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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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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7-08
Words:
12,248
Chapters:
1/1
Kudos:
5
Hits:
85

在垃圾桶旁边捡到狗是否搞错了什么?

Summary:

很奇怪,佐藤景瑚变成狗主人了。

Notes:

本文纯属虚构哈,不严谨的地方有,狗血桥段有,小学生文笔有。
流水账预警。
全文1w4字,谨慎阅读。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
今天是可以丢不可燃垃圾的日子,他只不过是照常出去丢了趟垃圾。在垃圾房堆积如山的黑色塑料袋上居然躺着一个男人。

佐藤景瑚:???他不信邪地退出去几步,看了一眼熟悉的环境。虽然他也说不上来确认什么,总之,眼前的景象实在太冲击了。

在反复确认这真是活生生一个人躺在垃圾袋上后,佐藤景瑚心想可能只是附近的居民可能喝大了找不着家了。

他皱了皱眉在经过一番天人交战以后,出于对这位可能是邻居的人的关心,他凑上前去拍了拍熟睡的人的脸。

这一拍可不得了,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似的,上一秒还躺在垃圾堆上的人下一秒直接弹射起来瘫倒在他的肩头。看这眼前这个睡在垃圾袋一晚上的醉汉,想着自己新买的衣服佐藤景瑚很想放声尖叫。但是奇怪的是,这个男人身上并没有酒味儿也没有垃圾的味道,倒是一股子很干爽的皂香。

“喂,醒醒,你家在附近么?”他拱了拱肩膀摇晃了两下,企图把这人的意识摇回笼。这一摇可不得了,眼前人像是栽倒般,头和地板的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这是干什么,这算是碰瓷吗,不会出什么问题吧。脑海里飞速窜过一连串的内容,思考再三佐藤景瑚还是打算把这个人带回去照顾一下吧。反正今天是休日,而且眼前这个年轻男人看起来也很瘦削,就算醒过来不怀好意应该也对他造不成什么威胁。

在给这个人简单擦拭一下他想收回之前的揣测,没想到这个人脱了衣服还是蛮有分量的嘛。他可不是想赚谁便宜,他只是不想一个脏兮兮的人躺在他家沙发上。

刚刚只是被这人奇怪的行为夺去了视线,此时此刻随着擦拭已经到脸部佐藤景瑚才得以仔细观察面部。即使是闭着眼睛从眼部弧线也能感觉到睁开眼此人会如何眉飞色舞,挺直的鼻梁,嘴唇亮晶晶的像涂着啫喱,嘴角两边还有可爱的小括号。

佐藤景瑚承认会带这个人回来,就算刚刚没看太清楚这个脸也起了很大一部分作用。

“啪嗒”有什么东西滑落到地上。佐藤景瑚捡起来看了一看好像是一根签筹,末端刻着「79」。这人把这东西随身携带干什么。

他随手把签筹放在茶几上,转身正准备去倒杯水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一股巨大的冲力,佐藤景瑚毫无预料地被扑倒在地板上。

佐藤景瑚坐起身准备和这个捡回家的人好好理论理论理论,“喂,你、你清醒了吗?”眼前人听到质问毫无回应,只是一味地洋溢着喜庆的笑容,眼中还透露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无知。

河野纯喜发出一声“呜”的低吼,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像是感受空气的味道。眼光交汇,下一秒,他竟然把脸埋进了景瑚的手弯。佐藤景瑚慌张起来了——这怕不是个傻子吧,刚刚垃圾房撞那一下不至于撞坏了脑子吧。

“你、你干嘛舔我啊啊啊!!”

眼前人却不理会,一边蹭一边发出满意的呼噜声,还顺势滚倒在地,用手轻轻挠了挠自己的耳朵,翻出肚皮在地上滚来滚去。

——这、这哪里是人啊,这根本就是条狗吧!!!

佐藤景瑚没和任何人说过,他打小就有一个深藏心底的愿望,那就是他想拥有一条属于自己的狗。为此,他还去神社特地拜了狗神希望祂能让妈妈的狗毛过敏在无形之中被治好。可惜这个愿望在他搬出来住之前一直没有实现。

没想到在搬出来住的第一个星期就捡到了一只人型狗!?“……所以现在,算是我实现愿望了?”佐藤景瑚喃喃自语道。

他看着面前这个蹭着他腿的人形萨摩耶,头一次感觉——神社这是曲线救国么。他掌心朝上的置于眼前傻子的眼前,傻子立刻停止了所有动作,歪了歪头看了看他有些疑惑地把手搭了上去。接着又露出了一排尖牙,哈着气,眼睛眯成了两道缝。

这让佐藤景瑚不禁想起了一个物种——就是那个毛茸茸的最会笑的大白狗。这个人不会是因为养这么大发现傻得救不了被丢垃圾桶了吧。佐藤景瑚颇有些同情的摸了摸面前人微卷的头发,可能是摸爽了面前人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这不是还挺可爱的么,佐藤景瑚又伸出手挠了挠他的下巴。

看着眼前人享受的模样૮(˶ᵔᵕᵔ˶)ა,佐藤景瑚心想他这也没办法生活自理吧。要不然——先养着?

