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7-11
Words:
3,079
Chapters:
1/1
Kudos:
4
Hits:
109

[犬狼] 惘途 Limbo

Summary:

莱姆斯一战后Lost时期,偷烟未遂

24年旧文重发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卷烟近在咫尺,伸手就能够到。

各色杂物零零碎碎,摆在锈迹斑斑的货架上,歪七扭八,显然挑三拣四的客人不少。店面仿佛自开业来就没用心打理过,面包饼干等食物过期的没过期的全堆在一起,商品下面的价格全靠手写,标签不知换过几次,每次结账时都和下标不一样,墙面长满了黑霉,地板上总有屋顶落下的一些粉碎墙皮。

莱姆斯在心里第五次估量着着今日的预算,他已经尽可能压缩生活必需品所占的份额,主要是吃的,两天一顿以确保不饿死。裤兜里的钱只够他撑两个星期的,要再找不到工作,他可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干出一些展现狼人本性的事情。

也算是他不走运,上次刚入职一个星期就到了月圆。饿的晕头转向,没细看公司的规章制度就稀里糊涂的签了字,不知试用期请假会立马被辞退。等到他拖着全身重组的疼痛回到公司,老板早派人收拾好东西,叫他卷铺盖走人了。要不是有位好心的女领导,在旁帮着说了几句,他甚至都不打算结工资。肥头大耳的麻瓜,真该对着那张丑恶的嘴脸吐上一口唾沫的。可他只是低着头,强忍着向上翻的白眼。

“没人欠你一个幸福生活。(No one is entitled to a happy life)”大约是他十岁的时候,狼随着身体的生长,越发暴力和血腥,每次月圆伤疤都得都添上不少,有次莱姆斯终于没忍住,在霍普怀里流了泪。当时莱尔调配着无梦药水,对伤痕累累的儿子说了这句话,语气很冷淡。霍普一定给他使了个眼色才没让他继续说下去。他后来经历月圆的时候就再也没哭过了。再后来,他才了解到那些真相,要是莱尔没有对格雷伯克说那些话,也许他值得那些幸福,也许他会拥有那些幸福。他父亲其实欠他一个幸福的生活。不过他这句话也没说错,事实就是这样。

自进门起那个麻瓜店员就对他格外留意,皱着眉头似乎认定他是个反社会分子黑社会混混什么的。莱姆斯瞪了他一眼,店员又慌忙低下头,面露惊恐,假装对报纸上的某条新闻很感兴趣。这不奇怪,任何人看到一个衣衫褴褛、带着几道疤的无业游民,都会竖起防备。这件还是莱姆斯最干净的,最少的缝补咒和最浅的污垢。清洁咒对衣服来说总是不够彻底。他刚刚是不是应该施个变形咒什么的,好让自己看着没那么可悲,但这没什么必要,他早习惯了身边人戒备的眼神,僵硬的动作和刻意的腔调。

他悄悄握紧藏在口袋里的魔杖,看了看店员。那麻瓜还在那里试图看报纸,作出一副认真专注的模样,通过紧绷的肩线不难看出出他的伪装。看来那店员也怕惹事,应该会对偷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上次狼人的经济危机以来(他没想到下一个会来的这么快),他已经将近两个星期没碰过烟了。两个星期的隔绝,不但没能让他成功戒烟,反倒使这次的烟瘾来的更为急剧迅猛。欲望攫住了他。他想要那包烟。快施混淆咒,他命令自己。

烟雾缭绕的房间,堆满空酒瓶的墙角,无数次失魂落魄都是烟酒伸出援手,助他渡过。曾经,许久的曾经,他的身旁会有口舌如簧的詹姆,不断用愚蠢的笑话逗让他开心,会有善解人意的莉莉,轻声宽慰他的无能为力,会有不善言辞的彼得,默默递上一杯热巧克力拍拍他的肩,会有.......

西里斯。他会露出担忧的神色,温柔地吻去他的泪水,张开双臂将他拉进一个有力的怀抱......

他不该困在过去的。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这一切,但是他没有。这些记忆总是藕断丝连,他想斩断,想摆脱,但它们和你的生命形影不离,藏在每个微不足道的物品里,藏在每件习以为常的事情里,藏在每个无伤大雅的习惯里。倒不是说他还在怀念那些烟酒度日的时光。

他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他承受不了。也没有机会了,他已一无所有,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掠夺者们不在时,他才让烟酒补上他们的空缺。它们是后来者,像在宣告无坚不摧的掠夺者终于走向了分崩离析。大家都是离校后才沾上烟酒,大概是发现这个能对抗生活。他们很少聚在一起抽烟喝酒,毕竟战乱时总是聚少离多。即使是西里斯(该死的他不愿承认自己曾和他在同一个屋檐之下),莱姆斯也鲜少见他抽烟。多数是窗台燃尽的烟头,堆成一堆,告诉他刚刚站在这的人有多么孤独。

西里斯唇齿间燃了一半的烟卷,西里斯嘴角勾起的弧度,西里斯把烟放到唇边的动作,西里斯那摄人心魂的笑容。不行,他不能再想了,可越是想将其从脑海中抹去,那人的容貌就越发清晰。西里斯取下燃着的烟,慢慢吐出一口烟雾,像是一声叹息。

