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离开北京之前,张宥浩问章宇,我们到底卡在哪儿了?章宇笑,起初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吐着烟雾说,你知道吗,我跟任素汐那部电影里也有这句台词。张宥浩把包扔在地上,冷冷地看着他。
“章宇,你能不能认真点?”
“我很认真啊。你是不是太认真了?”章宇半躺在沙发上,手里摸着柔软的狗头,懒懒地说道。
到头来张宥浩还是没有管他,一个人飞了海南,一头扎进剧组再也没回消息。张宥浩跟朋友说,自己真放下了,列举了自己没有点赞评论章宇新发的动态,没有回章宇的消息,甚至没有跟章宇说自己是在海南拍电影。朋友发来一个笑脸,附上两行字。
“嗯嗯,我知道,你是真没招了。”
张宥浩确实是不明白,明明上个月章宇炫耀他学习绘画的成果时,两个人一来一回攻守有道地调侃了几句,再见面的时候也一如往常半夜滚到了床上,一切看起来都没有问题,怎么他从戛纳回来之后突然就什么都不对了。
章宇倒是谈不上明不明白,他一直都很明白,也一直都不算明白,他的日子简单得很,拍戏,喝酒,抽烟,睡觉,搞点莫名其妙的神经艺术,爱情在他生命里仓皇路过,他的肉体和灵魂都可以随时为了一个人短暂停留,也可以立刻抽离出去。他知道张宥浩想要什么,无非是挑破窗户纸,把固定炮友变成情人,但是他也不知道张宥浩想要什么,因为张宥浩每天都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两步又往后退三步,自以为谨慎可是他全看在眼里,当然后来他也能想到理由,张宥浩这种在熟人朋友之中半透明的身份,又还混迹于主流影视圈子,大概是想小心一点吧。他不喜欢。他不是不喜欢张宥浩。他是不喜欢这种黏黏糊糊互相猜测的感觉。
因此张宥浩离开的时候,章宇并没有多挽留几句。
五月底,天气渐热,暑气翻涌,白天一日比一日长,空气里开始有夏天的味道。章宇收拾好乱七八糟的画架和笔记本,背上巨大臃肿的银灰色手提包,住进了哈尔滨郊区富丽堂皇但有点年头的大酒店。
剧组保密很严,原本章宇也就不爱打听闲事,愣是到了片场才知道这剧里还有周政杰。他戏份没有周政杰多,周政杰比他早来了半个月。小孩长高了,瘦了,头发也比六年前长长了一些,模样没什么变化,但又让他有些不敢认了。当时那部电影还叫《重返西园码头》,周政杰离开西园码头,他重返西园码头,两个人几乎没有见过面,认识但并不算熟悉。眼下再见,彼此都有变化,倒是新鲜。
“怎么了?章宇老师。不认识我了?”周政杰把厚厚的剧本卷成圆筒,透过圆圈看他,故意逗他道。
章宇不是那种不禁逗的人,只是走过去把圆筒外面这头堵住,装得酷酷地说:“抽烟的地方在哪儿?”