“你叫什么名字呀?”他向两侧扯了扯这人型狗的脸颊,没想到一时不及这狗嘴里直接掉下一条银丝。“喂,不是吧。这纯傻子啊。”不知道狗对其中哪个起反应了竟然嗷嗷叫了两声。
“傻子?傻狗?”佐藤景瑚试探地叫了两句,毫无反应。他思索了一下又试探地叫了叫:“小纯?纯喜怎么样?”

眼前狗倒是对这个名字挺满意的,在原地转来转去的。

佐藤景瑚感觉在折腾完这一通后已经饿得不行,拿起手机叫了个披萨外送,想了想家有一狗又追加了一份12寸的意式肉酱披萨。“你应该也没什么忌口吧。”“汪汪,”得到了两声叫声作为回应。

这捡来的狗还是挺聪明的。披萨送到以后,纯喜看着面前的大圆饼有些无法下嘴,观察了一阵就模仿得有模有样的。

佐藤景瑚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椅背,另一只手悬空摇晃着遥控器。他原本只是想放个动画片哄哄眼前这只“人型狗”,却没想到对方竟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时不时朝着屏幕发出“呜呜”的低鸣声。

看着这狗边吃还边对着电视里的史努比汪汪叫,心想这不是挺聪明的怎么就被遗弃了。心里泛起一阵同情又把自己的披萨分了几块过去……

你到底是谁呢?佐藤景瑚看着签筹上的79发着呆,他决定好歹要搞清楚这个人的来历。

——————————

事情开始失控,是从佐藤景瑚出门一趟正撞上那个传说中的佐藤家的家主开始。

他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本想转身就走的,不料还是被那人逮了个正着。

“佐藤景瑚!”那人难得叫了他的全名,“我们还是可以好好聊聊的吧。”

街角咖啡厅,店员正因为迎来了一位难得一遇的帅哥和帅大叔而议论纷纷。没想到下一秒那位中长发的帅哥就拍桌而起。

“要是你就想和我说这些,那我们没什么好聊的。我现在过得很好,不饶您担心了。”佐藤景瑚拿起位置上的风衣扬长而去。

又是一次不欢而散的见面,佐藤景瑚坐在便利店的位置上呆看着眼前的啤酒罐,他也不想搞到这个难堪的地步。

佐藤景瑚自出生起那一刻就是佐藤家的继承人了,佐藤也不知道他们家财富是从哪代开始累积的。为了成为合格的继承人佐藤景瑚从小就受着最严格的教育,他虽然不是很喜欢这么多年也就这样过来了。

但是就在那天目睹了姐姐被逼婚以后他才惊觉不应该是这样的。姐姐一直很优秀,和他一起学习的课程也一直比他认真努力,他除了绘画的课程其它也就是勉强听进去了而已。

不应该是这样的......姐姐一直很喜欢学习这些,她应该比他更适合他接手家族企业才是。而他根本对这些不感兴趣,只是一直按部就班地接受安排罢了。佐藤景瑚开始思考起了人生的意义了......

从那天起,佐藤景瑚仿佛变了一个人,课程能逃就逃,社交场合也频频缺席。父母看着他不成器的样子止不住地叹气,越是管束着他人反而越是松懈。

就在上个星期,佐藤景瑚和父亲彻底决裂。他偷偷退了学费昂贵的名门私校转而去选择了一所专门学校就读。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佐藤家的继承人需要一个体面的学历。”佐藤景瑚看着面前的父亲把茶几拍得砰砰响忍不住回了句,“姐姐不就有么。”

佐藤川听到了这样的回复愣了一愣,“这...这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的。”佐藤景瑚早预料到这样的结果,拿着早收好的行李毅然决然地走出了佐藤家的大门。

——————————

深夜十一点半。

佐藤景瑚提着便利店的袋子推开家门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门口蹲坐着的那个人。

纯喜穿着他找出来的卫衣,由于体型的差距下摆有些长了一截。膝盖贴着胸口,抱臂把自己团成一团。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他一下子抬起头,眼神由昏暗变得明亮,一瞬间仿佛有什么在眼中点燃了。

“……你没睡?”景瑚的声音低下去些,原本有些倦意的神情被这份等候轻轻擦去。

纯喜只是默默站起来,先像是摇了摇尾巴似的,然后小跑着靠近,轻轻把脸埋进了他的胸口。

景瑚站在原地,有些发愣。他感受到对方鼻息间温热的呼吸、还有指尖蜷缩成的握拳,小心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不是吧。”他低声呢喃,“你该不会是在等我回家?”

