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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珠很有魅力。
白燆言比任何人還清楚,從他是白司彥時期就深有體悟。
愛情滋養人,這話說得不假。
第二次結婚後的洪熙珠不只有魅力,更是從各個角度閃爍著不同的光彩,晃的白燆言目眩情迷。
女為悅己者容,此話也不假。
現在的洪熙珠更樂於打扮自己,除了婚戒,耳環、項鍊、手錶漸漸填滿了原本孤寂的化妝台。當然,其中不乏某人的功勞。
看著熙珠戴著自己親手挑的配飾亮麗奪目,白燆言心中總會湧出源源不絕的自豪。
他忍不住想對著所有人大聲宣告:「看,這是我妻子洪熙珠,是不是很漂亮?」
當然,愛情也能讓人變傻瓜。
「老公你覺得我剪短髮怎麼樣?」
白燆言穿梭在熙珠髮間的手指一頓,遲疑的答道:
「你想剪短髮?」
他鍾愛埋進熙珠秀髮感受的香氣繚繞,甚或是在床上傾向他低頭時,長髮在胸膛上拂過帶來的搔癢。當然,他會支持熙珠的一切選擇。
「怎麼突然想換髮型了?」
「這次我們組不是要舉行團建嘛?大家就在聊既然要見見與平時不同的樣子,不如也來試個形象改造!你覺得呢?我剪短髮會好看嗎?」
這是什麼問題?熙珠還有好看以外的選項?
白燆言看著熙珠的緊張只覺得好笑。
「當然,我很期待熙珠短髮的樣子。」他呢喃著,將一縷髮絲別到熙珠耳後。
團建的前一天,熙珠早早囑咐下班要和柳悧去美容院,沒辦法一起吃晚飯,叫他別忘記填飽肚子。白燆言回覆了句要回家時記得告訴他,便一頭栽入了工作。既然回家晚餐沒有熙珠,在辦公室多處理一些工作還自在點。
時間到了八點半,白燆言正準備問熙珠好了沒,那邊一個電話剛好打來。
「白燆言!你怎麼不在家!是不是又忙工作不吃飯了!」
糟了,自從兩人表明心意後,熙珠對她發脾氣的次數只增不減,尤其喊他全名時總讓他忍不住挺直脊梁。
「不是,我吃過了,只是想著從辦公室去接你更快,你已經在家了?還有新造型怎麼樣、喜歡嗎?開個鏡頭讓我看看,嗯?」
「不要! 是相佑前輩順道載我回來的,我本來想回家給你驚喜的,你自己回來看吧!」
啪的一聲對面掛斷了電話,白燆言收拾的動作頓了一秒,加快腳步走向停車場。
池相佑。又是池相佑。
即使這位前情敵也結婚邁入人生新階段,白燆言偶爾還是會吃味。畢竟,他看過了很多他所不知道的熙珠。即使現在生活充實美滿,有些遺憾還是依然在原地徘徊。
一路五味雜陳,直到看見透出窗、那柔光中她的剪影。他勾著唇角,滿懷柔情的解開門鎖密碼。接著,有什麼從屋內衝過來結實的撞上他胸膛。餘光裡他彷彿看到……一隻羊?
「怎麼樣怎麼樣!好看嗎好看嗎?適合我嗎!快點快點快給我感想!」
小羊蹦蹦跳跳把他圍在玄關裡,白燆言不得不一把抓在胸前才能好好端詳。
幻想了一整天,他還真想像不出短髮的熙珠會是什麼樣子。過耳的髮尾蓬鬆的蜷在鼓起的臉頰旁邊,額前綴了幾縷瀏海顯得更加稚嫩。他上手圈了幾束髮絲把玩,嗯,手感還是很好,熙珠帶給他的驚喜永遠超乎想像。
「怎麼樣……?你別光摸不說話呀!」
看白燆言呆在原地只顧著入迷的東拉西捏,洪熙珠簡直快急死了。
「嗯……?喔!很好看,很適合你,有種,不一樣的活力?」他回神,斟酌著該用什麼措辭,前半生狗嘴吐不出象牙的丈夫,最近開始被嫌棄詞彙貧乏。
「是吧是吧! 柳悧也說我看起來年輕了十歲,像個大學生~」
又十歲?平常六歲的差距已經夠讓他焦慮的了,再拉大下去只怕他們會被當成父女……?不對!一定是熙珠前幾天念他太嘮叨,說什麼不喜歡爹系什麼的,最近他胡思亂想的頻率變多了。
白燆言趕忙鎮定心緒,一邊將小羊熙珠趕上樓。
「難得她也能說句中聽的。明天不是要早起嗎?趕快洗洗去睡了,明天我載你去集合。」
不好,他又開始習慣嘮叨了,唉。
隔天一早,白燆言將熙珠送到指定地點,沒叮嚀幾句就被妻子揮手趕走。一邊嘆息著當初的小熙珠都開始嫌他煩了,白燆言忍不住回頭再看一眼。
不看還好,一看差點沒把兩眼珠子瞪出來。
由於頻繁接送,熙珠的同事他大多都見過,但今天的聯合團建明顯有幾副新面孔。其中一張還露出垂涎欲滴的可憎表情向他的妻子打招呼,差點沒讓他嘔出早上熙珠喂他的荷包蛋。
「這個是誰?新來的?他不知道熙珠結婚了嗎?」忿忿的拍了張照片給張亦珍,白燆言緊盯著所有人上了巴士才揚長而去。
面色鐵青的回到家,白燆言發現另一件更崩潰的事——熙珠忘了戴婚戒。
該死,怎麼偏偏是今天這個日子!