周政杰收了东西,目光追着章宇跑,清瘦的脸上挂着不明所以的笑。
“宋浩,我以为你老婆怀孕之后你就戒烟了。”
“宋浩,你偷摸抽烟的事,小心我告诉你爸。”
两个人莫名其妙大笑起来。
说是不熟,但变得熟悉也只不过是一分钟的事。实在太过奇妙。
虽然是夏天,夜里还是有点凉意。小孩儿裹了一件厚厚的冲锋衣,戴着假装成熟但又一看就还是小孩儿的鸭舌帽,懒懒散散溜达到章宇面前。
“宇哥,我带你出去逛街吧,我熟。”
章宇皱眉答:“大男人逛什么街啊。”
两个小时后,两个打扮得像农民工进城一样的大男人出现在了中央大街。
哈尔滨跟长春区别很大,章宇虽然在2018年冬天和2023年夏天都踏足过东北,但是确实还没见过最新鲜的夜幕之下的哈尔滨是什么模样。两个人逛了很久,穿过索菲亚大教堂,一路走到一条稍微人少一点的街上。时尚现代的商场和古朴陈旧的民居隔着一条狭窄的马路对望,年轻人穿梭往来,有的拍着打卡照片打卡视频,有的交换着品尝手中美食,还有的举着手机不知道是在和亲戚朋友打视频电话还是在网络直播,热闹,新奇,在新时代筑起新式高楼。章宇用眼睛看,周政杰拿着手机拍。小孩儿比他爱记录生活,可能确实是小孩儿,但是他也见过比小孩儿更爱拍照的人。想到这里他自己没来由地低头笑了一下。就那么恰好,被小孩儿看见。
周政杰转过手机,对着他的脸就按了一张。
“笑什么呢章老师。”
“笑你像个游客。”章宇打趣道。
“游客可不一定能拍出我这么好看的照片。”周政杰说着就把手机往章宇手里塞,得意地让他看。
的确漂亮。甚至与其说是漂亮,不如说是文艺。很多照片拍摄时就带了滤镜,构图很完美,取景也不庸俗,拍很多高处的建筑或者放大的细节,很少拍人。看得舒服极了。
章宇一边翻看,周政杰一边介绍。
“之前在市区拍戏的时候,我晚上没事就来这边逛,哪家酒好喝东西好吃我都知道。”
章宇茫然地点点头,时不时抬头寻找周围,试图同相册里的某几张照片对应上。
周政杰把下巴缩在衣领里接着讲。
“你知道吗,这个地方叫曼哈顿,多么洋气啊,还以为到了外国,可是旁边这条街这么老,这么破,两个世纪的产物就这样安静地伫立在一起,很奇妙,又很和谐。”
“但是那栋最老的建筑最值钱。”
“人也是一样吗?”
遁入市井无人知晓的角落。他们同所有停下歇脚的路人一样,猫在一家小店喝酒。周政杰随手拍了几张,章宇并没有在意,显然他已经习惯现在的年轻人什么都要拍照。当然,他年轻时候也没好到哪儿去,这就更不难理解了。周政杰端起酒杯跟他碰杯,什么也不说,只闷头喝酒,吃两口肉,摆弄两下手机。
几千公里外的另一个“东北”,有个晒得黝黑的小帅哥的手机忽然震动几下,打开是几张酒桌照片,能认出来手表,即使认不出来,后面还贴心地又附赠了一张怼脸照片。
他在屏幕上飞速敲出“什么意思”,点击发送。
哈尔滨道里区西十四道街不知名的小酒馆里,千禧年男孩的手机“叮咚”一响,屏幕亮起。
“怎么了?”章宇关切地问。
周政杰抿着嘴笑笑,说:“没事,垃圾短信。”
他看也没看一眼,直接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喝完所有的酒之后都没有再打开。
日子稀松平常。偶尔关在远郊的片场跟那些晦涩的台词战斗,偶尔也逃往繁华的市中心寻找隐藏的古着店。章宇挑衣服的时候,周政杰偶尔给他参谋,但更多时候会摸到附近的小店里买那种有一点点名气但是又还算小众最关键是很难买到的烟和酒。章宇提着破袋子往外走便看见他也大包小包,笑了笑,一半诚恳一半打趣,你要真喜欢我可以托我朋友帮忙买,你这样也太辛苦了。周政杰只是笑,做个鬼脸又说,自己买才有意思。
总是短暂而频繁的离别。这份工作的常态。章宇拍了几周的戏,跑到上海走了个红毯,回去拍了几天,又匆忙飞去了西安。
周政杰收工回来躺在沙发上,给章宇发消息夸他最近活动造型都很帅,章宇礼貌地回应,都是造型师的功劳。两个人有来有回的,话题又绕回到酒精上来。满满一柜子的酒,塞在整整齐齐四方形的无数个格子里,有红有白,有高档洋酒,也有饮料瓶装的自酿酒,乱七八糟的,军火展示。周政杰就这样把一大堆酒通过网线传给章宇,逗得章宇发来两三条带笑意的语音,他也满意退出了窗口。
荧光重新亮起时,他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干吗呢,浩哥。”
“拍戏呗,还能干嘛。你不是也在剧组吗?”