纯喜轻轻“呜”了一声,那声音不像狗叫,更像是人类模仿狗狗撒娇的气音,有些傻,有些笨,却莫名地让人心软。

佐藤景瑚根据心口像是被挠了一下,又闷又痒。他伸手揉了揉对方的头发,揉到一半发现自己居然笑了,刚刚的郁闷仿佛被一扫而空。

他的手还停留在纯喜发顶,动作轻轻的,还沉浸在家里有人等着的感动中。

景瑚垂下眼帘,喉结轻滚了一下,忽然有点不自在地垂下视线。他不确定这是什么感觉。只是隐隐约约察觉,自己或许已经不能把对方当成一条“捡来的狗”来看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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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暖洋洋地洒进屋里,纯喜窝在沙发的一角,脑袋搁在景瑚大腿上,眼睛眯着,鼻尖不时蹭蹭他的掌心,像是在撒娇。

“别蹭了,热。”佐藤景瑚拨开他蹭过来的脸,却又把他乱翘的刘海顺了顺,像在给一只狗整毛一样。

自那天把他带回来以后,这已经是純喜待在他家的第七天,又是一个新的周末。前几天他忙着办理新学校的手续和适应课程。純喜的行为也越来越朝着“人”靠拢了,现在自理完全没问题,这也是他放心純喜一个人呆在家的原因。

但除了“嗯”、“呜”、“饿”这种婴儿级别的词汇,纯喜对自己的过去依然毫无印象,更别提正常的社交行为。他心里打着算盘:这样不行,虽然语言恢复了一点点,但也不能一直这样。

他也带純喜去医院查过了,然而并没有任何问题。医生听完他的描述以后认为可能是脑部受到了冲击导致暂时的失忆建议他多带去熟悉的地方转转。

听到医生的建议他想起初遇那天的场景,佐藤景瑚感觉他这不得不负责到底了。可是他对純喜一无所知,甚至连名字都不了解。他翻过純喜身上衣物的口袋,除了那根签筹以外什么也没有。

他上网查了资料发现,签筹来自一个熟悉的地点......

看着眼前熟悉的鸟居佐藤景瑚不禁笑出了声,旁边的純喜有些疑惑的拿脑袋蹭了蹭佐藤景瑚的肩头。

这是一所小神社,供奉的不是什么大神,平时少有访客来访。他小时候也是病急乱投医听说这里有狗神才特意来拜访的。没想到今天以这种理由重新回到了这里。

佐藤景瑚牵着純喜走过并不长的参道。景瑚仔细观察着純喜的神情希望他多少能想起来点儿什么,直到殿内純喜的神情都并没有多大的变化。

佐藤景瑚有些气馁了,不过不一会儿他就想好了,一次不行就再下次。佐藤景瑚默默祈祷着希望身边人能尽快找回记忆。

来都来了,佐藤景瑚轻摇签筒,捡起掉在地上的签筹。怎么也是79,他看了看身边傻笑的蠢狗,话说这个人是怎么把人家签筹拿走的。

佐藤景瑚走到旁边拉开写有79的抽屉,从里面拿出签纸——末吉。

久暗渐分明
登江绿水澄
芝书从远降
终得异人成

看完签文,把签文小心折好收到口袋中。佐藤景瑚拉着純喜又走过不长的参道,准备下山找个地方解决一下温饱问题了。

胡吃海喝了一顿,佐藤景瑚拉着人准备回家。没想到在家门口迎面撞见了一个不速之客。

“爸,”佐藤景瑚皱了皱眉,“怎么知道我住这里的。”

“我还来不得了么?”佐藤川紧盯着二人相握的手上。

純喜像是感受到了灼热的视线没带着什么好意,往佐藤景瑚背后缩了缩,想把手抽出来。没想到佐藤景瑚反握的更紧了。

佐藤川看到了这一系列小动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就是你看到的这个意思。”

“这就是你离开家不可的理由!?”佐藤川把拄着的拐杖敲得震天响,伸手想要把佐藤景瑚身后护着的人捞过来。

佐藤川想不明白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之前种种行径他只以为是叛逆期不懂事,没想到现在居然如此拎不清。

佐藤川本是想拉那人肩头,没想到佐藤景瑚动作更是快连忙拉着人往后闪躲。电光火石之间佐藤川莫名其妙把条项链扯下来了——那是前几天佐藤景瑚把签筹用绳子编成的坠子。

“啪”绳子绷断的声音响彻在狭小的楼道。

純喜发出一声嘤咛居然就这样倒了下去,佐藤景瑚大惊失色慌忙接住,这要是又摔一下还了得。上次摔成傻狗了,这次鬼知道会成什么样子。

佐藤景瑚面色黑沉:“爸,趁我还叫您一声爸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佐藤川也没有想到自己儿子养的小白脸居然如此弱不禁风,他已经被这瞬息之间的变化给震撼到了。“我可没对他怎么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
河野純喜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在梦里他一直往返在一间神社之中,他拼命想跑出这篇区域。可是无论他往哪个方向跑去最终还是会回到这里。

来来回回多次他已经不想做这种徒劳之功了,他盘腿之间在殿前的广场上坐下,打量着周围。越看越觉得这地方眼熟。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他起身往拜殿而去,看见熟悉的签台他想起了一段往事。

河野纯喜在中学的时候被友人强行拉过来过。本来只是秉承着抽一签试试的心理随便摇了个数字。还没看到签纸就摔了一跤狗吃屎。同行友人看着他这惨样不禁大笑道:“你这签不用看都是大凶啊,赶紧求个御守什么的改改命吧。”

