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1
王昶是一个不普通的妖怪。
等他从山洞中睡醒的时候，世上已换天地。
下山时顺手捡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孩，问他为什么一个人在树下哭，小孩说他醒来就剩自己一个人在这深山野岭，只记得自己叫梁伟铿，其它什么都忘记了。
那有点棘手。他只是一个妖怪，不懂养孩子。
“哥哥，你让我跟着你吧，我好饿，我一个人在这里好怕。”
也不是不行。毕竟人间险恶，他一个妖怪，也需要人陪的。
但我是妖怪，你不怕吗？
小孩用胖胖的小手捂住王昶嘴巴，嘘了一声，不要说那么大声，别人听到会把你抓起来的。
虽然这里明显是个无人敢踏足的山林野地。
我不怕，我喜欢哥哥你，哥哥是妖怪，我就喜欢妖怪。
活了几百年的小妖怪很满意，人类小孩这么乖的嘛。
一妖一人下山闯荡了。
02
王昶用兜里的金银财宝置换了银两，又换了一间温暖舒适的客栈上房，入睡前，梁伟铿非要挤着他睡觉。
梁伟铿振振有词：“我只是一个小孩，我不可以自己一个人睡觉的。”
夜里王昶精神充沛，睡在旁边的小孩侧身紧紧抱着他腰侧，把头发埋他胸膛，脸腮肉鼓鼓的随着呼吸一抖一抖。他伸手轻轻戳了戳，好软。
梁伟铿的体温也很高，暖呼呼的，在他怀里源源不断散发温热。
是很舒服很熟悉的感觉，可能他沉睡太久了，连记忆也变得模糊。他为什么会沉睡？连王昶自己也不知道。
事实上，他醒来以后也失忆了，只记得自己叫王昶，所以他会收留同为失忆的梁伟铿。
梁伟铿动了动，嘴巴贴着他的胸膛张合，王昶低头去听小孩说的梦话。
小孩在唤，王昶。
王昶愣住，他明明还没有告知小孩自己名字。
03
第二天，王昶是被掐着鼻子醒来的，他睁开眼睛，看见梁伟铿蹲在床头专注地盯着他的脸。
“哥哥，给银两买早饭。”梁伟铿肚子同时发出声势。
妖怪可以不吃东西，但人会饿，王昶啧啧一声，养小孩真麻烦。
你不能嫌弃我，梁伟铿气鼓鼓地抗议，拿着碎银哒哒哒往门口跑去，留给王昶一个矮小的背影。
不一会儿，梁伟铿提着两份楼下摊位买的包子馄饨回来，放在房里中间的桌子上，再拉王昶过来一起吃。
王昶守着吃得无比满足和享受的小孩，开口说自己是有名字的妖怪，他名字是王昶。
梁伟铿停下咀嚼，坚定地望向王昶，拍拍自己小小的胸膛，“大人都说如果妖怪亲口告知名字，就相当于成立契约，所以以后你就是我的妖怪了。”
这不对吧？怎么是这种走向。王昶挑挑眉，“你不是失忆了吗？哪来的大人说的。”
梁伟铿眼睛转来转去，“就、就啊这个包子好吃，你尝一口，”梁伟铿不由分说把包子一嘴塞进王昶口中，再低头闷声吃馄炖。
有事隐瞒我呀，小家伙。
04
有个小家伙作伴还是好的，王昶带着梁伟铿，一大一小，无所事事，从北玩到南，从烟雨朦胧的江南地带游历到炎热潮湿的岭南地区。
路上遇到了野兽出没，王昶化为原身巨大的赤色九尾狐，张大口舌，吓得野兽连连叫饶，梁伟铿躲在九尾狐背后，不见一点慌张和恐惧，倒是看得津津有味，盼不得王昶跟对方打一场，虽然明显实力悬殊，胜卷在握。
真是小没良心的。王昶变为人身，装模作样半倒在地，哎哎呀呀地叫着。
梁伟铿精神立即变得十分紧张，他用力半扶着王昶，又用小手探上王昶的脸颊和鼻息，像在安慰王昶又在安慰自己：“呜呜呜没事的没事的。”
夸张的阵势看起来像是王昶受了天大的伤。
王昶被梁伟铿的反应弄得手足无措，本来存心想再逗逗小孩，却发现梁伟铿的泪水快浸湿自己的衣襟了。
王昶立即龙精虎猛地从梁伟铿小小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反过来安慰梁伟铿：“傻瓜，我是逗你的，我没有受伤，化身不耗损妖怪精气的。”
梁伟铿抬起泪珠晶莹落满的脸颊，用衣袖擦拭一下因为哭得太狼狈而止不住的鼻涕，然后抬手拍了一巴掌王昶，还不舍得用太大的力气。
“我不理你了！”说完梁伟铿就默默站起身，自己一个人沿着往南的方向走，把王昶远远甩在身后。
王昶追上去，像狗屁膏药一样黏在梁伟铿身边，边黏边求饶：“我错了，错了，不要生我气好不好。”
梁伟铿抬头看着身旁可怜巴巴的王昶，心里的气逐渐消了大半：“你以后不许再用身体受伤骗我。”
王昶赶紧接上：“好好，我答应你。”
“夜里以后都要抱着我睡觉，不许嫌热。”
“抱的抱的。”
“我买的东西要吃完，不许挑食，妖怪也要吃饭。”
“绝对不挑。”
……
梁伟铿趁机提了一堆不平等条约，王昶此时顾不上其它的考量，一心只想把眼前的小家伙哄开心，全都好声好气地应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