电话那头的张宥浩声音疲惫,听起来也刚收工不久。
周政杰整个人瘫在沙发里,左手拿着电话,右手垂在地上,毫无意识地推着一个玻璃酒瓶旋转,一圈又一圈,发出清脆声响。
“我看你前几天去上影节了,怎么样,没跟你的宇哥聚一聚吗?”
语气轻佻。
张宥浩只当兄弟关心自己感情,下意识东看看西看看,确定没人在听才继续说话:“别提了,他去的开幕式,我去的闭幕式,哪儿碰得着啊,再说了,人家现在做什么都不跟我汇报了,我哪知道他在干嘛。”
“没事,兄弟,天涯何处无芳草。”
“别瞎扯淡了。诶,对了,”张宥浩忽然想起些什么,停顿了一下,”上次你给我发你俩一起喝酒的照片,什么意思,你俩在一块拍戏吗?”
酒瓶停下。
周政杰换了只手,低沉的嗓音里听不太出情绪。
“对啊,拍了有一阵子了。不过最近他不在,他去路演了,好像还要去成都,你要去吗?”
张宥浩显然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有些尖锐且分贝较高,听起来是无所谓的意思。
“我才不去,谁去看他啊。再说工作这么忙。”
“也对,工作重要。”周政杰附和道。
又空了一瓶酒。
周政杰不是那种爱撒娇的小男孩,究其原因,其实是他觉得不需要撒娇,只要大大方方地开口请求,诚意足够,别人就会答应。所以当他问章宇哪天回哈尔滨的时候,顺便提了一嘴,在哈尔滨也路演一下吧,观众想看,他也想看。远在成都的章宇一边被造型师摆弄头发一边在手机上回他,你说得有道理,我跟剧组沟通一下。
“快回来吧,那么多酒等你喝呢。”周政杰压着嗓子发了一条语音。
哈尔滨距离成都3000公里。但周政杰很少把物理距离当回事。
六月最后一天,周政杰坐在漆黑的电影院里,隐匿在激动的粉丝之中。电影很好看,他看得专注,尤其章宇那张故意弄得脏兮兮油腻腻的小脸被放大在巨大的荧幕之上,带有一种看熟人笑话的有趣,他笑得比粉丝还开心。章宇和任素汐在昏暗的地下室里隔着火龙果味的烟雾接吻的时候,周政杰还是没忍住,掏出手机给章宇发了一条。
“很好看,不过没有你和宋佳老师那次好看,差点性张力。”
附赠两个挤眼表情。
章宇只回了五个字,专心看电影。
章宇是一个很爱睡觉的人,睡不够的时候就像闹脾气的小猫,睡够了就像活蹦乱跳的小狗。显然今天睡够了。他站在灯下,脸上是少有的热情与活泼,语气轻快,克服掉局促与恐惧,真诚但又有几分讨好,笑眯眯地向所有观众介绍周政杰。
“我们之前演了同一个角色,他是小宋浩,我是成年的宋浩,”目光凝聚,笑得有些害羞,左手搭在举着话筒的右胳膊上,五官和身体都缩成一团,话锋一转,”所以,怎么样,你看见了,长大的你。”
章宇脸红得说不完整一句话,只是笑着看周政杰。
小男孩镇定地站着,没有因为几百双眼睛和无数台相机聚焦而惶恐,声音依然低沉,浑厚,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成熟,如同一头沉着冷静的雄狮,对草原和猎物都拥有绝对掌握,不慌不忙,自信得意。
“我们都戴了红头巾了长大以后,还有别的了以后。”
很晦涩难懂的一段发言,只有两个人能听懂的谜语。
章宇不知道说些什么,还是笑,笑得更开心,从笑声里分离出来一句“谢谢杰子”。
“回去再聊吧,回去聊。”
周政杰重复着这几个字,观众区的光线昏暗一些,看不太清楚他脸上的笑是什么意思。章宇点头应付,回去说,回去说。
哪有那么多话不能在其他人面前说呢?