河野纯喜听见这番调侃立马嗤之以鼻,什么命不命的他才不信好嘛,去他的狗命。这一打岔到最后他也没看到签文,还把那支刻有「79」带了回家。

前几天他整理房间时不知怎的居然翻出来了当时那签筹,本想着和刚收拾完的几袋垃圾一起丢了的。

可多年的戏言仿佛终于被传达到了一样,狗神像是听见了质疑,这就让他过上了这狗命。河野純喜的意识逐渐回笼,随之而来的还有过去几天的记忆。

回想去过去几天的种种,他真希望能就这样不再醒来。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只想向神社问出那句——“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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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藤景瑚凝视着病床上純喜的脸庞,理着自己纷乱的心绪。他这算什么,一开始时把他带回家只不过是因为出于有趣和礼貌的心理,好吧也许可能还有见色起意,现在闹成这一步完全是意料之外。

在这段比较波折的日子里,有个人全心全意依赖着自己陪伴着自己,这种感觉的确很好。让他初次离家的也有了些许慰藉。后面去看了医生,知道人变成这样也有他一份责任,对人的感情也许除了怜爱之外又多了份责任。

现在呢,现在他感觉没那么简单,是喜欢么。是什么样的喜欢,是出于对宠物的,还是出于对陪伴着的感激的......他很难理清楚,但是他觉得他应该继续照顾他。

佐藤景瑚见床上的人睫羽轻颤,立刻收起了所有思绪。紧张地不敢移开视线,虽然刚刚检查没什么大问题,可是上次也是这样,万一这狗更傻了怎么办。

其实河野純喜早就清醒了,只是他还不知道怎么样去面对现实。过去几天荒诞的记忆悉数回笼,作为一个成年男性实在是很难直面自己汪汪叫的过去。还有面前这个见过他这一面的“陌生人”。

他还是实在是忍受不了这种目光的注视了,迟早要面对的。他一睁眼,直面上一双忧心憧憧的眸子。这还是他第一次以河野純喜的身份和他面对面。毕竟过去几天虽然他有记忆,可是他还是不想承认那些所作所为。

不得不承认面前人的确面容姣好艳光逼人,他看了会儿就移开了目光。

“你没事吧?”佐藤景瑚摸着純喜的发旋。

“我没事儿,谢谢你过去几天的照顾,”河野純喜感到有些不自在,避开了对面还想进一步的动作。

听见对面吐出完整的语句,佐藤景瑚愣住了,他刚刚那一番思考全是建立在“狗型純喜”的基础上,现在这种情况完全在他的预料之外。

“啊,你...好了是吗?还有哪里不舒服么,以前的事情还记得清吗?”佐藤景瑚不着痕迹地坐会位置上,手也缩回了背后。

“嗯,是的。我已经全好了。可以向您借个手机么?我向我家里人报个信。”

佐藤景瑚连忙把手机递过去。他现在有点儿不知所措了,几个小时还是那么亲密的人现在突然如此疏离。

河野純喜给家里人汇报了自己的情况以后,他那对刚从国外度假回来的父母才惊觉自己家小儿子已经失联一周多了。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两个人的沉静显得风掠过窗帘的声音如此刺耳。

河野純喜先开口打破了这种沉寂,“其实很巧,我的本名就叫純喜。我是河野純喜,我们好像是同龄呢。景瑚,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啊...嗯,可以啊完全没事。”

“等下可以来我家吃个便饭吗?过去几天麻烦你太多了,我妈手艺可是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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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关处传来开锁的声音,纯喜一开门便用最大声音说了句“我回来了”,然后率先换鞋走进屋内。景瑚站在门口,略显拘谨地环视四周——铺着棉麻地垫的地板,墙上贴着孩童时期的合照,还有厨房里飘来的香味,整个空间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

“妈,我回来了,”純喜的语调明显比在医院时明朗了许多。

一个穿着围裙的女人从厨房探出头来,下一秒笑着迎了出来,“哎呀,你可算是活着回来啦……这位是?”

“这是……嗯,我在外面遇到的……恩人。”純喜顿了顿,余光瞟向景瑚,欲言又止。

景瑚立刻鞠躬:“您好,我是佐藤景瑚。”

“哦?”純喜的父亲这时也走了出来,打量着面前这个长相出挑、气质不似常人的年轻人,目光不动声色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母亲笑着让两人进屋,嘴里嘟囔着“快洗手,饭快好了”,可她的眼神在景瑚脱外套时悄悄落在了他手腕上的一串绳结上——那是用签筹做成的饰品,在项链被扯下后他又捡起带手上了。

饭桌上,三菜一汤,汤锅还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氤氲的热气在空气中升腾出一种特有的温馨感。純喜坐在景瑚旁边,气氛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

父亲放下筷子,清清嗓子,找了个话题,“景瑚君是做什么的?”

“啊……我现在是学生,不过刚换了学校,准备学插画相关的东西。”

純喜忽然主动插话道,“爸妈,他这段时间照顾了我不少,也给他添不少麻烦了……”

母亲微笑着点头,她扫视着二人之间诡异的氛围。饭后洗碗的时候,她悄悄拉住了純喜:“你那些朋友我都清楚得很。这位...你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呀?”

“啊?街上认识的啊。”純喜慌忙撇开视线,他总不能说自己降智成傻狗被对方捡回去了吧。

“啊~这样啊,”河野妈妈朝他露出了了然的神色,“不过你记住,不管怎样爸爸妈妈都永远支持你哦。”

“好......啊...?”河野純喜还想帮忙洗碗就被母亲推出门去。

“你把人带回家还不好好去招待招待人家,”妈妈朝他眨了眨眼,“加油哦~拿下哦~我们河野家没有胆小鬼。”

河野純喜感觉自己母亲是不是在外面受什么先进文化熏陶熏入味了,刚想解释两句,厨房门一下就被关上了。

算了......时间会替他澄清的......