由於工作上鏡不能配戴戒指,加上前三年完全沒有配戴的習慣,即使自己再三強調要隨身攜帶,熙珠偶爾還是會把婚戒孤零零忘在家。
但偏偏今天,正是需要這「工具」發揮作用的時候!都怪今天早上實在太急了,看到梳妝台熙珠短髮的背影實在太新鮮,忍不住玩鬧了一會,最後在壓線的時間匆匆出了門,也沒顧得上檢查戒指戴沒戴上。
煩躁的轉回了客廳,看了眼手機張亦珍也沒任何回信,白燆言心不在焉的開了電視不停轉著台。切著切著,手指下意識在女子排球的轉播賽事上定格。他記得熙珠說過今天有排球比賽,他忍不住看著螢幕上活躍的人影想著熙珠。
熙珠力氣很大,發的球對方一定不好接。
熙珠柔軟性很好,這個球絕對可以輕鬆就接住。
熙珠反應很快,像這種吊球馬上就能反應過來。
熙珠、熙珠、熙珠……
白燆言開始心思渙散,鬼使神差的代入熙珠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
大腿發力時緊繃的瑩白肌膚、後頸激動下沁出的細密汗珠、歡呼打氣中交錯的纖纖素指、以及上下跳竄裡晃動的圓潤弧線……
「嗡……」震動的冷漠音頻將白燆言從波濤洶湧的春色拉回現實。
一看是張亦珍,白燆言立刻如臨大敵的點開對話框。
「這人是新來的實習主播之一,聽說開朗風趣蠻受歡迎的。我看照片就是打招呼時熱情過頭而已吧?」
「熱情過頭?過頭就表示超出合理範圍!幾歲,剛來的所以第一次見到熙珠嗎?」
「我沒問這麼多!而且我怎麼知道?白燆言,雖然我之前說過你太沒人性,但現在也變得太過頭?只是電視台的團體活動,需要這麼神經兮兮嗎?難道你對自己這麼沒自信?不會吧?」
「我看你才是完全沒變,還是一如既往的喜歡扭曲事實。」
啪。白燆言嘴了一句就把手機往旁邊一甩。坐沒幾秒又忍不住撈回來點開妻子的頭像。
「如何?好玩嗎?新同事人怎麼樣?」
盯著最後一句刪了又改,重複幾次之後還是不滿意,白燆言最後還是刪除後點擊發送。
答、答、答……一室沉寂,只有指尖敲擊手機邊框的聲音。
「天氣很好喔!我們隊剛才排球還贏了!」洪熙珠雀躍的回覆下還有一張多人燦笑的照片。
白燆言放大了照片,研究了半天,還是無法確定這個實習主播的肩膀到底碰沒碰到熙珠。他嘆了口氣,走回臥室。
「我想你了,回來前告訴我。」
「還有,你的戒指也很想你。」
發出婚戒的照片後,白燆言果斷決定先出去跑個幾圈。
傍晚,與同事們禮貌道別後,洪熙珠一臉討好的鑽進白燆言的車上。
「我一~~整天都很想你呦!對不起啦!早上太急沒發現~還不是你,時間都不夠了還鬧什麼鬧!」
原本黏答答的語氣在最後一轉,反倒開始使起小脾氣了。
白燆言硬生生吞下到嘴邊的溫言軟語,開口回擊:
「呀!洪熙珠,時間不夠是因為誰賴床了那麼久,早餐都好了還在被子裡打滾的是誰?」
「就是因為已經消耗很多時間了,所以才叫你不要鬧啊!」
「真好笑,你自己不是也笑得很開心?而且戒指的事情都發生幾次了?」
「就是發生好幾次了才不懂你這次為什麼要大驚小怪的!」
「大驚小怪?洪熙珠,你沒看到那個實習生看你什麼表情嗎?身為已婚人士怎麼這點防範意識都沒有?」
「實習生?喔!那個啊,對方又沒做什麼出格的事,難道我要擺出生人勿近的臉色給大家看嗎?」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吵個沒完,這場攻防戰直到回家後也沒分出個勝負。
「總之,這件事情要想個解決方案。」
白燆言倒了一杯水給熙珠,一邊用堅決的口吻下了結論。
「我保證我之後會再注意一點,就真的偶爾會忘記嘛~~」
洪熙珠累了一天,回家後直接癱軟在沙發裡,拉著白燆言的手腕撒起嬌來。
看著手腕隨著白嫩的小手晃阿晃,白燆言嘆了口氣遲疑道:
「不然……我買個對錶吧,手錶總比較習慣了吧?」
「否決!依你標準買的手錶一定很貴,別人不認識的話是對錶也沒意義。」
「哼,會覬覦別人老婆的傢伙的確是沒什麼品味。」
「喂白燆言你夠了喔!」忍無可忍,洪熙珠將靠枕砸了過去。
白燆言身體一歪,反手接住了妻子的「攻擊」。
「行吧,你說得有道理。累了吧,你先上樓,我有個工作的電話要打。」
安撫完,他轉身走向庭院,撥通了張亦珍的電話。
這之後的幾個月,洪熙珠覺得在攝影棚見到張亦珍的次數明顯變多了。
一次中午的新聞翻譯結束,正打完招呼準備離開時,就碰上突然出現在現場的張亦珍,眼神......好像還先環視了現場一圈?