“干杯,杰子。”
“干杯,晓章老师。”
章宇坐在空旷的酒店房间里,举起玻璃酒杯同男孩碰杯。男孩就直接盘腿坐在地上,艰难地伸手过去够他的杯子,摇摇晃晃,像笨拙的小猴子,又好像是偏要故意这么干。没几下就逗得两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我可以叫你晓章老师吗?我听你粉丝都这么叫你。”周政杰礼貌地问。
“当然可以。”
章宇十分轻松地就答应了,有一点不好意思,但很快就被酒精麻痹了神经,没有太多知觉,只是端着酒杯傻笑。
电视机里放着《风平浪静》。没人在看,只当作背景音乐。
威士忌及其浓烈的苦和腥,混杂着泥土和煤油的气息,缠绕在人的鼻腔、牙床、舌面与咽喉。
借着倒酒的工夫,周政杰坐到了章宇身边,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章宇还没卸妆,穿着白天路演的黑色文化衫和紧身牛仔裤,抹了发蜡的头发还坚挺地保持着造型,脸上是薄薄一层妆面,因为拍戏每天都要刮胡子,于是很清爽,修得干净立体的眉毛,没有过多装饰,简单遮盖一些瑕疵,强调了一下五官,只是这样就已经很好看了。周政杰凑上前去,在他脑袋上闻了一下。
“晓章老师,你好香啊。”
向来酒量很差酒品一般的章宇此刻已经醉了七八分,歪歪斜斜地靠在沙发上,笑眯眯地回答:“什么香啊,没有香,我都跟他们说少喷一点了。”
又长又直的睫毛在眼睛上方忽闪忽闪,呼吸也越来越沉,似乎就快睡着了,嘴巴微微张开,像没有意识的小婴儿,乖巧安静。周政杰放下手里的酒瓶,伸手过去把章宇的酒杯也拿过来,随手扔在地毯上。章宇像是被吓醒了一样,忽然又睁开眼睛,只不过还是眯着缝看人,眼睛和嘴巴都眯成三条线,手也在凝滞的空气里胡乱挥舞。
“不要抢我的酒,我没醉,我真没醉。”
他像一只奶牛花色的小猫,哼哼唧唧地乱叫。那双不安分的手一下子就被周政杰紧紧攥住,狠狠抵在身后的沙发上。
夏天的暴雨落在青翠的树上,打得枝叶颤颤巍巍的,垂到泥土里,烂了,碎了,彻底分崩离析。吻也像暴雨一样落在人身上。先是吻住最直接的嘴唇,残留的唇膏香气和烟酒味道一起通过口腔传递给另一个人,薄薄的两片唇瓣意外的柔软,几乎是本能,互相接触的时候都在自觉地吮吸,舔舐。只是这吻实在太过粗暴和急躁,吻在嘴唇时把人堵得几乎喘不上气,匆忙离开时又好像着急要去做什么其他事情似的,还不忘把嘴皮撕破一块。很快便咬在上下涌动的喉结上,大口大口吮吸,舌头轻舔,牙齿啃咬,亲得通红,留下浅浅一道道印子,再扯着领子往胸口进攻。
章宇被亲得迷迷糊糊的,分不清醉意还是情欲,舔着嘴巴哼唧嘟囔着。
“宥浩,宥浩,轻点。”
周政杰停了下来,抬起埋在他胸口的脸,极其平静地注视着他。他毫无防备,眼神涣散,脸上的妆脱了一半,整个人软绵绵地瘫成流体,被紧紧握住的手也一点儿都不挣扎。没意思极了。周政杰在心里很小声地嘀咕。于是把他手放开来,从裤腰之间抽出T恤下摆,一边摸一边裹着衣服从下往上拽,硬生生把他的头从衣服里拽出来,最后把衣服留在他高高举起仿佛投降的双手之间,狠狠打了个死结。