河野純喜回到自己房间,发现佐藤景瑚正呆坐在他书桌前。他还没想好开口说些什么,佐藤景瑚倒是先说了。

“我...可以在你家借住一段时间么?”

“可以倒是可以啦,”河野純喜挠了挠耳后的碎发,“不过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我那处住址被我爸发现了,以后怕是不得安宁,”佐藤景瑚苦笑了一下,“而且就在刚刚他大发了一通火后,冻结了我的所有卡,还威胁我立马回去。”

河野純喜想了想他们父子吵架他也有一部分责任,内心感到有些抱歉。“你想住多久都可以,正好我哥那件房空了出来。”他想了想又补了句“亲子没有隔夜仇,要不你和你父亲好好沟通一下?”

佐藤景瑚冷笑了一声“还是算了吧...你不懂的......”

河野純喜耸了耸肩。好吧,他不懂就不懂了,他理解不了他们这些有钱人的想法。

——————————

是夜。

虽然刚刚河野純喜答应的倒是轻快,可是现在却有些头疼了。

“那个...我哥他房间许久没用了,还没这么快收拾好,”河野純喜声音越说越低,“今天你先和我睡......”

佐藤景瑚也有些愣住了,其实前几天他们一直睡在一起,刚领回去純喜胆子很小,他怕有什么意外发生所以放身边严加看管,但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前几天那是“狗純喜”,现在的是“人純喜”。

河野純喜心里此刻也同样翻江倒海中。他也并非没和那些男性友人同衾而眠过,但是想起记忆前几天那个哼哼唧唧钻人怀里撒娇的自己,他恨不得现在吊死,而现在还要在他清醒状态下睡一张床......

两个人就这样心思各异的躺在一张床上,两个人背对着背,谁也不敢多动一下。两个人就这样神经紧绷的僵持着,谁也不敢懈怠。

只是在熟悉的皂香下,不知谁先败下阵来,伴着一阵绵长而均匀的鼾声,一晚上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河野純喜先醒过来,不知为何睡前明明还是一种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睡醒后竟呈现一种交织的状态。

该死,难道七天就能养成一个习惯么。河野純喜被自己的不争气绝望到了,正准备蹑手蹑脚地拉开两个人的距离时,佐藤景瑚也睁眼了。

电光火石之间二人目光交汇,又同时错开。

河野純喜顶着涨红的脸厚着脸皮打了个招呼,“早啊。”

佐藤景瑚也不自在地回了一句,“早啊,”视线却已飘向不知道哪里。

一种名为尴尬的氛围在他们之间流转,还是河野純喜反应过来,落荒而逃去洗漱了。

餐桌上,河野父母看着这奇怪的氛围感觉有些摸不着头脑。两个人坐在餐桌的一头一尾,一刻不停地往嘴里塞着早点。

这又没人和他们抢,妈妈感觉这两个人肯定发生了什么。“我等下和你有爸出去有事儿,”她决定非常体谅不当电灯泡,“你们在家好好相处嗷~”拉着旁边的傻丈夫就准备开溜,“我还没吃完呢。”“吃什么,急事儿,出去吃!”

——————————

随着关门一声巨响,就这样又变为两个人共处一室。空气的凝固仿佛要实质化。

妈妈这是搞哪出!河野純喜心中叫苦不堪。

但好在两个人并没有僵持多久,因为他们打开了电视。

两个人你一下我一下的按着遥控器,都试图征服对方看自己想看的频道,结果是两个人都不能看到自己想看的节目。

“好了别按了,”河野純喜赌气随便按了个频道,就把遥控器丢得远远的,既然都说服不了对方那么两个人都别满足了。

屏幕里传来综艺节目吵闹的音效,主持人笑得几近断气,两人却都心不在焉地盯着屏幕,明明什么都没看进去。

“……这个企划真无聊。”純喜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哪里搞笑了?”

“嗯,是啊。”景瑚附和着,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隔了半秒又低声笑了,像是要报刚刚抢电视之仇,“你还记得你之前会一边看电视一边学狗叫吗?还会朝屏幕里的史努比叫。”

“啊啊啊,别说了!”純喜脸一下子烧起来,拿起沙发靠枕就砸他,“那是‘狗型純喜’干的,和傻子你都计较,那些都不关我事。”

“可是那时候你可黏人了。”景瑚接住抱枕,抱在怀里,叹了口气,“现在你就只会拿抱枕砸我了。”

純喜被揶揄了一下,不想再说话。

过了一阵子,他还是不习惯这种氛围,他偷偷瞥了景瑚一眼,发现对方目光落在电视上的一角,却没焦点。那种空洞的目光純喜太熟悉了,在自己有些失落或迷茫的时候也会浮现。

“你……是不是不太高兴?”

