王座之前,而瑟希斯的火种已经消失不见。

是被其他黄金裔取走了,还是被那刻夏拼死融炼?他偏头思考着,试图从记忆中寻找相似的情况。但数不清次数的轮回画面在他的眼前交叠,似乎在灼烧着他。这让他放弃了思考,转而看向眼前的这具尸体。

那刻夏那张总能蹦出些刻薄话语的嘴同他的眼睛一样紧闭着,卡厄斯兰那盯着那张没有生气的脸,蹲下身将对方轻轻地抱了起来,向那王座走去。那刻夏的手向下垂落着。

卡厄斯兰那其实不太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只是下意识这样做了。等他将那刻夏置于启蒙王座上,伸手拂去对方身上的尘土之时,他才知晓,自己只是不愿老师的尸身就这样随意地躺倒在地上。

他端详着眼前的那刻夏,尸体的温度在飞快流失,那双执笔的手早已变得冰冷。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更想看见活着的那刻夏,因为那种情况下,老师会用枪口抵住他的胸膛。

但他又确实想听老师张开双唇斥责一番自己,这是属于上一个轮回中的【白厄】残存于他的精神中还未曾被磨损的情愫。

在他经历的所有轮回里,眼前的学者大多数时候都能解开再创世的真相,作为希望的薪柴助燃逐火之旅,彼时作为他的学生的【白厄】也总会向老师起誓将所有人带往新世界。而少数那刻夏没能勘破世界真理的轮回里,对方总是过早地死在黑潮的侵袭中亦或是……自己手上。

层层叠叠的记忆里,弑师与誓师似乎成为这趟看不见终局的进程中,一行求解式的两面:

如果【卡厄斯兰那】杀死那刻夏,那么老师的生命会如同其他死在他手上的黄金裔的生命那样成为落在【白厄】肩头的重担,而这份愤怒会成为动力推动着他走完逐火之旅。如果【卡厄斯兰那】没有杀死那刻夏,那么聪明的智者在解明世界真理的同时,会用一针见血的言语推动【白厄】成为救世主。而当行至轮回终局的【白厄】发现再创世并无可能,那么顷刻从希望到无望的落差所带来对世界本质的憎恨会成为【卡厄斯兰那】再度回溯重新前行的燃料。

他的指尖抚过那刻夏的脸庞,就好像无数次轮回中自己曾做过的那样。

当其他黄金裔循着预言的结局践行逐火之时,他的老师却在求索世界的本身。然而——无论那刻夏再怎么探寻,也无法跳出限制的极限解得翁法罗斯的本质;如同知晓一切的他,哪怕重启千万回也无法打破限制找到救世的出路。

那刻夏说他们注定要走上两条不同的道路,所以哪怕他们曾在树庭有过数年耳鬓厮磨,在【白厄】毕业后他们也依旧奔赴不同的方向。但那刻夏无法见证之处,阿那克萨戈拉斯和卡厄斯兰那似乎又殊途同归——在通向新世界的方程式中,他们是组成方程的因子,是注定走在孤独中的无望的求解者。

只是恍惚间,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将刀尖刺入老师胸膛的那个轮回。

那刻夏的身体是那样差,却奇迹般地没有当场死去。彼时的卡厄斯兰那还不曾遮掩面容,那刻夏望着他的眼睛,表情因为疼痛而扭曲。

他听见那刻夏问他为什么。

已决心在这个轮回放弃和谈,暴力夺取加快回收火种进程的卡厄斯兰那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将一切的真相同自己的老师和盘托出。

彼时的他同样抱起了再也无力反抗的那刻夏,走向静谧的启蒙王座。金黄色的血液濡湿了两人的衣服,那刻夏安静地听着,静到卡厄斯兰那甚至以为对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死去。

“那刻夏老师,你恨我吗?”作为夺取对方以及许多黄金裔生命的刽子手,卡厄斯兰那忍不住发出询问。那刻夏的声音气若游丝:“这是你寻找出路的一个尝试,对吗……”

卡厄斯兰那不需要等老师说完,也能明白对方话语中的未尽之意。那刻夏用尽剩下的力气将手放在他的左胸口,放在能感受他心脏跳动的地方:“我能感受到你……在痛苦……我希望你能……一直痛苦……”

“这是……祝福……”

那刻夏死在了他怀里。

卡厄斯兰那沉默地将老师放置在启蒙王座上,替他合上眼睛。直到转身离去,他才发现自己的脸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泪水打湿。

那次轮回以后的数次轮回中,他极少夺取过去战友的性命。

 

只是那刻夏的祝福终究同他的灵魂一般被不断重启的轮回磨损,脑子里只残余一道自我告诫让他如非必要不将刀尖刺入黄金裔的胸膛。又过了不知道多少轮回,当他剖开伪装成贼灵的扎格列斯的胸膛取出被置换的理性火种,又准备夺取赛法利亚胸膛中诡计的火种时,他在那刻夏的脸上看到了前所未有的严肃神色。

这一次的那刻夏没有体谅他,而是苦口婆心地劝他回头。而他沉默地看着那刻夏,想起许久以前对方的那个祝福。

他知晓老师的枪口为何会对准自己,他已全然感受不到任何痛苦,哪怕是此时此刻。他们在他眼前死去太多次,多到让他如同看味同嚼蜡的戏剧一般麻木。痛苦有何用,回头又能改变什么,反正结局都一样。

反倒是那刻夏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那是痛苦,还是怜悯?卡厄斯兰那的刀锋穿透了他的胸膛,这一次那刻夏没有留下任何话语。接着是在学士掩护下妄图将消息传递出去的羁客。

这是他第二次弑师。

他依旧将那刻夏的尸体放在了启蒙王座上。

而那一道残存的自我告诫随着老师沾染在他刀锋上的金血流尽那般彻底消散。他就像一个按下快进键的焦急看客,不再关心逐火的中的任何剧情,只想快速地通过这一次又一次望不到尽头的轮回。

 

卡厄斯兰那的双手上早已沾染了不知道多少金血,但除非必要,他不会亲手杀死自己的老师。只是……尽管如此,死在他手中的那刻夏依旧不计其数。

直到现在。

寂静的风中夹杂着血腥气吹拂着启蒙王座。

卡厄斯兰那站在那刻夏身前,沉默地凝望着他,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响。

 

***

白厄,亦或是卡厄斯兰那从噩梦中惊醒,他伸手摸向身侧,直到确定那刻夏就在自己身侧,一把将人搂进了怀里。掌心在老师的胸口处摸着,似乎是在确认上面没有正在流着金血的巨大伤口。

那刻夏被他的动作吵醒,一把抓住乱摸的手,重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他的怀里,没睁开眼:“半夜又在发什么狗疯?”

听见那刻夏的声音,他倒是一下子平静了下来,将脑袋搁在老师的脖颈间:“那刻夏,我梦见你死了。”

那刻夏沉默了一瞬,在夜色中睁开了眼睛,安抚般摸了摸他的手背:“……黑塔女士当初给了你两个选择,你若选择放弃那些轮回的记忆,如今也不会被这些噩梦所扰。”

“那刻夏你知道我……”

“罢了,我不愿与你在是否保留记忆上进行更多的争辩,毕竟你已经作出决定,”那刻夏伸出手去摸他的脸,“你只要知晓,已经没有世界需要你这个救世主了。”

身旁的声音长长地吐了口气,终于发出一声轻笑:“那刻夏,能给我一句祝福吗?”

“这是什么幼稚的要求。”

“那刻夏……”

“哼,好吧。祝福么……我希望你从今往后能一直幸福。”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