章宇戒掉健身多年,身体没有太多肉,没有肥肉,也没有肌肉,薄薄的,小小的,像个纸片人,只有小肚子和胸口微微隆起,松松软软的,捂了一整个冬天,比脸和胳膊都要白一号。周政杰顺着这片光滑柔软的温暖之地一路舔舐,蹭到胸前那两团软肉上,双手轻轻一捏,白嫩嫩的肉几乎要从指缝之间溢出来。他含住一边乳头,回忆着小时候吃奶的动作,拼命吮吸了几口,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吸不出乳汁而恼怒,他牙关轻轻咬住乳头然后狠狠地往外扯了一下。
钻心的痛让章宇立刻睁大了双眼,酒吓醒了一半,但身体动弹不了,更何况手还绑着举在高处,身上更是趴着一头不要命的野兽。他惊恐地瞪着身上趴着的小孩,疯狂挣扎,但收效甚微。见他清醒过来,周政杰满意地又往上爬了一点,一只手撑在沙发上,另一只手紧紧捏住了他整个下巴,手指揉花了脸上的妆,在苍白的脸颊上掐出一道道红印,用力一挤,嘴巴就被挤开出一道口子,连同脸蛋一起扭曲成奇奇怪怪的形状。
“你刚才叫什么呢?”周政杰黑乎乎的一双眼睛没有生气地盯着眼前慌张受伤的小猫,冷冰冰地问。
章宇被他捏得说不出完整的词句,支支吾吾地呼救着:“杰子,杰子,别,别这样,杰子。”
一个清脆的耳光打在那张肮脏破碎难堪的小脸上。
周政杰又掐着他的脖子说:“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刚才你明明叫的别人的名字。”
“不是,你误会了,不是你想得那样。”章宇的身体在痛苦之中疯狂地扭转,试图用下半身的力量把人推开,但看起来又实在是太像调情了,窒息的痛苦和快感是会同时袭击人的,他在崩溃边缘几近哭喊,”你放开,我是你哥。”
周政杰真的停了下来,有些无奈又有些玩味地打量着他,笑了笑说道:“你就算是我亲哥,或者你是我叔,你是我爹,一点不影响我今天把你绑在这,懂吗?”
“你真误会了,我是直男。”
“那太好了,我也是直男。”
周政杰看他如此诚恳,憋住了笑,点点头很认真地答复他。
如果在清醒时候,在一个正常场合,章宇大概会嘻嘻哈哈陪着他继续开玩笑闹下去。但是被酒灌得脑袋和身体都沉得像水泥,手脚也被人控制住了,眼看事情就要往失控的方向狂奔而去,他实在是笑不出来,甚至开始有些崩溃。
周政杰隔着裤子在他身上蹭弄,压着他的胸口不停挤压磨蹭,一边蹭一边调笑道:“晓章老师,你胸这么大,你以前那些男朋友们没少揉吧?”
“操,老子都说了不是。”章宇终于被逼急了,没忍住爆了一句脏话出来。
“还装呢?”
周政杰懒得跟他继续辩论下去, 跪在他身体两侧脱自己的裤子。也不是没见过,但章宇就总觉得不想看,也不该看,只能扭过头去,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杰子,这个进展是不是不太对,或者说太快了。”
小孩很聪明,立刻抓住了他这句话里的退让,无可奈何的退让。小孩一把抓住他的脸,强迫他把脑袋转回来,好好看着。
“怎么会快呢,我从19年就想这么干了,晓章老师。”小孩趴在他耳朵上喷出湿漉漉的一串低吟。
章宇挣扎着挤出最后两个音节,”不要”两个字还没说完,一根粗壮的阴茎就塞进了他的嘴巴里。巨大的腥臊味直冲天灵盖,龟头在他口腔里四处碰撞剐蹭,顶得他难受,每次想要开口说话,口水又顺着嘴角滴落,圆柱体越捅越深,顶住他的咽喉刺激他发出一阵阵干呕。周政杰整个人骑在他的脸上,干瘦的身体和圆润的囊袋紧紧贴着他的皮肤,与人体正常体温相比算是略微发烫一些,整个屁股像个抱脸虫那样重重地压在他的脸上,压得他根本喘不过气,更别说抗议什么了。只有一些“啊啊呜呜”的痛苦呜咽。
