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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欣杰醒过来的时候脑袋上的包有半颗拳头那么大,墙壁上的日历 ... 老季咪起眼, 2003 年 7 月 10 日,星期四 ...
“ 吉哥!你终于醒了! ” 一个黄毛在季欣杰身边又哭又叫,把季欣杰晃成了墙角的电风扇,吱翁吱翁地,天旋地转。
底下的塑料皮沙发一并哀嚎。
茶几上散着一卷绷带,大哥大压着两叠大钞,用橡皮筋捆得紧实。
“ 先走啦,吉哥,兄弟们今晚还要靠你镇场,嗯啊,嗯啊, ” 黄毛一出苦情戏假腥腥,压根没掉眼泪,扭起腰肢,挤眉弄眼地淫叫。
Cos 了几下 艳舞女郎,黄毛甩上门走了,屋子净悄悄地引起一阵耳鸣,脑门上的疼痛感愈发猛烈。
他干啥事被打了?这又是哪儿?今晚要干啥?季欣杰按住脑袋。
等等,他是谁?!
从睁眼开始,季欣杰的脑袋便如白纸般纯净,啥也不记得。
季欣杰低头,扒拉两下自己身上的黑色西装裤和花衬衫,很花的那种,从上衣口袋摸出一张小卡片:衣着裸漏鲜亮的金发女郎正对着他送飞吻,极其性感,老季吞了口口水,忽地一束光线打过来,五彩闪烁间,老季终于清楚的女郎的面目,卧槽!
季欣杰触电一般将卡片丢开,那上面的女郎,分名就是他自己!
卡片落在茶几上,翻了个面,露出一排烫金大字:张吉娜,强纳森夜总会, 1 号。
脚底滑滑的,老季伸手一捞,赫然是一顶大卷假发。
清晨的阳光照在强、纳、森、公、爵几个钛金立体字上,再反射进张展朔的眼睛。高个子男孩骑着摩托从夜总会门口拐了个弯,停在街角一处小摊边。
或许是因为经过长途骑行,皮肤被太阳烤得黝黑,又或许是他一身外地旅人的装扮,张展朔一下子就引起老板的注意。
“ 别看那里气派,来钱快, ” 老板勺子一指,摇了摇头, “ 年轻人还是要找正经工作! ”
张展朔左右环顾,见几桌大爷与工人,视线全都往他身上瞟,只得用干得发哑的声音和老板要了一碗豆浆和烧饼油条,选了一个角落位置坐下,背包都来不及解开,便直直盯着夜总会门口。
昨夜里面玩得嗨,天色大亮了,还有几波客人烂醉着出来,被大黑车嬉笑着载走。
豆浆的热气扑鼻,张展朔抹了一把脸,得了,全是沙子。放下登山包,从里掏出一顶黑色鸭舌帽戴上,张展朔看似随意地把玩挂在胸口的相机,喀嚓两声,把夜总汇的大门还有出入行人悉数拍了进去。
锅碗瓢盆碰撞,一桌人吆喝着起身,倒是没人注意这个小青年在干什么。
只是有一瞬,张展朔似乎透过取景器,和夜总会门口的黑衣小哥对上视线了。
只得收起相机,低头啃起油条。
“ 像干我们这一行的,就是要随时注意周边环境、人物,诺,试试, ” 高考结束的那个夏天,季欣杰把自己用了许多年的傻瓜相机给了张展朔,不久,就彻底消失了。
这也是为何张展朔要来到这陌生的地方,坐着看似傻到家的事情,但是 ——— 口袋里的诺基亚响了,张展朔接起来,听不清楚,手机又响了一次,依旧听不清。手里的机器因为没电而自动关机了。
拿着找开的零钱,张展朔走到街边电话亭, “ 喂,妈, ” 亭子两侧的塑料壳吸饱了太阳的热气,张展朔掀开帽子煽风。
电话那头有些吵 杂, “ 孩子,放暑假了,怎么还不回来? ” 丁女士的声音里透着担忧。
“ 妈,俺留在学校和教授做研究 ...” 张展朔戴好鸭舌帽,早就拟好的稿子闲熟于心,但不妨碍张展朔说着说着,肩胛骨发痒起来, “ 如果,如果教授不放人,俺暑假就不回家了 ...”
“ 作研究啊,研究好 ... 这几天我同事女儿也回家了,本来想着让你见个面看看的, ” 不等张展朔回答,丁女士又接着说道, “ 现在开始谈,大学毕业正好领证结婚,多好! ”
张展朔捂住额头,脑门上飘出一串 what can I say !所幸老爸在电话那边解围,说研究要紧,学习不能落下云云,这一出相亲大计才作罢。丁女士话锋一转,已经计划起这个周末要去学校看张展朔 ------ 妈,我忙!匆匆结束对话,张同学挂上话筒,不巧电话线勾住了相机皮套,几番拉扯,收在皮套里的小卡片掉到地上。
他的好季哥,应该说,女版(重音)季哥,正披着波浪大卷,在阳光下眯着眼睛对他笑。
说不上是困惑还是愤怒更多一些,张展朔捡起卡片,拍掉上面的尘土,迳自强纳森公爵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