景瑚愣了一下,扭头看向他。垂下眼帘,眼里闪过未名的情绪。

过了良久才回答了个“嗯。”河野純喜还等着下文呢,等了半晌没等到回应。他挪了挪屁股,直到距离到和佐藤景瑚抵膝而坐了后,拱了拱膝盖。

“喂,有什么心事还是说出来比较好吧。我给你参考参考,”河野純喜拍拍胸膛,摆出一幅善解人意的样子,“你尽管说。”

又过了良久,河野純喜都以为不会回答的时候,佐藤景瑚开口了。

“你找到了人生的意义吗?”

???话题突然转为这么深沉的吗。

“从小到大还没有找到一件是我主动并且乐意去做的,”景瑚眼神流露出一丝迷茫,“我好像一直在做的只是沿着他人的期待......”

“这是...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純喜说得很慢,像怕自己踩进什么不能碰的地雷,他搜寻了一下记忆,发现还在他是狗形态的时候,经常可以看见景瑚拿个画板在写写画画。

“你之前不是画得挺带劲的吗?现在还选择了美术专业。”

提起这事佐藤景瑚的双颊有点儿发烫,支支吾吾地说:“你,你要看看么?”

佐藤景瑚从背包里拿出一叠画纸,河野純喜拿起一张一张地翻阅过去发现每张都是同一个主角——狗形态时候的他。

“这些都是你画的么?”河野純喜有些惊讶。

“嗯嗯,”佐藤景瑚感到莫名的紧张,手不自觉地玩着衣服的下摆。

“哇,画挺好的啊。”河野純喜翻阅着手上的画纸,“画得我还挺传神的。你很擅长画人物肖像嘛。”

“也不是画的人人都好的,”佐藤景瑚颇有些不好意思,搓了搓耳朵,“好像画你的时候手感特别好。……我也不知道。”景瑚挠头,“可能因为那时候你一直在我身边吧。你那时候整天围着我转,那种感觉太特别了,我总想动笔记录下来。”

純喜低头抖了抖画纸:“难道你现在画不下去,是因为我不围着你转了?”

景瑚有点难堪地咳了一声,“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特别好画,不管是哪种状态,我都觉得画你很有感觉。”

“……是夸我吗?”純喜侧过脸,有点不好意思。

“是啊。”景瑚认真地点点头,“你是我唯一一个遇到的能画出‘感觉’来的人。”

純喜沉默了一会,起身去房间翻找,片刻后拿出一张铺得有些皱的白纸,啪地一声拍在景瑚面前的茶几上。

“那你现在就画我吧。”

“啊?”

“不是说我特别好画吗?那我现在就当你的模特。”

“你不尴尬?”

“狗都当过,还有什么尴尬的。”純喜耸耸肩,一副豁出去的架势,随手拿了根棒棒糖叼着,“你爱怎么画就怎么画,记得把我画帅点。”

景瑚握住铅笔,笑了笑:“放心,不帅我就不签名了。”

就这样,新的日常在不知不觉间悄然开启。午后的光透过窗帘打在地板上,一人坐在桌前专注地描绘,一人或站或坐摆出各式动作,有时还忍不住吐槽几句。

純喜父母回来看到就是这样诡异的一幕,純喜妈妈心想这半天不见,这都开始上演泰坦尼克号了。

———————

虽然经过白天那通破冰,现在他感觉相处起来没那么尴尬了。但这也不代表他能忍受和他继续同床共枕。

他瞪了眼面前躺着人,佐藤景瑚摸了摸鼻子表示无辜,“你妈让我睡这里的。阿姨说房间还没收好。”

河野純喜感觉这又是他妈在替他乱拿主意了,他哼哼了两声背过身去,“警告你今晚不要乱动。”

清早一睁眼,又是一个男人的胸膛,河野純喜绝望地闭上了眼,回忆了以往人生也没睡相这么狂野过啊,这是中了什么邪。

正当他又想蹑手蹑脚离开的时候,说时迟那时快佐藤景瑚又醒过来了。

“警告,不要,乱动?”佐藤景瑚笑眯眯地和他对上了眼。河野純喜自知理亏又落荒而逃去洗漱了。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不止两天。河野妈妈恨不得把另一间房封了似的,次次撺掇他们睡在一起。而河野純喜也明白了,他们只要躺一起就像磁铁的S极和N极。无论睡前有多注意隔了多远,还是会以一种纠缠态醒来。

真是一种该死的天命相吸,好在随着经历的次数越来越多,二人现在无论以哪种姿态醒来都会非常冷静的各干各事。

佐藤景瑚就这样在河野家度过了可谓是他认为最快乐的时光。白天他和純喜有课就各自上各自的课程。要是碰巧两个人都没课河野就当他的模特,他画上一个上午或者一个下午的画。或者是什么也不干两个人就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一下午电视。

两个人明明满打满算也没相处多久,却已经莫名其妙形成了一种无言的默契。

又是一个周日,阳光正好。他们提着购物袋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一前一后,不时斗嘴拌嘴,像所有亲密又不肯认账的朋友。

直到转进那条狭窄小路,佐藤景瑚忽然停下了脚步。纯喜也停了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人站在斑驳树影下拄着拐杖但是精神矍铄,眼神锋利。

“你终于舍得出现了。”佐藤父亲的声音不大,但压得人喘不过气。

纯喜立刻感受到身侧的佐藤景瑚全身一紧,原本松散的肩膀绷了起来,连握着购物袋的手都轻微颤抖。他没有退,却也没有动。

“你来做什么?”