周政杰根本不管章宇吃不吃得下去,主动权也完全不在章宇手里——更何况那双手现在被绑得高高的。他抓住章宇精致的头发,两只手紧紧把章宇往自己身上贴得更近一点,不管不顾地就在章宇嘴巴里操干起来。章宇整张脸都被他死死压住,氧气匮乏,嘴巴里更是被堵得死死的,不仅呼吸不到新鲜空气,就连正常的功能和感觉都被限制了,只能感觉那根东西在嘴巴里一直撞击,把他的嘴角撕裂开来,不停往喉咙深处冲撞,吓得他不停干呕。没能吐出来什么,口腔和喉咙的耸动反而刺激着这个野蛮的人越动越快,兴奋的低吼和痛苦的呕吐几乎同频。
周政杰没有弄多长时间,只坐在他脸上操了几分钟就站了起来。各种晶莹的液体挂在章宇脸上身上,有的干了白乎乎的,有的正新鲜黏糊糊的,还有更多抑制不住的口水从嘴巴里呕出来,搅和了脸上的汗水和彩妆,整个人看起来脏兮兮的,十分糟糕。
“咳,咳咳,”章宇从恐惧与虚无之中清醒过来,拼命想把嘴巴里浑浊的味道吐干净,拧着小脸淡淡地接着说,”现在满意了吗,把我解开,不早了你该回去睡觉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周政杰正站在茶几边上对着瓶子喝酒,听他说了半天才扭过头来瞥了他一眼,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悠悠开口:“晓章老师,我喝多了,今晚能就在你房间里睡觉吗?”
章宇想说不能。但他知道他想没用。周政杰是一只更难缠的小狗,甚至不是狗,是一头狼,或者一头狮子、一头猎豹之类的,总之绝对不是那种家养的温顺的偶尔撒娇闹脾气但是可以哄一哄的可爱小狗。他早该在六年前就有所警觉的,这小孩当年只不过18岁,上了一年学就退学了,演戏时眼睛里的凶狠或许有一半来自表演技巧,但另一半绝对是性格使然。
他绝望地低声乞求:“求你了,明天还要拍戏呢,改天行不行?”
“求谁?”周政杰单腿跪在地上,贴近他的脸问他。
“求你。”
“谁啊?说名字。”
“周政杰,杰子,你。”
“哎,对喽,”小孩开心地笑了,起身去解他手上的衣服,边笑边说,”这就对上号了,我是周政杰,下次别叫错了。”
章宇松了一口气,头仰在沙发扶手上倒着看他。那张脸瘦得颧骨突出,眉毛很浓,眼睛如同匕首上的寒光与锋芒。
等章宇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人打横抱了起来。房间空调开得很低,他上半身什么也没穿,冷空气钻进怀里,他就在悬空之中猛然打了一个喷嚏。
周政杰抱着他走了几步来到床前,像扔一个包裹那样把他重重地扔在床上。
“干什么?!”他有点恼地吼了一声,身上不知道是撞到哪儿了,突然钻心地疼了一下。
周政杰嬉皮笑脸地把自己的裤子袜子都全脱干净,猛地又喝一大口酒,也没咽进去多少,大多吐在身上和地上了,看起来多少有点中二,但一想到这小孩才二十四岁,又好像也算合理。他跪在床上,把章宇的手腕紧紧握住,舔着嘴巴笑了笑。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干你。”
章宇别过头去想躲,但似乎无奈多于恐惧,只是长叹一口气又转过头来。
“你能滚吗?”