他看到了那双裹着云雾的灰瞳,那里刻着他的孤单和落寞,也映着他的孤独和寂寞。

他当场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走出店门时他咒骂自己的无能和退缩。为什么没有抽出魔杖?他应该这样做的,把烟装进口袋再大摇大摆的离开,一气呵成,干脆利落,一个钢镚也不给那店员。可他没有。

出于可怜的良心?不,他知道不是这个。那玩意儿早在他选择和西里斯詹姆做朋友那一刻就消失殆尽了。

刚刚胸口处像是压了块石头,有股奇怪的电流自下而上穿过全身,让他赶快离开此地,这里无时无刻不充斥着过往。

懦夫,叛徒。他不确定这是在骂西里斯还是他自己。他的确是个懦夫,在某种程度上他也算个叛徒。明知最好的朋友都因那条狗而死,他却还想着那些吻,那些拥抱,那些触碰。

他不知道,要是真的碰上西里斯他会怎么做。他之前想过这个,但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或许会冷笑着抽出魔杖念出阿瓦达,为詹姆莉莉和彼特报仇雪恨,或许会放一个束缚咒兑上吐真剂(如果他有的话),细细盘问他的作案动机,或许他会给他一个拥抱,就像久别重逢的老友......他不敢直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欲望。

他以为自己习惯了孤独。他孤身一人的日子几乎是和朋友待在一起的两倍。刚得知那个噩耗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有意识到那属于他的世界已一去不复返。只是傻愣在那里,看着邓布利多一张一合的嘴和那饱含怜悯的眼神。

是他毁了这一切,你应当恨他。莱姆斯一遍又一遍的试着去恨他,却一次又一次意识到这是徒劳。

詹姆和他情同手足,西里斯怎么可能把他献给伏地魔,当做将功补过的投名状。在校时替詹姆顶罪,西里斯毫无怨言,战时更是不知多少次,于水深火热之中,救下詹姆。

他还记得,那次詹姆和莉莉在第一次伏地魔手下逃生,被社员背回凤凰社,奄奄一息。西里斯看上去像要单枪匹马直入食死徒大本营和伏地魔单挑,他以为他们死了。

詹姆强撑开双眼,琥珀色的眼睛满盛虚弱。他气喘吁吁,咳出一口瘀血,慢吞吞吐出一句:

“别做蠢事。”

房间安静的要命,每个人都听到了。马琳一定想到了多卡斯,她的女友,前不久被伏地魔亲手杀害,她偷偷背过身去,不让别人看到。普威特家最小的那个女孩,或许也想起了她的哥哥们,揉着通红的眼角。

那些日子里,每隔几天就会有人永远离开。身处战场之时,他们不为理想信念而战,甚至也不为打倒伏地魔,这一切宏大的东西都被眼前的伤痛和鲜血掩盖。他们只为活下去,为明天能再见亲友一面,为那遥不可及的和平。可死亡从不仁慈,它会无情地把那些对你生命最重要的人夺走,留下你一人在世漂泊。那深入骨髓的恐惧,盖过了一切。

西里斯潸然泪下,所有防线在那一刻溃不成军。莱姆斯起身,强装镇定,叫社员把他们送到房间里休息,治疗师会在那里。

然后他抱住了西里斯,泪如雨下。

他和西里斯相识十余年,怎么可能相信他是那个毁了掠夺者的叛徒。

 

莱姆斯从心底升起一股歉疚。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那个坐在车座上被朋友问长问短的孩子,相信世界上有纯粹的善意,纯粹的友谊。他记得詹姆把他的化狼症称为“毛茸茸的小问题”,他记得彼特把零食堆满医疗翼,他记得那三个男孩在他眼前变成阿尼马格斯。而他还没来得及为他们做些什么,他们就匆匆离开了。他却连恨那个叛徒都做不到。

西里斯很早就发现了他的秘密,甚至早于詹姆,阿尼马格斯的计划也是他最先想到的。莱姆斯还知道,他有一个本子,上面写了未来十年的满月日期。那条黑色的大狗,在他前往狼群卧底之前,从未缺席过一次满月。

有时清晨树林里会弥漫着浓雾,他会看到大脚板蹲在他旁边等他睁眼,就像之前无数次昏昏欲睡守在床边等他醒过来一样,然后大脚板会变成西里斯,帮他穿好衣服,领着他走出迷雾,走出丛林。

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

他走过浑浑噩噩的街道,跨过泥泞和水坑,不远处的垃圾场刚刚结束工作,散发出阵阵臭味,令人作呕。灰暗的天空渐渐变黑,黄昏没有色彩。乌鸦立在枝头,扯着嗓子,不知为什么这让他想到了斯内普。他其实一直不怎么喜欢这里的墙,总是油得发腻。

像鼻涕精的头发。

莱姆斯有时会想,要是那个毁了一切的叛徒是他该多好,说不定莱姆斯现在真的会在追杀的路上,为詹姆莉莉报仇。

不远处的某个角落,有团奇怪的黑影。不过这条街上,乱堆乱放的垃圾随处可见,他没有留心,便按习惯的路径走了过去。

他听到一声犬吠,低下头,

他对上那双含着烟雾的眼睛。

Notes:

“没人欠你一个幸福生活”,出自杏山太太翻译的《All the Young Dudes》,中文名是“致所有年轻人们”,本来是舍监对小莱说的,这里做了一点修改