“我来接你回家。”佐藤父亲淡淡道,“别闹了。这种低级的逃避游戏可以结束了。”

“我没有逃。”佐藤景瑚垂下眼,直定定地看着地面,“我以前才是在逃,现在我在走自己的路。”

“自己的路?寄人篱下就是你的路吗?”佐藤川的拐杖近到恨不得戳到佐藤景瑚脸上去。

“可以了。”河野純喜忽然出声,挡到了景瑚身前,“你可以说他任性,说他孩子气,但你没有资格贬低他的努力和选择。”

“你是什么东西?”佐藤看见河野純喜就气不打一处来,冷眼扫过他,“景瑚,你现在混到要让这种人替你出头?”

“对。”佐藤景瑚忽然从背后走上来,站到了純喜旁边,抬眼直视父亲,“我就是让‘这种人’替我出头。因为他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也没有看低我,没有控制我,没有逼我必须成为什么样的人。他帮助我找到了我真正喜好的东西。”

“我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自己活着,是有实感的。”

空气像冰一样冻结住。

佐藤嘴角勾出讽刺的弧度,“你以为他在你身边是为了什么?可笑。”

“你再说一句试试。”純喜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往前踏了一步,语气如刀锋般尖锐,“我不在乎你是什么身份地位,但你现在,是在羞辱一个我在意的人。”

——我在意的人。

这句话像一声平地惊雷砸响在佐藤景瑚耳边,他怔怔地转过头,看着河野純喜。而后者却只是咬紧牙关,一动不动地挡在前面,像一堵墙。

佐藤川没有再多说,只是冷冷一笑:“你以后会明白的,佐藤景瑚。我不会为你收拾这个决定的后果。”说完,他转身离开。

那道身影彻底走远后,原本绷紧的神经像一瞬断掉的弓弦,佐藤景瑚几乎失去支撑。他抬手捂住眼睛,站在原地,像是在极力不让自己崩溃。

“……你为什么要这样站出来,”他的声音发哑,“你不需要帮我出头的。”

“我知道啊。”河野純喜忽然回身,一把把购物袋丢到地上,眼神烧得发红,“可你刚刚那个样子,我忍不了。”

佐藤景瑚惊愕地看着他。

“你一直说你自己不知道人生要做什么,那你了解我吗?”純喜的声音在颤,但步子却逼得极近,“我明明看着你画画可以画一整天,明明看到你嘴角翘起来我也会想笑,明明……”

“你不是没有方向,你只是没人告诉你,你这样也很好。”他低声说。

空气瞬间静止,心跳的震动扰乱了空气中浮尘,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只剩半步。

佐藤景瑚喃喃道:“你刚刚说……你在意我?”河野純喜愣住,脸“唰”地红到脖子,正想扯开话题却忽然被人拉了过来。

是个很用力的拥抱。背后的阳光被彻底遮住了,整个世界只剩下胸膛的震颤与彼此呼吸的声响。

“我也是。”景瑚把下巴抵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我真的很……很喜欢你。”

“其实我不是现在才知道,我早就知道了。”他深呼吸,“在你还是‘狗’的时候就知道了。我只是一直不敢承认。”

“……这个时候提这个你有病吧。”純喜手紧抓住他背后衣料,却一点没想推开。

他们就这样在小路上抱了好久。路过的行人投来好奇目光,但没有人说话。阳光穿透枝叶,在他们脚边印出一个紧紧交叠的影子。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再也不是“你帮我,我陪你”那样含糊的关系了。这是一种赤裸裸、义无反顾、连退路都懒得设的喜欢。

——是情感决堤,是拥抱,也是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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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的日子,两个的关系就像牛轧糖,经典且耐嚼。

他们会在厨房里一起做饭,一边抢锅铲一边打闹;会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剧,景瑚吐槽剧情太蠢、純喜却看得眼圈发红;也会在深夜没由来地聊到人生,聊到梦想,聊到从前藏着不敢说的话。

两个人只要靠在一起,就能感觉到一阵有归处的安稳。日子在就在心照不宣的默契中悄然流转。

某天阳光太好,純喜拉着景瑚去了附近的公园写生。他坐在草地上当模特,嘴上还不闲着一下尝尝带来的这个一下尝尝带来的那个。

“你别动啊。”景瑚握着笔认真描线,“不然这张又要废了。”

“废什么啊,”純喜懒洋洋地回嘴,“你不是说我最好画嘛,怎么现在这么娇气。”

“你要再动,我就画成你还是狗时候那个德行。”

“你敢!不是说好我们要尘封这段往事嘛!”

然后是新一轮的追逐打闹,草屑飞扬,两个年轻人在一旁笑得没心没肺。

他们就这样肆无忌惮地幸福着,仿佛这就是永远。但河野純喜内心知道,佐藤家的事情始终对他来说是个心结。

他不是没发现,景瑚每次看到手机上家族群闪烁消息时眼神会短暂停顿;不是没看见,他对未来提起“梦想”时,总带着一丝避而不谈的空白。

于是某个夜晚,純喜坐在书桌边,终于开了口:

“景瑚。”

“嗯?”