“不能。”
周政杰俯下身子啃咬着他的脖子,舔着刚刚被蹂躏过一番的乳头,在红肿凸起的乳房上用舌尖留下一圈圈口水印,看章宇不骂人也不踢人了,索性放开他的手,腾出手来去扒他的裤子。紧身牛仔裤被扒开一条缝,周政杰一只手在外面揉,另一只手从上面摸,摸得章宇扭着屁股躲,周政杰也不急,笑眯眯地继续伸舌头进去舔。玩了没多久,又抓着裤子把他整个人提溜起来,翻了个面再重新摔在床上。章宇的脸蒙在床褥里,发出低哑的呜咽。周政杰把他裤子扒开一半,露出股沟,拽出内裤边缘,狠狠弹了一下,听见闷在被子里痛苦的声音,又得意地抓着弹了好几下。章宇哼哼唧唧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听不清,但周政杰也懒得听清。他显得十分着急,粗暴地把章宇的裤子一脱到底,抓着人的腰往后拉,让人就着床尾折叠成九十度,光脚踩在地毯上,上半身趴在床上,看起来并不舒服,但屁股被迫撅得高高的,方便迎接这之后的一切玩弄。
周政杰向来急躁,无论大事小事都很冲动,不然也不能一气之下就退学。在上床这种事上,也显得既无章法也无耐心。他掀开自己上衣,用嘴巴叼住下摆,自认为很酷,左手搂着章宇的腰,右手握着自己的性器,在臀缝之间蹭了几下,蹭得又热又硬,立刻就捏着前端往穴口顶。龟头浅浅地戳开一条道路,穴口一张一合,吃进去一点又吐出来,生捅了几下还是捅不进去,疼得章宇忍不住叫了一声。
“操,你他妈到底会不会弄啊?”
“操来操去的,谁操谁呢,你搞清楚没有,别急啊,等下就爽死你。”
章宇嫌他烦,又野蛮又笨拙,最关键是嘴上的屁话还多,但自己逃不了,大半夜,总不能穿上衣服去酒店大堂坐着发呆吧,更何况搞不好这小孩逼急了真能不穿裤子跑出去追人。越想越烦,最后只能痛苦地闭上眼,紧紧咬住嘴唇不出声。
周政杰十分不爽地抽出阴茎,低头吐了几口唾沫,抹匀之后再次捅了进去。依然有些吃力,但是比刚才好了很多。他右手扶着阴茎,左手把章宇拉近一些,逐渐加快速度,一点一点凿开肠肉,往深处探去。章宇只是偶尔吃力地哼几下,但能听出来憋得辛苦。
“晓章老师别忍着啊,受不了了就叫出来。”周政杰还有闲心逗他。
章宇在换气的间隙说:“那你要是想让所有人都听见,你自己叫吧。”
周政杰不理他,只是越捅越深,越撞越用力,着急得很,逐渐操开之后,他两只手都抓着章宇的腰,大拇指抠进那两个圆圆的腰窝里,仿佛把那当作把手,借了力气疯狂地撞击着,操得爽了热了索性就把T恤全都撸上去,穿过脑袋像绳子一样绑在肩膀上。周政杰瘦得跟猴似的,身上脸上都没什么肉,但因为坚持健身,总算是有点肌肉,也有一把子力气。他越操越急,感受到包裹着肉棒的肠肉越来越松软之后,他完全就把这副身体当一个娃娃,不顾一切拼命操干,汹涌的情欲完全掌控了大脑和身体,随着越来越粗重急促的呼吸声,他的动作越来越凶猛。章宇被他操得摇摇晃晃,牙缝里漏出来咿咿呀呀的轻哼,不一会儿就失去支撑整个人都软绵绵地瘫在床上。周政杰自然不乐意,伸出一只手绕过肩膀紧紧掐住了章宇的脖子,一把捞起。这种突如其来的暴力吓得章宇抖了一下,屁股也下意识跟着夹紧,反而夹得周政杰舒服极了。他两只手一起托住了章宇的脑袋,把章宇整个人拉直,极其别扭地站立,由于屁股里还含着一根滚烫的肉棒,腰不由得塌陷下去,整个骨盆向前突出,膝盖顶在床尾,脑袋被迫仰得高高的,胸腔也被迫打开,浑身上下没有正常的姿势,只有痛苦的线条。周政杰就这么紧紧拉着他的头颅,一下接一下重重地贯穿他的身体。他依然不肯发出声音。周政杰干脆拉过他的手臂,强迫他反手摸两个人结合的地方,摸两个人的屁股,最后让他环住两个人的大腿不准放开也不准乱动。在这种奇怪的姿势下,显然是能操得更深一些。但周政杰意不在此,他像一只吸血鬼那样嗅闻着章宇干净利落的后脖颈,修得整齐的发尾刚好暴露出优美的脖子线条和后颈上那枚小小的痣,他深呼吸慢慢闻了几下,立刻贪婪地一口咬上去。