「喲!大家辛苦了!張監製,好久沒見了一起出去吃吧?喔!今天是洪通譯師負責啊?真巧,我剛在門口看到妳老公,是來找你吃午飯的吧?唉呦~真是會放閃啊哈哈哈哈哈~」
洪熙珠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心中升起一縷困惑。
平常都是在地下停車場等她的,怎麼今天改到顯眼的大門了?
來不及細想,手機裡來自某人的震動提示催促她加快了步伐離開。
幾天後,又是一次新聞直播結束,今日來現場的實習生正蠢蠢欲動的往洪熙珠接近。下一秒,張亦珍彷彿算準似的嚷嚷著走過來:
「喔!新面孔欸,你就是新來的那個實習生吧?不得了啊~你可是最近的話題人物啊!走走走,結束的話一起吃個飯吧?有幾個記者很想認識你啊!」
突然被打斷個猝不及防,實習生連忙跟前輩連聲問好,眼睛卻是連連往離開中的洪熙珠游移。
「嗯?真巧啊熙珠,今天也剛好是你嗎?對了,我剛在停車場看到你老公的車了,真羨慕啊,你們都結婚幾年了還這麼黏?你說是吧?哈哈哈哈~」
不等她反應過來,張亦珍已經搭著的實習生的肩膀往電梯移動,完全忽視身邊人面目震驚、頻頻回頭的怪異神情。
看著這一幕,一抹猜測在洪熙珠的心底逐漸成形。
幾週後,洪熙珠正帶著新進的通譯師熟悉環境。電梯門一開,就看到張亦珍東張西望的身影。
「早啊張記者,有什麼事要處理嗎,這區感覺不是你平常會走動的樓層?」
一邊打招呼,洪熙珠似笑非笑的表情問道。
「早、早啊,哎呀,我們記者哪有什麼固定的活動範圍,當然是哪裡有事往哪裡啊。對了,我最近比較忙,再麻煩跟你家那位說一下,接下來幾週應該都沒空打球了,過陣子再約啊!我還有事先走了!」
不等洪熙珠回覆,慌慌張張的背影已經消失在走廊轉角。
她暗笑,突然希望快進到下班時間。
睡前,兩夫妻依偎在一起漫不經心聊著天,洪熙珠在白燆言勾著她頭髮時突然興奮道:
「我覺得張記者好像談戀愛了!對象應該是主播裡其中一個!」
「什麼!」他手裡一抖,差點沒扯下一縷頭髮。
邊道歉邊在妻子那處頭皮輕輕搓揉,白燆言遲疑的開口:
「......什麼意思,你那裡聽說的?」
「是我猜的,因為我最近常常在攝影棚遇到他,應該是來看某人的吧?你沒聽他說起什麼嗎?」
「沒有,我們不太聊這些。」
「嗯~~真的嗎?任何蛛絲馬跡都沒有?」
洪熙珠顯然不信,滴溜溜的眼睛幾乎將白燆言瞪出個大洞。
「當然,我有什麼理由騙你?是說你頭髮長長了呢,要繼續留嗎?」心虛的口吻裡藏有一絲期待。
洪熙珠突然收起嘻笑的表情,認真的盯著他的臉。
「不了,我覺得我還是比較喜歡長髮,視覺年齡也對專業的形象影響蠻大的。」
「是嗎......你決定好就好......」
聲音輕的宛如喃喃自語,白燆言箍緊了懷裡的熙珠閉上眼睛。
『帕布呀歐巴。我努力了這麼久才追上六年的距離,怎麼可能不跟緊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