“你要不要……和你父亲,好好谈谈。”

对方沉默了很久。房间里只剩铅笔在纸上摩擦的细碎声音。

“我知道你不想听,但你不能永远逃避。”純喜说得很慢,“你想要画画这件事,你得站在你自己选的道路上,告诉你父亲你为什么选它。”

“你为自己争一个承认,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你。”

景瑚抬起头,眼里浮着某种将信将疑的情绪,“可是他从来不会听的。”

“那就让他第一次听。”純喜站起来,眼神坚定,“如果你连试都不试一次,那你就永远在这个‘他不会懂’的假设里困着,走不出去。”

“——可我不想你这样下去。”

“我喜欢的,不是个连自己都不敢面对的胆小鬼。”

这句话击中了佐藤景瑚的心脏。

他忽然走到純喜面前,抬手搂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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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短信列表的黑名单,有个熟悉的号码赫然显示在最上层。

佐藤景瑚点了进去,慎重地打下了“我们认真聊一聊吧。”

约定的时间一到,景瑚走进那间熟悉又沉闷的咖啡厅。昏黄的灯光映在木质拉门上,桌椅散发出木头和咖啡混杂的气味。

父亲已经到了,身穿灰色风衣,拐杖倚在座椅旁。看到景瑚,他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你肯来,我还以为你打算——彻底和家里断了关系。”

“我只是不想一直这样被安排,”景瑚坐下,双手交叠在膝上,语气却意外平稳,“爸,你有没有想过,我对继承佐藤家的企业根本没有什么兴趣。”

“那你想做什么?一个靠画画糊口的穷艺术家?”佐藤川语气不再平静,“你知道你从小培养花了家里多少钱、老师换了几任、出入都要坐专车……你现在告诉我,这些你都不需要了?”

景瑚没有立刻反驳。他低头静了一瞬,才开口:“爸,你总说我是佐藤家的脸面,是未来的掌舵人。可你有没有想过,佐藤家到底是什么?”

“是责任,是传承——”

“可我不是你复制出来的第二个你。”他一字一句很轻,却带着不容否定的坚定,“我已经努力过了,从小到大我什么都听你的……但我并不快乐。我看着你每天为维持家族荣誉应酬到凌晨,看着你逼着姐姐嫁给她根本不爱的那个人,只是因为看中他背后的家世......”

佐藤川面色微变。

“你口口声声说家族,可我们连饭都没几次能坐下来好好吃……你知道我最开心的是什么时候吗?”

景瑚抬眼看着父亲:“是最近这段时间,寄宿在一个普通的家庭里,每天和人一起做饭、抢遥控器、吵着该谁洗碗。你可能不懂那种感觉,但我只有这段时间才感到真正的充实和生活真正的含义。”

佐藤川眉头微皱,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我不是在跟你赌气,我是真的想过着自己选择的生活方式。”景瑚缓缓起身,鞠了一躬,“如果你还是不能接受,那我也不会再强求你接受我。”

他转身要走,却在听到父亲一声低低的叹息时顿住了脚步。

“景瑚……”父亲声音一如既往低沉,却隐隐透出些许松动,“你...如果真想这样决定了,那你就这么去做吧,希望你日后不要为自己的决定后悔。”

“你长大了,这很好。你妈想你了,有时间回来看看她吧......”

他没有回过头,只轻轻点了点头。

门被轻轻拉开,门铃叮当作响......看着门口裹着围巾等着自己的那个身影,他忍不住三两步冲上前去,从背后拥紧。

感受着怀内微微散发的凉意,佐藤景瑚又心疼又急地忙质问:“你怎么来了,在外面等多久了?”

河野純喜转过身把脖子上的围巾分了两圈围上眼前人的脖子上。他们两人就这样被红色的围巾牢牢圈在一起。

“我这不是担心你么,”河野純喜将头埋进还带着暖气的胸膛,冷热交织的那一刻鼻腔仿佛有着水汽的味道,“而且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去神社的么?”

河野純喜摇了摇手上挂着的签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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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来到这个熟悉的地方,神社风景依旧。但是这次两个人的心境和前几次都截然不同。

“我可要好好感谢这位在这里的神灵,”佐藤景瑚对着身旁的河野純喜笑了笑,“虽然时间跨度有点儿长,但还是实现了我的愿望。”

“什么?你也来过这里,这...地方还真有这么灵。”河野純喜像是想起来什么,瞪大了眼睛忍住了涌到嘴边的不敬之语。他用肩膀拱了拱佐藤景瑚,“你许了什么愿望?”

“我许愿一定要养到自己的狗,”佐藤大笑着指了指純喜腕上的签筹。

想起那段离奇的经历,純喜像被踩了尾巴般炸毛,“喂!不是说好不提这段往事的么。”

河野純喜把签筹完整的从编绳上解下来,轻轻地放回签筒中。签筒里的签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更换过的,他刚刚放回的那根颜色已经有些脱节了,上面的划痕彰显着它有着其它同类没有过的经历。

“好了,我可是物归原主了,”河野純喜大声向四周不知道谁宣告着。

佐藤景瑚笑着搂着河野純喜的肩膀:“我们回家吧。”

河野純喜在回家的路上想:

——“他想这可能是全国唯一一个有两根「79」签筹的签筒吧......”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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