“啊!”章宇终于忍不住喊出声。
随之而来的是两个人都摔倒在床上。章宇疼得有些恍惚,顾不上自己还夹着对方的器官,本能地就往前爬。周政杰一把抓住仓皇逃窜的猫咪,整个人都趴在他背上,就像猫科动物交配时防止配偶逃跑那样,死死咬住他的脖子,手也紧紧按住他的身体,就只恨自己的阴茎没有倒刺也不会成结,只能用成倍的力量压制住他,继续在他身后操弄。后面的洞被填满,前面的小兄弟又与床单赤诚相见相互摩擦,章宇逐渐从愤怒和惊慌的情绪中出走,神游到迷雾之中,看不清人也看不清物,一声接一声变调的呻吟里也染上了情色的绯红。周政杰掰开他的大腿,自己双腿并拢,整个人像坠落的山石一样,完全依靠重力作用,狠狠地砸向了他的身体。阴茎突然撞进了更深的地方,仿佛要顶到胃里似的,顶得章宇再次哀号起来。他感觉自己身体越来越麻木,熟悉的快感如潮水一般奔涌而来,抚平了他的大脑和身体,又在他体内激起一层一层涟漪,终于要把他和绚烂的烟火一起发射到最高的天空去。
周政杰脱了个精光,拉着章宇胡乱操了几下,忽然趴在他身上紧紧搂住他,弓起背来一阵颤抖,除了小声的哼哼再也没有别的动静。
很快章宇就反应过来,这小孩射在了他体内。倒也不是责怪小孩,本来自己也该好好清洗一下了,他按程序去卫生间洗干净就行,但是他都还没有高潮,怎么这小孩自己突然就先射了呢?他的理智和情绪在疯狂打架,他的道德告诉他不能嘲笑别人,可转念一想,这傻逼都强奸他了,这傻逼都没有道德,他还要什么道德啊。
他等周政杰离开他的身体之后,翻了个身站起来,随便扯了一件T恤挡了一下身子。
“第一次?”
他还是没忍住。
周政杰干巴巴的小脸皱成一团,气鼓鼓恶狠狠地瞪着他。
“谁第一次啊?你才第一次!”
“哦。我去洗澡了,你自己看着办。鉴于这种情况,以及跟你喝酒很开心,今天的事就不跟你计较了。”
酒醒了大半,章宇感觉自己又恢复了中年人的理智与尊严,径直向卫生间走去。隐隐约约的,他似乎听见周政杰在背后很小声地念叨,只不过是第一次跟男的。他边走边笑,当然没让小孩看见。
收拾干净的章宇靠在床头,手里攥着打火机犹豫半天,最后还是点燃了一支烟。酒店总是说,不要在床上抽烟。但章宇说,规矩是留给无趣的人的。他把烟盒扔给周政杰,一点不用正眼看,自己缓缓吐着烟圈。
“下次想上床直说,别这么玩了。”
“嘿嘿,好玩啊,不这么玩一下怎么能看到向我求饶的晓章老师呢?”周政杰叼了一根烟,又没皮没脸凑上来说。
“你是真有病吧?”
“我有病,晓章大夫给我治治。”
周政杰边说边抓着章宇的手往自己大腿根摸,一边摸一边揉。章宇白了他一眼,但没把手抽回去。
“滚。”
“滚不了,裤子湿了,没有换的。”
“你穿我的。”
“你的太小了,我穿不了。”
“那你就光屁股出去,我帮你拍照,回头拿去参加个比赛啥的。”
烟气缭绕,酒精未消,灯光昏暗,夏天的夜晚,人心比空气燥热,语言比药物致命,不知名的一切在蔓延。
周政杰一改刚才嬉皮笑脸的模样,抓着章宇的手虔诚地亲了一口。
“荣幸之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